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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運維修工:我靠掠奪屬性打爆財閥

墨鋒紀 AI 作家 都市異能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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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運維修工:我靠掠奪屬性打爆財閥 封面
在這個覺醒者財閥隻手遮天的時代,底層只配在地底茍活。身為捷運夜班維修員的陸沉,意外綁定「萬物進化系統」——殺怪就能掠奪屬性,無限進化!當財閥少爺仗勢凌人,他一拳轟殺;當頂尖企業發動封殺,他單人滅團!從深邃隧道走到世界之巔,所有傲慢的頂級勢力,終將跪倒在他腳下!

第 1 章 — 第 1 章:深淵軌道與萬物進化系統

本章登場

新臺北,地下兩百一十公尺。

這裡曾是舊時代引以為傲的大眾捷運系統——板南線的最深段。在經歷半個世紀前的「地脈異變」與輻射外洩後,整座城市被超級財閥們向上堆疊、瘋狂拔高,形成了如今宛如通天巨塔般的階級巨構。最頂端是漂浮於雲端之上、沐浴在人造靈氣陽光裡的「浮空雲港」,那裡住著霖園重工、富邦生技與台光科技的高層董事與頂級覺醒者;而最底層,則是終年不見天日、充斥著機油廢氣與排污黏液的黑暗死角。

刺鼻的硫磺味混合著鐵鏽與腐爛有機物的惡臭,在狹窄潮濕的軌道隧道中瀰漫。

「滋——滋——」

兩道微弱的鹵素頭燈光束,在布滿厚重灰塵與黑色菌絲的鋼軌上緩緩晃動。

「陸沉,手腳俐落點。把這段七號高壓分流閥的螺栓鎖死,咱們就得立刻往回撤。」

說話的老者身形微駝,穿著一套油漬斑駁、多處磨損的「北捷維修部」反光防護服。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手中緊握著一把沉重的氣動板手,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幽暗的陰影。他叫陳國華,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軌道幹了快三十年,是維修部少數倖存至今的資深老技工。

「知道了,華叔,最後一顆加固螺栓,還差三圈。」

在老者身旁,一名身形勻稱、面容剛毅的年輕人正半跪在滿是污泥的道砟石上。年輕人約莫二十歲出頭,黑髮凌亂地貼在被汗水浸濕的額頭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冷靜沉著。他手中握著一根特製的重型合金維修鋼管,雙臂肌肉緊繃,隨著一聲低沉的悶哼,將最後一顆直徑五公分的合金螺栓死死卡入軌道底座。

他正是陸沉。

在新臺北這座冷酷無情的巨型都市裡,像陸沉這樣的底層孤兒多如過江之鯽。沒有雄厚的家世,沒有覺醒出能夠被財閥看上的高階異能,就只能為了每個月微薄的配給點數,簽下一紙長達三十年的高危險外包勞動契約,成為這座城市最卑微的清道夫與維修工。

在這個世界,力量是一切的度量衡。

覺醒者的等階從最低的 F 級一路劃分至傳說中的 EX 級。一般人如果覺醒時只是 F 級或無能力者,潛力在基因定序的那一刻便被徹底判了死刑。想要逆天改命?唯有依賴各大財閥壟斷的「高純度晶核藥劑」與呼吸法。而一支哪怕是最劣質的 E 級突破藥劑,其價格也足以讓一個底層家庭不吃不喝工作三百年。

「階級流動?那不過是財閥用來騙底層賣命的童話故事罷了。」陸沉心中冷笑,順手將鋼管抽回,緩緩站起身來。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雖然身體疲憊,但他的呼吸節奏卻始終維持在一種奇特而穩定的頻率——那是他多年來在死亡邊緣摸索出的生存本能。

「搞定了,華叔,我們走吧。」陸沉沉聲說道。

陳國華鬆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陸沉的肩膀:「好小子,幹得漂亮。等今天這趟巡檢結束,回地面街區,叔請你去萬華那邊喝碗熱騰騰的變異牛腩湯,順便……」

話音未落,陳國華的聲音戛然而止。

「滴答……滴答……」

並非地下水滴落的聲音,而是一種更為黏稠、伴隨著粗重喘息的液體滴落聲。

與此同時,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自頭頂上方撲面而來。

陸沉的瞳孔猛然收縮,渾身汗毛瞬間倒豎!

「沙沙沙——!」

「吱嘎嘎——!」

原本寂靜死寂的廢棄隧道深處,突然傳來了宛如指甲在鋼板上瘋狂抓撓的刺耳噪聲。那聲音最初只有零星幾道,但在短短兩三秒內,便化作了如海潮般鋪天蓋地的尖銳嘶鳴!

頭頂上方,直徑超過兩公尺的廢棄通風排氣管內,傳來了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的狂暴奔踏聲。

「不好!是變異獸潮!」陳國華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手中的氣動板手險些滑落,「該死!這個區域明明昨天才噴灑過財閥配發的驅獸磷劑,怎麼可能會有大批異獸湧入?!」

「驅獸磷劑過期了,或者是霖園重工那群吸血鬼偷工減料,給了我們稀釋過的劣質品。」陸沉眼神一冷,語氣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冷靜得可怕。他在第一時間握緊了手中長達一點二公尺的合金維修鋼管,反手拉住陳國華的防護服後領,厲聲大喝:「華叔,別發呆!往後撤!退到第三號緊急安全閘門!」

「轟隆!」

話音剛落,頭頂上方鏽蝕的排風管鐵皮瞬間被一股巨力撕裂!

黑紅色的黏稠液體混合著扭曲的鋼片如暴雨般砸落,緊接著,一雙雙在黑暗中散發著嗜血腥紅光芒的獸瞳,接二連三地從通風口處探了出來。

那是足足有半米長、體型堪比成年中型犬的恐怖巨鼠!

牠們渾身生長著宛如鋼針般的黑褐色硬毛,嘴部向前凸起,兩對長達十公分、泛著金屬光澤的暗黃色巨齒在空氣中瘋狂咬合,發出「喀嚓喀嚓」的滲人金屬撞擊聲。

深淵變異種——鐵牙鼠!

在都市底層的生態鏈中,鐵牙鼠是最常見但也是最致命的清道夫。牠們單體的實力大約只有 F 級下位,但極度嗜血且永遠成群結隊出現。牠們的牙齒能夠輕易咬斷十公分厚的合金鋼纜,哪怕是 E 級的正規覺醒者保全,一旦被上百隻鐵牙鼠包圍,也會在幾分鐘內被啃食得只剩下一具白骨。

「吱——!」

一隻體型稍大的鐵牙鼠發出尖銳的呼號,率先從空中躍下,化作一道凌厲的黑影,直撲陳國華的咽喉!

「滾開!」

陸沉眼中寒芒爆閃,腰部力量驟然爆發,手中的合金鋼管帶著呼嘯的破空之聲,宛如一道黑色重鞭橫掃而出!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肉體撞擊聲響徹隧道。那隻飛撲在半空中的鐵牙鼠被陸沉精準無比地砸中腰部,整隻鼠軀在空中猛烈對折,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隨後狠狠撞在旁邊的隧道水泥牆上,化作一灘爛泥。

然而,這致命的一擊並未震懾住鼠群,反而激發了牠們基因深處對鮮血的瘋狂渴望。

「沙沙沙——!」

第二隻、第五隻、第十隻、第三十隻!

密密麻麻的鐵牙鼠如同黑色的決堤洪流,順著破裂的排氣管道瘋狂湧出,猩紅的雙眼在黑暗中連成一片令人絕望的血色光帶。整條廢棄軌道上,到處都是刺耳的爪音與磨牙聲。

「華叔,跑!快去開閘門!」陸沉橫握鋼管,身軀穩穩地擋在狹窄的檢修通道正中央,將陳國華死死護在身後。

「陸沉!你擋不住牠們的!這起碼有上百隻!」陳國華眼眶通紅,老邁的身軀因恐懼與劇烈運動而顫抖,但他依然試圖揮舞氣動板手衝上前來,「老子活夠了,你才二十歲,你先走!」

「別廢話!閘門需要手動輸入三十秒的解鎖代碼,你慢吞吞的留在這裡,我們兩個都得死!」陸沉厲聲喝道,語氣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與決絕。

陳國華咬了咬牙,深知陸沉說的是實話。他狠狠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轉身朝著五十公尺外的防護重型鋼門狂奔而去,雙手顫抖地撲向了緊急控制台。

「吱嘎——!」

鼠群發動了總攻!

數十隻鐵牙鼠踩踏著同伴的軀體,化作一片黑色的死亡浪潮向陸沉撲殺而來。空氣中的腥臭味濃烈得令人作嘔,冰冷的殺意幾乎將周圍的空氣凍結。

陸沉深吸一口氣,將肺部的灼熱感壓制下去。他沒有任何覺醒異能,體內的靈力波動微弱得近乎於無,但他擁有著遠超常人的戰鬥直覺與冷酷心性。

「來啊!畜生們!」

陸沉低吼一聲,手中那根沉重的合金鋼管舞動成一團密不透風的黑色狂風!

「砰!砰!砰!喀嚓!」

鋼管與鋼齒碰撞出刺目的火花,血肉飛濺!陸沉的動作極度簡練、兇狠,每一次揮擊都精準地砸向鐵牙鼠脆弱的頭顱與脊椎。一隻隻撲上來的變異巨鼠被硬生生凌空砸碎,污血與內臟在隧道兩側的牆壁上塗抹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一隻鐵牙鼠趁虛咬向陸沉的小腿,陸沉連看都沒看,直接一記重踏將其頭顱踩成粉碎!

然而,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極限的。

陸沉只是個未覺醒高階力量的普通底層勞工,他的體能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手臂的肌肉開始酸痛、麻木,揮動鋼管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更多的鐵牙鼠穿透了防禦圈,尖銳的利爪與獠牙在陸沉的防護服上撕裂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鮮血順著陸沉的手臂滴落,染紅了鋼管的握把。

「還有十五秒!代碼輸入到一半了!陸沉,撐住啊!」遠處的陳國華瘋狂地拍打著控制面板,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呼……呼……」陸沉大口喘著粗氣,視野因為失血和劇烈運動而開始出現重影。但他眼中的光芒卻沒有絲毫黯淡,反而燃燒得愈發瘋狂與暴烈。

信奉絕對力量的他,骨子裡流淌著從不向命運低頭的凶性!

就在此時——

「吼————!!」

一聲完全不同於普通鐵牙鼠的暴虐咆哮,陡然自隧道上方的通風管深處炸響!那聲音宛如重錘般狠狠轟擊在陸沉與陳國華的耳膜上,震得隧道頂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咚!」

整座排風管道徹底崩塌!

一頭體型龐大如牛犢、通體覆蓋著黑鐵般厚重甲殼的恐怖巨獸轟然砸落在鐵軌中央!地面劇烈震顫,狂暴的氣浪直接將周圍的十幾隻普通鐵牙鼠掀飛出去。

這隻巨獸的頭部生長著三隻猩紅的複眼,兩根粗壯如彎刀般的黑色巨齒足足有半米長,上面流淌著腐蝕性的綠色唾液,滴落在枕木上瞬間發出「嗤嗤」的青煙。

深淵變異種——「鐵甲鼠王」!

這是真正跨入了 E 級巔峰、甚至接近 D 級門檻的深淵凶獸!其堅硬的甲殼連大口徑的常規槍械都無法穿透!

「完了……」遠處正在輸入代碼的陳國華看到這一幕,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絕望如潮水般將他吞沒。

鼠王猩紅的三隻巨眼瞬間鎖定了滿身是血的陸沉。在牠眼中,這個渺小的人類不過是一具隨手可以撕碎的血肉點心。

「轟!」

鼠王四肢猛然蹬地,堅硬的混凝土道床被直接踏出四個深坑!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狂暴的黑色颶風,以超越肉眼捕捉的極限速度,挾帶著萬鈞之勢正面撲向陸沉!

快!快到不可思議!

陸沉根本來不及閃避,生死一瞬之間,他唯有將合金鋼管橫架於胸前!

「鐺————!」

宛如重型卡車正面撞擊火車頭,一聲刺耳欲聾的金屬悲鳴炸響!合金鋼管在鼠王的利爪下瞬間彎曲成一個驚心動魄的「V」字形!

恐怖的衝擊力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陸沉的胸膛上。

「噗!」

陸沉口中狂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十幾公尺,重重砸在隧道的承重柱上,隨後跌落在地。他的左肩防護服徹底粉碎,皮肉被鼠王鋒利的倒鉤利爪撕扯得血肉模糊,甚至能隱隱看到白森森的肩胛骨!

劇痛如潮水般衝擊著神經,陸沉眼前發黑,渾身骨骼彷彿散架了一般。

鼠王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逼近,眼中滿是戲謔與殘虐。牠張開血盆大口,兩根彎刀般的毒齒對準了陸沉的頭顱,猛然咬下!

「要死了嗎……」

陸沉躺在血泊中,看著那迅速放大的死亡陰影。他的心臟在胸膛中瘋狂跳動,那不是恐懼,而是極致的不甘與憤怒!

憑什麼那些生在雲港的財閥二世祖,吃著頂級靈藥、享受著無盡資源,就能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憑什麼底層勞工流血流汗,最後卻連像條狗一樣活著的資格都要被剝奪?!

我不服!

如果這世界只信奉弱肉強食……那就給我力量!能將這腐朽世界徹底碾碎的力量!

「轟——!」

就在陸沉內心的凶戾與求生欲望攀升至頂點的剎那,他的腦海深處猛然響起了一道冰冷、浩大、不帶有一絲人類感情的機械提示音: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求生欲望與極致殺戮意志……】

【底層基因鏈完全共鳴,唯一特異點規則啟動……】

【萬物進化系統綁定成功!】

【核心天賦:『無損掠奪』已激活!】

【警告: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垂危,開啟初次引導獵殺機制!】

時間彷彿在這一微秒陷入了詭異的停滯。

原本劇痛無比的肉體深處,突然湧現出一股冰冷刺骨卻又狂暴至極的奇異能量,瞬間強行麻痺了陸沉的所有痛覺神經!他的大腦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與冷靜,周圍的一切動作在他眼中都如同被放慢了數十倍。

鼠王咬下的獠牙、空中飄散的血珠、甚至是空氣中微弱的氣流流動……全都巨細靡遺地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中!

在鼠王獠牙距離陸沉眉心僅剩最後五公分的剎那——

陸沉動了。

他沒有退避,沒有慘叫,右手五指宛如鐵鉗一般,死死抓住了那根已經徹底彎曲、末端被扭斷出尖銳斷口的合金鋼管!

借著鼠王下撲的慣性,陸沉的身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一側,避開了致命的咽喉要害。隨後,他將全身殘存的力量、憤怒與意志,全部灌注於右臂之上,由下而上,朝著鼠王張開的血盆大口狠狠向上暴刺!

「給老子……死!!」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皮肉穿刺聲響起!

尖銳的合金鋼管自鼠王口腔上顎脆弱的軟組織狠狠貫入,一路勢如破竹地刺穿了牠厚實的顱骨,帶著大片紅白相間的腦漿與碎骨,硬生生從鼠王的天靈蓋後方破甲而出!

整根一公尺多長的鋼管,直接將這頭龐大的鼠王貫穿釘死在道砟地面上!

鼠王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一下,猩紅的三隻複眼瞬間失去光彩,隨後轟然倒塌,徹底沒了聲息。

全場死寂。

剩餘的數十隻普通鐵牙鼠猛然停下了腳步,看著牠們不可一世的王者竟然被一個垂死的人類一擊秒殺,鼠群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與混亂。

而就在此時,陸沉的腦海中,系統機械音如同天籟般瘋狂刷屏:

【成功擊殺『深淵鐵甲鼠王』(E級巔峰變異生物)!】

【無損掠奪發動!正在抽取目標基礎屬性……】

【掠奪成功!力量+15、敏捷+12、體質+18、精神+8!】

【觸發天賦抽取機制……正在解析目標基因鏈……】

【恭喜宿主!成功抽取核心天賦:『初級鋼化皮層』(防禦力提升30%,可抵禦常規冷兵器撕裂)!】

「轟隆隆——!」

一瞬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暖流,宛如九天銀河決堤一般,自陸沉的掌心瘋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普通藥劑帶來的溫和滋養,而是霸道絕倫、直接對基因層面進行徹底重組與強化的「無損掠奪」!

「喀嚓!喀嚓!」

陸沉體內原本斷裂的肋骨、破碎的肩胛骨,在這股磅礡生命力的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癒合、重組!新生的骨骼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層宛如金屬般的冰冷光澤,密度與強度暴漲數倍!

他渾身的肌肉纖維被撕裂後又瞬間重塑,變得更加緊密、修長且充滿了毀滅性的爆發力。原本失血過多導致的虛弱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盈到幾乎要將整具肉身撐爆的狂暴力量!

【宿主當前屬性面板更新:】

【力量:23(一般成年男性標準值為5)】

【敏捷:19(一般標準值為5)】

【體質:26(一般標準值為5)】

【精神:15(一般標準值為5)】

【天賦:無損掠奪(唯一神級)、初級鋼化皮層(E級)】

【綜合戰力評定:E級巔峰(肉身純力量已超越常規D級)!】

近乎四倍於常人的力量跨越!這是在正常世界裡,底層覺醒者耗費數年時間、消耗數百萬資源都未必能達到的飛躍!而在系統的無損掠奪之下,僅僅只用了一秒鐘!

陸沉緩緩從血泊中站起身來。

他赤裸著滿是血跡與新合傷疤的精壯上半身,黑髮無風自動。深邃的眼眸中,原本的漆黑深處,隱隱泛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幽暗金芒。

「這就是……力量的感覺?」

陸沉緩緩握緊了右拳。

「劈啪!」

掌心空氣竟被他純粹的握力硬生生捏爆,發出一聲清脆的空氣炸裂聲!

周圍原本陷入混亂的數十隻鐵牙鼠,似乎感受到了眼前這個人類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但在凶獸嗜血本能的驅使下,十幾隻巨鼠依舊發出尖叫,同時躍向半空,瘋狂撕咬而來!

「不知死活的畜生。」

陸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殘虐的弧度。

他甚至沒有再去撿地上的武器,面對鋪天蓋地撲來的鼠群,他只是簡簡單單、毫無花哨地向前踏出一步,右臂後拉,隨後——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異能光效,純粹是肉身力量達到極致後的純物理宣洩!

「轟————!!」

拳鋒過處,恐怖的拳壓直接將空氣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圓環!隧道的空間彷彿猛然一震,狂暴的衝擊波宛如一柄無形的重型攻城巨錘橫掃而出!

「噗噗噗噗噗——!」

撲在半空中的十幾隻鐵牙鼠,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整個身軀在接觸到拳風氣浪的瞬間,便被那超出常理的暴烈純力量凌空碾壓、撕裂!

骨骼碎裂、內臟化泥、皮毛化灰!

十幾隻堪比中型犬的凶獸,竟在陸沉這一拳之下,被硬生生轟成了漫天爆散的血霧與碎肉!濃烈的血雨淅淅瀝瀝地灑落在軌道周圍,將整片區域染成了一片修羅地獄!

【擊殺普通鐵牙鼠×14!掠奪力量+2.8、敏捷+2.1、體質+3.5……】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微弱但源源不斷的暖流再次湧入體內。

剩餘的二三十隻鐵牙鼠徹底被嚇破了膽,尖叫著四散奔逃,頭也不回地鑽入廢棄管道的陰影深處,再也不敢露頭。

「哢噠——!」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了金屬閘門徹底解鎖的沉重開啟聲。

「陸沉!門開了!快……」陳國華滿臉淚水、嘶吼著衝回轉角處,然而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宛如被雷電劈中一般,徹底僵在了原地。

沒有想像中陸沉被鼠群分屍的慘狀。

在微弱晃動的頭燈光束下,只有滿地的血肉殘渣、被鋼管釘死在地的龐大鼠王屍體,以及那個靜靜佇立在血泊中央、宛如魔神般的年輕身影。

「華叔,危機解除了。」

陸沉緩緩轉過身,擦去臉頰上的一抹鼠血,對著目瞪口呆的陳國華露出了平靜如常的微笑。

但他眼中燃燒的野心與冰冷,卻注定了這座充斥著階級壓迫的新臺北,即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滔天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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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第 2 章:瘋狂掠奪,肉身初次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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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霧還未散去。

濃稠的腥甜味像是化不開的鐵鏽,死死地黏在鼻腔與喉嚨深處,腳下原本積滿黑色油污的軌道,此刻已經被溫熱的鼠血徹底覆蓋,每踏出一步,都會濺起細碎的血珠,發出黏膩的啪嗒聲。頭燈的光束在瀰漫的血霧中劇烈晃動,將陸沉那道挺拔卻沾滿血污的身影拉得極長。

陳國華僵在轉角處,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已經捲刃的扳手,嘴巴張得老大,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的視線在滿地碎肉、被鋼管貫穿頭顱的鼠王屍體,以及毫髮無傷的陸沉之間來回掃視,眼中的震驚幾乎要滿溢出來。

「陸……陸沉?你……你沒事?」陳國華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那些……那些畜生呢?剛剛那一拳……那是什麼?」

陸沉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拳頭。

拳峰之上還殘留著鼠群的碎骨與皮毛,皮膚表面卻連一道新的傷口都沒有。更詭異的是,肩膀上原本被鼠王撕裂的巨大傷口,此刻竟然已經不再流血。撕裂的肌肉纖維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一股股溫熱的暖流正從四肢百骸的深處不斷湧出,沖刷著他的每一寸筋骨。

那不是錯覺。

【檢測到宿主連續擊殺變異生物,萬物進化系統結算中……】

冰冷的機械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這一次,比先前更加清晰。

【擊殺普通鐵牙鼠×14,掠奪力量+2.8、敏捷+2.1、體質+3.5、精神+0.9】

【擊殺精英級鐵牙鼠王,額外掠奪力量+4.5、體質+5.0,並成功抽取核心天賦——初級夜視(可合成)】

【初級夜視已自動融合,宿主視覺神經重構完成。】

嗡——!

就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間,陸沉只覺得雙眼像是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刺痛感一閃而逝,隨即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涼感所取代。原本昏暗、只能依靠頭燈才能勉強視物的廢棄軌道,在他的眼中驟然變得清晰起來。

黑暗被驅散了。

管道壁上斑駁的鏽蝕紋理、軌道縫隙中蠕動的黑色黴菌、甚至是遠處通風口內飄動的細微灰塵,都纖毫畢現。他甚至能看見陳國華臉上每一道被驚恐扭曲的皺紋,以及對方眼角渾濁的淚光。

這就是天賦掠奪?陸沉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呼吸卻依舊平穩。他下意識地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暴漲的力量。原本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與高強度勞動而顯得有些瘦削的肌肉,此刻竟像是被重新澆築了一般,線條分明,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估算了一下,單純的力量,至少暴漲了三倍以上。如果說之前的他,勉強能與一個成年壯漢角力,那麼現在的他,一拳打死一頭蠻牛恐怕都不在話下。

「華叔,先別問。」陸沉迅速收斂了眼中的精光,快步走到陳國華身邊,一把扶住對方搖搖欲墜的身體。陳國華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剛剛強行開啟閘門加上極度的驚嚇,讓他本就年邁的身體徹底透支,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看就要昏厥過去。

「你的腿被碎石壓到了,必須馬上處理。」陸沉的語氣沉著冷靜,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他不由分說地將陳國華背了起來。入手的重量讓他再次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變化——背起一個將近八十公斤的中年男人,竟輕若無物,甚至感覺不到任何負擔。

「陸沉……你……」陳國華趴在他的背上,聲音虛弱,「你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

「回去再說,華叔,撐住。」陸沉打斷了他,頭也不回地朝著維修站安全區的方向大步走去。他的夜視能力讓他在黑暗中如履平地,腳步快得驚人,原本需要十幾分鐘才能走完的廢棄軌道,他只用了不到三分鐘就衝了出去。

維修站的安全區其實就是一個用廢棄貨櫃與鐵皮臨時搭建的避難所,裡面只有一張發黃的急救床和一個老舊的醫療箱。陸沉將陳國華輕輕放在床上,迅速檢查了他的傷勢。幸好,只是小腿被掉落的混凝土塊砸傷,骨頭沒有斷裂,只是嚴重的挫傷與失血,加上驚嚇過度才會昏迷。陸沉用醫療箱裡的止血噴霧與繃帶熟練地為他包紮好,又將自己水壺裡的水餵他喝下。

看著陳國華的呼吸逐漸平穩,臉色也恢復了一絲血色,陸沉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站起身,走到避難所的鐵門前,透過門縫看向外面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

不是恐懼,是興奮。是飢渴。

體內那股暖流還在奔騰,初次品嚐到掠奪滋味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貪婪的尖嘯。E級?不,這才只是開始。財閥用晶核藥劑壟斷了所有晉升的道路,一支最劣質的E級藥劑就要一個底層工人十年的薪水,而他,只需要殺戮,就能無上限地變強。

這條黑暗的地下軌道,對於別人來說是地獄,對於他陸沉而言,卻是取之不盡的寶庫。

「華叔,你好好休息。」陸沉輕聲說了一句,像是對昏迷的陳國華說,也像是對自己說。他脫下身上那件已經被血染透的外套,蓋在了陳國華的身上,然後轉身,毫不猶豫地再次推開了那扇通往深淵的鐵門。

黑暗,再次將他吞沒。但這一次,他不再是獵物。

他是獵人。

憑藉著初級夜視,陸沉的身影在錯綜複雜的管道中快速穿梭。他沒有再沿著主軌道前進,而是根據李宗翰平時閒聊時提過的地下結構圖,朝著更深處、更危險的區域摸去。那裡有一座廢棄的變電所,還有一條連通著整個新臺北排污系統的排水暗渠,是連資深維修工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禁區。

越是危險的地方,獵物就越是肥美。

很快,他就找到了第一個目標。

廢棄變電所的角落裡,三隻體型堪比臉盆的變異毒蟾正趴在積水中,鼓脹的背部佈滿了不斷分泌黃綠色黏液的毒囊,猩紅的舌頭不時彈出,捕食著空氣中的變異蚊蟲。牠們的毒性極強,哪怕是F級的覺醒者被黏液濺到,也會瞬間皮膚潰爛。

若是過去的陸沉,遇到這種東西只能繞道走。但現在,他眼中只有獵物的標籤。

「嘶——」

陸沉沒有使用鋼管,那太慢了。他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鬼魅般彈射而出,速度快到在黑暗中拉出了一道殘影。第一隻毒蟾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拳狠狠砸在了頭頂。

砰!

像是西瓜被鐵鎚砸碎的悶響,毒蟾的頭顱瞬間凹陷爆裂,黃綠色的毒血與腦漿四濺,卻在觸碰到陸沉皮膚的瞬間,被他體表一層無形的氣勁震開。

【擊殺變異毒蟾×1,掠奪體質+1.2、精神+0.8,獲得微量抗毒性】

另外兩隻毒蟾被驚動,發出刺耳的蛙鳴,背部的毒囊猛然收縮,噴射出兩道腥臭的毒液箭。陸沉不閃不避,任由毒液濺在手臂上,只感到一陣輕微的灼熱,隨即就被體內暴漲的體質與新增的抗毒性給抵消。他獰笑一聲,雙手齊出,一手一個,精準地扣住牠們滑膩的脖頸,用力一捏。

咔嚓!咔嚓!

頸骨斷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擊殺變異毒蟾×2,掠奪體質+2.1、精神+1.5,抗毒性提升】

暖流再次湧入,陸沉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膚似乎變得更加堅韌了,對於毒素的抵抗力也在直線上升。他沒有停留,將三隻毒蟾背後最值錢的完整毒囊用隨身攜帶的維修小刀利落地剜下,塞進了腰間的工具包裡。這些東西在黑市上,可是能換成實實在在鈔票的好貨。

離開變電所,陸沉循著水聲,滑入了那條惡臭熏天的排水暗渠。暗渠的水深及膝,漂浮著各種難以名狀的垃圾與油污,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敗氣味。但在這片污穢之中,卻孕育著另一種更加難纏的獵物——巨型地甲蟲。

這種甲蟲的外殼堅硬如鐵,普通的刀具根本無法破防,牠們成群結隊地在暗渠中遊弋,以腐肉與金屬為食。

陸沉剛一踏入暗渠,就驚動了一群正在啃食一具不知名獸骨的地甲蟲。足足有七八隻,每一隻都有磨盤大小,黑亮的甲殼在夜視視野中反射著幽光,鋒利的顎鉗開合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來得好!」陸沉非但不懼,反而興奮地舔了舔嘴唇。他需要這種高防禦的獵物來測試自己現在的力量極限。

他主動發起了衝鋒,一拳轟向最前方的那隻地甲蟲。

鐺——!

一聲如同敲鐘般的巨響在暗渠中迴盪。陸沉的拳頭與甲蟲的頭部甲殼狠狠相撞,竟濺起了點點火星。那隻地甲蟲被巨大的力量轟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堅硬的甲殼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紋,但竟然沒有被直接打碎。

「好硬!」陸沉眼睛一亮,不驚反喜。這正是他想要的。他欺身而上,不再留力,拳頭如同雨點般瘋狂落下。每一拳都精準地轟在甲殼的裂紋之上,純粹的肉體力量被他發揮到了極致。

鐺!鐺!鐺!

