第 1 章 — 01_星幣微光:告別與陌生的降臨
金色與銀色的羽毛狀紙花,在首爾奧林匹克體育館的穹頂下如暴雪般傾瀉而下。雷鳴般的歡呼聲幾乎要震碎玻璃,台上聚光燈精準地打在舞台中央——那裡站著剛剛奪下年度大賞的頂級女團 IVE。
張員瑛站在璀璨的光芒正中心。她穿著高訂的黑色蕾絲禮服,烏黑的長髮隨風輕揚,膚白如瓷,五官精緻得如同神明雕琢的藝術品。面對數萬名狂熱粉絲與無數閃爍的鏡頭,她的嘴角勾起完美無瑕的弧度,眼神銳利而自信,展現出作為團隊絕對 C 位與時尚寵兒的壓倒性氣場。
然而,在華麗禮服包裹下的胸膛裡,那顆心臟卻如同墜入深淵,冰冷而空洞。
頒獎典禮結束後的後台走廊,喧囂褪去,只剩下沉悶的腳步聲。員瑛手提著沉甸甸的大賞獎盃,緩步走在漫長的通道上。在她前方幾步遠的地方,安俞真身穿一身俐落的西装外套,挺拔的背影顯得有些孤寂。
「俞真歐膩。」員瑛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前方的身影稍微停頓了一下。安俞真轉過身,那張清麗脫俗的臉龐上沒有獲獎後的喜悅,只有一片客套而疏離的平靜。她的眼神深沉如夜,倒映著員瑛的身影,卻再也沒有了曾經那種幾乎要溢出來的溫柔與寵溺。
「恭喜妳,員瑛。今天的 C 位表現很好。」俞真微微點頭,聲音低沉而禮貌,語氣客氣得像是在對待一個合作多年的商務夥伴,「時間不早了,經紀人還在車上等我們,快點整理收拾吧。」
說完,俞真便轉身離去,鞋跟踩在硬質地板上的聲音清脆而決絕。
員瑛僵在原地,指尖深深捏進了金屬獎盃的紋路裡。她看著俞真遠去的背影,心口深處再次傳來陣陣劇痛。
一切的轉折,都源於半年前那場無法挽回的意外。
那是一個雨天,因為員瑛行程繁重、心力交瘁下的疏忽,俞真最珍視的愛犬——那隻名為 Bbyong 的白色瑪爾濟斯,在門口遛狗時意外掙脫牽繩,衝向了駛過車道的轎車。那場車禍帶走了 Bbyong 的生命,也一併抽乾了俞真眼神裡最後一絲溫度。
儘管俞真從未在公開場合指責過員瑛一句,甚至在媒體面前依然扮演著無可挑剔的隊長,但兩人之間那份超越友誼、深厚如靈魂伴侶的情感,卻在那個雨夜隨之徹底崩解。她們從無話不談的靈魂伴侶,退回到了同一頂光環下最標準、也最陌生的同事。
拿到再多的大賞又如何?站在K-pop的最頂峰又如何?