沉悶的撞擊聲不絕於耳,整個暗渠都在震動。其餘的地甲蟲也圍了上來,用牠們堅硬的頭部與顎鉗瘋狂地撞擊、撕咬著陸沉。但如今的陸沉,體質早已今非昔比,那些足以將普通人開膛破肚的攻擊,落在他身上,僅僅只是留下一道道白痕,連皮都沒有破。

這是一場純粹的暴力碾壓。

五分鐘後,暗渠的水面上,漂浮著七八具甲殼盡碎的地甲蟲屍體,墨綠色的體液將整片污水都染成了詭異的顏色。

【擊殺巨型地甲蟲×8,掠奪力量+6.4、體質+8.8、敏捷+1.2】

【掠奪天賦碎片——初級甲殼硬化(3/10),集齊可合成完整天賦】

當最後一隻地甲蟲被他生生撕成兩半時,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暖流轟然在體內爆發。這一次的暖流,不再是溫和的溪流,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陸沉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單膝跪倒在污水中。他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隨即又在暖流的滋養下變得更加緻密、堅硬;肌肉纖維寸寸斷裂又瞬間重組,變得更加粗壯、充滿力量;皮膚表面滲出了一層層腥臭的黑色雜質,那是積累在體內多年的毒素與廢物。

這是洗經伐髓!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不知過了多久,暖流才緩緩平息。陸沉緩緩站起身,只覺得身體輕盈得彷彿要飄起來,視野、聽覺、嗅覺都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他握了握拳,空氣竟在他的掌心發出了輕微的爆鳴聲。

他知道,自己已經跨過了那道天塹。

從一個連F級都算不上的普通人,一夜之間,跨入了E級覺醒者的領域。而且,是那種不依靠任何藥劑,純粹以肉身強度硬生生堆上去的、最紮實的E級。

他將幾塊最完整的地甲蟲甲殼也收集起來,這些是製作活體武裝的絕佳材料。做完這一切,他才拖著略顯疲憊卻無比亢奮的身體,朝著安全區的方向返回。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暗渠,回到主軌道時,他的腳步卻猛然頓住了。

初級夜視的視野盡頭,主軌道的方向,傳來了極其輕微的、絕不屬於變異生物的腳步聲。還伴隨著手電筒光束的晃動,以及一個囂張跋扈的年輕男聲,正不耐煩地抱怨著。

「媽的,這種鳥不生蛋的鬼地方,怎麼可能會有高純度的晶核反應?那個老東西的探測器是不是壞了?讓本少爺親自下來巡查,真是晦氣!」

「趙少您息怒,探測器顯示,就在這附近……有異常的能量波動,好像……好像有什麼東西剛剛完成了進化……」另一個諂媚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陸沉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聽出來了。那個被稱為趙少的聲音,正是霖園重工那位以虐待底層工人為樂的二世祖——趙天麟。而他身邊跟著的,絕對是霖園重工的精銳保全。

他們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難道是自己剛剛突破時引發的能量波動,被他們的儀器捕捉到了?

陸沉悄無聲息地隱入了暗渠的陰影之中,如同與黑暗融為一體。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還未完全洗去的黑色雜質與血污,又看了一眼工具包中那些價值不菲的毒囊與甲殼。

一抹冰冷的殺意,在他剛剛完成質變的眼眸中,緩緩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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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第 3 章:黑市交易與財閥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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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渠深處的陰影像是活物一般,將陸沉的身形徹底吞沒。

他背靠著佈滿黏滑青苔的混凝土壁,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最緩的頻率。初級夜視帶來的視野在黑暗中清晰得近乎詭異,讓他能清楚看見主軌道方向那兩道晃動的手電筒光柱,以及光柱下那兩個穿著霖園重工深藍色防衛制服的身影。

走在前頭的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一頭染得張揚的銀灰色短髮,臉上戴著一副要價不菲的戰術護目鏡,即便在這種污濁的地下環境,腳上的那雙限量款作戰靴依舊乾淨得刺眼。他一手插在口袋裡,一手隨意地揮舞著戰術手電筒,嘴裡的抱怨聲在空曠的廢棄軌道中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媽的,探測器到底有沒有校正過?這種連老鼠都嫌臭的下水道,能有什麼高純度的晶核反應?老頭子是不是想把本少爺支開,好讓他那個私生子多分一點預算?」

這聲音陸沉絕對不會認錯。霖園重工董事長的獨子,趙天麟。一個靠著基因優化藥劑硬生生堆上E級,卻連一隻真正的深淵種都沒親手殺過的廢物二世祖。平日裡在地面街區的維修部辦公室作威作福,最喜歡的就是看著底層工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樣。

跟在趙天麟身後的,是一個身形精壯、太陽穴微微鼓起的中年男人,腰間掛著制式的電磁警棍與高壓電擊槍,胸口的階級徽章在手電筒光下反射出黯淡的光——D級覺醒者,霖園重工外勤保全小隊的標準配置。這種人在地面街區足以橫著走,但在真正的地底禁區,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砲灰。

「趙少,您先別動怒。」那名保全諂媚地弓著腰,手中捧著一個不斷發出細微嗶嗶聲的掌上型能量探測器,「儀器顯示,就在五分鐘前,這附近確實出現了一次短暫但極其精純的能量躍遷,強度……強度一度逼近D級巔峰。而且波形很奇怪,不像是晶核自然散發的,更像是……某種生物在短時間內完成了進化或是突破。」

趙天麟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一腳踢開軌道上的一塊碎石。

「進化?這種鬼地方除了那些噁心的鐵牙鼠和爛泥一樣的毒蟾,還能有什麼東西進化?難道是老鼠變成老虎了?笑死人了。」

陸沉隱在暗渠的拐角處,眼眸深處一片冰寒。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剛剛完成質變的力量正在血液中緩緩流淌,每一次心跳都帶來沉穩而有力的鼓動。洗經伐髓之後,他的五感被強化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甚至能聞到趙天麟身上那股濃郁的、屬於上層雲港區才有的高級古龍水味,與這地底的腐臭形成了極其諷刺的對比。

不能在這裡動手。陸沉在心中冷靜地判斷。雖然以他現在掠奪數十隻變異生物後疊加的屬性,純粹的力量與敏捷已經穩穩超越了一般的E級,甚至可以與D級初階正面抗衡,但對方有兩個人,其中一人還是貨真價實的D級覺醒者,更重要的是,這裡距離安全區太近,陳國華還昏迷在那裡。一旦爆發衝突,巨大的聲響很可能會引來更深處未知的深淵種,到時候局面將會徹底失控。

更何況,他現在身上還帶著那些剛剛剝取下來的、價值不菲的戰利品。沒必要為了這種垃圾,暴露自己最大的底牌。

想到這裡,陸沉將身體更深地沉入陰影之中,如同幽靈一般,沿著暗渠另一側的維修梯,悄無聲息地向著更深的黑暗滑去。他的動作輕盈得沒有帶起一絲水聲,初級夜視讓他在錯綜複雜的管道中如履平地。

直到那兩道手電筒的光柱徹底遠去,抱怨聲也消失在軌道的轉角後,他才重新從陰影中走出,快步回到了他安置陳國華的廢棄號誌亭。

老班長依舊昏迷著,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臉色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慘白。陸沉探了探他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燒後,才將自己工具包裡僅剩的一支低階營養劑,小心地餵他喝了下去。這是維修工每個月配給的、品質最差的那種,但對於失血過多的陳國華而言,至少能補充一點體力。

「老班長,再撐一下。」陸沉低聲說道,眼神堅定,「我很快就帶你上去。」

他將陳國華背在背上,避開了趙天麟兩人搜查的方向,選擇了一條更為偏僻、但相對安全的舊時維修通道,朝著地面街區的方向前進。

當第一縷灰濛濛的晨光透過地面街區那些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縫隙,艱難地灑在佈滿油漬與裂紋的柏油路上時,陸沉終於背著陳國華,回到了北捷維修部的工寮區。

這裡是位於地面街區與地下軌道夾層之間的過渡地帶,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機油與霉味。低矮的鐵皮工寮一排排緊挨著,與不遠處那些直插雲霄、玻璃幕牆光潔如鏡的財閥大樓形成了無比殘酷的對比。浮空雲港在晨曦中若隱若現,像是天神的宮殿,俯瞰著腳下這片掙扎求生的蟻巢。

陸沉沒有驚動任何人,他將陳國華安頓在醫務室那張簡陋的病床上,塞給值班的醫護人員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拜託對方好好照看。隨後,他回到自己那間不到五坪大的狹小宿舍,用最快的速度沖洗掉了身上的血污與黑色雜質,換上了一套乾淨但洗得發白的維修工制服。

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瞳孔深處似乎有一抹極淡的暗金色光芒一閃而逝。原本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瘦削的臉龐,此刻線條變得更加分明,皮膚下隱隱有著玉石般的光澤,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充滿爆發力的氣息。但他很快就收斂了這股氣息,讓自己看起來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底層維修工。

他將工具包中那些用防水布仔細包裹好的戰利品——三塊色澤暗紅、觸手溫熱且紋理完整的「鐵牙鼠王甲殼」,以及兩顆被完整剝離、還在微微搏動的「劇毒蟾蜍毒囊」——塞進了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後背包中。這些東西在財閥的回收中心會被壓到極低的價格,但在萬華舊街區的地下黑市,卻能賣出數倍甚至數十倍的價錢。

萬華舊街區,是新臺北地面街區中最為混亂、也最為自由的地方。那裡保留著災變前最完整的舊城區樣貌,狹窄的巷弄、斑駁的騎樓、以及無數沒有登記在案的地下店鋪,是所有不願被財閥剝削的覺醒者與拾荒者進行交易的天堂。

陸沉搭上一班擁擠的區間捷運,隨著車廂的晃動,穿過了數個街區。車窗外,巨大的全息廣告看板正播放著富邦生技最新款基因優化藥劑的廣告,畫面中那些光鮮亮麗的上層人士舉著香檳,笑容完美無瑕。車廂內,卻是擠滿了面色疲憊、眼神麻木的通勤族與底層勞工。

下了捷運,步行約莫十分鐘,陸沉便一頭鑽進了萬華那如同迷宮般的巷弄之中。空氣中混雜著滷味、檳榔與廉價菸草的味道,兩旁的店家掛著各式各樣手寫的招牌。七拐八繞之後,他在一間外表看起來毫不起眼、招牌上只寫著「九記五金回收」的鐵皮屋前停下了腳步。

推開那扇發出刺耳吱呀聲的鐵門,一股濃郁的金屬與藥草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店鋪內部比外表看起來要大得多,牆壁上掛滿了各種變異生物的骨骼標本與風乾的皮毛,幾個巨大的冷凍櫃中,隱約可見各種顏色的晶核與器官。

櫃檯後面,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留著山羊鬍、左眼戴著單片放大鏡的老者,正拿著一把小鑷子,仔細地鑑定著一顆渾濁的晶核。他就是這間黑市店鋪的主人,鐵老九。在萬華這一帶,沒有人不知道鐵老九的名號。據說他年輕時曾是台光科技的首席材料分析師,後來因為不滿財閥的壟斷,才憤而出走,在黑市中做起了獨立鑑定人的生意。他的眼光毒辣,價格公道,從不店大欺客,因此深受底層覺醒者的信賴。

「九爺。」陸沉輕聲喚道。

鐵老九頭也沒抬,只是用那隻戴著放大鏡的眼睛瞥了他一眼,聲音沙啞而慵懶:「小子,又來賣那些破銅爛鐵了?先說好,F級的鼠皮現在不收,價格跌到比衛生紙還便宜。」

陸沉沒有多話,只是默默地將背包放在櫃檯上,拉開了拉鍊。

當那三塊暗紅色的甲殼與兩顆墨綠色的毒囊暴露在燈光下的瞬間,鐵老九手中的鑷子「噹啷」一聲掉在了櫃檯上。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其中一塊甲殼,湊到放大鏡前,仔細地觀察著上面那如同天然裝甲般的紋理與光澤,又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發出如同敲擊金屬般的清脆聲響。他的呼吸,肉眼可見地變得急促起來。

「這……這是鐵牙鼠王的胸腹甲?而且是……是被一擊貫穿頭顱後,完整剝離下來的?沒有任何多餘的切割痕跡,甲殼的活性還保持在九成以上!」鐵老九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他又拿起那顆毒囊,對著燈光看了看,裡面那墨綠色的毒液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還有這毒囊……劇毒蟾蜍的完整毒囊,毒腺沒有絲毫破損!小子,你……你這是從哪裡搞來的?這種品質的材料,就算是那些財閥的菁英狩獵隊,也很難弄到手!」

陸沉平靜地看著他,淡淡地說道:「運氣好,在地下撿的。九爺,你就說值多少吧。」

鐵老九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他在黑市打滾了數十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自然明白有些事情不該多問。他迅速地在心裡估算了一下價格,報出了一個讓陸沉都有些意外的數字。

「三塊鼠王甲,一塊算你八萬,兩顆完整毒囊,一顆算你六萬,總共三十六萬。我直接轉帳給你,不抽成。」

三十六萬!陸沉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在北捷維修部累死累活一個月,扣掉各種名目的剋扣,到手也不過一萬五千塊。這一趟地底之行,竟然就賺到了他過去需要不吃不喝工作兩年的薪水!這就是財閥壟斷之外的世界,這就是力量帶來的最直接的回報。

「成交。」陸沉毫不猶豫地點頭。

鐵老九爽快地透過匿名的地下網路,將款項轉入了陸沉的帳戶。看著帳戶餘額那一串零,陸沉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至少,陳國華的後續治療費用,以及他自己接下來購買一些必要物資的錢,有著落了。

然而,就在陸沉準備將背包收起、轉身離開之際,鐵皮屋那扇本就破舊的鐵門,卻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粗暴地踹開了。

三個穿著霖園重工深藍色保全制服、身形魁梧的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為首的那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兇狠,正是負責這一帶保護費收繳的保全隊長,許晉豪,D級覺醒者。他的身後跟著兩個同樣面色不善的手下。

「鐵老九,這個月的管理費,該交了吧?」許晉豪的目光在店鋪內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櫃檯上那幾塊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暗紅色甲殼上,眼中頓時露出了貪婪的光芒,「喲,今兒個貨色不錯嘛。這幾塊甲殼,還有那毒囊,看著挺新鮮的。剛好,我們隊上最近要更新一批護具,就用這些抵這個月的費用吧。老規矩,我給你算個友情價……一萬塊,怎麼樣?」

一萬塊就想強行徵收價值三十六萬的材料!這已經不是收保護費,而是明搶了。

鐵老九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握緊了拳頭,卻又敢怒不敢言。霖園重工在這一帶的勢力根深蒂固,得罪了他們,這間店就別想再開下去了。

許晉豪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覺,他伸出手,就要去拿那塊甲殼,同時還用挑釁的目光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陸沉,語氣輕蔑:「小子,看什麼看?還不快滾?這裡沒你什麼事了。」

陸沉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頭,那雙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沉重如山的威壓,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這股威壓並非來自於覺醒者的階級壓制,而是一種更為原始、更為純粹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氣息。那是掠奪了數十隻變異生物的生命本源後,自然而然凝聚出的殺氣與煞氣。

許晉豪伸出的手,在距離甲殼還有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猛然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彷彿在瞬間被一頭遠古兇獸給盯上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體內那引以為傲的D級能量,在這股威壓面前,竟然產生了一絲本能的顫慄與畏懼。

他驚駭地抬起頭,對上了陸沉那雙冰冷的眼睛。那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俯視,就像是在看一隻隨手就能碾死的螻蟻。

「你……」許晉豪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剛剛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聲音也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抖,「你想幹什麼?」

陸沉沒有說話,只是向前輕輕踏出了一步。

僅僅是一步,那股威壓便驟然加重了一倍。許晉豪只覺得雙腿一軟,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貨架上,發出一聲悶響。他身後的兩個手下更是面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整個店鋪內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鐵老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僅憑氣勢,就將一名D級覺醒者逼到如此狼狽的地步。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維修工,究竟是什麼來頭?

就在這劍拔弩張、許晉豪即將在恐懼中崩潰之際,陸沉卻忽然收回了那股威壓,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淡淡地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九爺的東西,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定價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將櫃檯上的甲殼與毒囊重新包好,塞回了自己的背包中,然後拉上拉鍊,彷彿那三十六萬的材料根本不值一提。

許晉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陸沉的眼神充滿了驚疑與忌憚。他不敢再多說一句廢話,甚至不敢再去看那個背包一眼。他有種強烈的預感,如果自己再敢伸手,眼前這個年輕人,真的會毫不猶豫地將他的手給剁下來。

「走……我們走!」許晉豪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帶著兩個同樣驚魂未定的手下,狼狽不堪地退出了鐵皮屋,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巷弄的盡頭。

直到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鐵老九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向陸沉的目光中,充滿了感激與更深的震撼。

「小兄弟,這次……多謝你了。」鐵老九由衷地說道,「要不是你,我這批貨今天怕是保不住了。你這份情,老頭子我記下了。以後有什麼好貨,儘管往我這裡送,價格絕對讓你滿意。」

陸沉微微點頭,算是應承了下來。他背起背包,正準備離開,口袋中的那支老舊的、維修部配發的通訊器,卻在此時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拿起一看,來電顯示是工寮的公共頻道。

按下接聽鍵,裡面立刻傳來了好友張詠捷那焦急而又憤怒的聲音,背景中還夾雜著李宗翰的叫罵聲與一陣刺耳的、屬於上層督導的廣播聲。

「陸沉!你他媽的現在在哪裡?快回來!出大事了!那個狗屁的霖園重工二世祖趙天麟,空降到我們維修部當督導了!他一來就說我們上個月的維修進度不達標,要扣我們所有人半個月的工資!還說……還說要讓我們立刻去松山那個剛塌陷的未知區域清道,連重型防護裝備都不給!張詠捷剛頂了他一句,就被他身邊那個D級的走狗一拳打吐血了!你快回來啊!」

通訊器那頭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有些失真。

陸沉握著通訊器的手,驟然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工寮所在的方向,眼眸中那剛剛才平息下去的冰冷殺意,再一次,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起。

趙天麟……又是你。

看來,地底那一次的擦肩而過,還真是孽緣啊。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默默地掛斷了通訊,將通訊器揣回口袋,然後邁開腳步,朝著來時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只是這一次,他的每一步落下,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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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 第 4 章:維修工同儕與微小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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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南線廢棄軌道的陰冷潮氣還殘留在陸沉的衣料纖維裡,混雜著鐵鏽與血腥味,隨著他每一次邁步,被地面街區午後那帶著油煙與廢熱的空氣一點點沖淡。

他掛斷通訊器的動作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聲音,可是指節卻因為過度收緊而發出細微的喀喀聲。張詠捷在通訊器裡那失真的怒吼還在耳膜裡震盪,趙天麟三個字像是一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了他剛剛才因為掠奪進化而平穩下來的精神海。

又是霖園重工。

又是那個在地底深處,隔著厚重岩壁與黑暗,僅僅用一道輕蔑眼神就將他視為螻蟻的二世祖。

陸沉沒有奔跑。他的步伐依舊不疾不徐,甚至比平時還要慢上半拍。只是每當他的鞋底與新臺北地面街區那坑坑疤疤的水泥地接觸時,一股極其細微卻又沉悶的震顫便會順著地表傳開。路邊攤販鐵皮屋上的空寶特瓶會輕輕晃動,積水窪裡的倒影會泛起一圈圈漣漪。那不是刻意為之的威壓外放,而是體內那暴漲了數倍的力量、敏捷與體質,在尚未完全收束之前,自然而然外洩的餘波。E級覺醒者的肉身,對於這個底層街區而言,已經是足以被稱之為怪物的範疇。

十分鐘後,那棟被所有地面街區工人戲稱為「鐵皮棺材」的北捷維修部工寮,出現在他的視線盡頭。

那是一棟用廢棄貨櫃與生鏽鋼架拼湊而成的三層建築,外牆被常年不散的油污染成了暗褐色,冷氣室外機發出如同哮喘病人般的嗡鳴,滴落的冷凝水在門口匯成一灘永遠乾不了的黑色水漬。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機油味、汗酸味、以及從地下排污層倒灌上來的淡淡霉味。對於浮空雲港那些呼吸著過濾後高純度靈氣的財閥菁英而言,這裡是連看一眼都會嫌髒的垃圾場,但對於陸沉他們而言,這裡是家。

還沒等他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門就已經從裡面被猛地撞開了。

「陸沉!你他媽的總算回來了!」

衝在最前面的正是張詠捷。這個身高一米八五、皮膚曬得黝黑的漢子,此刻雙眼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身上那件洗到發白的維修部制服沾滿了灰塵,左臉頰還有一道剛剛被擦傷的血痕。他一把抓住陸沉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頭捏碎,聲音因為憤怒而沙啞。

跟在他身後的李宗翰則是另一種焦躁。他個子不高,戴著一副鏡片已經裂了一角的舊眼鏡,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菸,整個人像是被點燃的鞭炮,來回踱步,嘴裡不斷地低聲咒罵。

「幹!幹他媽的霖園重工!那群吸血的王八蛋!」李宗翰一看到陸沉,立刻就湊了上來,唾沫橫飛地罵道,「你知道嗎?陳老他……陳老他到現在還在裡面的醫務室躺著!醫務室那個兼職的護理師說,陳老的肩膀被鐵牙鼠的爪子劃開了三道口子,深可見骨,還感染了輕度的深淵輻射!要是不用富邦生技出品的『初級治癒藥劑』,傷口根本好不了,以後這條手臂就算廢了!」

「一支初級治癒藥劑要多少錢?」張詠捷咬牙切齒地接話,「要整整八萬信用點!八萬啊!陳老在維修部幹了二十年,一個月薪水扣掉勞健保跟那堆狗屁管理費,實領才三萬二!他上哪去生八萬塊?去跟那些財閥的財務部下跪嗎?」

陸沉的腳步沒有停,直接越過兩人,朝著工寮一樓最角落的那間所謂醫務室走去。所謂的醫務室,其實就是用兩塊塑膠布隔出來的小隔間,裡面只有一張掉漆的鐵床和一台嗡嗡作響的老舊紫外線消毒燈。

陳國華就躺在那張鐵床上。這位平日裡總是豪邁大笑、嗓門大到能蓋過捷運進站廣播的漢子,此刻臉色蠟黃,嘴唇乾裂,肩膀上纏著厚厚的、已經滲出暗紅色血跡的繃帶。他的呼吸粗重而微弱,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胸腔的疼痛而皺眉。即使在昏睡中,他那雙佈滿厚繭的手,依然下意識地緊緊抓著床沿,像是害怕自己一鬆手,就會被這座城市徹底拋棄。

陸沉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可是在那平靜之下,卻有一股比地底深淵輻射還要冰冷、還要暴戾的東西在緩緩湧動。

他想起了昨天在地下兩百公尺的軌道裡,陳國華明明自己已經年邁體衰,卻還是毫不猶豫地將他推向身後,用那把已經捲刃的扳手去敲擊鼠群的畫面。想起了這個嘴硬心軟的老男人,平時總是罵他們這群年輕人不懂節省,卻會在發薪水的那天,偷偷給每個人多買一份滷肉飯,加一顆滷蛋的畫面。

「是預算的問題。」李宗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我剛剛去查了維修部的內部公告。上個季度,霖園重工以『優化成本、提升效率』為由,直接砍掉了我們維修部百分之四十的防護裝備預算。原本應該配發給每個人的重型防護服、抗輻射內襯、高強度護肩,全部變成了『依任務需求申請』。說白了,就是不給了!陳老那件防護服,還是三年前的舊款,肩膀那塊的抗撕裂層早就磨薄了,不然怎麼會被一隻普通的鐵牙鼠就抓成這樣?」

「他們根本就沒把我們當人看!」張詠捷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鐵櫃上,發出震耳的巨響,鐵櫃凹進去一個拳印,「在他們眼裡,我們就是消耗品!就是用來探路的人肉排雷器!死了就再招一批,反正底層想進維修部混口飯吃的人多得是!」

陸沉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將手伸進了自己那件破舊外套的內袋。

那裡面,是他今天清晨在萬華舊街區地下黑市,用那些從毒蟾與地甲蟲身上剝下來的完美甲殼與毒囊,換來的整整十五萬信用點。對於浮空雲港的人來說,十五萬或許只是一頓高級餐廳的飯錢,但對於底層的維修工而言,這是一筆足以改變命運的巨款。

他抽出其中整整十萬,疊成厚厚一疊,用最快的速度,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昏迷的陳國華身上時,拉開了陳國華床頭那個上了鎖的、印著「北捷維修部」字樣的鐵皮儲物櫃。

櫃子裡很空,只有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服、一張已經泛黃的全家福照片,以及一本翻到捲邊的《捷運軌道維修手冊》。

陸沉將那疊還帶著體溫的紙鈔,輕輕地放在了那本手冊的下面,然後若無其事地關上了櫃門,重新鎖好。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以他現在E級覺醒者的敏捷與控制力,要做到這一點,易如反掌。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著兩個義憤填膺的好友,聲音低沉而平穩地說道:「陳老的藥劑錢,不用擔心了。我來想辦法。」

「你想辦法?你能有什麼辦法?」張詠捷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頭,「陸沉,我知道你小子最近好像有點不一樣了,但那可是八萬塊啊!你去哪裡生?難道去跟地下錢莊借高利貸嗎?那東西沾了就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李宗翰也推了推眼鏡,語氣沉重:「是啊,陸沉,你別衝動。我們再想想辦法,我認識幾個在地面黑市跑單幫的,或許可以……」

「相信我。」陸沉打斷了他們,他的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陳國華那張蒼老的臉上,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說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陳老不會有事的。」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激昂的情緒,卻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的力量。張詠捷和李宗翰對視一眼,雖然心中依舊充滿疑慮,但看著陸沉那雙深邃而堅定的眼睛,不知為何,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竟真的安定了幾分。

就在這時,工寮二樓的樓梯口,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扎著馬尾、臉上還帶著些許嬰兒肥的少女,怯生生地探出頭來。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用舊毛巾包裹著的便當盒,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剛剛哭過。她就是王小雀,半年前才被陳國華從地下排污層的孤兒堆裡撿回來,安排進維修部打雜的孩子。

在她身後,還跟著一個身形精瘦、眼神銳利如鷹的青年。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色作訓服,一言不發,只是安靜地站在王小雀身後半步的位置,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他是林曜,話最少,但直覺最敏銳,也是整個維修部裡,除了陸沉之外,最能適應地底黑暗環境的人。

「陸……陸沉哥……」王小雀的聲音細若蚊蚋,她小跑著來到陸沉面前,將懷裡的便當盒遞了過去,裡面是還冒著熱氣的白飯和一點點醬瓜,「陳爺爺他……他還好嗎?我……我把我今天的午餐省下來了,想給陳爺爺補補身體……」

看著少女那雙充滿擔憂與依賴的眼睛,陸沉心中那塊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王小雀的頭髮,動作溫柔。

「他會好起來的。」他輕聲說道。

林曜在這時也走了過來,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陸沉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將一個用油紙包著的、還帶著溫度的饅頭,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那是他自己的口糧。

看著眼前這群人——憤怒卻又無力的張詠捷、焦躁卻又重義的李宗翰、純真而又早熟的王小雀、沉默卻又忠誠的林曜,以及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陳國華。

他們沒有強大的異能,沒有顯赫的家世,沒有取之不盡的晶核藥劑。他們有的,只是在這座殘酷的立體都市最底層,為了活下去而緊緊抱團取暖的、那一點點微小卻又無比珍貴的溫暖。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的守護欲與責任感,在陸沉的心中轟然炸開,化作比任何掠奪來的力量都要更加堅定的誓言。

他曾經以為,自己綁定系統,瘋狂獵殺變異生物,僅僅是為了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讓自己活下去,讓自己變強。

但現在他明白了。變強,不僅僅是為了自己。

更是為了讓眼前這些將他視為家人的人,不再被任何財閥、任何二世祖,肆意地踐踏尊嚴與性命。

他要讓這座垂直的城市知道,底層的螻蟻,也有一天,會長出足以掀翻整座雲港的獠牙。

「大家……」陸沉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以後,不會再有人能隨便扣我們的工資,也不會再有人能讓我們穿著破爛的防護服去送死。」

他的話音剛落,工寮那扇本就破舊的鐵門,再一次被人從外面用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踹開。

這一次,伴隨著鐵門扭曲變形的刺耳噪音,一道經過擴音器放大、充滿了高高在上與不耐煩的年輕男聲,囂張地灌了進來,瞬間打破了工寮內那短暫而溫暖的氛圍。

「吵什麼吵?一群底層的賤民,聚在這裡開追悼會嗎?」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們新來的督導,趙天麟。從今天起,你們這群廢物的考核、薪水、還有任務分配,全部由我說了算。」

「現在,給你們三分鐘時間,全部到操場集合。聽說松山那邊塌了個大洞,正好缺人去填。你們這麼有空在這裡哭哭啼啼,不如去為公司做點貢獻,怎麼樣?」

門外,逆著光,站著一個穿著一身白色高級防護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年輕男人。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身材魁梧、氣息赫然達到了D級的霖園重工保全。

而陸沉,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原本溫柔地放在王小雀頭上的手,緩緩地收了回來。

他抬起頭,望向門口,眼眸深處,那剛剛才被溫暖所覆蓋的冰冷殺意,再一次,毫無保留地燃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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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 第 5 章:二世祖趙天麟的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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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被踹開的瞬間,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像是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原本就因為年久失修而鬆動的門軸徹底變形,整扇鐵門向內凹陷,砸在水泥牆上,激起一片嗆鼻的灰塵。冰冷的穿堂風裹挾著門外消毒水的刺鼻氣味灌了進來,瞬間沖散了工寮內那點得來不易的溫暖。

逆著走廊慘白的燈光,一道身影大剌剌地站在門口。

來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四、五歲,一身剪裁合身的白色高階防護服,材質是市面上根本買不到的奈米纖維,胸口繡著霖園重工那枚銀色的雲紋徽章。他的頭髮用髮蠟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戴著一副半罩式的過濾面罩,即便如此,也掩不住他眼神中那種毫不掩飾的嫌惡與高高在上。他身後跟著的兩個保全,更是人高馬大,穿著外骨骼輔助裝甲,每一步踏在地板上都發出沉悶的震動,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筋虯結,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赫然都達到了D級。

「嘖,這是什麼味道?霉味、汗臭味,還有窮酸味。」趙天麟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聲音透過面罩上的擴音器傳出來,帶著一種被刻意放大的傲慢,「我還以為走錯地方,進了哪個廢棄的資源回收場。原來這就是北捷維修部的『員工休息室』?霖園每年撥那麼多預算給你們,結果就養出一群住在垃圾堆裡的豬?」

工寮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張詠捷的拳頭在第一時間就握緊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本就是個藏不住火氣的熱血漢子,看到陳國華還躺在角落的簡易病床上昏迷不醒,呼吸器發出微弱的嗡鳴,這個罪魁禍首的兒子竟然還敢在這裡大放厥詞,胸口的怒火幾乎要炸開。

李宗翰則是下意識地將王小雀往自己身後拉了一步,他那張平時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此刻繃得死緊,眼神快速地在趙天麟和那兩個D級保全身上掃過,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這是霖園重工副總裁趙宏遠的獨子,出了名的驕橫跋扈,在浮空雲港那群二世祖裡也是以手段狠辣、不把人命當回事而聞名。他會空降到這種底層的維修部,絕對不是什麼歷練,根本就是來找樂子、來立威的。

沉默寡言的林曜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往前站了半步,擋在了王小雀的身前。他那雙像野獸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的三人,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幾乎聽不見的嗚咽,那是遇到天敵時的本能警戒。

王小雀的小臉嚇得發白,小手緊緊揪著陸沉的衣角,指尖冰涼。她見過太多像這樣穿著光鮮亮麗的人,他們看向地下層居民的眼神,永遠都像是在看路邊的蟑螂。

只有陸沉,沒有動。

他緩緩收回了放在王小雀頭上的手,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感,彷彿在告訴她不要怕。然後,他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