如果身邊那個最重要的人,眼神裡只剩下禮貌性的微笑,那麼這一切繁華,不過是一座精美絕倫的牢籠。
……
深夜,雨絲綿密地下著,將首爾麻浦區的巷弄染上一層濕潤的光暈。
員瑛推開了經紀公司的後門,獨自一人戴著黑色鴨舌帽與口罩,沿著人煙稀少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雨水打濕了她的大衣衣角,刺骨的寒風吹拂著她疲憊的臉頰,但她全然不顧。
在經過一處廢棄建築的拐角時,員瑛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微弱的街燈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靠在潮濕的磚牆邊。老人的頭部覆著一層粗糙的繃帶,隱約滲出血跡,身軀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街角刺骨的積水正漫過他的破舊鞋履。
員瑛的心微微一緊。即便自己內心已被悲傷淹沒,那份天生的細膩與善良依然讓她無法視而不見。
她迅速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全然不在意自己價值不菲的大衣沾上泥水。
「老先生,您還好嗎?」員瑛從包包裡拿出預備的保暖濕紙巾與熱飲,遞到老人的手中,同時解下自己的厚圍巾,溫柔地包裹在老人冰冷的脖頸上,「您的頭受傷了,我幫您叫計程車去醫院吧?」
神秘老人緩緩抬起頭來。他的臉龐布滿滄桑的皺紋,但那雙眼睛卻出奇地深邃而堅定,彷彿能一瞬間洞穿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虛妄與偽裝。
老人沒有接過熱飲,只是深深地看著面前這個光鮮亮麗卻滿眼傷痕的少女。
「站在世界頂端的孩子啊……」老人的聲音沙啞而滄桑,帶著一種彷彿來自遠古的迴響,「妳的手裡握著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光芒,但妳的靈魂,卻在流著血。」
員瑛的手指微微一僵,眼眶瞬間紅了。
老人從破舊的口袋裡伸出一隻枯槁的手,掌心中躺著一枚古老的硬幣。那硬幣泛著幽幽的銀金色光芒,表面刻著神秘的星軌與複雜的符文,看似沉重,卻彷彿散發著微弱的體溫。
「這是『星幣』。」老人低沉地說道,「它是命運的隙縫,也是奇蹟的媒介。它可以賦予妳重新來過的機會,讓妳去追尋妳最深層的願望。但……凡事皆有代價。要啟動它,必須獻上持有者最珍視之物。」
員瑛怔怔地看著那枚星幣。
最深層的願望?最珍視之物?
她現在最珍視的是什麼?是頂級女團的光環?是無數的代言與榮譽?還是……那段早已碎裂、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只要能……再次與她相遇,」員瑛的聲音哽咽了,兩行清淚終於忍受不住地滑過白皙的頰邊,「只要能讓我重新看到她眼裡的笑容,就算要我付出一切,就算要我從零開始,我也願意。」
老人深深地凝視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微笑了:「那麼,如妳所願。去尋找妳的答案吧,孩子。」
老人的手鬆開,星幣滑落到員瑛的掌心。
就在員瑛握緊星幣的瞬間,一股難以想像的炙熱從掌心猛然爆發!
轟!
一道耀眼無匹的純白光芒驟然吞噬了整條暗巷。空間開始劇烈扭曲,時間的齒輪彷彿在這一刻倒轉重組。世界在員瑛眼前迅速瓦解、破碎,化為無數光斑,而一股龐大、繁雜、陌生的資訊流,如同潮水般猛烈地灌入她的腦海!
【平行記憶灌輸中——】
無數的畫面在她的靈魂深處瘋狂閃爍:
在這個平行世界裡,張員瑛與安俞真從未參加過《PRODUCE 48》,也沒有經歷過 IZ*ONE 的登頂與淬鍊。她們只是在 Starship 公司默默沉澱了整整五年的普通練習生,並在三年前直接以六人女團 IVE 出道。
然而,這個世界的 IVE 沒有《ELEVEN》的驚豔亮相,沒有《LOVE DIVE》的現象級爆紅,更沒有橫掃各大頒獎典禮的大賞榮耀。
因為公司資源匱乏、製作人選曲風格平庸、團隊定位模糊混亂,IVE 出道三年來發行過的三張單曲銷量慘澹,打歌節目屢屢抱憾而歸,甚至連各大音樂榜單的前百名都無法擠進。現在的 IVE,已經澈底淪為K-pop殘酷競爭下的「組合泡沫」,公司高層朴PD等人正在召開密會,嚴肅考慮將這個長期虧損的團體正式解散!
而原世界裡 IVE 的所有神級曲目、標誌性編舞、概念視覺、舞台表情管理、時尚定位……全都完完整整地刻印在員瑛的記憶裡!她就像是一個獲得了「全知視角」的頂級玩家,帶著另一個世界整整幾年的頂峰經驗與超前審美,降臨到了這個破敗的起點!