就在幾分鐘前,那裡面還盛著對夥伴的溫柔與承諾,而現在,所有的溫暖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寒潭之下,是正在翻湧、咆哮的殺意。他認得這張臉,就是昨晚在地底禁區變電所外,透過夜視鏡驚鴻一瞥的那個被眾多保全簇擁的年輕人。當時他選擇了避開,沒想到,對方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看什麼看?」趙天麟注意到了陸沉的視線,眉頭一挑,語氣更加不耐煩,「你就是陸沉對吧?我聽許晉豪提過你,一個有點蠻力的F級廢物,運氣好撿了點破銅爛鐵就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他像是施捨一般,從懷裡掏出一份電子公文,隨手點開,立體投影立刻在骯髒的工寮中展開,刺眼的藍光映照在每個人疲憊的臉上。

「都給我聽好了,從現在開始,我,趙天麟,就是你們北捷維修部第三分隊的最高督導。」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剛剛調閱了你們上個月的維修紀錄,簡直是一團糟!管線滲漏率超標百分之三十,工時利用率低得可憐,還發生了嚴重的工安意外,導致一名工人重傷。這就是你們的工作效率?」

他指著投影上那一串冰冷的數據,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所以,為了讓你們長長記性,也為了整頓紀律,我宣布,第三分隊全體成員,本月薪資與績效獎金,扣除百分之五十。什麼時候你們學會了怎麼當一條合格的狗,什麼時候再把錢還給你們。」

「什麼?!」

這句話像是一顆炸彈,瞬間在工寮內引爆。

「你憑什麼扣我們的薪水!」張詠捷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雙眼赤紅地吼道,「陳班長是因為防護服老化才會重傷的!那套防護服已經申請更換三個月了,是你們霖園的人一直卡著預算不給批!現在出事了,你不去追究那些貪掉預算的人,反而來扣我們這些賣命的人的錢?」

「就是啊!」李宗翰也忍不住出聲,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顫抖,「我們每天在輻射超標的管道裡鑽來鑽去,拿的就是一點點賣命錢,你一下子扣掉一半,我們下個月要怎麼吃飯?家裡的小孩要怎麼繳學費?」

就連一向膽小的王小雀,也鼓起勇氣,帶著哭腔喊道:「你們不能這樣……陳爺爺還在醫院躺著……」

面對眾人的激憤,趙天麟只是輕蔑地笑了。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用一種看著猴子吵鬧的眼神看著他們。

「憑什麼?」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潔白的袖口,語氣輕描淡寫,「就憑我是你們的督導,就憑霖園重工是你們的雇主。合約上寫得清清楚楚,督導有權根據工作表現,進行薪資考核與調整。你們有意見?可以啊,去勞工局申訴啊,看看是你們這些底層賤民的申訴快,還是我們霖園法務部的公文快?」

他身後的其中一名D級保全適時地往前踏出一步,外骨骼裝甲發出液壓傳動的低沉嗡鳴,一股屬於D級覺醒者的威壓毫不保留地釋放開來,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工寮內那盞昏黃的燈泡都因為這股能量波動而閃爍起來。

那是絕對的力量差距。在這個世界,等階就是一切。一個D級覺醒者,可以輕易地徒手撕開他們身上這種最老舊的防護服,可以一拳打穿他們的胸膛。

張詠捷只覺得胸口一悶,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但他依舊死死地撐著,沒有後退半步。

「不服氣?」趙天麟看著張詠捷那張漲紅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看來你對我的決策很有意見嘛。很好,我最喜歡有意見的人了。阿標,讓他學學,什麼叫做規矩。」

他話音剛落,那名叫做阿標的D級保全便獰笑一聲,毫無徵兆地動了。

他的速度極快,對於只有F級、甚至還未覺醒的維修工來說,根本連殘影都捕捉不到。只見他粗壯的右腿像是攻城槌一般,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狠狠地朝著張詠捷的腹部踹去。這一腳要是踹實了,以張詠捷的體質,至少也是內臟破裂、肋骨全斷的下場,甚至可能當場斃命。他根本沒有留手,在他眼裡,這些底層工人的性命,還不如趙少爺腳上的一粒灰塵值錢。

「詠捷!」李宗翰驚駭地大叫,卻根本來不及救援。

王小雀嚇得尖叫出聲,緊緊閉上了眼睛。

就在那隻沾滿泥濘的軍靴即將印在張詠捷腹部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手,穩穩地出現了。

那是一隻看起來並不算特別粗壯的手,皮膚因為常年勞作而顯得有些粗糙,指節分明。此刻,這隻手輕輕地按在了張詠捷的後背上。

沒有巨大的聲響,沒有能量的碰撞。

張詠捷那因為受到威壓和即將到來的攻擊而僵硬的身體,被這隻手掌傳來的一股柔和卻又無可抗拒的力量向後一帶,整個人像是被一陣風托著,輕飄飄地向後滑退了半公尺,恰好避開了那致命的一腳。

阿標的一腳踹空,強大的力量收勢不住,重重地踹在了後方的鐵製工具櫃上。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厚重的工具櫃被踹得深深凹陷進去,裡面的扳手、螺絲起子散落一地。

全場死寂。

阿標愣住了,趙天麟也愣住了。

他們齊刷刷地看向那隻手的主人——陸沉。

陸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張詠捷的身側,他一手扶著踉蹌後退的張詠捷,另一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五指悄然握緊。

喀啦——

一聲清脆得有些詭異的爆響,從他的指節間傳出。那不是骨頭摩擦的聲音,更像是鋼筋被強行扭緊時發出的呻吟。在場的都是覺醒者,對力量最為敏感,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就在陸沉握拳的那一瞬間,他周身的空氣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極其內斂、卻又磅礴到讓人心悸的力量感,一閃而逝。

阿標的瞳孔驟然收縮。作為D級覺醒者,他的直覺比任何人都敏銳。就在剛才,他從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維修工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讓他頭皮發麻的危險感。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披著人皮、正在沉睡的深淵巨獸。

趙天麟的臉色也變了變,但驕橫跋扈的性格讓他立刻將那一絲不安拋諸腦後。在他看來,這一定是錯覺。一個底層的維修工,能有什麼實力?許晉豪那個廢物會被嚇到,是因為他自己無能。

「有點意思。」趙天麟盯著陸沉,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看來你就是這群廢物裡面,唯一一個有點膽子的。怎麼,想當英雄?」

陸沉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扶住的張詠捷。張詠捷的臉色還有些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但看向陸沉的眼神裡,卻充滿了感激與震驚。他能感覺到,陸沉按在他背上的那隻手,穩定得像一座山。

陸沉的眼神,冰冷依舊,但深處的那份殺意,卻被他以強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不能在這裡動手。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理智像是一盆冰水,澆熄了即將噴發的火山。

在這裡殺了趙天麟,固然痛快,但後果卻是將整個維修小隊都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霖園重工的報復會立刻到來,到時候,不僅是他,張詠捷、李宗翰、王小雀、林曜,甚至還在醫院的陳國華,都會被碾得粉身碎骨。他一個人或許能殺出去,但他無法護住所有人。

而且,就這樣讓他痛快地死去,太便宜他了。

陸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那笑容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要讓這位不可一世的財閥少爺,在他最引以為傲的領域——在那個充滿未知與恐懼的地底深處,在他自以為掌控一切的獵場裡,好好體驗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所依仗的財富、權勢、等階,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是多麼的可笑與不堪一擊。

他要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不敢。」陸沉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一絲情緒,「趙督導說得對,我們只是底層的工人,自然要聽從公司的安排。」

他這突如其來的順從,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張詠捷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李宗翰也張大了嘴巴。趙天麟更是得意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算你識相!」趙天麟以為陸沉是怕了,態度愈發囂張,「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口吻宣布道:「除了扣薪水,還有一件事。松山區那邊,昨天塌陷出一個直徑超過五十公尺的未知大洞,深不見底,偵測到有高濃度的深淵輻射反應。公司決定,派你們第三分隊,即刻前往進行前期清道與探勘作業。」

「什麼?松山塌陷區?」李宗翰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裡不是已經被公會列為B級禁區了嗎?聽說連C級的探險隊進去都折損了好幾支!我們連重型防護裝備都沒有,進去就是送死啊!」

「B級禁區又怎麼樣?」趙天麟冷哼一聲,毫不在意地說道,「公司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不就是幹這種髒活累活的嗎?放心,我會帶著我的保全隊在後面為你們壓陣的。你們只需要在前面探路,把那些礙事的異獸和不穩定的結構清理掉就行了。這是公司對你們的信任,也是你們將功贖罪的機會。」

說是壓陣,其實就是把他們當成人肉排雷器,用他們的命去為自己探路。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層意思,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趙天麟看著眾人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心中充滿了變態的快感。他最後將目光落在陸沉身上,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與輕蔑。

「特別是你,陸沉。」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很期待你在地底的表現。可別讓我失望,死得太快,那就不好玩了。」

說完,他便帶著兩個保全,囂張地大笑著轉身離去,留下工寮內一群面如死灰的人。

鐵門被風吹得來回晃動,發出吱呀的聲響。

陸沉站在原地,看著趙天麟離去的背影,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寒光流轉。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再一次,悄然握緊。

這一次,指節的爆響聲,更加清脆,也更加響亮。

他在心裡,已經為這位財閥少爺,選好了一塊最適合埋葬他的墳地。

松山塌陷區的最深處,那片連陽光都無法抵達的黑暗,正靜靜地等待著它的新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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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第 6 章:深入松山塌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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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山塌陷區的入口,像是一張被強行撕裂開來的巨獸之口。

原本應該是捷運松山線的維修主幹道,如今整段隧道已經徹底向下坍陷,露出一個直徑超過三十公尺的不規則豎井。冰冷的雨水從地面街區的縫隙中不斷滲透下來,沿著裸露的鋼筋與破碎的混凝土滴落,在豎井深處匯聚成一條渾濁的黑色溪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鐵鏽味與輻射塵的焦臭味,探照燈的光柱射進去,不到十公尺就被濃稠如墨的灰霧給吞噬殆盡。

「媽的,這鬼地方的輻射濃度已經爆表了。」李宗翰舉起手腕上那台老舊的蓋格計數器,儀器發出刺耳到讓人牙酸的嗶嗶聲,螢幕上的數值已經飆升到鮮紅色的危險區間。「偵測器顯示深淵輻射濃度超過每小時四百毫西弗,我們身上的這種民用防護服,根本撐不過兩個小時。趙督導,這真的要下去嗎?」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有些顫抖,但更多的是憤怒。這種防護服是北捷維修部最陽春的款式,薄薄的一層抗輻射塗層,連最基本的維生過濾系統都時靈時不靈。而站在他們身後五公尺處的趙天麟一行人,身上穿的卻是霖園重工最新型的「獵隼三型」戰術護甲,全封閉式頭盔、獨立供氧、高強度陶瓷纖維夾層,甚至還配備了小型的能量護盾產生器。兩邊的裝備對比,簡直就是乞丐與皇帝的差別。

趙天麟根本沒有理會李宗翰的抗議。他正透過護甲內建的空氣濾淨系統,一臉嫌惡地看著眼前這片骯髒、潮濕、充滿惡臭的塌陷區。對他而言,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讓他感到噁心。

「少廢話。」趙天麟的聲音透過護甲的外部揚聲器傳出來,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冰冷。「公司給你們薪水,不是讓你們在這裡抱怨的。輻射高又怎麼樣?你們這些底層工人,不就是為了這點信用點才賣命的嗎?再說,有輻射才代表有好東西,深淵種越多的地方,晶核的品質就越好。這是常識,懂不懂?」

他身旁的兩名D級保全也跟著發出嗤笑聲。其中一人甚至故意用腳踢了踢地上的一塊碎石,將泥水濺到張詠捷的褲管上。

「趙督導說得對,趕快下去探路吧。」那名保全戲謔地說道,「我們會在後面好好『保護』你們的。只要你們乖乖在前面把那些礙事的石頭和蟲子清掉,我們保證不會讓你們死得太難看。」

張詠捷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握得死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他想衝上去理論,卻被一旁的林曜死死拉住。林曜雖然沉默寡言,但那雙如野獸般銳利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趙天麟,眼底閃爍著壓抑的殺意。

「詠捷,別衝動。」蘇雨薇輕聲開口,她的臉色也因為輻射和恐懼而顯得有些蒼白,但語氣依舊溫柔而堅定。她將瑟瑟發抖的王小雀護在身後,小聲安慰道,「我們先下去,完成任務就好。不要跟他們起衝突。」

王小雀緊緊抓著蘇雨薇的衣角,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恐懼。她看著那深不見底的豎井,彷彿在看著一個會吃人的無底洞。

從頭到尾,陸沉都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身上的防護服和其他人一樣破舊,甚至因為多次修補而顯得更加單薄。但他的背影,卻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沉靜的外表下,蘊藏著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能量。

他在心裡冷笑。

獵隼三型?能量護盾?在真正的深淵種面前,這些財閥引以為傲的玩具,不過是一層稍微厚一點的紙罷了。而趙天麟所謂的「壓陣」,更是可笑至極。把最弱的人放在最前面當誘餌,自己躲在最後面坐收漁翁之利,這種把戲,也就只有這些自以為是的二世祖才玩得出來。

不過,這樣也好。

人越少的地方,越方便他動手。越深的地方,也越方便埋人。

「走吧。」陸沉終於抬起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再拖下去,輻射只會越來越高。」

他率先踏上了那條通往地底的、由臨時搭建的鋼索梯。他的動作穩定而輕盈,彷彿那足以讓普通人腿軟的輻射與黑暗,對他而言根本不存在。

在他的帶領下,維修小隊的眾人也只能硬著頭皮,一個接一個地跟了下去。趙天麟看著他們魚貫而入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對著身後的保全隊打了個手勢。

「跟上,保持二十公尺距離。讓這些賤民先去把雷踩完。」

一行人,就這樣一前一後,消失在了那片濃稠的黑暗之中。

越往下,環境就越是惡劣。

地下二層的通道已經完全變形,原本寬敞的捷運隧道被擠壓得只剩下不到兩公尺高,牆壁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不斷有細碎的石塊和泥沙從頭頂掉落。空氣中的輻射濃度越來越高,蓋格計數器的嗶嗶聲已經連成了一片,讓人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更可怕的是,四周的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動的菌毯,那是深淵輻射長期侵蝕後滋生出的變異真菌,散發著令人頭暈目眩的孢子毒霧。

「咳咳……」王小雀忍不住咳嗽起來,小臉漲得通紅。她的體質最弱,對這種惡劣環境的抵抗力也最差。

陸沉不動聲色地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一股微弱卻精純的能量透過他的手掌,悄然渡入王小雀的體內,幫她驅散了吸入的些許毒素。這是他掠奪來的體質屬性所帶來的微弱外放效果,雖然不多,但足以讓王小雀好受一些。

王小雀感激地看了陸沉一眼,眼中的恐懼稍稍減退了一些。只要有陸沉大哥在,她就覺得安心。

就在隊伍行進到地下三層的轉折處時,異變陡生。

「喀啦——」

一聲極其輕微,卻讓所有人心臟驟停的碎裂聲,從眾人腳下的地面傳來。

陸沉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的精神屬性經過多次掠奪,早已遠超常人,對危險的感知更是敏銳到了極點。在聲音響起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一股極其兇戾、暴虐的氣息,正從地底深處瘋狂上湧!

「全部後退!」他猛地發出一聲暴喝,聲音中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轟隆!!!」

整段通道的地面轟然炸開!無數碎石與泥土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一頭龐然大物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硬生生從岩壁與地層中撞了出來!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五公尺的巨蠍!牠的全身覆蓋著一層厚重如裝甲般的暗紅色甲殼,甲殼的縫隙間還不斷滴落著具有強烈腐蝕性的綠色黏液。兩隻巨大的螯肢如同液壓剪般開合,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而牠那高高翹起的尾部,一根長達一公尺、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毒針,正對準了在場的所有人,散發著致命的寒光。

D級變異種,赤甲巨蠍!而且看牠甲殼的色澤與體型,絕對是D級中最頂尖的存在,無限接近C級!

「啊——是深淵種!」一名走在最後方的霖園保全發出淒厲的慘叫,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赤甲巨蠍的一隻巨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橫掃而過。

「噗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響起。那名穿著獵隼護甲的D級保全,連同他身上的能量護盾,像是紙糊的一樣被輕易撕開。整個人從腰部被硬生生剪成兩段,上半身還在空中發出絕望的哀嚎,下半身則已經噴灑著鮮血倒在了地上。溫熱的鮮血與內臟灑滿了整條通道,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輻射的焦臭味。

「嘔……」王小雀看到這血腥的一幕,忍不住當場乾嘔起來。

保全隊頓時陣腳大亂!剩下的幾名保全嚇得魂飛魄散,他們引以為傲的護甲與武器,在這頭真正的地底兇獸面前,顯得如此可笑。他們尖叫著、推擠著,試圖向後逃竄,完全忘記了自己身為覺醒者的職責。

而躲在隊伍最後方的趙天麟,更是表現得不堪入目。

他那張原本還帶著倨傲與輕蔑的臉,此刻已經嚇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他的雙腿像是麵條一樣發軟,竟然直接一屁股跌坐在滿是泥水的地上,褲襠處甚至傳來一股騷臭味,竟是被嚇得當場失禁!

「救……救命!快救我!你們這些廢物,快給我擋住牠!」他語無倫次地尖叫著,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去,完全沒有了之前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赤甲巨蠍似乎被鮮血的味道所刺激,變得更加狂暴。牠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另一隻巨大的螯肢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再次朝著人群橫掃而來!這一次,牠的目標,正是因為恐懼而呆立在原地、離牠最近的王小雀!

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王小雀。那隻比她整個人還要大的恐怖螯肢,在她的瞳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小雀!」蘇雨薇和張詠捷發出撕心裂肺的驚呼,想要衝過去救援,卻根本來不及。林曜怒吼一聲,試圖用身體去撞開那隻螯肢,但他的速度,在D級頂尖的赤甲巨蠍面前,還是太慢了。

千鈞一髮之際——

趙天麟的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他竟然在慌亂中,一把抓住了離他最近的王小雀的腳踝,狠狠地將她向前一推,試圖用這個小女孩的身體,去為自己爭取一絲逃命的時間!

「去死吧!賤民就該有賤民的用處!」他面目猙獰地吼道。

王小雀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離那致命的螯肢更近了。

所有人的心,都在這一刻沉入了谷底。

然而,就在那隻巨大的螯肢即將把王小雀徹底碾碎的前一瞬間——

一道身影,動了。

那是一道快到超越了人類動態視覺極限的身影。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動的,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氣浪猛然炸開!

原本應該站在隊伍最前方的陸沉,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王小雀的身前。

他沒有穿戴任何護甲,沒有手持任何武器。就那樣以純粹的肉身,擋在了那足以輕易腰斬D級覺醒者的恐怖螯肢之前。

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抬起,五指張開,穩穩地,扣住了那隻來勢洶洶的鋼鐵巨螯!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赤甲巨蠍那足以開山裂石的衝擊力,竟然被這隻看似單薄的手掌,硬生生地遏止住了!任憑牠如何嘶吼、如何用力,那隻巨螯都無法再前進分毫。

陸沉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正燃燒著冰冷的、毫不掩飾的殺意。他看著眼前的赤甲巨蠍,又用餘光瞥了一眼身後那個癱軟在地、滿臉驚恐與難以置信的趙天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弧度。

「礙事的蟲子,」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呢喃道,「就拿你,來試試我現在的力量吧。」

下一秒,一股遠比赤甲巨蠍更加兇戾、更加霸道的力量,從他的體內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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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 第 7 章:徒手碎甲,震懾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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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住了喉嚨。

松山塌陷區地下三層,那條瀰漫著鐵鏽與腐臭味的廢棄維修通道內,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只有那頭赤甲巨蠍喉嚨深處發出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低沉嘶吼,還有牠那隻足以輕易將D級覺醒者攔腰剪斷的鋼鐵巨螯,與一隻看似單薄的人類手掌僵持時,所發出的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喀……喀喀……」

那是甲殼與血肉角力的聲音。

王小雀整個人癱坐在積滿黑色污水的地面上,臉色慘白如紙,淚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裡打轉。她能清楚地聞到巨蠍口器中噴出的、帶著濃烈腥臭與輻射塵埃的熱氣,那股熱氣甚至吹動了她額前的瀏海。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自己死定了。

而在她身前,不到半公尺的距離,陸沉站著。

他站得筆直,如同一根釘入地底的鋼樁。腳下的污水因為他身上爆發出的無形氣浪而向外排開,形成一個詭異的圓形真空地帶。他身上那件洗到發白的北捷維修部灰藍色工作服,在巨蠍帶起的狂風中獵獵作響,卻沒有一絲要被撕裂的跡象。

他的右手,五指張開,穩穩地扣在那隻比他整個人還要巨大的暗紅色螯肢之上。

那隻螯肢,表面覆蓋著一層如同重型裝甲般的角質層,邊緣長滿了鋸齒狀的倒刺,在幽暗的應急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就在十幾秒前,這隻螯肢才剛剛像剪紙一樣,將一名穿著財閥制式輕型護甲的D級保全,連人帶甲剪成了兩截,內臟與鮮血至今還掛在牠的顎邊。

可是現在,這隻代表著死亡與絕望的兇器,卻被一隻人類的手掌,硬生生地擋住了。

不,不是擋住。是遏止。是鎮壓。

赤甲巨蠍那六隻猩紅的複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困惑與暴怒的情緒。牠無法理解,為什麼眼前這個渺小的人類,能夠爆發出足以與牠這頭在輻射深處廝殺進化了數十年的深淵種相抗衡的力量。牠發出尖銳的嘶鳴,全身的肌肉與甲殼下的節肢瘋狂鼓動,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那隻巨螯之上,想要將這個膽敢挑釁牠的蟲子連同他身後的小女孩一起碾成肉泥。

然而,陸沉的手掌,紋絲不動。

「就這點力氣?」

陸沉緩緩抬起頭,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那聲音裡沒有恐懼,沒有顫抖,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失望,彷彿一個大人正在檢視一件品質低劣的玩具。

他的眼眸深處,一抹暗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那是「萬物進化系統」在體內高速運轉時,力量被催發到極致的徵兆。

自從綁定系統以來,他已經在地下排污層的黑暗深處,獵殺了超過三十頭變異生物。從最弱小的F級輻射鼠,到E級的腐蝕史萊姆,再到D級的裂顎犬。每一頭獵物的基礎屬性,都被他無損掠奪,化作了他肌肉、骨骼、神經中最純粹的力量。他的體質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靠著呼吸法苦苦掙扎的底層維修工,他的力量、敏捷、體質、精神四維,早已在一次次無聲的獵殺中,堆疊到了一個足以讓C級覺醒者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境地。

而眼前這頭赤甲巨蠍,在他眼中,不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禁區霸主,而是一份會移動的、豐厚的屬性大禮包。

「吼——!」

赤甲巨蠍被徹底激怒了,牠放棄了單純的擠壓,猛地張開巨螯,想要變剪為砸,用那重達數噸的螯肢將陸沉活活砸死。

就是現在!

陸沉的眼神一凝。

他原本只是單手扣住巨螯,此刻左手也猛然探出,兩隻手掌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扣住了巨螯上下兩側的關節縫隙。那裡是赤甲巨蠍全身甲殼最堅硬,卻也是結構最脆弱的連接處。

下一秒,一股遠比剛才更加狂暴、更加蠻橫的力量,從他的脊椎大龍為起點,瞬間貫通四肢百骸。

他的工作服袖口,因為手臂肌肉的瞬間膨脹而發出「嘶啦」一聲輕響。雖然幅度不大,但在場所有覺醒者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具看似瘦削的身體裡,究竟隱藏著何等爆炸性的能量。腳下的積水與碎石,被他無意識洩漏出的力量震得向外彈射,發出噼啪的聲響。

「給我……斷!」

一聲低沉的暴喝,如同悶雷在狹窄的通道內炸開。

陸沉的雙臂,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肌肉線條在瞬間變得如同鋼鐵澆鑄。他沒有使用任何技巧,沒有使用任何天賦,用的就是最純粹、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絕對力量!

「喀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重型鋼樑被硬生生折斷的巨響,猛然響徹整個地下三層。

在所有人極度驚駭、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視下,那隻足以抵禦輕型火砲轟擊的鋼鐵巨螯,竟然……被硬生生地撕裂了!

暗紅色的甲殼從關節處寸寸崩裂,墨綠色的體液與淡藍色的神經黏液如同噴泉般狂噴而出。堅韌的肌肉纖維與神經束被一根根扯斷,發出如同鋼纜斷裂般的「嘣嘣」聲。

重達數噸的巨螯,就這樣被陸沉以純粹的肉身力量,從赤甲巨蠍的身體上,活生生地扯了下來!

他雙手抱著那隻還在神經反射下不斷抽搐的巨大螯肢,隨手像丟垃圾一樣,將其狠狠砸向一旁的牆壁。

「轟!」

整面由高強度混凝土澆築的牆壁,被這隻巨螯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蛛網般的裂痕向四周瘋狂蔓延。

而那頭不可一世的赤甲巨蠍,則發出了自誕生以來最淒厲、最痛苦的哀嚎。斷口處,墨綠色的鮮血如同高壓水柱般噴湧,牠龐大的身軀因為劇痛而瘋狂地扭動、翻滾,將通道兩側的廢棄管線撞得稀爛。

全場死寂。

張詠捷張大了嘴巴,手中的扳手「噹啷」一聲掉在水裡卻渾然不覺。李宗翰更是雙腿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污水裡,臉上的表情像是白天見了鬼。那些原本跟在趙天麟身後、穿著光鮮制式護甲的財閥保全,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施了定身術,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一個底層的維修工,一個在他們眼中連人都算不上的賤民,竟然徒手撕裂了一頭D級頂尖的深淵種?這已經不是力量大小的問題,這根本就是對他們世界觀的徹底顛覆!在他們的認知裡,想要對付這種等級的異獸,至少需要一個配備了高週波戰刃與晶核動能槍的C級小隊,經過精密配合才能無傷獵殺。而現在,有人告訴他們,一雙手就夠了?

癱坐在王小雀不遠處的趙天麟,更是首當其衝。

他剛剛才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失禁,褲襠處傳來溫熱與騷臭的感覺讓他羞憤欲死。他將王小雀推出去當肉盾的醜態,被所有人看在眼裡。他原本以為自己死定了,卻沒想到,那個他一直視為螻蟻、隨意扣發薪資、派來送死的陸沉,竟然會爆發出如此神魔般的力量。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趙天麟的嘴唇哆嗦著,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死人般的慘白。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細、破碎,「你……你這個下賤的東西……你怎麼可能……你一定是……一定是用了什麼違禁藥劑!對!一定是!」

他語無倫次地尖叫著,試圖為自己找到一個能夠接受的理由。因為如果承認陸沉是靠自身實力做到這一切,那就意味著他趙天麟,這個霖園重工董事的獨子,自詡為天之驕子的B級天賦覺醒者,在這個男人面前,連一隻蟲子都不如。

然而,陸沉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因為斷螯而陷入狂暴的赤甲巨蠍身上。受傷的野獸最危險,這頭巨蠍雖然斷了一螯,但牠的尾針與口器依舊致命。牠在劇痛的刺激下,徹底陷入了瘋狂,剩下的那隻巨螯與高高揚起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劇毒尾針,不顧一切地朝著陸沉刺來。

那尾針的速度極快,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道藍色的殘影,顯然淬有足以讓C級覺醒者都在數秒內麻痺的猛毒。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D級覺醒者絕望的反撲,陸沉的臉上,卻只露出了一絲不耐煩的神色。

「聒噪。」

他甚至沒有閃躲。

就在那根致命的尾針即將刺中他胸口的前一瞬間,他的右拳,動了。

沒有任何花俏的招式,沒有任何能量的光芒。就是簡簡單單、直來直去的一拳。

但這一拳的速度,卻快到了超越音速。拳頭與空氣劇烈摩擦,甚至在拳鋒之上形成了一圈淡淡的白色音爆雲。

「砰——!!!」

一聲沉悶到讓人胸口發悶的巨響。

陸沉的拳頭,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轟在了赤甲巨蠍那顆覆蓋著厚重頭甲的腦袋正中央。

時間,再一次靜止了。

赤甲巨蠍那瘋狂扭動的龐大身軀,猛然一僵。牠那六隻猩紅的複眼中,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牠高高揚起的尾針,無力地垂落下來。

下一秒,以陸沉的拳頭為中心,一道道細密的裂痕,如同蛛網般在那堅不可摧的頭甲上瘋狂蔓延。

「喀……喀喀喀……」

緊接著,整個頭甲,連同其下方的腦組織、神經中樞,在這股無可匹敵的拳勁之下,轟然爆碎!

墨綠與乳白相間的腦漿混雜著破碎的甲殼,向後呈扇形噴射而出,將後方的牆壁染成了一幅詭異而血腥的抽象畫。

重達數噸的赤甲巨蠍,那具龐大的身軀,晃了兩晃,最終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的山巒,轟然倒塌在污水中,再也沒有了任何聲息。

一拳,貫顱。秒殺。

通道內,落針可聞。只有污水流動的細微聲響,以及眾人因為過度驚駭而變得粗重無比的喘息聲。

而就在巨蠍倒下的瞬間,一道只有陸沉能夠聽見的、冰冷而悅耳的電子提示音,在他的腦海深處悄然響起。

【叮!成功擊殺 D級變異生物「赤甲巨蠍」,掠奪開始……】

【掠奪成功!力量 +50、體質 +40、敏捷 +15】

【檢測到核心天賦「赤甲硬化(D級)」,是否抽取?】

【天賦「赤甲硬化」:可在體表凝結一層暗紅色角質護甲,大幅提升物理與能量抗性。】

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全身,原本因為爆發而有些痠麻的肌肉,在這股新力量的滋養下,不僅瞬間恢復,更變得更加緊實、更加充滿爆發力。陸沉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膚之下,似乎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堅韌質感。

他心念一動,選擇了抽取。

很好,又一塊拼圖到手了。雖然只是D級天賦,但這種被動防禦類的天賦,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積少成多,量變終將引起質變。

他緩緩收回了拳頭,拳鋒之上,不染一絲血跡,甚至連一點擦傷都沒有。那層新獲得的「赤甲硬化」天賦,雖然還未主動催發,但其被動的防禦力,已經讓他的肉身強度再上一個台階。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當他的視線落在王小雀身上時,那冰冷的眼神才稍稍柔和了一瞬。他走過去,伸出手,輕輕將還在發呆的小雀從污水中拉了起來。

「沒事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比安心的力量。

王小雀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男人,淚水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卻又死死地抱住了陸沉的手臂,彷彿抱住了全世界。

安撫完小雀,陸沉的目光,才終於落在了那個癱軟在地、渾身被污水與排泄物浸透的趙天麟身上。

他一步一步,朝著趙天麟走去。他的腳步很輕,每一步踩在水面上,都只激起一圈小小的漣漪。但這輕微的腳步聲,落在趙天麟的耳中,卻如同死神的鼓點,每一下都讓他的心臟瘋狂地抽搐。

「你……你不要過來!」趙天麟驚恐地向後挪動著身體,雙手在污水中胡亂地划動著,臉上再也沒有了半分二世祖的囂張跋扈,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恐懼,「我……我是霖園重工的少董!我爸是趙霖園!你敢動我一根汗毛,我爸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把你身邊這些賤民全部……」

他的威脅還沒說完,就被陸沉打斷了。

陸沉在他面前蹲了下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憤怒,沒有得意,只有一種看著垃圾般的、純粹的漠然。

「趙少董,」陸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拍了拍趙天麟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動作輕柔,卻帶著無與倫比的羞辱感,「剛才,你把我的同伴,推向那隻蟲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也會有今天?」

趙天麟渾身一顫,褲襠處又是一熱。

「放心,」陸沉收回手,站起身,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我現在還不會殺你。殺你,太便宜你了,也太髒了我的手。」

「這松山塌陷區的風景,還長得很。我們……慢慢玩。」

說完,他不再看趙天麟一眼,轉身對著還處於震驚中的張詠捷與李宗翰等人淡淡地說道:「把受傷的人扶起來,我們走。回地面。」

眾人如夢初醒,連忙手忙腳亂地行動起來。看向陸沉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那不再是看向同僚的目光,而是看向一尊活著的神祇,充滿了敬畏、感激與近乎狂熱的崇拜。

沒有人注意到,在轉身的瞬間,陸沉的餘光瞥了一眼那具巨大的蠍屍,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精光。

這具完整的D級甲殼與毒囊,可是提煉「活體武裝」的上好材料。等回到工寮,是時候給自己,也給小雀他們,準備一點像樣的防具了。

而癱在污水中的趙天麟,看著陸沉那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的恐懼,逐漸被一種更加怨毒、更加瘋狂的恨意所取代。

他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個被防水油布包裹的、印有霖園重工標誌的緊急通訊器,用盡全身力氣,按下了那個代表著「不惜一切代價,呼叫最高級別支援」的紅色按鈕。

「陸沉……你這個雜種……我要你死……我要你們全部都死……」他在心中發出野獸般的無聲咆哮。

暴雨,即將來臨。而離開塌陷區的暗巷,或許將不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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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 第 8 章:暗巷截殺與反向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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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是在眾人爬出松山塌陷區的通風豎井時開始下的。

新臺北的雨從來不乾淨。從浮空雲港那些光鮮亮麗的摩天樓群落下的酸性雨水,穿過中層地面街區密密麻麻的霓虹招牌與全息廣告,最後匯聚到底層的排污層,變成一種帶著鐵鏽與機油味的渾濁泥雨。豆大的雨點砸在廢棄的捷運軌道生鏽的枕木上,發出密集如鼓點的聲響,整個地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幕之中,連空氣都變得黏稠而壓抑。

陸沉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的藍色維修工作服早已被汗水與血水浸透,卻在雨水的沖刷下又迅速變得冰冷。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實地上,沒有絲毫的踉蹌。身後的張詠捷背著昏迷的王小雀,李宗翰攙扶著被赤甲巨蠍的衝擊波震傷內臟的老周,陳國華則一手提著那把已經捲刃的維修扳手,一手死死按住自己還在滲血的肩膀,一行人沉默地在齊膝深的污水中跋涉。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陸沉的背影上。

就在半個小時前,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只會埋頭擰螺絲的年輕人,徒手撕裂了一頭D級頂尖的赤甲巨蠍。那種純粹到極致的暴力,那種無視等階、無視常理的肉身力量,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們對覺醒者的認知。在財閥壟斷的體系裡,F級就是F級,一輩子都只能是炮灰,想要變強就得用命去換那一支支天價的晶核藥劑。可陸沉剛才展現出來的力量,至少是C級,甚至更高。

那是一種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的壓迫感。

「陸……陸沉,剛才謝謝你。」張詠捷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看著懷中臉色蒼白的王小雀,眼眶發紅,「要不是你,小雀她就……」

「回去再說。」陸沉沒有回頭,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低沉,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先把人送到中層的聯合診所,費用我來處理。陳師傅,你的傷口需要立刻做輻射清洗。」

陳國華咧嘴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亮:「好小子,藏得夠深啊。老子在底層幹了二十年維修,就沒見過你這麼邪門的。剛才那一下,怕是連霖園重工那些穿著動力外骨骼的B級獵人都做不到吧?」

陸沉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有一小部分放在了腦海中剛剛響起的系統提示上。

【擊殺D級變異體「赤甲巨蠍」,掠奪成功:力量+50、體質+40、敏捷+15,精神+5。】

【成功抽取核心天賦:赤甲硬化(D級)。已自動融合至宿主體表,防禦力提升,可主動激活形成角質層鎧甲。】

【檢測到完整素材:赤甲巨蠍甲殼×1、毒囊×1、神經束×1,是否提煉為「活體武裝」?】

一股暖流正從四肢百骸湧入,修補著剛才與巨蠍角力時產生的肌肉細微撕裂,同時讓他的皮膚下隱隱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澤。陸沉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又向上竄了一截。如果說之前的他是剛剛踏入D級的門檻,那麼現在,他已經是D級中的頂尖存在,距離C級也只有一步之遙。這就是萬物進化系統的恐怖之處,無需呼吸法,無需晶核藥劑,只要殺戮,就能無限進化。

他暫時壓下了提煉武裝的念頭。那具蠍屍還留在塌陷區深處,等風頭過去再去取也不遲。現在更重要的,是把身邊這群人安全送回去。

而在隊伍的最後方,趙天麟像一條被抽掉脊椎的野狗,被兩名同樣狼狽的D級保全架著,踉蹌地跟在後面。雨水將他那身價值數十萬的訂製防護服淋得透濕,緊貼在身上,露出他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的肥胖身軀。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神卻死死地盯著陸沉的背影,那裡面翻滾的不再是單純的恐懼,而是一種被底層賤民當眾踩在腳下、尊嚴被碾得粉碎後,所滋生的、足以焚燒理智的怨毒。

他顫抖著將手伸進懷裡,摸到了那個被防水油布包裹的緊急通訊器。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的眼神變得更加瘋狂。

他沒有立刻按下通話鍵,而是用指甲死死地摳著那個紅色的按鈕,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陸沉……你給我等著……」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詛咒,「我會讓你知道,得罪霖園重工的人,會是什麼下場。我會讓你跪在我的面前,舔乾淨我鞋子上的泥,再把你身上的每一根骨頭,一寸一寸地敲碎……」

他按下了按鈕。

一道經過多重加密的訊號,穿透了厚重的雨幕與地層,悄無聲息地傳向了底層某個燈紅酒綠、卻隱藏著無數罪惡的街區。

那裡,是黑道獵人組織「夜梟」的地盤。而他們的頭目,是一個讓整個底層聞風喪膽的名字——嚴振東,C級頂尖覺醒者。

——

兩個小時後,地面街區與底層的交界處,第七號廢棄維修通道。

這裡是陸沉每天下班的必經之路。一條長達三百公尺的狹窄暗巷,兩側是早已廢棄的管線與斑駁的混凝土牆壁,頭頂只有幾盞接觸不良、不斷閃爍的鎢絲燈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霉味與垃圾腐敗的惡臭。平日裡就人跡罕至,下起暴雨的夜晚,更是連流浪漢都不願意靠近。

雨水從巷口倒灌進來,在低窪處積成一個個渾濁的水窪,倒映著天空中偶爾劃過的浮空車燈光,顯得光怪陸離。

陸沉獨自一人走在暗巷中。他已經將張詠捷等人送上了前往中層診所的接駁車,自己則以「還有工具要回工寮整理」為由,獨自返回。這是他刻意為之。他知道,趙天麟那種睚眥必報的二世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與其讓對方將怒火發洩在張詠捷他們身上,不如自己一個人,將所有的麻煩都引過來,一次性解決乾淨。

他的感知在赤甲硬化的加持下變得更加敏銳,雨水打在皮膚上的觸感、遠處老鼠穿過管道的窸窣聲、甚至是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覺醒者的能量波動,都清晰地傳入他的腦海。

在踏入暗巷的第三步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巷子的前後兩端,不知何時已經被人堵住了。

前方,三個穿著黑色防水風衣、手持嗡嗡作響的熱能刃的男人呈品字形站立,刀刃上跳動著暗紅色的高溫光芒,將雨水瞬間蒸發成白霧。他們的氣息都在E級中段,眼神兇狠,顯然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而在他的身後,緩緩走來兩個人。為首的是一個光頭壯漢,脖子上紋著一隻展翅的夜梟,臉上有一道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正是嚴振東手下的頭號打手,許晉豪,E級巔峰,距離D級只有半步之遙,據說一手刀法在底層黑道中頗有名氣。他身邊跟著的另一個打手,同樣手持熱能刃,氣息不弱。

五個人,五把熱能刃,將陸沉的所有退路徹底封死。

「嘖嘖嘖,這不是我們北捷維修部的英雄,陸沉嗎?」許晉豪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慢悠悠地走近,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他的鋥亮皮鞋上。他上下打量著陸沉那身洗得發白的維修工服,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戲謔,「聽說你在松山塌陷區大發神威,徒手撕了頭赤甲巨蠍?怎麼,現在連工作服都捨不得換,就急著回去跟你的那些窮鬼工友們吹噓了?」

他身後的打手們發出一陣鬨笑。

「豪哥,跟這種賤民廢什麼話,直接剁了手腳,帶回去給趙少爺交差不就得了?聽說趙少爺可是開了五十萬的賞金,要他身上那個能徒手撕巨蠍的秘密呢。」一個打手舔了舔刀刃,眼中滿是貪婪。

許晉豪笑了,笑得很殘忍:「別急啊。趙少爺說了,這小子有點邪門,讓我們先試試他的斤兩。要是真有本事,就把他的四肢打斷,帶回去慢慢研究。要是沒本事……」他故意頓了頓,熱能刃的刀尖指向陸沉的喉嚨,「那就直接在這裡,把他剁碎了餵老鼠。反正底層每天失蹤幾個維修工,根本沒人會在意,不是嗎?」

冰冷的雨水不斷地沖刷著陸沉的臉頰,順著他的下顎線滴落。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的波動,就像是看著幾具已經死去的屍體。

他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和他預料的一模一樣。財閥的走狗,永遠學不會敬畏。

「說完了嗎?」陸沉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說完了,就一起上吧。我趕時間。」

這句話,像是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許晉豪等人的怒火。

「找死!」許晉豪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殺意,「給我上!先砍掉他的手!」

四名E級打手同時動了!他們顯然是配合已久的團隊,四把高溫熱能刃從四個不同的角度,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陸沉的四肢關節狠狠斬去!刀刃的高溫讓周圍的雨水瞬間汽化,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霧氣,封鎖了陸沉所有的閃避空間。在他們看來,這個所謂的維修工就算有點蠻力,也絕對不可能在四名E級覺醒者的圍攻下活下來。

然而,下一秒,他們眼中的世界,變了。

陸沉動了。

他只是輕輕地解開了工作服最上面的一顆鈕扣,然後,在原地留下了一道被雨水穿透的殘影。

快!快到超越了E級覺醒者的動態視覺捕捉極限!

第一個衝到他面前的打手,只覺得眼前一花,原本應該站在那裡的目標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在雨幕中無限放大的、覆蓋著淡淡暗紅色角質的手掌。那隻手掌輕描淡寫地穿過了他熱能刃的高溫力場,五指張開,直接扣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喀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蓋過了雨聲。那名打手的頭顱,像是被液壓機擠壓的西瓜,瞬間變形、碎裂!紅白之物混雜著雨水四處飛濺,而他手中的熱能刃,甚至還沒來得及碰到陸沉的衣角。

【擊殺E級覺醒者,掠奪力量+12、敏捷+8、體質+10。】

系統的提示音在陸沉腦海中冰冷地響起,而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第二名打手的刀已經斬到了他的後頸,陸沉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反手一肘,如同攻城槌一般,精準地撞在對方的胸口。沉悶的撞擊聲中,那名打手的胸骨連同內臟一起被恐怖的力量瞬間震成粉末,整個人像是被高速行駛的浮空車撞中,倒飛出去十幾公尺,重重地砸在混凝土牆壁上,變成一灘爛泥。

第三名、第四名打手臉上的獰笑已經徹底僵住,轉化為無邊的恐懼。他們想要後退,想要逃跑,但已經來不及了。陸沉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雨幕中拉出兩道平行的殘影,兩記看似輕飄飄的手刀,切在了他們的喉嚨上。

咔、咔!

兩聲清脆的頸椎斷裂聲,幾乎同時響起。兩人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折去,眼中的生機迅速黯淡,熱能刃噹啷兩聲掉落在泥濘的水窪中,高溫將污水燙得滋滋作響。

從四人圍攻,到四人暴斃,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暗巷中,只剩下暴雨敲打地面的聲音,以及濃重到化不開的血腥味。

許晉豪撐著傘,呆呆地站在原地,臉上的刀疤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地抽搐著。他手中的熱能刃還在嗡嗡作響,但他的手,卻抖得像篩糠一樣,連刀都快要握不住了。

他看到了什麼?他看到了死神。

那個穿著廉價維修工服的年輕人,此刻正站在四具還在抽搐的屍體中間,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滑落,他的眼神依舊平靜,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的紊亂。他身上的那層淡淡的暗紅色角質在閃爍的燈光下若隱若現,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尊從深淵中走出的魔神。

E級巔峰?在對方面前,連一招都撐不住?這根本不是什麼D級,這是C級,甚至是B級的怪物!趙天麟那個蠢貨,到底讓自己來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許晉豪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冰冷的泥濘中。雨傘掉落在地,被風吹得翻滾出去。雨水瞬間將他淋成了落湯雞,「別……別殺我……是趙天麟……是趙天麟讓我來的……不關我的事……我只是拿錢辦事……」

陸沉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腳步踩在水窪中,濺起渾濁的水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許晉豪的心臟上。

他走到許晉豪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黑道打手,緩緩地伸出了手。

「拿錢辦事,就要做好把命也搭進去的準備。」陸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這個道理,你的老大嚴振東,沒教過你嗎?」

許晉豪看著那隻不斷放大的手掌,眼中只剩下絕望的灰色。他想要求饒,想要求救,但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陸沉的手指即將觸碰到他天靈蓋的瞬間,許晉豪懷中,一個老式的通訊器突然瘋狂地振動起來,發出刺耳的嗡鳴聲。在寂靜的暗巷中,顯得格外突兀。

陸沉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通訊器上,上面跳動著一個備註——「東哥」。

嚴振東,親自來電了。

陸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他沒有立刻扭斷許晉豪的脖子,而是用沾滿雨水的手指,輕輕地按下了通訊器的接聽鍵,並打開了擴音。

下一秒,一個陰沉、沙啞,帶著濃重壓迫感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了出來,清晰地迴盪在暴雨中的暗巷裡。

「許晉豪,事情辦得怎麼樣了?那個叫陸沉的小子,處理乾淨了沒有?趙少爺還在等我的回覆呢。」

跪在泥濘中的許晉豪,聽到這個聲音,身體抖得更加厲害,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求生的光芒,張開嘴就想要求救。

然而,陸沉只是對他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微笑,然後,將通訊器湊到了自己的嘴邊。

「嚴振東是嗎?」陸沉的聲音透過通訊器,清晰地傳到了另一端,「你的狗,現在在我手上。想救他,就親自來這條暗巷。我等你。」

說完,他不等對方回應,便直接捏碎了通訊器。

清脆的電子元件碎裂聲,與許晉豪絕望的嗚咽聲,同時響起。

暴雨,依舊在下。而這場由趙天麟挑起的截殺,此刻,才剛剛演變成一場真正的、反向的狩獵。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已然徹底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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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 第 9 章:黑道頭目的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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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像是失控的消防水柱,瘋狂地砸在新臺北底層的暗巷裡。

鏽蝕的鐵皮屋頂被敲得噹噹作響,混雜著排污層倒灌上來的惡臭與血腥味,整條巷子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甜膩。雨水順著陸沉的藍色維修制服往下淌,卻在靠近他皮膚的瞬間就被體表散發出的淡淡熱氣蒸成了白霧。

他剛剛捏碎的那只通訊器,碎片還卡在他的指縫之間,細小的電火花滋滋作響後徹底熄滅。擴音裡那個陰沉沙啞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雨點擊打地面的噪音,以及跪在泥濘中那個男人瀕死的喘息。

許晉豪整個人癱在積水裡,雙手被陸沉一腳踩住,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折著。那把造價不菲的熱能戰刀早就斷成兩截,刀身還插在他自己一名手下的胸口。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雨水混著鼻涕眼淚糊滿了整張臉,哪裡還有半點E級巔峰覺醒者、底層黑道金牌打手的威風。

「東……東哥……救我……」他看著陸沉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褲襠處早已一片溫熱,騷臭味即使在大雨中也清晰可聞,「陸……陸爺,陸爺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趙天麟那個王八蛋逼我的!是嚴振東叫我來的!我就是個拿錢辦事的狗!你放過我,我什麼都願意做!我可以當你的狗!我知道嚴振東所有據點、所有帳本——」

陸沉低頭看著他,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就像在看一隻被雨水淋濕的蟑螂。

他對這種求饒已經聽得太多了。從松山塌陷區那隻赤甲巨蠍,到暗巷裡這四個被他三秒內轟碎胸膛的打手,每一個人在死亡前的嘴臉都如出一轍。恐懼會讓人露出最真實的醜態,而陸沉早已對此麻木。

「當我的狗?」陸沉的聲音很輕,卻壓過了雨聲,「你不配。」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那隻沾滿雨水的手,已經輕輕搭上了許晉豪的頭頂。動作溫柔得甚至有些詭異,就像長輩在撫摸晚輩的頭髮。

許晉豪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他想尖叫,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一股無法抗拒的、純粹到極致的蠻力,從頭頂灌入。

喀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在暴雨中清晰得可怕。

不是折斷,而是擰轉。陸沉的手掌甚至沒有用力握緊,只是手腕輕輕一旋。許晉豪的整個腦袋,連帶著頸椎,被硬生生擰轉了整整三百六十度。皮膚被極限拉扯後撕裂,頸骨寸寸碎裂,肌肉纖維像麻繩一樣被絞成了一團。他的雙眼還大睜著,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悔恨,頭顱卻已經軟綿綿地垂掛在胸前,呈現出一種人體工學上絕對不可能的角度。

鮮血混著雨水,從他扭曲的脖頸斷口處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腳下的積水。

【叮!成功擊殺E級巔峰覺醒者「許晉豪」,萬物進化系統掠奪發動!】

【掠奪基礎屬性:力量+18、敏捷+15、體質+16、精神+9。】

【檢測到目標核心天賦「基礎刀術精通(E級)」,是否進行無損抽取?】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陸沉的腦海中響起,一股暖流瞬間從四肢百骸湧入,沖刷著他剛剛經歷戰鬥後的肌肉。E級巔峰的屬性對於如今的他而言,已經不算龐大,但蚊子再小也是肉,這種指數級的累積,正是他超越所有財閥天才的根本。至於那個刀法天賦,雖然低階,卻能完善他的近戰技巧庫。

「抽取。」陸沉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無數關於發力、斬擊角度、步伐配合的刀術經驗,如同醍醐灌頂般湧入他的腦海。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手臂的肌肉記憶正在被微調,如果此刻再給他一把刀,他能斬出比許晉豪精妙十倍的軌跡。

做完這一切,陸沉面無表情地鬆開手,任由許晉豪那具已經擰成麻花的屍體癱倒在泥水中。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眉頭微微皺起。

暗巷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具屍體,熱能刃的殘骸、彈殼、還有被打穿的牆壁,這些痕跡如果被北捷維修部或是財閥的稽查隊發現,多少會有些麻煩。雖然他不懼,但他現在還不想這麼早就暴露在聚光燈下。底層的獵場,還需要他這身維修工的制服作為偽裝。

他蹲下身,從其中一名打手的腰間摸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膠囊,那是底層黑道處理現場最常用的「蝕骨粉」濃縮膠囊,專門用來毀屍滅跡。陸沉毫不猶豫地將五枚膠囊分別丟在五具屍體上。

嗤——!

刺鼻的白煙伴隨著皮肉被腐蝕的滋滋聲升騰而起,在暴雨的沖刷下,五具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碳化,最終化作一灘灘混入雨水、再也無法分辨的黑色污水,順著暗巷的排水溝,流向了更深邃的地下排污層。那裡有無數深淵種異獸會很樂意享用這頓大餐,不會留下任何一點基因殘留。

就連那幾把斷裂的熱能刃,也被陸沉一腳踩成碎片,一併踢進了排水溝。

雨水很快就沖刷掉了一切血跡與腐蝕的痕跡,暗巷重新變得空蕩而寂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淡淡的焦臭味,證明著幾分鐘前這裡曾有過一場一面倒的屠殺。

陸沉最後看了一眼通訊器碎片消失的方向,轉身,拉起了維修制服的連帽,整個人如同融入雨幕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縱橫交錯的地下軌道陰影之中。他的步伐穩定而輕盈,雨水落在他身上,卻連一點腳步聲都沒有留下。反向狩獵的第一步,已經完成。接下來,該讓那位高高在上的「東哥」,好好感受一下什麼叫做恐懼了。

……

隔日清晨,上午七點。

新臺北中層與底層的交界處,萬華舊城區,一棟外表看似廢棄、內部卻裝潢得極盡奢華的私人會所內。

嚴振東的心情很差,非常差。

他穿著一身手工訂製的絲質睡袍,手裡夾著一根來自浮空雲港的進口雪茄,卻一口都沒有抽。猩紅的菸頭在昏暗的房間裡明明滅滅,映照著他那張陰鷙而佈滿橫肉的臉。作為新臺北底層地下世界實際的掌控者之一,C級頂尖的覺醒者,嚴振東已經很多年沒有嚐過被人如此挑釁的滋味了。

就在十分鐘前,他最得力的手下許晉豪,被人用一輛無牌的廢棄推車,像丟垃圾一樣丟在了他會所的後門口。

當手下驚慌失措地將那具屍體抬進來時,即使是見慣了血腥的嚴振東,也忍不住眼皮狂跳。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具屍體了。許晉豪的脖子被以一種非人的蠻力擰成了麻花,頭顱與身體幾乎分離,只剩下一些皮肉還連接著。他的臉上還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與痛苦,雙眼暴凸,舌頭外吐。更讓嚴振東感到心驚的是,許晉豪身為E級巔峰覺醒者,一身橫練的肌肉與經過晶核藥劑強化的骨骼,竟然像是紙糊的一樣被輕易摧毀。對方顯然沒有使用任何利器,完全是憑藉純粹的肉身力量,徒手將他擰死的。

這需要多麼恐怖的力量?至少也是C級,而且是專精於肉身強化的C級!

「廢物!一群廢物!」嚴振東終於暴怒,他猛地將手中的雪茄砸在地上,昂貴的波斯地毯瞬間被燙出一個焦黑的洞,「五個人!五個全副武裝的覺醒者!去截殺一個捷運維修工,結果被人反殺了四個,還把晉豪的屍體送回來示威?對方是在打我的臉!是在打我們整個『夜梟』的臉!」

他面前的幾個黑衣手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從嚴振東身上散發出的、C級頂尖覺醒者那如同實質般的威壓,空氣都彷彿變得黏稠沉重,讓人呼吸困難。房間角落的魚缸裡,幾條名貴的觀賞魚甚至因為這股威壓而翻起了肚皮。

「東哥……會不會是……會不會是霖園重工那邊的人?」一個留著寸頭、臉上有刀疤的副手壯著膽子開口,聲音有些顫抖,「最近我們跟他們在爭奪艋舺那邊的地下晶礦開採權,摩擦很嚴重。許哥他們會不會是撞上了對方的暗殺部隊?」

另一個手下也連忙附和:「對啊東哥,那個叫陸沉的,我查過了,就是北捷維修部一個最底層的臨時工,F級覺醒都算不上的廢物,怎麼可能有能力殺掉許哥?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想借刀殺人,挑起我們跟趙家的衝突!」

嚴振東陰沉著臉,沒有說話。他粗壯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其實也是這麼想的。一個毫無背景、資料乾淨得像白紙一樣的捷運維修工?開什麼玩笑。就算給他十支晶核藥劑,他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變成能徒手擰斷E級巔峰脖子的怪物。這背後,一定有財閥的影子。

是富邦生技想敲打他?還是台光科技想拓展底層的勢力?又或者是趙天麟那個蠢貨在外面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對方順藤摸瓜找到了他頭上?

嚴振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也越想越憤怒。在他看來,陸沉這個名字,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棋子,甚至可能只是一個幌子。真正的對手,是那些躲在浮空雲港裡、視他如螻蟻的財閥。

「給我查!」他猛地一拍桌子,實木桌面瞬間四分五裂,「動用我們在中層和底層所有的暗線、所有的眼線!給我把最近一個月內,所有從上層下來的陌生覺醒者、所有可疑的資金流動、所有跟晶礦有關的勢力,全部給我挖出來!」

「還有,把趙天麟那個廢物給我叫過來!老子倒要問問他,到底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連累老子損失一員大將!」

「是!東哥!」手下們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了出去,開始執行命令。整個萬華舊城區的地下網路,因為嚴振東的一聲令下,開始暗流湧動。無數混跡在夜市、賭場、黑市診所的眼線被喚醒,一張針對「神秘暗殺部隊」的大網,悄然張開。

然而,從始至終,沒有一個人,將懷疑的目光投向那個此刻正穿著洗得發白的維修制服、提著工具箱、準時出現在北捷維修部打卡機前的年輕人身上。

陸沉打完卡,對著一臉關切圍上來的張詠捷和王小雀笑了笑,笑容溫和而人畜無害。

「沉哥,你昨晚沒事吧?聽說下大雨,地下三層又滲水了?」張詠捷憨厚地問道。

「沒事,睡了一覺。」陸沉淡淡地回應,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了窗外。那裡,一輛屬於「夜梟」的黑色廂型車正緩緩駛過,車窗內的幾雙眼睛,正警惕地掃視著街上的每一個行人,卻唯獨掠過了他這個最不起眼的維修工。

他嘴角的弧度,幾不可察地擴大了一絲。

獵物們,已經開始在錯誤的方向上狂奔了。而真正的獵人,正站在他們的眼皮底下,耐心地等待著下一次收割的時機。只是,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轉身走向工具間的瞬間,遠處一輛緩緩駛入中層街區的、印有富邦生技標誌的銀白色懸浮轎車內,一雙清冷而敏銳的眸子,正隔著車窗,若有所思地落在了他的背影上。

那股一閃而逝的、如同沉睡凶獸般的壓迫感,讓車內的少女,輕輕地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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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 第 10 章:初遇林書晴,學院天才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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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臺北的清晨,是被三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切割開來的。

最上層浮空雲港傳來的是懸浮軌道列車無聲滑過天際的低鳴,優雅而遙遠,像是另一個世界。中層地面街區則是捷運進站的電子提示音、超商自動門的叮咚聲與上班族匆忙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人味。而最底層的地下軌道深處,此刻依舊只有排污管線滴水的迴音,以及深淵種在黑暗中磨牙的細碎聲響。

陸沉站在北捷維修部的打卡機前,聽著那聲「嗶,卡號0731,陸沉,準時上班」的機械女聲,臉上的笑容溫和得沒有任何破綻。

「沉哥,你氣色看起來不錯啊。」張詠捷湊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半個沒吃完的飯糰,憨厚的臉上寫滿了關心,「我聽老陳說,昨晚地下三層的B7區又滲水了,還伴隨輕微的靈氣洩漏警報,我還以為你被叫去加班了。」

一旁的王小雀也立刻點頭,像隻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地圍著他轉,「對啊對啊,沉哥你昨天提早走,我跟捷哥還擔心你是不是被趙天麟那個混蛋找麻煩了。還好你沒事!」

陸沉伸手揉了揉王小雀的頭髮,動作自然,「沒事,回去睡了一覺,睡得很熟。」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昨晚那場暴雨中的暗巷,他徒手將四名持著熱能刃的打手轟成血霧,又親手將一名E級巔峰的覺醒者脖子擰成了麻花。那股掠奪而來的暖流,至今還在他四肢百骸中緩緩流淌,讓他的每一寸肌肉都處在一種飽滿欲裂的興奮狀態。

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向窗外。

一輛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誌的廂型車正以一種刻意放慢的速度駛過維修部前的馬路。貼著深色隔熱紙的車窗後,有幾道銳利的視線正來回掃視著街上的每一個行人,重點排查那些身形壯碩、氣息外露的覺醒者。對於穿著洗到發白的藍色維修制服、手裡提著老舊工具箱的陸沉,他們的視線只是一掠而過,連半秒都沒有停留。

夜梟的人。嚴振東的狗。

陸沉嘴角的弧度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絲。

這張針對「神秘暗殺部隊」而張開的大網,註定只能撈到一場空。因為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他們要找的凶獸,此刻就穿著最底層勞工的制服,站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安靜地打著卡。

這種獵物在錯誤方向上狂奔,而獵人就在原地欣賞風景的荒謬感,讓陸沉的心情相當不錯。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轉身走向工具間的瞬間,另一輛車正無聲地滑入了中層街區的主幹道。

那是一輛線條流暢、通體銀白的懸浮轎車,車身側面烙印著富邦生技那枚極具辨識度的銀杏葉標誌。車輛採用的是最新的磁浮靜音引擎,行駛時幾乎沒有任何噪音,只有底盤與地面保持著三十公分的優雅懸浮。

後座的車窗降下了一半,露出一張清冷絕美的側臉。

少女看起來約莫二十歲出頭,穿著一身剪裁俐落的白色學院制服,長髮如瀑,肌膚勝雪。她的五官精緻得像是精雕細琢的瓷器,但那雙眸子卻過於冷靜,帶著一種近乎於科研人員的審視感,彷彿世間萬物在她眼中都可以被拆解成數據與參數。

林書晴,富邦生技首席研發主管林正峰的獨生女,同時也是新臺北第一覺醒學院「天樞學院」三年級的首席天才。年僅二十一歲,便已是C級中階覺醒者,更覺醒了極為罕見的A級感知系天賦——「靈弦共感」。

就在陸沉轉身的那一剎那,林書晴的眉頭極輕微地蹙了一下。

她的天賦讓她對周遭的能量波動、氣血流動有著遠超常人的敏銳度。就在剛才,那個穿著維修制服的年輕人從她視野中走過時,她的感知領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不是強烈的能量外放,恰恰相反,是極致的內斂。

就像是一座看似平靜的湖面,底下卻沉睡著一頭體型龐大到足以掀翻整座湖泊的遠古凶獸。那股被強行壓制、收束在那具看似單薄身軀裡的氣血,渾厚、熾熱、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甚至讓她體內的靈能在瞬間產生了一絲本能的戰慄與共鳴。

「怎麼了,書晴?」坐在她身旁的另一名少女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好奇地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蘇雨薇,天樞學院二年級的學生,也是林書晴為數不多的好友。她與林書晴的清冷不同,氣質溫柔恬靜,穿著同款的學院制服,卻多了一份柔和的親切感。此刻她眨著大眼睛,看著窗外那個已經走進維修部大樓的背影,有些不解。

「沒什麼。」林書晴收回了視線,聲音清冷而平淡,「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奇怪?哪裡奇怪?」蘇雨薇更好奇了。

「那個人。」林書晴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上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正顯示著複雜的基因圖譜,「一個普通的捷運維修工,氣血波動不該是那樣的。」

蘇雨薇順著她的話又看了一眼那棟灰撲撲的維修部大樓,忍不住噗嗤一笑,打趣道:「書晴,妳是不是最近在實驗室待太久,壓力太大了?看誰都像是變異體。一個維修工能有什麼奇怪的?難不成他還是隱藏的S級大佬,故意在這裡體驗人生嗎?」

這本是句玩笑話,但林書晴卻沒有笑。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困惑之色反而更濃了一分。

S級?不,那股波動雖然隱晦,但其本質的厚重與純粹,絕對不是一般的S級能夠比擬的。更像是一種……返璞歸真的、純粹肉身力量淬鍊到極致後的表現。可是,這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底層的維修工身上?