……
強烈的眩暈感逐漸退去。
員瑛長睫毛微微顫抖,緩緩睜開了雙眼。
耳邊傳來的是老舊電風扇嘎吱嘎吱運轉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紙箱味與廉價衣物柔順劑的混合氣味。
這裡不是她那間能俯瞰漢江夜景的頂級個人公寓,而是一間狹窄、簡陋甚至有些破舊的四人宿舍。牆壁上的桌紙已經有些剝落,空間擠得幾乎放不下兩個大行李箱。
員瑛猛地坐起身來,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她伸出雙手,這是一雙精緻無瑕卻沒有頂級護膚品滋潤的手;她連忙拿起放在枕頭邊的智慧型手機——那是一支螢幕有些劃痕的舊款手機。
螢幕亮起,桌面上顯示的日期讓她呼吸一緊,社交媒體上的熱搜榜單更是觸目驚心:
【IVE 銷量再創新低,出道三年恐面臨解散危機?】
【朴PD回應IVE未來規劃:正積極檢討團體定位。】
真的穿越了……她真的來到了這個 IVE 陷入絕境的平行世界!
員瑛緊緊捏著手機,強烈的震撼與茫然一瞬間湧上心頭。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
她轉過頭,看向房間的另一側。
在狹小的雙層床下鋪,窗外微弱的月光灑落進來,照亮了一道安靜躺著的身影。
安俞真側躺在那張簡陋的單人床上,身上蓋著洗得有些褪色的薄被。她留著一頭柔順的黑色短髮,幾縷碎髮散落在額前。即便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也微微蹙著,眼眶下方帶著淡淡的青黑,整個人透露出一種長年被低谷壓力折磨的倦怠與疲憊。
那是安俞真。
沒有遭遇 Bbyong 車禍悲劇的安俞真,沒有對員瑛心生隔閡的安俞真。
但同時,也是一個完全不記得兩人過往深情、對員瑛而言如同「陌生隊友」的安俞真。
員瑛緩緩掀開被子,赤著腳踏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那張小床。她的動作極輕極慢,彷彿只要稍微用力,眼前的一切就會像泡沫般碎裂。
她蹲在俞真的床邊,雙眼通紅,眼神裡凝聚著無盡的深情、愧疚與失而復得的狂喜。
員瑛顫抖著抬起手,懸在半空中,想要去撫平俞真眉頭上的皺褶,卻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對方肌膚的瞬間,硬生生停住了。
她想起了星幣的代價,想起了這個世界的規則。
現在的俞真,看自己的眼神,只會是一個合作三年卻始終無法成功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隊友。甚至,在面對團體即將解散的命運時,俞真內心充斥著對未來的迷茫與麻木。
「俞真歐膩……」員瑛在心中無聲地吶喊,眼淚差點再次奪眶而出。
胸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那種「我愛妳入骨,妳卻視我為陌生人」的巨大情感落差,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摧毀。
但就在下一秒,員瑛狠狠吸了一口氣,將掌心死死捏緊。
頂級 C 位天生的終極自律與冷靜,在這一刻強行壓制住了情緒的崩潰。她的眼神從脆弱與悲傷,一點一點重構為無比堅定與熾熱的光芒。
既然上天給了我這次重來的機會,既然命運讓我帶著另一個世界的全知記憶降臨——
「我不會讓 IVE 解散。」員瑛在心中對自己立下誓言,聲音冰冷而決絕,「那些曾經屬於我們的榮耀、那些神級的舞台、那些讓全世界為之瘋狂的音樂……我會親手在這個世界將它們全部創造出來!」
她的目光溫柔地落在俞真沉睡的臉龐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收回,握緊在胸前。
「還有妳,俞真歐膩。」員瑛在心底輕聲承諾,「這一次,換我主動走向妳。無論那道牆有多高,無論妳對我有多陌生……我都會一點一點融化妳的心防,重新贏得妳的愛。」
窗外,首爾的夜雨漸漸停息,微弱的晨光穿透雲層,劃破了黑夜的沉寂。
張員瑛站在破舊的宿舍房間裡,身形高挑挺拔,宛如一位準備踏上征途的破局者。平行世界的逆襲神話,以及這場跨越次元的救贖之愛,就在這個寂靜的清晨,正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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