在新臺北,階級就是力量。底層人連最劣質的晶核藥劑都買不起,呼吸法也只有財閥淘汰下來的殘缺版本,怎麼可能淬鍊出如此恐怖的肉身?

「或許是我感應錯了。」林書晴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將那一絲異樣的感覺壓了下去。畢竟,那個背影消失得太快,她也無法進行更精確的感知。或許只是地下靈氣洩漏造成的短暫干擾。

銀白色的懸浮轎車無聲地加速,朝著中層街區最繁華的地段駛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車流之中。

而另一邊,陸沉已經換好了衣服,對著陳國華打了聲招呼。

「老陳,我去中層一趟,買點東西。」

「去吧去吧,早點回來。」陳國華叼著菸,揮了揮手,豪邁的臉上滿是信任,「中層那邊的覺醒者公會最近好像在搞什麼材料特賣,妳小子要是看到便宜的保養工具,幫我帶兩把回來。」

「好。」陸沉點頭,提著一個空的帆布袋,轉身走出了維修部。

他此行的目的,的確是覺醒者公會。

但不是買什麼保養工具。

昨晚掠奪了許晉豪之後,他的四維屬性再次迎來了一波小幅度的暴漲。更重要的是,他從赤甲巨蠍身上掠奪來的「赤甲硬化」天賦,與他原本的肉身強度產生了奇妙的融合。系統的提示音在昨晚就已經響起。

【檢測到可合成素材:赤甲巨蠍甲殼碎片x12、深淵變異蝠雷囊x1、地甲蟲神經束x3,是否消耗100點進化點數,合成初階活體武裝——雷霆裂空爪?】

陸沉自然選擇了是。但系統的下一步提示卻讓他暫時停了下來。

【合成需輔助材料:高純度星紋鋼50克、導靈秘銀20克、活性黏合劑一組。請宿主自行籌備。】

這些東西,底層的黑市根本買不到,只有中層覺醒者公會直屬的材料行才有正規貨源。雖然價格昂貴,但對於現在的陸沉而言,錢已經不是問題——許晉豪那幾人的身上,可是搜出了不少現金與不記名的晶核卡。

中層街區的空氣,比底層要清新得多。街道寬敞整潔,兩旁是林立的商辦大樓與覺醒者相關的店鋪。空氣中瀰漫的靈氣濃度,也明顯比底層要高出一個檔次。這裡是中產階級與低階覺醒者的天堂,也是財閥用來展示「努力就能往上爬」這個謊言的櫥窗。

覺醒者公會的新臺北分部,就坐落在中層最核心的廣場旁。那是一棟高達三十層的銀灰色大樓,外牆全部由高強度的防爆玻璃與合金構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大樓門口人來人往,有穿著各式戰鬥服的獵人小隊,也有西裝筆挺前來發布委託的財閥職員。

陸沉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維修制服,提著帆布袋,在這群人中顯得格格不入。門口的警衛只是掃了他一眼,便露出了瞭然的神情——又是來接一些清理下水道、維修管道之類低階委託的底層工人。

陸沉也不在意,徑直走進了一樓的材料交易大廳。

大廳內部極為寬敞,挑高的穹頂上懸掛著巨大的全息投影,滾動播放著各種材料的價格與任務資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屬於金屬與藥劑混合的味道。

他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位於大廳角落的「星塵材料行」。

就在他準備走過去的時候,大廳的自動門再次滑開,兩道靚麗的身影並肩走了進來,瞬間吸引了大廳內不少人的目光。

正是剛才那輛銀白色懸浮轎車上的林書晴與蘇雨薇。

兩人顯然是公會的常客,一進門便有工作人員熱情地迎了上去。林書晴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大廳,似乎在尋找著什麼。而蘇雨薇則好奇地四處張望,活潑的視線很快便落在了不遠處那個穿著維修制服、顯得有些突兀的年輕人身上。

「咦?」蘇雨薇輕輕拉了拉林書晴的衣袖,小聲說道,「書晴,妳看,那是不是剛才那個維修工?」

林書晴的視線隨之轉了過去。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了一瞬。

陸沉也看到了她們。他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臉上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平靜模樣。但他的內心,卻在瞬間閃過一絲訝異。

好敏銳的感知。

他能感覺到,就在兩人視線交會的剎那,一股極為細微、卻又如同蛛絲般堅韌的精神力,悄無聲息地朝著他探了過來。那股精神力沒有任何攻擊性,只是單純地想要「觸碰」與「感知」,像是用最精密的儀器去掃描一塊未知的礦石。

是那個銀髮少女。她的天賦,恐怕是感知系中的頂級存在。

陸沉不動聲色,體內的氣血與精神力在瞬間收束得更加徹底,如同將一座火山徹底封死,只在表面留下了一層與普通人無異的、甚至有些虛弱的波動。這是他自從獲得系統後,便一直在練習的技巧——如何完美地隱藏自己的真實實力。

林書晴的眉頭,再一次皺了起來,而且這一次,皺得更緊了。

奇怪。太奇怪了。

剛才在車上驚鴻一瞥時,那股如凶獸般的壓迫感還若隱若現。但此刻當她主動用「靈弦共感」去探查時,對方身上卻空空如也,平淡得像是一杯白開水。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甚至有點營養不良的底層工人。

這種前後矛盾的巨大落差,讓她這位一向對自己的天賦極度自信的天之驕女,第一次產生了自我懷疑。

是她的天賦出錯了?還是……對方察覺到了她的探查,並用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瞬間抹去了所有的痕跡?

如果是後者,那這個男人的可怕程度,將遠遠超出她的想像。

「書晴,妳怎麼一直盯著人家看啊?」蘇雨薇見好友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維修工,忍不住再次打趣,聲音裡帶著一絲曖昧的笑意,「該不會……妳對這種類型的男生感興趣吧?雖然看起來是挺乾淨清爽的啦,但跟妳平時接觸的那些學院天才,好像不是一個世界的耶。」

「別胡說。」林書晴立刻收回了目光,清冷的臉頰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理性的模樣,「我只是覺得……他的制服,有點眼熟。好像是北捷維修部的。」

她隨口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但那雙眸子,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再次瞥向了陸沉的方向。

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絕非凡俗之輩。那股一閃而逝的凶獸氣息,絕不是她的錯覺。

而此刻的陸沉,已經走到了星塵材料行的櫃檯前,對著櫃檯後那位有些勢利的店員,平靜地開口道:「你好,我要五十克星紋鋼,二十克導靈秘銀,還有一組活性黏合劑。」

店員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一身維修工打扮,眼中閃過一絲輕視,語氣也變得有些敷衍,「星紋鋼一克兩千信用點,導靈秘銀一克五千,活性黏合劑一組三萬。你確定要買?別是幫你們主管來問價的吧?這可不是你們維修部能用得起的東西。」

陸沉沒有廢話,直接將一張不記名的晶核卡拍在了櫃檯上。

「刷卡。」

那張卡上,餘額的數字讓店員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而不遠處,一直用餘光關注著這邊的林書晴,也清楚地聽到了那句對話。她的眸子裡,困惑與好奇交織得更加濃郁了。

一個底層維修工,為什麼要買如此高階、甚至只有C級以上鍛造師才會用到的活體武裝材料?而且,還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拿出十幾萬信用點?

這個男人身上的謎團,越來越多了。

她的心中,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她一定要弄清楚,這個男人的真實身分,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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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 第 11 章:活體武裝,合成雷霆裂空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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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塵材料行的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臭氧與金屬拋光劑混合的味道。

櫃檯後方那名原本眼神敷衍的店員,在看清楚那張不記名晶核卡上跳動的餘額數字後,整張臉的表情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揉捏過一般,瞬間由輕視轉為諂媚的僵笑。他吞了口口水,手指有些顫抖地接過那張泛著幽藍光澤的卡片,動作小心翼翼得彷彿捧著一塊隨時會爆炸的高純度晶核。

「先、先生您稍等!五十克星紋鋼、二十克導靈秘銀,還有一組活性黏合劑,我馬上為您調貨!保證是我們店裡純度最高的A級庫存!」

店員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甚至微微彎下了腰。這就是新臺北的生存法則,信用點的數字就是階級,就是話語權。一身洗得發白的北捷維修部制服,在那串高達六位數的餘額面前,瞬間失去了任何嘲笑的意義。

陸沉神色平靜,對這種前倨後恭的嘴臉早已麻木。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眼神甚至沒有在店員身上多做停留。他的感知卻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將整個材料行內部的氣流、以及不遠處那兩道若有似無的視線,盡數捕捉。

不遠處的展示櫃旁,林書晴那雙清澈卻帶著探究意味的眸子,正不加掩飾地落在他的背影上。她手裡無意識地攪動著蘇雨薇遞給她的那杯熱飲,吸管在杯壁上劃出細微的聲響。她剛剛聽得一清二楚,星紋鋼、導靈秘銀、活性黏合劑,這三樣東西隨便一樣拿出來,都不是給底層維修工用來修水管或焊軌道的。

那是專屬於鍛造系覺醒者,用來打造與調和「活體武裝」的高階耗材。活體武裝,那可是上層雲港那些C級以上的菁英獵人才有資格接觸的領域,每一件都需要量身訂做,價格更是動輒數百萬信用點起跳。一個領著微薄薪水的維修工,買這些要做什麼?而且,他哪來這麼多錢?

「書晴,妳在看什麼啦?那個維修工小哥哥很帥嗎?」蘇雨薇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壓低聲音,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不過說真的,他的氣質是有點不一樣耶,明明穿得很普通,但站在那裡就感覺……很穩,像一座山。」

林書晴沒有回答,只是輕輕蹙起了眉頭。她A級天賦「靈弦共感」帶來的感知絕不會出錯,就在剛才陸沉轉身付帳的那一瞬間,她再一次捕捉到了那股極其短暫、卻又霸道無比的凶獸氣血波動。那感覺,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下,猛地睜開了一隻來自深淵的巨獸之瞳,僅僅是驚鴻一瞥,就讓她的精神都感到一陣刺痛。可當她想要更進一步探查時,對方的氣息又像是潮水般退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這種極致的收放自如,絕對不是一個F級或E級的低階覺醒者能夠做到的。就算是她們學院裡那些B級的教授,也未必能將自身的氣息隱匿得如此完美。

「走吧,雨薇。」林書晴收回目光,將心中的疑惑強行壓下,但那股好奇卻像是藤蔓般越纏越緊,「我有點事,想請人幫忙查一下。」

陸沉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這位富邦生技的天才少女給盯上了,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在店員近乎恭送的態度下,他接過了那個用黑色防震提箱裝著的材料,提箱入手微沉,裡面傳來星紋鋼特有的、細微的能量嗡鳴聲。他沒有在中層街區多做任何逗留,身影很快便沒入了通往底層的人潮與錯綜複雜的樓梯間之中。

越往下走,空氣就越是渾濁。等到他推開那扇銹蝕的鐵門,重新回到位於地下排污層與舊捷運廢線夾縫中的秘密據點時,四周已經是徹底的黑暗與寂靜。這裡是他真正的巢穴,一個被所有人都遺忘的角落。上方是轟隆作響的排水巨管,下方是深不見底的維修豎井,只有這間約莫二十坪大小的廢棄動力爐房,還保留著一絲人類文明的痕跡。

據點內部被他收拾得相當乾淨,牆壁上掛著從黑市淘來的舊式頻譜儀與能量熔爐,角落裡堆放著這段時間以來獵殺深淵種所收集的戰利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機油與消毒水的味道,頭頂那盞功率不足的白熾燈泡,正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投下昏黃而不穩定的光。

陸沉將提箱放在中央那張由廢棄工作台改造成的鍛造台上,緩緩打開。箱內,五十克星紋鋼正散發著如同星辰碎屑般的銀藍色光點,那是高純度金屬與靈氣共鳴的現象;二十克導靈秘銀則像是流動的水銀,在特製的真空管中緩緩蠕動,表面不時有細小的電弧跳動;而那組活性黏合劑,則是一管泛著淡綠色螢光的黏稠液體,散發著類似生物組織的溫熱感。

但這些,都只是輔材。

真正的主材,早已靜靜地躺在他的系統空間之中。

「系統,調出素材庫。」陸沉在心中默念。

冰冷而清晰的電子音隨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展開。

【萬物進化系統 — 素材庫】

【主素材一:赤甲巨蠍之不破甲殼(完整)】

來源:D級巔峰變異種「赤甲巨蠍」

特性:硬度堪比軍用複合裝甲,具備極高的物理抗性與能量偏折力場,甲殼紋理中蘊含土屬性親和。

狀態:可融合

【主素材二:深淵變異蝠之雷鳴囊(高活性)】

來源:D級變異種「深淵裂音蝠」

特性:內部儲存著高度壓縮的狂暴雷元素,釋放時可產生瞬間麻痺與大範圍雷爆,具備優異的能量傳導性。

狀態:可融合

【主素材三:地甲蟲之超導神經束(完整)】

來源:E級巔峰變異種「鋼顎地甲蟲」

特性:由無數奈米級神經纖維構成,傳導速度是人類神經的數十倍,可實現裝備與宿主的無延遲神經連結。

狀態:可融合

【輔助素材:星紋鋼50g、導靈秘銀20g、活性黏合劑一組】

檢測到輔助素材已齊備,是否啟動「基因合成」功能,鍛造第一件專屬活體武裝?

預計合成成功率:87.3%

預計成品階級:C級巔峰(近戰特化型)

警告:合成過程將產生劇烈的能量反饋與神經連結痛楚,請宿主做好準備。

陸沉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熾熱。自從綁定系統以來,他雖然透過不斷獵殺與掠奪,肉身素質已經堆疊到了一個相當恐怖的境地,純粹的力量與速度甚至足以碾壓一般的C級覺醒者。但他始終缺少一件能夠將這份純粹暴力,百分之百轉化為殺傷力的武器。財閥的制式裝備對他而言太過笨重且無法與血肉共鳴,而這件即將誕生的活體武裝,將是他打破階級、正面硬撼那些所謂天才的第一把利刃。

「開始合成。」他沒有任何猶豫,聲音低沉而堅定。

嗡——!

隨著指令的下達,整個據點內的燈光猛地一暗,所有的電力彷彿在瞬間被那張工作台抽空。鍛造台中央浮現出一個由無數淡藍色數據流構成的圓形法陣,三件主素材憑空出現,懸浮於法陣之上。緊接著,提箱中的星紋鋼與導靈秘銀自動飛出,在空中被無形的力量分解成最細微的粒子洪流。

「唔!」

合成開始的一瞬間,陸沉便悶哼一聲。地甲蟲的超導神經束率先化作億萬道纖細的銀色絲線,如同活物般鑽入了他的雙臂皮膚之下。那感覺並非單純的疼痛,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酥麻與灼熱,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正在沿著他的血管、肌肉纖維,一路烙印到骨髓深處,強行將他的神經網路與即將誕生的武裝進行最底層的連結。

他的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雙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隆起、顫抖,青筋如虯龍般暴起。但他的眼神卻依舊冷靜得可怕,甚至帶著一絲享受般的瘋狂。這點痛楚,比起在底層禁區每一次與深淵種以命相搏的廝殺,根本不算什麼。

緊接著,赤甲巨蠍那暗紅色的厚重甲殼開始融化、重塑,在星紋鋼粒子的牽引下,逐漸塑形成一對覆蓋小臂與手背的猙獰臂鎧。甲片層層疊疊,邊緣鋒利如刀,表面浮現出如同熔岩冷卻後般的暗沉紋路,堅不可摧的質感撲面而來。

最後,也是最狂暴的一步——深淵變異蝠的雷鳴囊轟然炸開!

刺啦——!

湛藍色的狂暴雷漿被導靈秘銀徹底引導、馴服,化作無數道蜿蜒跳動的雷蛇,瘋狂地灌注進那對剛剛成型的臂鎧之中。整個據點瞬間被刺眼的雷光所照亮,空氣中充滿了被電離的焦臭味。陸沉只覺得自己的雙臂彷彿被浸泡在萬伏高壓之中,每一寸血肉都在雷霆的洗禮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又在活性黏合劑那股溫暖的生命能量修復下,變得更加堅韌、更加渴望雷電。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十分鐘,對於陸沉而言,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當最後一絲雷光斂入臂鎧,當那股鑽心的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血肉相連的圓滿感。

他緩緩睜開雙眼,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臂。

一對全新的武裝,已經與他的血肉完美地生長在了一起。

它不再是冰冷的裝備,而是他身體的延伸。整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血鋼色,彷彿由最堅硬的蠍甲鍛造而成,表面覆蓋著細密的、如同龍鱗般的層疊甲片,每一片甲片的縫隙之間,都流淌著一道道湛藍色的雷紋,如同活物的血管般搏動著。手背處,甲殼高高隆起,形成三道長達三十公分的猙獰利爪,爪尖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僅僅是看著,就能感受到那股足以撕裂空間的鋒銳。

當他心念一動,那三道利爪之上,瞬間便纏繞上了一層狂暴跳動的湛藍雷罡,發出低沉而危險的嗡鳴。空氣在雷罡的震盪下,都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合成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專屬活體武裝:雷霆裂空爪(C級巔峰)】

【裝備特性一:血肉共生】已與宿主神經完美連結,操控無延遲,可隨心意自由伸縮、隱匿於皮膚之下。

【裝備特性二:裂空雷罡】揮擊時自動附帶高壓雷電撕裂效果,對能量護盾與生物力場具有額外破壞加成,並有機率觸發麻痺效果。

【裝備特性三:不破龍鱗】蠍甲材質提供C級巔峰的物理與能量防禦,可硬撼同階覺醒者的全力一擊。

【綜合評估:宿主近身戰鬥領域殺傷力,已正式跨入C級巔峰行列。越階對戰B級初期,亦有一戰之力。】

系統的提示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激昂。

陸沉緩緩抬起手,感受著從雙臂深處湧動的那股狂暴力量。那是一種純粹的、足以將眼前一切都撕成碎片的破壞慾。他能感覺到,只要自己願意,隨手一揮,就能將鋼鐵如同紙張般切開。

為了驗證這份力量,他將目光投向了據點角落裡,那根被廢棄的、直徑足有半公尺粗的合金承重鋼梁。那是舊時代用來支撐整個捷運站結構的H型鋼,其強度就算是用軍用切割器,也需要耗費數小時才能切斷。

他沒有擺出任何架勢,只是隨意地、像是驅趕蚊蟲般,朝著那根鋼梁的方向,輕輕一揮右手。

嗤——!

沒有巨大的聲響,只有三道纖細如髮絲、卻又亮如閃電的湛藍雷刃,自爪尖瞬間迸射而出。雷刃無聲無息地劃過空氣,在昏暗的據點中留下了三道久久不散的光痕。

下一秒,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根堅不可摧的合金鋼梁,如同被熱刀切過的奶油一般,斷口處平滑如鏡,甚至還殘留著被高溫瞬間融化的、微微發紅的金屬熔液。上半截鋼梁緩緩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揚起漫天塵埃,而切口處,兀自有細小的電弧在滋滋跳動。

如切豆腐,毫不費力。

陸沉看著自己的傑作,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滿意的弧度。這份力量,已經足以讓那些高高在上的財閥菁英們,感受到何為來自底層的恐懼。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力量暴漲的快感中時,腦海中的系統光幕卻毫無徵兆地再次閃爍,這一次,彈出的卻是一條猩紅色的緊急警告。

【警告!偵測到高濃度未知能量波動正在接近!】

【波動來源:據點正上方,舊北門站三號排污管道】

【能量特徵比對:與「原始神核」碎片高度吻合……距離宿主直線距離,不足三百公尺!且該波動正在被多股強大氣息快速追蹤!】

陸沉眼神驟然一凝,雙爪之上的雷光瞬間收斂。他猛地抬頭,望向頭頂那片不斷傳來污水滴落聲的、厚重的混凝土天花板。

那裡,正有數道強大的氣息,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正朝著這個方向急速逼近。而在他們的前方,一股讓他體內剛剛誕生的雷霆裂空爪都感到微微顫慄與渴望的、至高無上的能量波動,正在地底深處若隱若現。

他還沒來得及去狩獵,獵物,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而且,還是那個足以讓整個新臺北為之瘋狂的——原始神核?

與此同時,據點那扇銹蝕的鐵門外,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卻又刻意放輕的腳步聲。那腳步聲,不屬於那些追蹤神核的強大覺醒者,反而更像是……某個他極為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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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 第 12 章:公會評測,故意隱藏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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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污水從天花板龜裂的縫隙中滲下,砸在據點鏽蝕的鐵皮屋頂上,發出空洞而黏膩的聲響。

陸沉沒有動。

他依舊保持著抬頭仰望的姿勢,雙臂之上剛剛鍛造完成的雷霆裂空爪已經徹底收斂了湛藍的雷光,乍看之下只像是一對覆蓋著暗色甲殼的護臂,緊緊貼合著他的小臂與手背,每一片甲葉的縫隙中,都隱隱有細微的電弧在皮下跳動。那是力量被壓制到極致後的蟄伏感,像是一頭收起了爪牙的兇獸。

腦海中,猩紅色的系統光幕仍在無聲閃爍。

【警告!高濃度原始神核碎片波動持續接近中……】

【當前距離:二百七十一公尺,且持續縮短。】

【伴隨波動:偵測到至少四股C級以上覺醒者氣息,移動速度極快,預計九十秒後抵達宿主頭頂正上方區域。】

【建議:立即隱匿或撤離。重複,建議立即隱匿或撤離。】

陸沉的眼眸深處,一絲冰冷的興奮與殺意一閃而逝。原始神核,災變後整個新臺北所有財閥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傳說中只要得到一枚碎片,就能讓一個F級的廢柴無視晶核藥劑的限制,直接叩開B級甚至A級的大門。那是足以讓霖園重工與富邦生技撕破臉開戰的至寶。

他本來還打算等雷霆裂空爪徹底與肉身磨合後,再主動潛入更深層的排污層去狩獵、去尋找,沒想到,這東西竟然自己帶著一群追獵者,送到了他的家門口。

「還真是……迫不及待啊。」他低聲自語,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反而收斂了,眼神變得沉靜如深潭。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知道,當陸沉露出這種表情時,才是他最危險的時候。

然而,還不等他做出決定,據點那扇厚重的、用廢棄捷運車廂門改裝而成的鐵門外,那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已經停在了門口。

不是覺醒者。那腳步聲很輕,卻帶著一種底層人才有的、長期在濕滑管道中行走的謹慎與遲疑。腳步的主人在門口徘徊了兩秒,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敲門。

陸沉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體內的氣血悄然收束,雷霆裂空爪的甲葉也發出一陣極輕微的、以人類聽覺幾乎無法捕捉的摩擦聲,重新隱入了皮下。他走過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一把拉開了門栓。

門外站著的,是李宗翰。

這個平時總是一臉玩世不恭、嘴碎到讓人想縫起來的傢伙,此刻臉上卻少見地帶著凝重與焦急。他的外套上沾滿了地下層特有的黑色油漬與水痕,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額頭上還掛著汗珠。看到門後的陸沉,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鬆了一大口氣。

「沉哥!還好你在!我差點以為你又下到更深的地方去了。」李宗翰壓低聲音,快速地鑽進了據點,順手把鐵門重新關緊,「出事了,我剛從地面黑市那邊接到消息,你得聽一下。」

「說。」陸沉言簡意賅,目光卻依舊分出一部分注意力,透過據點的天花板,感知著頭頂上方那幾道越來越近的強大氣息。

「是關於獵人執照的。」李宗翰喘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印著覺醒者公會徽章的傳單,「公會那邊今天早上突然發布了臨時管制令。因為最近排污層的深淵種暴動頻率增加,很多沒有執照的野路子獵人偷偷溜進去,結果死了一大片,還引發了小規模的獸潮。中層那些老爺們怕影響到他們的晶核開採進度,現在直接讓防衛公會的人封鎖了所有通往C級以上危險區域的正規入口。」

他把傳單攤開,指著上面用紅字標註的一行字。

「你看,從今天中午十二點開始,所有想要進入地下三層以下的獵人,都必須持有E級以上的正式獵人執照,而且要在入口處刷驗晶片紀錄。沒有執照的,一律視為非法闖入,防衛公會的那些穿著外骨骼裝甲的走狗可以直接開槍。」

陸沉的眸光微微一動。

地下三層以下,正是他接下來計畫狩獵與追蹤那枚原始神核碎片的必經之路。以他現在的實力,要硬闖當然不是問題,但那樣等於直接暴露在所有財閥的監視網之下。在他還沒有擁有正面掀翻整個新臺北財閥聯盟的力量之前,過早暴露無疑是愚蠢的。

一張合法的執照,確實是目前最省事的通行證。

「我知道了。」陸沉點了點頭,聲音平靜,「評測地點在哪?」

「就在中層的覺醒者公會總部,信義評測分館。」李宗翰見他這麼快就做了決定,反而有些擔憂,「沉哥,你……你現在去評測,會不會太冒險了?你的實力……」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陸沉在李宗翰眼中,一直是深不可測的。徒手擰斷許晉豪那種D級覺醒者的脖子,連氣都沒有多喘一下。這種怪物去做評測,萬一儀器爆表怎麼辦?那可就不是執照的問題,而是會立刻被請去富邦生技的實驗室切片研究了。

「放心,我有分寸。」陸沉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你幫我盯著頭頂上的動靜。那幾隻老鼠如果只是路過,就別管他們。如果他們敢下來……」

他沒有說完,但李宗翰卻從他那平靜的眼神中,讀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殘忍。

李宗翰打了個寒顫,用力點頭:「明白,我就在這附近守著,有任何風吹草動馬上用舊頻道通知你。」

陸沉不再多言。他脫下那身沾染著些許血腥味的維修部工作服,換上了一件最普通的、洗到發白的灰色連帽外套,將雷霆裂空爪徹底隱藏在長袖之下。整個人看起來,就真的只是一個面色有些蒼白、身形偏瘦的底層維修工,平凡到丟進人堆裡就找不到。

他拉開鐵門,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錯綜複雜、瀰漫著霉味的地下管道陰影中。頭頂上方,那幾道強大的氣息似乎在舊北門站三號管道附近徘徊了一陣,最終因為沒有發現神核碎片的確切位置,又朝著更深處呼嘯而去。猩紅色的系統警告,也隨之緩緩黯淡。

獵物暫時跑了,但獵場的門票,必須先拿到手。

……

中午十一點四十分,新臺北中層,信義區。

如果說底層是陰暗潮濕的蟻巢,那麼中層就是一座用鋼筋、玻璃與霓虹燈堆砌起來的、虛假的繁華牢籠。這裡的空氣經過了財閥的空氣清淨塔過濾,聞不到底層那股永遠散不去的鐵鏽與腐敗味。寬闊的街道上,懸浮公車無聲地滑過,兩旁的巨型全息廣告看板正輪播著台光科技最新款神經連結裝置與富邦生技的基因優化藥劑,價格後面跟著的那一串零,足以讓任何一個底層工人絕望。

覺醒者公會的信義分館,就坐落在這片繁華的最中心。那是一棟通體由高強度防爆玻璃與合金骨架構成的宏偉建築,門口兩尊手持能量長戟的動力裝甲雕像彰顯著公會的武力。來來往往的覺醒者們,大多穿著剪裁得體的戰鬥服,胸口別著代表身分的階級徽章,言談間充滿了優越感。

陸沉混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他那身過於樸素的灰色外套和略顯破舊的帆布鞋,讓門口負責接待的服務人員只是用眼角餘光掃了他一眼,便露出了公式化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的笑容。

「先生,請問需要什麼服務?」

「等級評定。」陸沉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將自己的臨時身分晶卡遞了過去。那是北捷維修部統一辦理的、最底層的勞工晶卡。

服務人員接過晶卡,在讀取器上刷了一下,當看到上面顯示的「F級未入階,北捷外包維修員」字樣時,眼中的輕蔑更濃了幾分。但良好的職業訓練還是讓她保持著微笑,按下了一個按鈕。

「請到三樓C區,找柯雅涵考官。她會為您安排最基礎的評測。」

三樓C區,與其說是評測場,不如說是一個寬敞的、充滿了金屬質感的車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味與機油味。數台巨大的力量打擊測試儀、金屬疲勞測試樁以及精神力共鳴水晶整齊地排列著,發出低沉的嗡鳴。

負責C區的考官柯雅涵,正坐在主控台前,百無聊賴地滑著手中的平板。她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一身公會制式的深藍色套裝,短髮俐落,眼神冷淡,嘴角天生就帶著一種向下的弧度,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刻薄感。她的胸口,別著一枚銀色的D級徽章。

在新臺北,D級覺醒者已經足以在中層過上體面的生活,擔任公會的初階考官更是個油水豐厚的閒職。也正因如此,她對於這些來自底層、妄想著一夜翻身的F級小子們,向來沒有什麼好臉色。在她看來,這些人九成九都只是來浪費時間,最後拿著一張F級的廢紙執照,繼續回去當炮灰。

聽到腳步聲,她頭也沒抬,只是用一種機械化的、毫無感情的語調說道:「評測費五千信用點,先繳費。然後站到一號打擊靶前面去,用你最強的力量打一拳。記住,只准打一拳,別想著分幾次作弊,儀器會記錄峰值。」

陸沉沒有說話,默默地透過公會的轉帳終端機劃去了五千點。這幾乎是他在維修部一個月的薪水,但他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走到了一號打擊靶前。這是一塊由多層複合記憶合金與緩衝凝膠構成的巨大靶子,表面覆蓋著一層用於顯示力量的感壓塗層,後方連接著一台精密的數據分析主機。靶子表面坑坑窪窪,布滿了無數前人留下的拳印與掌印,大多都淺得可憐。

周圍還有幾個同樣在等待評測的年輕人,看到陸沉這副瘦弱的模樣,都忍不住發出了低低的嗤笑。

「又來一個底層的維修工?看他那手臂,還沒我的大腿粗。」

「估計又是個覺醒了什麼垃圾天賦,比如讓指甲長快一點之類的,來碰碰運氣。」

柯雅涵也終於抬起了頭,掃了陸沉一眼,眼神中帶著審視與不耐。她最討厭這種明明沒有天賦,卻還抱著不切實際幻想的人。

「準備好了就快點,後面還有人排隊。」她催促道,語氣冷淡。

陸沉 standing 在靶子前,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外人看來,他像是在做深呼吸,為這全力一擊做準備。但實際上,在他的腦海中,系統的光幕正清晰地羅列著他此刻的真實數據。

【宿主:陸沉】

【力量:187(C級巔峰標準為150)】

【敏捷:165】

【體質:192】

【精神:88】

【天賦:雷霆裂空爪(已裝備)、虛影步(殘)、蠻牛之力(已融合)……】

任何一項基礎屬性,都足以輕易碾壓在場的所有人。如果他全力一拳轟出,別說這塊靶子,恐怕連同後面的整面合金牆壁,都會被狂暴的雷罡瞬間撕成碎片。到時候,就不是評測,而是整個公會的警報都會被拉響。

所以,必須藏。

而且要藏得巧妙,藏得不著痕跡。

陸沉的心念微動,體內那如同江河般奔騰的恐怖氣血,在他的意志控制下,瞬間被壓縮、被束縛。百分之七十的力量被他強行鎖死在脊椎與四肢的深處,只留下不到三成的力量,緩緩流向右拳。更精妙的是,他將這一股力量中的「剛」性完全收斂,只留下了最外層的「鈍」勁,並且刻意讓自己的肌肉纖維做出了一絲顫抖的假象,模擬出F級覺醒者發力時那種不穩定與生澀。

下一秒,他動了。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呼嘯的拳風。他只是看似有些笨拙地向前踏出半步,然後將右拳,輕飄飄地、甚至有些軟綿綿地,印在了打擊靶的中心。

「噗——」

一聲悶響,甚至不如一個氣球被戳破的聲音大。

感壓塗層上,只留下了一個淺淺的、不到半公分深的拳印。

周圍的嗤笑聲更大了。

「哈哈哈,我就說吧,這也叫拳頭?我奶奶拄著拐杖撞一下都比他有力!」

「F級,絕對的F級,連讓儀器叫一聲的資格都沒有。」

就連柯雅涵,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失望與譏諷。她搖了搖頭,已經準備在平板上直接打出「F級,不予通過」或是「F級下位」的評語。這種成績,連成為炮灰獵人的資格都勉強。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將點下平板的瞬間——

「嗡!」

打擊靶後方的數據主機,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電子元件過載時的蜂鳴。主控台的螢幕上,一行數據緩緩跳了出來。

【峰值力量:312公斤】

【峰值衝擊力:415公斤】

【綜合評定:F級巔峰,觸及E級門檻。建議授予:E級見習獵人執照(最低階)。】

數據不高不低,剛好卡在那個最尷尬、最不起眼的位置。既不會讓人覺得是廢物,也絕不會引起任何大人物的注意。是最完美的、泯然眾人的成績。

柯雅涵的動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她重新打量了陸沉一眼,似乎有點意外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維修工,竟然能打出F級巔峰的數據。但也僅僅是詫異了一瞬,便再次化為了冷淡。

F級巔峰,在中層一抓一大把,終其一生也別想爬到D級。依然是炮灰。

「運氣不錯。」她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起來,「E級見習獵人執照,權限為地下二層及部分三層淺層區域。工本費兩千點,執照有效期一年。去那邊的製證機刷一下晶卡,三分鐘後領取。」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施捨般的意味,彷彿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

陸沉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朝著製證機走去。從始至終,他都扮演著一個沉默寡言、因為僥倖通過而有些侷促的底層小子的角色,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很快,一張嶄新的、泛著金屬光澤的E級見習獵人執照便從機器中吐了出來。陸沉將它收進懷裡,轉身,沒有絲毫留戀地離開了這間充滿了優越感與輕蔑的評測大廳。

他的背影,在那些等待評測的年輕人眼中,是失敗者的落寞。而在柯雅涵眼中,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即將在地下世界中消耗掉自己生命的無名小卒。她甚至不會記得這個人的長相。

她打了個哈欠,準備叫下一個評測者進來。

然而,她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

就在陸沉那看似軟綿無力的一拳印在打擊靶上的瞬間,一股極其隱晦、極其凝練的暗勁,已經透過了表層的記憶合金與緩衝凝膠,如同最細微的牛毛針,無聲無息地滲透進了打擊靶最核心、最精密的數據採集晶片之中。

那股暗勁中,蘊含著一絲連陸沉自己都未曾完全掌握的、來自雷霆裂空爪的至陽雷罡本源。

「喀嚓……」

一聲只有最精密的儀器才能捕捉到的、比髮絲斷裂還要輕微百倍的碎裂聲,在打擊靶的內部悄然響起。

那塊價值數十萬信用點、由富邦生技與台光科技聯合研發的高純度感應晶片,其內部結構在那股暗勁的侵蝕下,已經出現了無數道肉眼不可見的蛛網狀裂痕。只需要再經過幾次高強度的打擊測試,它就會徹底碎裂成一堆毫無價值的粉末。

柯雅涵渾然不覺,依舊用她那冷淡而機械化的聲音,叫喊著下一個名字。

而已經走出公會大門的陸沉,站在中層那喧囂而虛假的陽光下,輕輕摩挲著懷中那張剛剛到手的、代表著合法殺戮許可的執照,眼神望向了腳下那深不見底的、通往地獄的入口。

執照已經到手。接下來,就是真正屬於他的獵場了。

只是,他口袋中那枚從許晉豪身上搜來的、一直沒有動靜的黑色通訊器,卻在此刻,毫無徵兆地輕輕震動了一下。一條來自未知頻道的、加密的文字訊息,悄然浮現在螢幕上。

【陸沉……救我……我在信義地下商場……他們……他們不是人……】

發訊人,是蘇雨薇。而訊息發送的時間,就在一分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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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第 13 章:信義地下廢墟的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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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層那經過濾材過濾後依舊帶著淡淡鐵鏽味的午後陽光,落在陸沉的臉上,卻沒有帶來絲毫暖意。

他低頭看著掌心中那枚不斷震動的黑色通訊器,螢幕上的文字因為訊號干擾而不停閃爍扭曲,但那幾個字卻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得異常清晰。

【陸沉……救我……我在信義地下商場……他們……他們不是人……】

發訊人備註是蘇雨薇。那個在材料行裡笑容溫柔,替林書晴打圓場的女孩。她的聲音總是輕柔的,像是中層那些昂貴咖啡廳裡播放的古典樂,此刻卻充滿了被極度恐懼撕裂後的雜訊與雜音。最後那句「他們不是人」,更是讓陸沉的眼眸微微瞇起。

他沒有立刻回訊。地下深層的訊號本就極不穩定,來回的訊息只會暴露位置。他只是將那張剛到手的E級見習獵人執照隨手塞進戰術背包的夾層,指尖在通訊器側面輕輕一抹,徹底切斷了訊號發射,只保留最微弱的被動接收頻段。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覺醒者公會門前的人潮中。

沒有搭乘任何昂貴的升降梯,也沒有走向通往中層地面的正規閘口。陸沉像是對這座城市的血管瞭若指掌,轉身就鑽進了一條位於兩棟摩天樓夾縫之間、被財閥清潔無人機視為視覺死角的維修豎井。鏽蝕的鐵梯一路向下,風聲在耳邊呼嘯,由明亮轉為昏暗,再由昏暗轉為徹底的漆黑。

空氣中的味道變了。

中層那種帶著消毒水與人造香氛的虛假清新被迅速抽離,取而代之的是濃重得化不開的霉味、地下河的腐臭、以及混雜在塵埃中的、淡淡的輻射塵埃味。牆壁上凝結著滑膩的水珠,不時有變異老鼠的吱吱聲從管道深處傳來。

這裡是新臺北的底層,是被上層人稱之為「排污層」的世界,也是通往舊時代信義區地下商場的最快路徑。

信義地下商場,在災變前是整座臺北最繁華的商業心臟。那裡有微風南山、新光三越、信義威秀,捷運板南線與淡水信義線在此交會,日夜人聲鼎沸,是所謂的潮流聖地。而在大災變的劇烈地層擠壓與靈氣潮汐衝擊下,整片商場連同數公里長的捷運隧道被硬生生地壓入地底,形成了一個巨大、扭曲、半坍塌的立體迷宮。財閥們在撤離時封鎖了所有主要出入口,並將其標定為C級危險禁區,因為裡頭的輻射濃度與靈氣紊亂程度,足以讓D級以下的覺醒者在數小時內基因崩潰。

但也正因如此,這裡成了變異生物的天堂,以及……陸沉最完美的獵場。

他沒有開啟任何照明。黑暗對他而言早已不是阻礙,尤其是當他的感知屬性在一次次掠奪後已經遠超常人。他像是一道無聲的影子,在坍塌的捷運軌道上高速突進,腳尖每一次點在枕木上,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只有氣流被撕開的細微嘶鳴。

「嗚……」

一聲低沉而壓抑的嗚咽,從前方一間半掩著鐵捲門的舊時代精品服飾店內傳來。

陸沉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就在他掠過店門口的瞬間,七八道黑色的影子猛地從黑暗中竄出!

那是暗影狼。底層排污層最常見、也最令人頭痛的群居型掠食者。牠們的體型比災變前的狼大了將近一倍,皮毛不再是灰黃色,而是因為長期吸收地底輻射而變成了一種能完美融入陰影的深灰色,口中滴落的涎液帶有輕微的麻痺毒素。更麻煩的是,牠們擁有一定程度的趨光性規避與協同狩獵的智慧,往往會在獵物被黑暗與寂靜折磨到精神緊繃時,才從視覺死角發動致命一擊。

一頭頭暗影狼張開腥臭的大口,無聲地咬向陸沉的咽喉、四肢與腰腹,封死了所有閃避的角度。若是普通的E級甚至D級獵人,在此等圍殺下恐怕瞬間就會被撕成碎片。

陸沉的眼中,卻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甚至沒有動用剛剛才合成完成的雷霆裂空爪。

右手,只是隨意地向後一掄。

「砰!砰砰砰!」

沉悶到讓人牙酸的肉體撞擊聲接連炸開。沒有華麗的光影,沒有覺醒技的波動,純粹是肉體力量在達到極致後所產生的、最原始的暴力。最先撲來的三頭暗影狼,頭顱像是被攻城槌正面砸中,瞬間凹陷、炸裂,紅白相間的腦漿與碎骨四處噴濺。剩下的幾頭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那股掄臂帶起的狂風給硬生生掀飛,重重砸在兩側斑駁的牆壁上,發出痛苦的哀嚎,卻再也爬不起來,脊椎已經在那一掄之下被震得寸寸斷裂。

秒殺。徹頭徹尾的秒殺。

【擊殺暗影狼×7,掠奪成功】

【敏捷+14,感知+9,體質+6】

【獲得碎片天賦:夜影潛行(殘缺)×7,是否合成?】

系統那冰冷而悅耳的提示音在腦海中接連響起,一股股暖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陸沉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小腿肌肉變得更加緊實有力,腳掌對地面的觸感更加敏銳,就連視網膜捕捉黑暗中細微光線的能力,都提升了一截。周遭那原本濃稠如墨的黑暗,在他眼中竟變得如同薄紗一般,可以輕易看穿數十公尺外牆角霉菌的紋理。

「殘缺天賦,合成價值不高,先存著。」陸沉在心中淡淡自語,腳步不停,繼續朝著商場深處突進。一路上,又有零星的暗影狼與變異鼠群試圖襲擊,無一例外都成了他屬性面板上冰冷的數字。他的氣息越發內斂,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卻都在歡呼,都在渴望著更多的殺戮與掠奪。

直到,他穿過一條徹底坍塌、只能匍匐前進的通風管道,真正踏入信義地下商場的核心區域時,遠處傳來的聲音,讓他的眉頭第一次真正皺了起來。

那不是異獸的嘶吼。

是能量武器的尖嘯,是人類驚恐的尖叫,以及……某種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的、翅膀高速拍動的「嗡嗡」聲。

與此同時,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雜著高能電池過載後的焦臭味,順著渾濁的氣流飄了過來。

陸沉抬眼望去。

曾經金碧輝煌的地下商場中庭,此刻只剩下一片末日般的廢墟。巨大的天花板塌陷了一半,鋼筋扭曲地垂落,像是巨獸的肋骨。乾涸的噴水池裡堆滿了變異藤蔓與不知名生物的骸骨。而在中庭的中央,三道年輕的身影正背靠著一輛側翻的、印有「霖園重工」徽記的裝甲越野車,苦苦支撐。

正是林書晴、蘇雨薇,以及一個穿著剪裁合身、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戰鬥服,面容倨傲的年輕男子。

林書晴的狀況很糟。她那張一向冷靜理性的俏臉此刻蒼白如紙,原本紮得整齊的馬尾也已散亂,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她雙手張開,一面淡藍色的、由精神力構成的靈能護盾正以她為中心勉強撐開,但護盾的光芒卻在急速閃爍、明滅不定,顯然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她的A級天賦「靈弦共感」本就不是正面作戰的類型,更擅長感知與輔助,長時間的高強度防禦已經讓她的精神力瀕臨透支。

蘇雨薇則半跪在她身後,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鮮血已經將她的米白色長褲染紅了一大片。她緊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痛哼,手中卻還死死握著一把已經能量耗盡、槍口發紅的脈衝手槍,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無助。

而造成這一切的元兇,正盤旋在她們頭頂上方那片黑暗的天花板上。

那是數百隻變異血蝠。每一隻都有成人手臂大小,雙翼展開足有一公尺,通體暗紅,雙眼散發著嗜血的紅光。牠們的口器中長著中空的吸血獠牙,翼膜上還帶著能讓人產生幻覺的磷粉。此刻,牠們正發出刺耳的超音波尖嘯,如同一片血色的烏雲,瘋狂地俯衝、撞擊著林書晴那搖搖欲墜的護盾。每一次撞擊,都讓護盾的光芒黯淡一分,也讓林書晴的身體輕輕一顫,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鄭思齊!你這個混帳!你做了什麼!快把護盾打開!」林書晴終於忍不住,朝著那個倨傲男子發出了憤怒的叱喝,聲音因為精神力的過度消耗而沙啞。

被稱作鄭思齊的男子,此刻正躲在那輛裝甲越野車的駕駛座上,臉上哪還有半點貴族子弟的風度,只剩下被恐懼扭曲的猙獰。他的一隻手死死按在中控台上一個湛藍色的六邊形陣盤上,陣盤正嗡嗡作響,投射出一道半球形的、更加厚實凝練的金色能量護罩。但這道護罩,卻極其諷刺地,只將他與他那輛車籠罩在內,而將林書晴與蘇雨薇,完全隔絕在了外面!

「打開?開什麼玩笑!」鄭思齊隔著能量護罩,對著外面的兩個女孩歇斯底里地大吼,唾沫橫飛,「妳們沒看到嗎!是血蝠群!足足有三百多隻!這是C級的獸潮!我的『輝耀壁壘』陣盤能量只夠再支撐五分鐘!把妳們放進來,能量分流,我們三個都要死在這裡!」

「我們是同組的隊員!這次的學院聯合採集任務是妳父親的公司發起的!妳怎麼可以……」蘇雨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聲音帶著哭腔。

「隊員?」鄭思齊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刻薄與自私,「別天真了,蘇雨薇。妳以為妳們富邦生技的A級天才就很了不起嗎?在真正的生死面前,妳們的命,還沒有我這輛『犀牛』裝甲車的一個輪胎值錢!我父親可是霖園重工的董事!我要是死在這裡,妳們整個學院都要陪葬!」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開始啟動車輛的引擎。裝甲越野車發出低沉的咆哮,輪胎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空轉,濺起一片塵土。他竟然真的打算,就這樣拋下兩個女孩,獨自駕車衝出這片血蝠的地獄!

「林書晴,要怪就怪妳自己太自負!非要深入核心區採集什麼『幽光苔』標本!現在好了,把這種鬼東西引出來了!妳就用妳那引以為傲的A級天賦,好好地斷後吧!等我回到地面,我會記得幫妳們收屍的!哈哈哈哈!」

刺耳的狂笑聲中,金色的護罩隨著車輛的移動而緩緩向前,而護罩外的林書晴與蘇雨薇,則徹底暴露在了那片血色烏雲的陰影之下。

林書晴的靈能護盾,終於在又一次血蝠的集體俯衝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喀嚓——」

淡藍色的光幕上,裂開了一道道蛛網般的紋路。

蘇雨薇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緊緊抱住了身前已經快要站立不穩的林書晴。

而就在那數百隻血蝠發出興奮的嘶鳴,準備享受這頓鮮美大餐的瞬間——

一股冰冷到足以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殺意,毫無徵兆地,自中庭上方那片絕對的黑暗中,悄然降臨。

沒有人看到他是何時出現在那裡的。就好像,他本來就屬於那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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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 第 14 章:化身修羅,天降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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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那一聲輕微卻又無比致命的碎裂聲,在死寂的信義地下廢墟中庭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書晴的瞳孔狠狠一縮。

她最引以為傲、以A級精神系天賦「極光帷幕」所構築的淡藍色靈能護盾,此刻表面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的裂痕。每一道裂痕深處,都透出不穩定的靈能亂流,發出滋滋的漏電聲。這已經是她在透支了將近三倍精神力之後,所能維持的最後極限。

劇烈的暈眩感伴隨著太陽穴針刺般的劇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沖刷著她的意識。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順著她精緻的下顎線滑落。那雙一向冷靜睿智、彷彿能看透一切數據與公式的美眸,此刻也因為靈能枯竭而微微失焦,修長的雙腿更是不受控制地輕顫了一下,若不是靠著僅存的意志力強撐,她恐怕已經直接倒下。

「書晴!」蘇雨薇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她死死地抱住身前搖搖欲墜的林書晴。她的左側小腿被一隻血蝠臨死前的利爪狠狠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早已染紅了她的作戰長褲,濃郁的血腥味在潮濕悶熱的空氣中彌漫開來,反而更加刺激了上方那群嗜血的怪物。蘇雨薇本身只是覺醒了B級治癒系天賦的輔助系,正面戰鬥力幾乎為零,此刻靈能也早已在連續的治療中消耗殆盡,只能用自己溫軟卻顫抖的身體,試圖為好友擋住哪怕一絲風雨。

而在她們身後不到二十公尺處,那輛噴塗著霖園重工銀藍色塗裝、造價足以在地面街區買下整整一層公寓的「犀牛III型」特製裝甲越野車,正發出低沉而蠻橫的咆哮。

鄭思齊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輪胎在滿是碎石與乾涸血漬的磁磚地面上瘋狂空轉,濺起大片煙塵。他透過防彈玻璃,用一種近乎殘忍的、看好戲般的眼神回望著護罩外那兩個即將被分食的女孩,臉上甚至還掛著扭曲的快意笑容。

「別怪我,要怪就怪妳們自己跟錯了人!兩個自以為是的蠢女人,真以為靠著學院裡那點成績就能在禁區橫著走?」他一邊用車載通訊器對外大聲嘲笑,一邊操控著那面隨著車輛移動而緩緩前移的金色六角形陣盤護罩,「這可是我爸特地從富邦生技訂製的『聖盾VII型』便攜陣盤,能扛住C級異獸全力一擊!用在妳們兩個身上都算浪費了!好好享受被血蝠吸乾的滋味吧,林大校花!」

金色的光幕無情地向前挪動,將最後一絲安全區從林書晴與蘇雨薇的腳下抽離。她們兩人,就這樣被徹底地、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那片由數百隻變異血蝠所組成的、翻滾湧動的血色烏雲之下。

「吱——!!!」

數百隻倒掛在三層樓高中庭天花板上的變異血蝠,同時發出了興奮到極點的尖銳嘶鳴。那聲音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讓普通人耳膜破裂、精神崩潰的音波風暴。牠們猩紅的複眼中閃爍著對鮮血與靈能最原始的渴望,翼展超過一公尺的肉翼猛地張開,帶起一陣陣腥臭的腐風,鋪天蓋地地俯衝而下!

那一瞬間,連空氣都彷彿被染成了暗紅色。死亡的陰影,瞬間將兩個女孩完全吞沒。

林書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她的大腦依舊在高速運轉,冷靜地計算著護盾破碎後她們能存活的時間——零點七秒。連一秒都不到。她不甘心,她還有那麼多未完成的實驗數據,還有那株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散發著幽藍微光的「幽光苔」標本就在不遠處的石柱後,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將它的基因序列上傳到雲端。

蘇雨薇則是將頭深深埋進林書晴的肩窩,溫柔的臉上滑落兩行清淚,卻依舊緊緊地、用盡全身力氣抱著她,彷彿這樣就能替她擋住所有的利爪與尖牙。

然而,就在那數百道血色身影即將把她們撕成碎片的前一個剎那——

一股冰冷到足以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殺意,毫無徵兆地,自中庭上方那片絕對的、連緊急照明燈光都無法穿透的黑暗中,悄然降臨。

那不是覺醒者的靈能威壓,而是一種更為純粹、更為原始的,來自食物鏈最頂端獵食者的俯視。整座中庭的溫度,彷彿在瞬間下降了十度。原本狂躁嘶鳴的血蝠群,其俯衝的動作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源自本能的遲滯與恐懼。

沒有人看到他是何時出現在那裡的。就好像,他本來就屬於那片黑暗。

數十公尺高的廢棄中庭天花板橫樑上,一道身披寬大黑袍的身影,無聲無息地佇立著。他的臉上,戴著一張覆蓋全臉的、由暗沉啞光金屬打造的猙獰鬼面面具,只露出面具後那雙在黑暗中燃燒著幽藍雷光的眸子。黑袍的下襬在從通風管道灌入的陰冷氣流中獵獵作響,讓他看起來宛如一位自深淵歸來的死神。

正是陸沉。

他在收到蘇雨薇求救訊息的第一時間,就已經透過李宗翰提供的、只有維修部內部才知道的廢棄維修豎井,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信義地下廢墟。但他沒有第一時間現身。他在陰影中冷冷地看完了鄭思齊那醜陋而自私的全部表演,也將林書晴與蘇雨薇的絕境盡收眼底。

【偵測到高濃度變異生物群「暗影血蝠」共計三百七十二隻,平均等階F+至E級,是否啟動範圍掠奪預備?】

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冰冷地響起。陸沉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有嘴角在鬼面之後,勾起一抹殘酷而冰冷的弧度。

「吵死了。」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透過鬼面的變聲結構,變得沙啞而充滿磁性,完全聽不出原本的年紀。

下一秒,他動了。

不是跳躍,而是墜落。

他就那樣雙臂張開,任由地心引力牽引著自己的身體,從數十公尺的高空,以一種近乎自由落體的、毫不減速的姿態,朝著血蝠群最密集的中心,轟然砸落!

「轟——!!!」

一聲沉悶到讓人胸口發悶的巨響,狠狠撞擊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陸沉的雙腳重重踏在中庭那早已龜裂的大理石地面上。狂暴的衝擊波以他為圓心,呈環狀瘋狂向外擴散!地面的碎石與塵埃被瞬間掀飛,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圓環,將最先俯衝下來的十幾隻血蝠當場震得倒飛出去,在半空中就爆成了一團團血霧。而他腳下的地面,更是直接龜裂下陷,形成一個直徑超過三公尺的蛛網狀坑洞。

煙塵瀰漫中,那道黑袍鬼面的身影緩緩直起身。

林書晴與蘇雨薇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從天而降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蘇雨薇甚至忘記了腿上的劇痛,只剩下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震撼。林書晴那雙漂亮的眼眸更是圓睜到了極限,她引以為傲的理性與邏輯,在這一刻被眼前這完全不符合物理法則的一幕徹底衝垮。從數十公尺高空墜落卻毫髮無傷,甚至還能製造出如此恐怖的衝擊波……這需要的體質與力量,至少是C級以上的純粹肉身強化系覺醒者才能做到!而且,對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純粹的殺戮氣息,讓她這位A級天才都感到一陣本能的心悸。

不等她們反應過來,陸沉已經抬起了雙手。

「嗡——滋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電流爆鳴聲,驟然響徹整座中庭。

他手臂上那對一直處於收縮狀態的活體武裝——「雷霆裂空爪」,在此刻終於被徹底激活!暗紅色的赤甲巨蠍甲殼結構寸寸展開,露出底下如同活體肌肉般蠕動的、由地甲蟲神經束編織而成的傳導纖維,而最核心處,那顆來自深淵變異蝠的雷囊,則爆發出了刺眼奪目的幽藍色光芒!

三根長達半公尺、完全由高壓雷漿與星紋鋼利刃所構成的恐怖爪刃,自他的拳峰之上暴漲而出!每一根爪刃之上,都有無數道細密的藍白色電弧在瘋狂跳動、纏繞,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將周圍的空氣都電離出淡淡的焦臭味。整對裂空爪,此刻暴漲出數丈長的實質化雷芒,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宛如一尊掌控著雷霆的神祇!

「吱吱吱!」血蝠群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致命的威脅,牠們放棄了對兩個女孩的攻擊,轉而將所有的仇恨與恐懼,都集中在了這個突然闖入的、散發著雷霆氣息的怪物身上。數百隻血蝠同時調轉方向,化作一道血色的龍捲風,朝著陸沉絞殺而來!

面對這足以讓一整支E級獵人小隊覆滅的恐怖獸潮,鬼面之後的陸沉,卻只是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

他甚至沒有使用任何花俏的步伐,僅僅是站在原地,以腰為軸,帶動雙臂,朝著那道血色龍捲風,隨意地、輕描淡寫地——橫向一揮!

「旋風·雷獄!」

沒有震耳欲聾的怒吼,只有兩個冰冷的字眼透過變聲器傳出。

下一刻,異變陡生!

隨著他雙臂的揮動,兩道長達七八公尺、呈半月形的狂暴雷弧,交叉著撕裂空氣,呼嘯而出!雷弧所過之處,空氣被瞬間加熱、膨脹,發出尖銳的爆鳴。幽藍色的電光將整座昏暗的中庭照得亮如白晝,每一個角落的灰塵、每一處牆壁的裂紋,都在這雷光下無所遁形。

那道看似恐怖的血色龍捲風,在接觸到雷弧的瞬間,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由高壓電網組成的牆壁。

「滋——轟!!!」

上百隻衝在最前方的變異血蝠,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在那狂暴的雷霆中被瞬間氣化、烤成了焦炭!牠們的肉翼在高溫下捲曲、碳化,身體內部的血液與脂肪被高壓電流瞬間引爆,化作一團團刺鼻的黑煙與焦臭的碎屑,如同下雨般簌簌落下。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蛋白質被燒焦的惡臭。

僅僅一擊,隨意的一記旋風橫掃,就將上百隻F+至E級的變異血蝠,當場清空!

【叮!成功擊殺變異血蝠×107,掠奪敏捷屬性+31,精神感知+12,獲得零散天賦碎片「超音波定位(殘缺)」×107,是否立刻合成?】

系統的提示音接連不斷地在陸沉腦海中刷屏,但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那雙幽藍的眸子透過鬼面,冷冷地掃過剩下那群因為恐懼而開始四散潰逃的血蝠,腳下猛地一蹬。

地面再次炸裂,而他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在雷光中若隱若現的殘影,主動衝入了潰散的獸群之中。每一次爪刃的揮舞,都會帶起一大片淒厲的嘶鳴與焦黑的殘骸。他的殺戮,高效、精準、而又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美感,就像是一位正在清理垃圾的藝術家。

整座地下商場,此刻已經完全被那耀眼的、持續不斷的藍白色雷光所照亮。

林書晴呆呆地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個在半空中騰挪閃爍、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雷霆炸裂的黑袍身影。她感覺自己的心臟,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在瘋狂跳動。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對於絕對力量的嚮往與震撼。她自詡為天才,自詡為理性至上,可在此刻,在這宛如雷神降世般的絕對暴力美學面前,她過去所學的一切知識、所有引以為傲的邏輯,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他到底是誰?」她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新臺北……什麼時候有了這樣一位……幽冥修羅?」

而另一邊,那輛已經快要衝到中庭出口的裝甲越野車內,鄭思齊透過後視鏡,將這宛如神蹟般的一幕完整地看在了眼裡。

他臉上的得意與猖狂,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見了鬼般的驚恐與駭然。他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嘴巴張得大大的,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引以為傲的C級以下無敵的「聖盾」陣盤,在那道雷弧面前,恐怕連一秒鐘都撐不住。而那個男人,僅僅只用了一擊,就秒殺了上百隻讓他都為之膽寒的血蝠。

這……這根本不是人類!這是怪物!是從地底最深處爬出來的深淵種魔神!

就在他被恐懼徹底攫住,大腦一片空白之際——

那道在半空中肆意屠戮血蝠的雷霆身影,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停下了動作。那張猙獰的金屬鬼面,緩緩地、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轉向了他的方向。

兩道幽藍色的目光,透過鬼面的眼孔,精準地、冰冷地鎖定了他。

鄭思齊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他看到,那個自稱為「幽冥修羅」的男人,對著他,緩緩地抬起了那隻還在滴落著電弧與血蝠焦炭的、恐怖的雷霆利爪。

而下一個目標,顯然就是他。

中庭出口處,那輛代表著霖園重工財閥顏面的昂貴裝甲車,此刻卻像是被死神點名的小小鐵盒,在雷光的照耀下,顯得如此可笑與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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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 第 15 章:一掌拍扁,殘酷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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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庭出口處,那輛噴塗著霖園重工銀藍色獅鷲徽記的「犀牛三型」特製防彈越野車,此刻正發出低沉的、宛如野獸嘶吼般的引擎咆哮。

車內的鄭思齊,整個人像是被一桶零下上百度的液態氮從頭澆到腳,連靈魂都被凍結了。

透過那面已經被血蝠撞得佈滿裂痕的防彈擋風玻璃,他死死地盯著半空中那道懸浮的雷霆身影。那張覆蓋著整張臉的猙獰黑色鬼面,在忽明忽暗的雷光映照下,兩顆幽藍色的眼孔像是來自深淵的探照燈,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就那麼平靜地、淡漠地注視著他。

那不是看著一個人,那是屠夫在看著砧板上的一塊肉。

「不……不……」鄭思齊的喉結瘋狂地上下滾動,發出像是破舊風箱般的嗬嗬聲,他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一種死人般的慘白,「別過來……你別過來!老子是霖園重工的鄭思齊!我爸是鄭鼎山!是董事會的……」

他的話語還沒有說完,那個被他視為魔神的男人,動了。

半空中的陸沉,根本沒有將鄭思齊的色厲內荏放在眼裡。他的注意力,此刻有九成都放在腦海中不斷刷新的系統提示上。

【叮!擊殺變異血蝠X137,掠奪成功!】

【獲得敏捷屬性:89點】

【獲得感知屬性:42點】

【獲得體質屬性:31點】

【檢測到重複天賦「超音波定位(殘缺)」,已自動轉化為進化點數30點】

一股股溫熱而精純的能量,如同涓涓細流,從四面八方那些還在冒著焦黑濃煙、發出蛋白質燒焦惡臭的血蝠屍體中被抽離,無視了物理距離,直接灌入陸沉的四肢百骸。

那是一種極其美妙的感覺。

如果說之前的力量掠奪是讓肌肉像是被熔岩澆築般膨脹、充滿爆炸性的蠻力,那麼此刻大量敏捷屬性的湧入,則是讓他的筋膜、關節、神經反射都像是被最高級別的潤滑油徹底清洗、重塑。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的阻力變小了。視網膜捕捉動態畫面的幀數變高了。甚至連中庭廢墟中,那些因為雷擊而漂浮在空氣中的細微焦炭粉塵的飄動軌跡,在他眼中都變得緩慢而清晰。

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被按下了慢放鍵。

而他的身體,卻變得更輕、更快。

「還不錯。」鬼面之下,陸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雖然單隻血蝠提供的屬性微乎其微,但架不住數量龐大,一百多隻疊加起來,帶來的提升甚至比單獨獵殺一頭C級的深淵種還要可觀。這信義地下廢墟,果然是他的福地。

掠奪完成,他才將那幽藍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那輛已經開始緩慢倒車、想要逃離中庭地面的裝甲車上。

鄭思齊已經徹底被嚇破了膽,他根本不敢再去看那雙眼睛,只是瘋狂地踩下油門,嘴裡語無倫次地尖叫著:「動啊!給老子動啊!快走!快走啊!」

犀牛三型的八輪驅動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粗壯的防爆輪胎在佈滿碎石與血污的磁磚地面上刨出兩道黑色的焦痕,整輛重達六噸的鋼鐵巨獸,猛地向後彈射,想要衝出中庭的坍塌出口。

可惜,太慢了。

在陸沉如今的眼中,這輛所謂的財閥頂級座駕,其啟動、加速的過程,就像是老人拄著拐杖在泥沼中挪動一樣,可笑而遲緩。

「想走?我讓你走了嗎?」

一道沙啞、低沉,經過鬼面聲學結構扭曲後顯得無比森然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話音未落,陸沉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奔跑,不是跳躍。是真正的、毫無徵兆的消失。

林書晴只覺得眼前一花,原本還懸浮在中庭半空、被雷光環繞的身影,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直接從空間中抹去。她下意識地眨了一下眼睛,戴在鼻樑上那副因為戰鬥而有些歪斜的智慧型戰術眼鏡,其內建的動態捕捉系統甚至沒能捕捉到任何殘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因為高溫電離空氣而產生的臭氧味。

下一瞬間——

「碰!」

一聲輕微的、像是有人輕輕落地時的悶響,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那輛正在瘋狂倒退的裝甲車正前方。

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穩穩地站在了車頭前方不到半公尺的位置。黑袍下擺無風自動,那張鬼面,正對著駕駛座上的鄭思齊。

攔住了。

用人類的血肉之軀,攔住了一輛全速倒退的六噸重防彈裝甲車。

整個中庭,落針可聞。只剩下裝甲車引擎那因為被強行阻擋去路而發出的、進退不得的沉悶空轉聲。

鄭思齊的大腦,在看清車頭前那張鬼面的瞬間,徹底宕機了。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抽搐,瞳孔縮小到了針尖大小。他想不明白,這個人是怎麼出現的?是瞬間移動嗎?還是……鬼?

短暫的死寂之後,恐懼轉化為了另一種更加扭曲的情緒——被冒犯的暴怒。

他可是霖園重工的少董!從小到大,別說是被人這樣攔車,就是有人敢擋他的路,第二天就會在新臺北的下水道裡被發現。什麼時候,一個來路不明的、藏頭露尾的賤民,也敢這樣挑釁他了?

「幹!你他媽找死是不是!」鄭思齊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恐懼,他猛地搖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對著近在咫尺的陸沉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你知道老子是誰嗎?霖園重工!鄭家!你敢擋老子的路?我告訴你,老子今天就算是撞死你,公會那邊也只會說是碾死了一隻野狗!給老子滾開!」

他一邊罵著,一邊竟從腰間的快拔槍套中,猛地拔出了一把通體銀白、造型極具科技感的高能雷射手槍。那是霖園重工內部配給給嫡系子弟的「毒蜂三型」,一槍足以熔穿E級覺醒者的靈能護盾,是身份的象徵,更是他最後的底牌。

「去死吧!怪物!」

鄭思齊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與瘋狂,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扣下了扳機。

「滋——!」

一道刺目的赤紅色高能光束,帶著足以將空氣電離的尖銳嘯叫,瞬間撕裂了半公尺的距離,直射陸沉的鬼面門!那光束的溫度極高,沿途的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起來,甚至讓遠處的林書晴與蘇雨薇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小心!」林書晴下意識地喊道,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自己已經破碎的護盾發生器上。

然而,被光束鎖定的陸沉,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或者說,在鬼面的遮擋下,沒有人能看到他是否眨眼。

他只是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任由那道足以秒殺尋常E級覺醒者的雷射,精準地命中了自己的面門。

想像中頭顱被貫穿、血肉被蒸發的場景,並沒有發生。

那道赤紅色的光束,在接觸到鬼面表面前約莫一公分的位置,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絕對堅硬的牆壁。

「嗤……」

一聲像是冷水滴入熱油中的輕響。光束沒有爆炸,沒有潰散,而是在接觸點上瘋狂地壓縮、扭曲,最終像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中和、湮滅,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鬼面,完好無損。甚至連一絲焦黑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那層覆蓋在陸沉體表的、由「不滅龍鱗」天賦雛形所化的無形力場,其防禦力,早已超越了這種民用級別的高能武器所能理解的範疇。

車窗內的鄭思齊,舉著那把還在冒著淡淡白煙的手槍,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臉上的猖狂與狠戾,凝固成了一個無比滑稽、無比驚恐的表情。

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手中的毒蜂三型,因為他手腕的劇烈顫抖而「哐噹」一聲掉落在車門的扶手上。

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那不是人。那是一座無法逾越的、會移動的山巒。

陸沉緩緩地抬起了頭,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鄭思齊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他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看著垃圾的眼神,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輛還在徒勞空轉的裝甲車,然後,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隻覆蓋著黑色甲殼、指尖閃爍著細微雷弧的「雷霆裂空爪」,就那麼輕描淡寫地、像是拍打一隻煩人的蒼蠅一般,朝著車頭的方向,輕輕一揮。

沒有蓄力,沒有咆哮,甚至沒有帶起多大的風聲。

就是那麼平平無奇的一巴掌。

「啪。」

一聲輕響。

陸沉的手掌,輕輕地貼在了犀牛三型那由高強度鈦合金與複合陶瓷裝甲構成的、號稱能正面硬抗C級異獸衝撞的厚重車頭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一瞬。

下一秒——

「轟——!!!!」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沉悶到了極致的巨響,猛然爆發!

那不是金屬碰撞的聲音,更像是數十噸的液壓鍛壓機,以最為狂暴的姿態,瞬間砸在了一塊豆腐上所發出的、令人牙酸的擠壓與爆裂聲。

以陸沉的手掌為中心,一股無法想像的、純粹到了極致的恐怖蠻力,轟然爆發!

堅硬的鈦合金前保險桿,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向內凹陷、摺疊。號稱能抵禦穿甲彈的複合裝甲,在這股力量面前比餅乾還要脆弱,寸寸龜裂、粉碎。引擎蓋下的那台價值數百萬信用點的V12氫燃料引擎,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整個被壓成了一塊不規則的鐵餅,無數零件、管線爆裂開來,噴出高溫的蒸氣與火花。

前輪的兩個巨大的防爆輪胎,因為巨大的擠壓力而「嘭」的一聲同時爆開,橡膠碎片四射。

整輛車的前半截,從車頭到前排座椅的位置,被硬生生地、憑空拍扁了!厚度被壓縮到了原本的五分之一!原本流線型的車身,此刻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人用巨錘狠狠砸了一下的可笑鐵盒,前半部分已經徹底與後半部分脫節,扭曲得不成樣子。

而巨大的反震力,透過車身的骨架,毫無保留地傳遞到了駕駛座上。

「噗——!」

鄭思齊只覺得一股無法抗衡的沛然巨力,透過座椅、透過安全帶,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與雙腿上。他引以為傲的、由霖園重工提供的C級靈能內甲,在這股純粹的物理力量面前,連一絲阻擋的作用都沒起到,就直接過載、破碎。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列全速行駛的磁浮列車正面撞上,鮮血像是不要錢一樣從口鼻中狂噴而出,在破碎的擋風玻璃上噴出一大片刺目的血霧。

「喀嚓!喀嚓!」兩聲清脆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同時響起,他的兩條腿,在安全氣囊都來不及彈出的瞬間,就因為駕駛艙的劇烈變形而被死死卡住、硬生生地折斷成了詭異的角度。

劇烈的疼痛,終於讓他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到了極點的慘嚎。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他癱在那個已經變形的駕駛座上,像是一條被抽掉了脊樑的死狗,渾身沾滿了自己的鮮血與引擎漏出的油污,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那個驕橫跋扈的財閥二世祖的模樣。

他看著車頭前那個緩緩收回手掌、依舊平靜如初的鬼面身影,眼中只剩下了最原始、最純粹的恐懼。

那一巴掌,不僅僅是拍扁了他的車,更是拍碎了他所有的驕傲、自負與世界觀。

陸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沒有憐憫,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於神明俯視螻蟻般的淡漠。

他沒有殺他。

在這裡殺了霖園重工的嫡系,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有些垃圾,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讓他活著回去,親口告訴霖園重工的高層,底層的深淵裡,爬出了一個他們惹不起的怪物,這本身就是一種最為殘酷的教訓與威懾。

「滾。」

一個字,冰冷地從鬼面下吐出。

這個字,像是一道赦令,又像是一道最後的審判。

鄭思齊哪裡還敢有半點遲疑,他甚至顧不上雙腿的劇痛,用兩隻還算完好的手,瘋狂地扒著已經變形的車門,想要從這個鐵棺材裡爬出來。他的褲襠處,早已是一片溫熱與騷臭。

陸沉不再看他一眼。

他緩緩地轉過身,那張鬼面,最後一次掃過了遠處那兩個已經徹底呆滯的女孩。

林書晴與蘇雨薇,兩人相互攙扶著,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蘇雨薇的小臉煞白,嘴唇因為失血而沒有一絲血色,卻因為震撼而緊緊地捂住了嘴巴。林書晴那雙一向冷靜睿智、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眸子中,此刻只剩下了純粹的、近乎於信仰般的震撼與迷茫。

她看著那個黑袍身影,看著那輛被一掌拍成鐵餅的裝甲車,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就是S級嗎?不……就算是S級,也不可能擁有這樣純粹而蠻橫的力量吧?

陸沉沒有給她們任何思考的時間。

他的腳尖,在佈滿血污的地面上輕輕一點。

「滋啦——」

一道細微的雷光閃過。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拉出一道長長的黑色軌跡,僅僅只是一次呼吸的時間,就徹底消散在了中庭另一側那無盡的、幽深的黑暗甬道之中。

來無影,去無蹤。

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那輛還在冒著黑煙、滋滋作響的廢鐵,與那個在廢鐵中哀嚎的、 represents 財閥顏面的可笑小丑。

以及,那瀰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的、令人心悸的雷霆與血腥的味道。

許久之後,林書晴才像是從一場大夢中驚醒,她扶著蘇雨薇,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看著那黑暗甬道的盡頭,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腳邊。

在陸沉剛才站立的位置,堅硬的花崗岩地磚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卻無比清晰的腳印。而在腳印的旁邊,一小塊因為剛才那一掌的恐怖震盪而從裝甲車上崩落的、刻著霖園重工徽記的鈦合金碎片,正安靜地躺在那裡。

而在碎片的下方,還沾著一點點……似乎是因為高速移動而從黑袍上掉落的、極其細微的、屬於北捷維修部工作服的……深藍色纖維?

林書晴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荒謬而又讓她心跳驟然加速的猜想,不受控制地從她的腦海深處,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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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 第 16 章:地下同盟「破曉」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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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地下同盟「破曉」的雛形

幽深的黑暗甬道像是巨獸的食道,冰冷的腥風沿著廢棄的軌道縫隙倒灌進來。

陸沉的身影在立柱與管線的陰影之間高速穿梭,黑袍下擺翻捲時,細微的雷弧還在布料纖維之間劈啪作響,一點點逸散的焦味混著地下層特有的霉味與鐵鏽味,鑽進他的鼻腔。

他沒有回頭。

身後那座信義地下廢墟中庭裡,鄭思齊淒厲的哀嚎與林書晴複雜的目光,都已經被徹底拋在了身後。鬼面之下的那張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只有眼底深處那一抹尚未完全熄滅的暗金色雷光,在幽暗中明滅不定。

【叮!掠奪完成。】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準時響起。

【擊殺變異血蝠×127,掠奪敏捷屬性+34、感知屬性+21、體質屬性+9。獲得殘缺天賦「超聲波感知(E級)」×11,已自動合成為「蝠影感知(C級)」。】

【活體素材「血蝠音囊」、「中空骨翼」已收納至武裝熔爐,可合成。】

一股暖流與清涼感同時在四肢百骸中炸開。陸沉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小腿肌肉纖維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反覆捶打、撕裂、重組,每一次落腳,原本需要刻意控制的力道,現在卻像是呼吸一樣自然。他的聽覺更是被無限拉長,遠在三百公尺外維修管道滴水的「滴答」聲、老鼠竄過電纜線的窸窣聲,甚至更遠處地面街區隱約傳來的捷運進站廣播,都被那新獲得的蝠影感知捕捉得一清二楚。

但他的心情,並沒有因為這一次豐收而有絲毫輕鬆。

反而更沉重了。

鄭思齊那張因為恐懼與怨毒而扭曲的臉,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那輛被他一掌拍成廢鐵的霖園重工特製防彈越野車,其造價足以讓中層一個三口之家不吃不喝工作十年。那個紈絝子弟隨手就能啟動的防禦陣盤,其能量核心是底層工人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高純度晶核。

這就是差距。

財閥的二世祖可以把人命當成隨手可棄的籌碼,可以把價值連城的裝備當成玩具。而底層的人,哪怕覺醒了,也只能在北捷維修部簽下那份長達二十年的外包合約,拿著最劣質的呼吸法與稀釋過的晶核藥劑,去排污層餵深淵種。

一個人的確可以無敵。

陸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那枚若隱若現的雷霆印記微微發燙。憑藉萬物進化系統,他可以在黑暗中無聲地收割,可以一掌拍扁所謂的天之驕子,甚至未來可以一拳打穿浮空雲港的能量護盾。

可是,然後呢?

他能一個人殺光霖園重工的所有打手,能一個人屠盡富邦生技的實驗室,能一個人擋住軌道武器的一輪齊射。但他能一個人守住所有他想守護的人嗎?他能一個人對抗那張由情報、物流、醫療配額、法律條文與輿論機器編織而成的無形大網嗎?

今天是蘇雨薇與林書晴被困在血蝠群中。明天,可能就是王小雀的母親因為被扣發醫療配額而死在病床上,可能是張詠捷在一次例行巡檢中被當成砲灰推進深淵種的巢穴,可能是陳國華因為一句頂撞就被財閥的保全部隊以「妨礙公務」的名義當場擊斃。

個人武力的強大,必須要有一個足夠堅韌的網絡來承載,否則再鋒利的刀,也只是一把孤刀。

想到這裡,陸沉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在一處岔路口猛地停下,脫下身上的黑袍與鬼面,熟練地捲起塞進維修工具箱的最底層。那底下還壓著兩塊散發著微弱螢光的血蝠晶核,是他特意留下的。接著,他扯開自己身上那件屬於北捷維修部、洗到發白的深藍色工作服領口,讓地底陰冷的風灌進來,驅散身上殘留的血腥味與臭氧味。

下一秒,他拿起掛在胸前的老式對講機,切換到那個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的加密頻道,按下了通話鍵。

「老李,是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把人都叫回來。B7維修站,半小時後見。告訴老陳,把他藏的那瓶高粱帶上。今天,我們喝點真的。」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李宗翰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痞氣卻又瞬間正經起來的聲音。

「……沉哥?你小子語氣不對啊。行,我懂了。我馬上把詠捷跟那根木頭一起拎過去。B7見。」

——

B7維修站,是整個新臺北地下軌道系統中最被人遺忘的角落之一。

這裡位於舊時代捷運藍線與排污主幹道的夾縫中,頭頂是終年滲水的混凝土穹頂,牆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與廢棄的線纜。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股機油、汗味與劣質消毒水混合的悶臭,幾盞接觸不良的日光燈管滋滋作響,光線昏黃而搖晃。

平時,這裡就是堆放廢棄零件與讓工人打盹的地方。但今天,它的鐵門卻從內部被反鎖了。

當陸沉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時,裡面已經坐著四個人。

陳國華蹲在角落,手裡拿著一個缺了口的鋼杯,裡面的液體渾濁,顯然是他私藏的劣質米酒。看到陸沉進來,他那張被風霜與油污刻滿痕跡的粗獷臉龐上,擠出一個笑容,卻難掩眼底的擔憂。

「你小子,總算回來了。」陳國華站起身,上下打量著陸沉,聲音有些沙啞。「剛剛聽老李說你語氣不對,我還以為你小子又在底下被什麼深淵種給纏上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張詠捷則是直接衝了過來,一拳鎚在陸沉的肩膀上,力道不小,卻帶著十足的熱切。「沉哥!你可算回來了!我今天在地面街區聽說信義那邊又暴動了,好像還死了好幾個霖園的人,嚇死我了,還以為你被派去那邊支援了呢!」這個耿直憨厚的漢子,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與關心。

李宗翰靠在堆滿零件的鐵架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用膠帶纏起來的舊眼鏡,笑嘻嘻地說道:「哎喲,咱們的陸大忙人終於肯召見我們這群小弟了?怎麼,沉哥今天要請客吃飯?先說好,地面街區那家『老張牛肉麵』我可是想很久了,上次問你你還說沒錢。」他話多嘴碎,但那雙看似輕佻的眼睛,卻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陸沉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而最角落的陰影裡,林曜像一尊雕像一樣靜靜地站著。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雙手插在口袋裡,一言不發。只有當陸沉的目光掃過他時,他才會微微抬頭,那雙野獸般銳利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絕對的忠誠與服從。對他而言,陸沉的命令就是唯一的法則。

四個人,四種截然不同的性格,卻都是陸沉在這吃人的地下世界裡,用一次次生死與共換回來的、可以把後背託付的兄弟。

陸沉沒有立刻說話。他反手將鐵門徹底鎖死,然後從工具箱裡,將那兩塊還在微微發光的血蝠晶核,以及另外幾塊他這段時間在更深處獵殺深淵種所積攢下來的、品質遠超外面的高階晶核,一塊塊地擺在了那張佈滿油漬的鐵桌上。

晶核出現的瞬間,整個維修站內的靈氣濃度陡然提升了一個檔次。

「嘶——」李宗翰嘴裡的菸直接掉了下來,眼睛瞪得像銅鈴。「我靠!沉哥!這、這是C級的晶核?不對,這純度……這至少是B級的吧?你他媽去搶了富邦生技的倉庫嗎?」

陳國華手中的鋼杯「哐噹」一聲掉在地上,酒灑了一地他都渾然不覺。他死死地盯著那些晶核,聲音都在發顫:「小沉……你、你哪來這麼多高階貨?這東西……這東西在黑市上一顆就能換我們一年的薪水啊!你該不會……」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張詠捷與林曜也都屏住了呼吸。尤其是林曜,他的鼻尖微微翕動,似乎聞到了晶核上那股屬於高階深淵種的、令人心悸的暴虐氣息。

陸沉看著四人震撼到無以復加的表情,緩緩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些,都是我殺的。」

一句話,讓空氣徹底凝固。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陸沉的目光逐一掃過四人的臉,沉著而坦誠。「我也不瞞你們。就在不久前,我在一次深入排污層的意外中,獲得了一場奇遇。我的身體,發生了一些變化。」

他沒有提及系統,那是他最大的秘密。但他需要讓這些兄弟明白,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們處處照拂的普通維修工了。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他伸出手,輕輕握住桌上一塊廢棄的軌道鋼板邊角。那塊鋼板厚達三公分,是用來加固隧道的高強度合金,尋常的D級覺醒者用盡全力也只能讓它微微變形。

陸沉五指收攏。

沒有動用任何靈能,沒有雷光,沒有異能波動。純粹的肉體力量。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那塊堅硬的鋼板,竟像是一塊軟爛的泥巴,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一團!五指的指印清晰地烙在金屬上,深陷寸許。

「砰!」

他隨手將那團廢鐵丟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砸得地面都為之一震。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陳國華張大了嘴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張詠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看向陸沉的眼神,已經從崇拜變成了近乎狂熱的敬畏。李宗翰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看著陸沉的眼神像是看著一頭披著人皮的怪物。

只有林曜,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那是一種找到了更強大頭狼的野獸的興奮。

「如你們所見。」陸沉收回手,語氣依舊平靜,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現在的實力,應該已經超過了所謂的B級,甚至更高。而且,我還能弄到很多這樣的資源。」他指了指桌上的晶核。

「財閥們用晶核藥劑與呼吸法壟斷了所有上升的通道,把我們當成消耗品,當成牲口。」陸沉的聲音逐漸轉冷,一字一句,帶著刻骨的寒意。「他們覺得,底層的人就該一輩子爛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就該為了那一點點可憐的配額去賣命,去死。」

「我不服。」

「我命由我,不由他們。」

「所以,我想問你們——」陸沉抬起頭,眼中彷彿有火焰在燃燒,那火焰的名字,叫做野心與不甘。「願不願意,跟著我一起,把這該死的、壓在我們頭上的天,給掀了?」

「我們不需要再去求他們施捨一點殘羹冷炙。我們自己,就是豪門。」

「我會用這些晶核,幫你們洗髓,幫你們覺醒,幫你們打破那該死的潛力枷鎖。從今以後,我們不再是北捷維修部的臨時工。」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個在心中醞釀已久的名字。

「我們是——破曉。」

破曉。

黑暗之後的第一縷光。

這個名字,像是一道真正的光,狠狠地劈進了四個人早已被現實壓得麻木的心中。

第一個回應的,是張詠捷。這個熱血的漢子猛地單膝跪地,眼眶通紅,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沉哥!我張詠捷這條命,本來就是你在排污層裡從深淵種嘴裡搶回來的!別說是掀天,就是讓我去撞浮空雲港,我也跟你去!我加入!」

第二個是林曜。他沒有說話,只是同樣單膝跪地,重重地將右拳砸在自己的左胸口,那是野獸效忠的最高禮儀。他的行動,代表了一切。

李宗翰深吸一口氣,將地上的菸撿起來,狠狠地揉碎在手心。他的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銳利與決絕。「媽的,早就受夠給那群穿西裝的狗當眼線了。沉哥,你指哪,我打哪。我的這點情報網,以後就是破曉的眼睛。」

最後,陳國華緩緩地站了起來。這個豪邁了一輩子、卻也憋屈了一輩子的中年男人,此刻老淚縱橫。他看著陸沉,又看了看桌上的晶核與那團被捏成麻花的鋼板,猛地抓起地上的鋼杯,將裡面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然後狠狠地將杯子砸在地上。

「幹!」他怒吼一聲,像是要將這幾十年來所有的不甘與憤怒都吼出來。「老子早就想反了他娘的了!小沉,以後你就是我們的主心骨!你說怎麼幹,老陳我這把老骨頭,就交給你了!」

四隻手,四種不同的掌紋,重重地疊在了一起。

陸沉將自己的手,覆蓋在最上方。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掌心的雷霆印記,此刻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誓約,微微發燙。

「好。」他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接下來的時間,簡陋的維修站變成了最神聖的洗禮場。

陸沉將一顆顆純淨的高階晶核,以最溫和的方式,用自己的靈能引導著,渡入四人的體內。他擁有系統掠奪來的龐大精神力與對能量的精微操控,可以做到那些財閥實驗室裡昂貴儀器都做不到的事情——無損引導,完美吸收。

慘叫聲、悶哼聲、骨骼爆鳴聲,在封閉的空間內此起彼伏。

張詠捷的皮膚下,肌肉塊塊隆起,青筋如虯龍般暴起,他覺醒的是最純粹的「巨力」天賦,力量屬性瘋狂飆升。

李宗翰的雙眼中,閃過一道道數據流般的微光,他原本就敏銳的感知被無限放大,覺醒了「資訊洞察」的天賦,最適合做情報工作。

林曜的身體則變得愈發模糊,彷彿要與陰影融為一體,一股淡淡的肅殺之氣從他身上瀰漫開來,那是「暗影潛行」的雛形。

而陳國華,這個積勞成疾、暗傷遍體的中年男人,在晶核能量的沖刷下,體內的陳年舊傷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枯槁的氣血重新變得旺盛,覺醒了「鋼鐵體魄」,整個人彷彿年輕了十歲。

當最後一絲能量被吸收,維修站內的光線似乎都明亮了幾分。四個人的氣息,與半小時前相比,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雖然還只是初入E級甚至F級巔峰,但在這底層,已然是足以讓人側目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們打破了枷鎖,看到了通往更高處的路。

「感覺……感覺充滿了力量!」張詠捷興奮地揮舞著拳頭,一拳砸在牆壁上,竟留下一個淺淺的拳印。

李宗翰則是閉上眼睛,喃喃自語:「我能……聽到整條街區的網路數據流動了……」

就在眾人沉浸在力量暴漲的喜悅中時,陸沉的對講機,卻極其突兀地、發出了一陣刺耳的、代表著最高優先級的雜音。

那是北捷維修部內部,只有在發生重大事故或上層緊急徵調時才會使用的頻道。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從對講機中傳了出來,迴盪在這剛剛立下誓約、充滿希望的狹小空間裡。

「緊急通告。重複,緊急通告。所有在編維修人員,請於一小時內,到達台北車站地底中央排水機房報到。霖園重工督察組將進行聯合清查。逾期未到者,視為曠職,將凍結其本人及直系親屬的全部醫療與物資配額。通告完畢。」

台北車站地底……中央排水機房……霖園重工督察組……

這幾個關鍵詞,讓剛剛還喜氣洋洋的眾人,臉色瞬間一變。

李宗翰的臉色更是「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猛地看向陸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沉哥……那個地方……那個地方是……是嚴振東那個瘋子負責的『黑域』啊!他……他怎麼會突然要清查我們這群最底層的維修工?」

陸沉的眼神,在聽到「嚴振東」三個字的瞬間,驟然變得無比冰冷。

他緩緩地將對講機放下,目光投向維修站外那無盡的黑暗甬道深處,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張隱藏在黑暗中、正對著他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網。

看來,有人已經等不及要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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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 第 17 章:財閥名媛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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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講機裡那句冰冷的電子合成音落下之後,狹小的維修站休息室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逾期未到者,視為曠職,將凍結其本人及直系親屬的全部醫療與物資配額。」

這句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剛剛因為「破曉」成立而燃起的那點熱血與希望,瞬間就被這盆來自上層的冰水澆得透涼。

李宗翰的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哆嗦著,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他死死抓住陸沉的手臂,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沉哥,不能去!絕對不能去啊!」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恐懼,「台北車站地底的中央排水機房……那地方根本不是什麼機房,那是嚴振東那個變態的私人黑域!」

陳國華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也沉了下來,他狠狠地將手中的扳手砸在工作台上,發出哐噹一聲巨響。「幹!我就知道這群財閥的狗沒安好心!什麼聯合清查,根本就是鴻門宴!嚴振東那傢伙是出了名的活閻王,進了他黑域的人,有幾個能囫圇著出來的?」

張詠捷和林曜雖然沒有說話,但兩人的拳頭都已經悄然握緊,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王小雀更是下意識地往蘇雨薇身後縮了縮,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

只有陸沉,神色依舊平靜。

他緩緩將那台還在發出細微電流聲的對講機放回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鏽蝕的桌面,發出規律的篤、篤聲。這聲音不大,卻奇異地讓慌亂的眾人慢慢安定下來。

他的眼眸深處,一抹極淡的寒芒一閃而過。

嚴振東……終於還是忍不住要動手了嗎?

看來許晉豪那條線,還是被他給摸到了。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他一個一個去找。

「慌什麼。」陸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通知就是通知,一小時內報到,現在還有時間。既然是督察組要『慰問』我們,我們當然要好好『迎接』一下。」

他刻意加重了慰問和迎接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讓李宗翰等人感到既熟悉又心悸的弧度。

就在這時,維修站那扇常年發出嘎吱聲、厚重的鐵閘門外,卻傳來了一陣與這底層污穢環境格格不入的聲音。

清脆,規律,是高跟鞋敲擊在積水金屬地板上的聲音。

伴隨著一股極為高級、帶著淡淡鳶尾花香的香水味,一道身影推門而入。

來人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米白色套裝,窄裙下的雙腿被超薄的膚色絲襪包裹著,腳下是一雙價值足以讓底層工人不吃不喝幹上半年的紅底高跟鞋。她的妝容精緻得無可挑剔,一頭波浪長髮慵懶地披在肩頭,紅唇微揚,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嫵媚與掌控感。

與這間充滿機油味、鐵鏽味和汗酸味的維修站相比,她就像是誤入泥沼的白天鵝,光鮮得有些刺眼。

「請問,這裡是北捷地下維修部三號站嗎?」女人微笑著開口,聲音像是摻了蜜糖,卻又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她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像是被什麼吸引一般,輕輕落在了角落裡那個穿著洗到發白工作服、看起來最不起眼的陸沉身上。

李宗翰的瞳孔猛地一縮,壓低聲音在陸沉耳邊急促地說道:「沉哥……是柳如煙!霖園重工的公關總監!財閥圈子裡出了名的美女蛇!鄭思齊那小子就是她手底下的人!她怎麼會親自來這種鬼地方?」

柳如煙,霖園重工對外的那張最漂亮的臉。專門負責處理各種見不得光的髒事,傳聞中沒有她撬不開的嘴,沒有她擺不平的人。金錢、美色、威脅,她的手段層出不窮。

陸沉的眼神平靜無波,內心卻在冷笑。

慰問基層?尋找目擊證人?說得真好聽。分明就是來探路的。

看來嚴振東和趙天麟那邊,已經等不及要確認那天在信義地下廢墟,究竟發生了什麼。

「柳總監大駕光臨,我們這破地方真是蓬蓽生輝啊。」陳國華硬著頭皮迎了上去,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常年在底層打滾,他太清楚這種女人的可怕了。

柳如煙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掩嘴輕笑,目光依舊鎖定著陸沉。「陳班長客氣了。聽說前兩天信義區的地下廢墟發生了大規模的變異生物暴動,連鄭少爺都受了不輕的傷。董事會很關心基層同仁的安危,特地派我來慰問一下。順便……想找幾位當天可能在附近作業的同仁,了解一下情況。」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但那雙漂亮的狐狸眼卻像探照燈一樣,一寸寸地掃視著陸沉。

「這位小帥哥,看著挺面生的啊。」她蓮步輕移,帶著那股甜膩的香風,徑直走到了陸沉面前。她微微俯身,領口處不經意地露出一抹雪白的溝壑,紅唇幾乎要貼到陸沉的耳邊,「小帥哥,怎麼稱呼啊?那天……你在哪裡呢?」

這是赤裸裸的誘惑與試探。

換做任何一個血氣方剛的底層年輕人,此刻恐怕早已面紅耳赤、神魂顛倒,恨不得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和盤托出,只為換得美人一笑。

張詠捷在一旁看得拳頭都硬了,要不是被陳國華死死拉住,差點就要衝上去。而王小雀則是氣鼓鼓地瞪著柳如煙,眼中滿是敵意。

然而,被美色籠罩的陸沉,臉上卻露出了一種極為市儈、甚至有些猥瑣的表情。

他像是被柳如煙身上的香水味和近在咫尺的美色給晃花了眼,整個人都顯得有些侷促不安,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他的眼神先是慌亂地在柳如煙的臉上和胸口瞥了兩眼,然後又像是做賊心虛一樣迅速挪開,喉結還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柳……柳總監好……我……我叫陸沉,就是個修水管的……」陸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結巴和諂媚,還搓了搓那雙沾著油污的手,「那……那天我……我就在信義廢墟外圍的C-7管線那邊通淤泥呢,哪敢往深處去啊!聽說裡面有好可怕的怪物叫,嚇得我……嚇得我工具都差點掉了,趕緊就跑回來了……」

他將一個膽小、貪財、沒見過世面的底層維修工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柳如煙微微一愣。她閱人無數,見過太多男人在她面前故作鎮定或是色令智昏的模樣,卻沒見過像陸沉這樣,將「貪生怕死」四個字寫在臉上的。

難道真的是她多心了?

她不動聲色地從愛馬仕手提包裡,取出一張薄薄的、印著霖園重工標誌的磁卡,輕輕放在了陸沉面前那張油膩的工作台上。

磁卡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金色光澤。

「小帥哥,別緊張嘛。」柳如煙的指尖輕輕劃過磁卡的表面,聲音更加甜膩,「這裡面有五十萬點數,足夠你在地面街區租一間像樣的套房,再買上幾支低純度的晶核藥劑了。只要你能想起一點……有用的細節,比如,有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人,或者……特別的影子?這些,就都是你的了。而且,姐姐我……還可以給你更多喔。」

她說著,指尖若有似無地碰了一下陸沉的手背,那觸感柔嫩滑膩。

五十萬點數!

李宗翰倒吸一口涼氣。這對於他們這些底層工人來說,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

陸沉的眼睛,在看到那張磁卡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那種貪婪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他死死盯著磁卡,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雙手更是下意識地向前伸去,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在做著劇烈的思想鬥爭。

「五……五十萬?」他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顫抖,「柳總監,您……您說的是真的?只要……只要我想起來,就……就都給我?」

「當然。」柳如煙看到他這副模樣,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輕蔑。果然,底層的賤民就是賤民,一點小錢就能讓他們搖尾乞憐。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陸沉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動地說道,「那天……那天我好像真的看到一個黑影!好快!咻的一下就過去了!全身都包在黑袍子裡,還戴著個鬼臉面具!可嚇人了!我還以為是見鬼了呢,嚇得我頭都不敢回就跑了!柳總監,您看……這個算不算有用啊?」

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想要去拿那張磁卡,姿態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柳如煙的眉頭卻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黑袍,鬼面。

這描述倒是和鄭思齊那個廢物事後語無倫次描述的「幽冥修羅」對上了。但這小子說得也太輕描淡寫了,而且那種貪婪的模樣,不像是裝出來的。

是真的只看到了個影子,還是……在演戲?

她深深地看了陸沉一眼,試圖從他那張充滿諂媚的臉上看出一絲破綻。但陸沉的眼神渾濁而閃躲,充滿了對金錢的渴望,沒有半點強者的沉穩與銳利。

「就……就這些嗎?」柳如煙的聲音冷了幾分。

「就……就這些了啊!柳總監,我真的沒騙您!我就是個修水管的,哪敢靠近那種神仙打架的地方啊!」陸沉一臉委屈和惶恐,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哭腔,「您……您不會是想反悔吧?我……我家裡還有老人要養,真的很需要這筆錢啊……」

看著他這副窩囊的樣子,柳如煙心中的疑慮倒是打消了大半。一個真正的強者,是絕對無法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的。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驕傲,是裝不出來的。

她輕蔑地笑了笑,將磁卡往前推了推。「當然不會。拿去吧,這是姐姐賞你的。不過……小帥哥,姐姐的聯絡方式可在卡片背面,要是之後又想起什麼,隨時歡迎你來找姐姐……深入交流一下喔。」

她特地在「深入交流」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拋給陸沉一個意味深長的媚眼,這才扭著腰肢,在高跟鞋清脆的聲響中,緩緩離開了維修站。

那股鳶尾花香,也隨著她的離去而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依舊是那股熟悉的機油與霉味。

直到那道婀娜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中,維修站內緊繃的氣氛才轟然炸開。

「我呸!什麼東西!」陳國華朝著門口狠狠啐了一口,「還深入交流,我看是想把我們沉哥生吞活剝了才對!」

「沉哥,你剛才演得也太像了吧!我都差點以為你真的要為那五十萬折腰了!」李宗翰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陸沉臉上那副諂媚貪婪的表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他拿起那張磁卡,看都沒看就直接丟進了工作台下的碎紙機裡,隨著一陣刺耳的攪碎聲,五十萬點數化為了一堆無用的碎屑。

「她沒安好心。」陸沉淡淡地說道,指尖在剛才柳如煙觸碰過的地方輕輕一撚,一枚比髮絲還要細小、幾乎無法用肉眼看見的黑色追蹤晶片,便出現在了他的指尖。晶片還在發出極其微弱的紅光。

眾人臉色一變。

好狠的女人!這是打算放長線釣大魚!

陸沉面無表情地將晶片捏得粉碎,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與此同時,距離維修站僅有數百公尺之隔的另一條廢棄管線中,一間被改造成臨時醫療點的無菌帳篷內,氣氛卻同樣凝重。

林書晴穿著一身白色的研究員制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清冷的眸子卻亮得驚人。她面前懸浮著數塊半透明的數據光幕,上面正飛速滾動著信義地下廢墟周邊三天內的所有人員與能量出入紀錄。

蘇雨薇站在一旁,輕聲彙報著:「書晴,根據黑市情報網的回饋,那天除了我們小隊和鄭思齊的人之外,確實還有一組非官方的維修人員信號,曾在廢墟外圍的C-7管線附近短暫出現過。信號源顯示……是北捷維修部的三號站。」

林書晴的指尖在光幕上輕輕一點,將那條不起眼的紀錄放大。紀錄上,一個名字被標註了出來。

——陸沉。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在雷光中從天而降的鬼面黑袍身影,以及……在幽冥修羅離開後,她在原地發現的那一小撮深藍色的、帶著機油味的纖維。

那纖維的材質和顏色,與維修部工作服的材質,一模一樣。

一股難以言喻的直覺,像是電流一般竄過她的脊背。

幽冥修羅……陸沉……

這兩者之間,真的只是巧合嗎?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一旁的外套。「雨薇,幫我準備一套便服,我要去一趟三號維修站。」

而此時的維修站內,牆上的老式電子鐘,正無情地跳動著。

距離緊急通告要求的一小時期限,只剩下最後的十五分鐘。

對講機裡,那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最後通牒的意味。

「最後提醒,距離報到截止時間還剩十五分鐘。未到場者,後果自負。」

陸沉抬起頭,看向那條通往台北車站地底深處的、彷彿巨獸喉嚨般的黑暗甬道,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知道,真正的殺局,才剛剛開始。

而就在他準備動身的前一秒,維修站那扇剛剛才被柳如煙關上的鐵閘門,卻再一次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這一次,門口站著的,卻是一個讓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一身便服、卻依舊難掩清冷氣質的林書晴,正站在門口,手中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還帶著溫度的纖維對比報告。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陸沉的身上,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維修站內響起。

「陸沉,我有些事情,想單獨問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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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 第 18 章:嚴振東的死局佈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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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閘門被推開時,發出的卻不是先前柳如煙那種刻意放輕的、帶著香風的吱呀聲。

而是一種被風猛地灌進來、撞在老舊門框上的沉悶撞擊聲。

整個三號維修站內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牆上那只從災變前就一直用到現在的老式電子鐘,紅色的數字無聲地跳動著——00:14:59、00:14:58……

對講機裡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還在迴盪:「最後提醒,距離報到截止時間還剩十五分鐘。未到場者,後果自負。重複,未到場者,後果自負。」

那聲音沒有任何情緒,卻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窒息。

而站在門口的林書晴,手裡拿著那份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A4報告,紙張邊緣因為被她用力捏著而微微捲曲。

她今天沒有穿那身代表富邦生技菁英階層的白色研究員制服,也沒有穿那套在上層雲港才會出現的高訂套裝。只是一件簡單的深灰色防風外套,搭配黑色長褲,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臉上甚至沒有化妝,清冷得像是一塊剛從無塵室裡取出的晶圓。

可就是這樣的便服,依舊難掩她身上那種與這間充滿機油味、汗味和霉味的維修站格格不入的乾淨與精緻。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陸沉身上。

那雙平時總是專注於數據與顯微鏡的眼睛,此刻卻銳利得像是要剖開他的胸膛,直視他心臟裡跳動的秘密。

「陸沉,我有些事情,想單獨問問你。」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電子鐘的滴答聲和對講機的雜訊。

維修站內,陳國華、張詠捷、李宗翰三個人正圍在那張破舊的鐵桌旁,桌上還攤著陸沉剛剛分給他們、尚未完全吸收的高階晶核殘渣。王小雀則是縮在角落,手裡緊緊抱著一個已經掉漆的保溫壺,那是她母親住院用的。林曜靠在最陰暗的牆角,像是一道沒有聲息的影子。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林書晴出現的那一刻僵住了。

陳國華那張粗獷的臉上,鬍渣都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他下意識地就想站起來擋在陸沉前面,那是老工人在面對財閥盤問時最本能的護犢動作。

陸沉卻只是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被戳破的慌亂,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他只是很平靜地看著林書晴,又很平靜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那份報告,然後,像是有些疲憊地,用扳手敲了敲自己那件油膩膩的工作服。

「林研究員?」他的聲音帶著底層工人特有的、沙啞而隨意的腔調,甚至還打了個哈欠,「妳怎麼跑到我們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來了?單獨問我?我們好像……沒什麼好聊的吧?柳總監剛走,妳們富邦的人是排隊來視察我們維修部的廁所有沒有刷乾淨嗎?」

那副市井小民的憊懶模樣,演得天衣無縫。

林書晴沒有被他的話術帶偏。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不,是平底的運動鞋——踩在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她將那份報告,直接放在了陸沉面前的工具桌上。

紙張滑過桌面,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這是我在信義廢墟,幽冥修羅與鄭思齊衝突現場採集到的纖維。」她的語速很快,帶著研究人員特有的精準與冷靜,「經過光譜對比,它的材質是災變前捷運維修部統一配發的『耐磨三號』混紡布料,耐高溫、抗腐蝕,市面上已經停產七年。唯一還在使用的,只有你們北捷維修部這幾個老站點的庫存。」

她頓了頓,那雙清冷的眸子緊緊鎖住陸沉的眼睛,試圖從他瞳孔最細微的收縮裡捕捉到謊言的痕跡。

「而根據蘇雨薇幫我調出的地下軌道通行紀錄,那天晚上,你的員工識別證,在信義廢墟外圍的C-7檢修口,有過一次異常的刷卡紀錄。時間是……幽冥修羅出現的前十分鐘。」

「喔?」陸沉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種恰到好處的、帶著點被冤枉的無奈,「林研究員,妳這可就冤枉我了。那天晚上我確實去C-7口了啊,我們維修部的人誰不知道,C-7那邊的排污閥老是漏,我去修了一整晚,搞得滿身都是屎味,回來還被華哥罵了一頓。不信妳問華哥?」

他轉頭看向陳國華。

陳國華立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粗聲粗氣地吼道:「對!對!那天就是我叫阿沉去的!那個破閥門漏得跟瀑布一樣,我還想說這小子怎麼修那麼久,原來是跑去摸魚了!林研究員,妳可不能隨便冤枉我們家的囡仔啊!我們這種底層工人,哪有本事去當什麼修羅?那可是能一巴掌拍扁防彈車的狠人,我們阿沉連扳手都拿不穩咧!」

他一邊說,一邊還用力拍了拍陸沉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讓陸沉都忍不住「哎喲」了一聲,身體還很配合地晃了一下,顯得有些虛弱。

張詠捷和李宗翰也立刻跟著幫腔,一個說陸沉那天回來累得直接倒在工具間睡著了,一個說他還抱怨說C-7的味道臭得他晚餐都吃不下。

拙劣,卻又因為太過生活化而顯得真實。

林書晴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預想過陸沉會否認,會沉默,甚至會惱羞成怒。但她沒想到,他會用這種近乎無賴的、市井滑頭的方式,把一個如此精密的邏輯鏈,輕描淡寫地化解成一場「修水管」的鬧劇。

她的直覺在瘋狂地尖叫,告訴她眼前這個男人絕對不簡單。那雙眼睛太冷靜了,冷靜得不像是一個被上層菁英質問的底層工人。底層工人在面對她這種身份的人時,眼神裡應該要有畏懼、要有諂媚、要有不安。但陸沉沒有。他的眼神深處,像是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平靜無波,卻讓人下意識地感到危險。

可是,她的理智又在告訴她,證據還不夠。纖維可以是巧合,刷卡紀錄也可以是巧合。要指證一個能夠徒手拍扁犀牛防彈車、一拳湮滅高能雷射的怪物,僅僅靠著一塊布料和一次刷卡,是遠遠不夠的。那會顯得她很愚蠢。

而且……她看著陸沉那張帶著油污、卻依舊線條分明的臉,心底深處竟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不希望他就是那個在黑暗中獨行的、冷酷殘忍的修羅的情緒。她希望他只是個普通的、會修水管的維修工。

這種矛盾的情緒,讓她那顆一向以理性著稱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遲滯。

就在這短暫的遲滯中,陸沉卻輕輕地嘆了口氣,主動將那份報告推了回去。

「林研究員,我知道妳是好心,想抓到那個什麼修羅替鄭思齊報仇,也替我們這些被財閥欺負的工人出口氣。」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誠懇,甚至帶上了一絲苦笑,「但妳真的找錯人了。我要是真有那本事,我還待在這裡每天吸廢氣、修糞管幹什麼?我早就去上層雲港當人上人了。妳說對吧?」

他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這個階級固化社會裡最殘酷的現實,也戳中了林書晴心中對於財閥體系的那一絲厭惡。

林書晴張了張嘴,最終,那份銳利的氣勢,還是慢慢地收斂了回去。她深深地看了陸沉一眼,將報告收了回來。

「……抱歉,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鄭思齊的事情,上面給了我很大的壓力。」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她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卻留下了一句極輕的話。

「……台北車站地底的徵調令,我聽說了。那不是什麼好地方,嚴振東那個人……很危險。你……你們自己小心。」

說完,她便推開鐵門,身影很快消失在地下軌道昏暗的燈光中。

直到她的腳步聲完全消失,維修站內緊繃的空氣才轟然炸開。

「媽的!嚇死老子了!」陳國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額頭上全是汗,「這女人也太精了!差點就被她看出來了!阿沉,你小子剛才演得也太好了吧!我都差點信了你真的去修水管了!」

李宗翰則是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我的天,林書晴欸!富邦生技的首席研究員!她居然會親自跑來我們這種地方……阿沉,你到底在外面幹了什麼大事啊?」

陸沉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林書晴離開的方向,眼神深邃。這個女人,比柳如煙難纏得多。柳如煙是用慾望和金錢來試探,而林書晴,是用邏輯和直覺來逼近真相。兩者相比,後者無疑更危險。

但現在,他沒有時間去處理林書晴的事情了。

因為牆上的電子鐘,已經跳到了00:08:12。

而就在此時,維修站那台已經很久沒有響過的、連接著地下診所內線的黑色老式電話,卻刺耳地響了起來。

鈴鈴鈴——

那聲音在寂靜的維修站內,顯得格外尖銳。

王小雀像是被嚇到的小兔子一樣,猛地顫抖了一下。她看著那台電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是……是地下診所的電話……」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媽媽……我媽媽還在那裡洗腎……」

陳國華一把抓起電話,粗暴地按下接聽鍵:「喂!誰啦!」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醫生或護士的聲音,而是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沙啞而油膩的男聲,背景裡還能聽到水滴滴落的回音。

「是北捷維修部的陳國華吧?還有那個叫陸沉的小子,讓他聽電話。」

陳國華的臉色一變,下意識地看向陸沉。陸沉走過去,接過了話筒。

「我是陸沉。」

「陸沉,很好。」那個聲音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貓捉老鼠的戲謔,「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黑市獵人團的『禿鷹』,受人之託,來請你去台北車站地底最深處的B3排水機房喝杯茶。對了,聽說你有個很可愛的小妹妹叫王小雀?她媽媽現在就在我們富邦生技附屬的地下診所裡,好像……下個禮拜的洗腎配額和特效藥,剛好到期了呢?」

轟!

王小雀的腦袋裡,像是有一顆炸彈炸開了。她手中的保溫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熱水灑了一地,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地捂住嘴巴,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她的媽媽,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因為嚴重的輻射腎病變,只能靠著財閥控制的地下診所每週一次的昂貴洗腎和特效藥才能活命。而那個配額,是王小雀用自己在維修部當童工、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才勉強換來的。一旦被取消,她的媽媽……就只有死路一條。

「你們想幹什麼?」陸沉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像是有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別緊張嘛,陸先生。」那個叫禿鷹的男人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們老闆,嚴振東嚴主管,還有趙天麟趙少爺,只是想跟你聊聊。聊聊……許晉豪的事情。」

許晉豪!

聽到這個名字,陳國華等人的瞳孔都是一縮。許晉豪,那個之前跟著趙天麟一起來維修部找麻煩、後來卻離奇失蹤的財閥走狗。

陸沉的眼神,在這一瞬間,徹底冷了下來。

他明白了。嚴振東,終於查到他頭上了。

「我們查了很久,才從黑市的線人那裡買到消息。」禿鷹的聲音帶著一種邀功般的得意,「許晉豪那個廢物,失蹤前最後見的人,就是你,陸沉。而且,有人看到你拖著一個大麻袋,進了深淵種最密集的廢棄三號線……嘖嘖,陸沉啊陸沉,你藏得可真深啊。連我們都差點被你騙過去了,還以為你真是個只會修水管的廢物。」

「所以呢?」陸沉問道。

「所以,現在給你一個機會。」禿鷹的語氣陡然轉冷,充滿了殺意,「一個小時內,一個人,來B3排水機房。記住,是一個人。如果你敢帶幫手,或者敢不來……」

他頓了頓,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女人虛弱的咳嗽聲和儀器刺耳的警報聲。

「……那王小雀的媽媽,就只能因為『醫療配額不足』而被請出診所了。底層的醫療倉位可是很緊張的,少一個人,就能多救一個『有價值』的人,你說對吧?哦,對了,忘了告訴你,B3機房那裡,我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一份大禮,二十多個C級以上的好手,還有兩把高周波震動刀,保證讓你……死得很有節奏感。」

電話被掛斷了,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整個維修站,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小雀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跪坐在地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對不起……對不起陸沉哥哥……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媽媽……嗚嗚嗚……」

「幹!」張詠捷狠狠一拳砸在鐵桌上,將桌子砸出一個凹陷,「嚴振東這個王八蛋!趙天麟那個畜生!他們怎麼敢!怎麼敢拿小雀的媽媽來威脅!」

李宗翰也是氣得渾身發抖,但他的腦子轉得更快:「這是個死局!絕對的死局!他們根本就不是想聊許晉豪,他們就是想找個藉口弄死阿沉!B3排水機房……那是整個台北車站地底最深、最封閉的地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們在那裡佈下天羅地網,就是要讓阿沉有去無回!」

陳國華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抄起牆角那把已經用了十幾年的、缺了口的消防斧,眼睛赤紅:「媽的,跟他們拼了!老子就算死,也要拉兩個墊背的!阿沉,你別去!我們一起衝出去,我就不信他們敢在地面街區動手!」

林曜雖然沒有說話,但他已經默默地站到了陸沉的身後,手中握緊了一把用異獸骨骼磨成的短刀,那是陸沉之前用系統幫他提煉的活體武裝。他的意思很明顯——你去哪,我就去哪。

群情激憤,怒火幾乎要將這個狹小的維修站點燃。

然而,在這一片憤怒與絕望中,唯一還保持著冷靜的,只有陸沉。

他先是走過去,輕輕地將跪在地上的王小雀扶了起來,用他那雙沾滿機油、卻異常溫暖的大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小雀,別哭。」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力量,「沒有人會因為妳而死。相信我。」

安撫完王小雀,他才轉過身,看向暴怒的陳國華等人。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伸出手,輕輕地、卻又帶著不容置喙力道地,按在了陳國華那隻握著消防斧、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臂上。

那隻手,很穩。

一股難以形容的、沉穩如山的力量,透過他的手掌傳遞過來,竟讓陳國華那滿腔的怒火,都像是被一盆冰水澆下,瞬間冷靜了不少。

陸沉的嘴角,緩緩地、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微笑。

那是一抹嗜血的、冰冷的、彷彿看到獵物主動走進陷阱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弧度。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恐懼與憤怒,只有一種純粹的、對於即將到來的殺戮的……興奮與期待。

「華哥,詠捷,別衝動。」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他們說得對,這確實是個死局。」

眾人一愣。

「但是——」陸沉話鋒一轉,那抹嗜血的弧度擴得更大了,他雪白的牙齒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光,「……是為他們自己佈下的死局。」

「他們以為,拿一個重病母親的醫療配額,就能逼我就範?以為在那個又深又臭的水溝裡埋伏二十幾個人、拿兩把破刀,就能吃定我了?」

他輕輕地笑了,那笑聲很低,卻讓整個維修站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天真。」

「這正是我……徹底清除垃圾的好機會。」

他鬆開了按著陳國華的手,轉身,從自己的工具櫃最深處,拿出了那件已經很久沒有穿過的、黑色的連帽風衣。那件風衣的材質很特殊,在燈光下隱隱流動著像是活體鱗片般的光澤——那是用深淵種「影蝠」的皮膜與「鐵甲蠕蟲」的甲殼,透過系統提煉合成的最初級的活體武裝。

他將風衣披在身上,帽兜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的、冰冷的眸子。

「你們在這裡等我。」他淡淡地說道,聲音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看好小雀。一個小時後,我會帶著小雀媽媽下個月的醫療配額……還有嚴振東和趙天麟的人頭,回來。」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徑直拉開了那扇通往台北車站地底深處的、沉重的鐵閘門。

門外,是那條彷彿巨獸喉嚨般的、黑暗、潮濕、散發著霉味與鐵鏽味的漫長甬道。甬道的盡頭,隱隱傳來排水機房那巨大水泵轟鳴的、像是心臟跳動般的聲音。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了00:05:00。

陸沉的身影,沒有任何猶豫,一步踏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他的步伐很穩,很輕,卻又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碾碎一切的氣勢。

鐵閘門在他身後,緩緩地、沉重地關上,發出一聲悠長的、像是嘆息般的迴響。

維修站內,陳國華等人怔怔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又看了看彼此,每個人的眼中,都充滿了擔憂、不甘,以及……對於陸沉那近乎盲目的、狂熱的信任。

而他們沒有看到的是,在維修站外那條昏暗的地下軌道拐角處,一個剛剛才離開的身影,並沒有真正走遠。

林書晴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手中緊緊攥著那份纖維報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聽到了電話裡那個變聲後的聲音,聽到了那個關於B3排水機房的死局。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顆一向冷靜理性的心臟,此刻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她看著陸沉那道披著黑色風衣、獨自一人走向深淵的身影,瞳孔猛地收縮。

那個背影,與她在信義廢墟的監視器模糊畫面中看到的、那個一掌拍扁防彈車的幽冥修羅的背影……在這一刻,完美地重合了。

「陸沉……」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帶著無盡的震驚與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你到底……是什麼人……」

而與此同時,在台北車站地底最深處,那個被轟鳴的水聲所籠罩的、巨大而空曠的B3排水機房內。

嚴振東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兩柄C級高周波震動刀,刀刃震動時發出的高頻嗡鳴,讓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顫抖。他的身旁,二十多名全副武裝、眼神兇戾的黑道獵人,正檢查著手中的槍械與異能增幅器,每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C級甚至B級的能量波動。

二樓的貴賓觀景台上,趙天麟翹著二郎腿,手中端著一杯昂貴的紅酒,臉上掛著殘忍而得意的狂笑。

「嚴主管,你說那個叫陸沉的賤民,敢來嗎?」趙天麟晃著酒杯,語氣輕佻,「別到時候嚇得尿褲子,直接當了縮頭烏龜,那可就不好玩了。」

嚴振東抬起頭,那張老謀深算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他透過機房那巨大的、佈滿水漬的玻璃窗,看著那條通往這裡的、唯一的黑暗甬道。

「他一定會來。」嚴振東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底層的賤民,最看重的就是那點可笑的義氣。更何況,我們還握著他最在乎的人的命。」

他舉起手中的高周波刀,刀尖直指那條黑暗的甬道,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屬於掌控者的光芒。

「……我已經等不及,想要看看,當他發現自己走進的是一個必死的墳墓時,臉上那種絕望的表情了。」

轟隆——

排水機房那扇厚重的、足有半公尺厚的合金隔離門,在液壓裝置的驅動下,緩緩地打開了一條縫隙,露出了外面那條深不見底的黑暗甬道。

就像是一張已經張開的、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巨獸之口。

而甬道的另一頭,一陣輕微的、卻又無比清晰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不急不緩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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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 第 19 章:單刀赴會,絕對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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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那扇足有半公尺厚的合金隔離門,在老舊液壓裝置刺耳的嘎吱聲中,緩緩向內滑開。

門縫之外,是一條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甬道。潮濕的霉味與排污層特有的、混雜著鐵鏽與腐敗有機物的惡臭,隨著門縫被拉開,一股腦地湧進了燈火通明的排水機房。

而在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盡頭,腳步聲,正不急不緩地傳來。

嗒。

嗒。

嗒。

每一步,都踩在積水上,濺起細微的水花,聲音在空曠、封閉的地下管線中被無限放大,清晰得像是踩在每個人的心臟上。沒有慌亂,沒有急促,甚至沒有半點猶豫。那是一種近乎於閒庭信步的從容,彷彿走來的不是一個踏入死局的獵物,而是一個準時赴約、準備收割的主人。

排水機房之內,二十多名全副武裝的亡命之徒,在聽見這腳步聲的瞬間,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槍械。那是一種本能的緊繃。明明他們才是佔據絕對優勢的獵人,手中握著足以將一頭C級深淵種撕成碎片的火力,可不知為何,當那腳步聲響起時,他們的後頸,卻沒來由地竄起一股寒意。

「來了。」

二樓貴賓觀景台上,趙天麟放下了手中的紅酒杯,原本輕佻的笑容,逐漸變得猙獰而興奮。他站起身,雙手扶著欄杆,探出半個身子,死死盯著那條黑暗的甬道,眼中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快感。

「我還以為你真的要當縮頭烏龜呢,陸沉。」他舔了舔嘴唇,聲音透過機房的擴音器,帶著高高在上的戲謔迴盪開來,「沒想到,你還真敢來送死啊?」

站在機房一樓中央的嚴振東沒有說話。他只是緩緩抬起了雙手。

嗡——

兩柄長約一公尺、通體由暗啞合金打造的C級高周波震動刀,在他的手中同時被激活。刀刃的邊緣,瞬間亮起刺目的橘紅色光芒,高頻震動讓周遭的空氣都發出了不堪負荷的蜂鳴聲,水面也隨之蕩起細密的漣漪。這是富邦生技軍工部門的制式裝備,一刀下去,連輕型裝甲車都能像切奶油一樣切開,是無數底層覺醒者一輩子都觸摸不到的頂級兇器。

嚴振東那張老謀深算的臉上,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他透過那巨大的、佈滿水漬的玻璃窗,看著甬道中那個逐漸清晰的身影。

「陸沉,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愚蠢。」嚴振東的聲音冰冷而沙啞,像是毒蛇在吐信,「為了區區一個底層賤民的醫療配額,就敢一個人走進我為你精心準備的墳墓。你這種人,註定一輩子只能待在下水道裡。」

黑暗中,那個身影終於完全走出了甬道,踏入了排水機房慘白的燈光之下。

是陸沉。

他穿著那身再普通不過的、北捷維修部深藍色的連身工作服,衣襬還沾著些許油污,腳上是一雙已經有些磨損的工作靴。他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像是一口古井。積水沒過他的腳踝,他每走一步,都會在渾濁的水面上蕩開一圈圈漣漪,倒映出頭頂那搖晃不定的慘白燈光。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機房內那二十多個黑洞洞的槍口,掃過手持雙刀、氣勢逼人的嚴振東,最後,落在了二樓貴賓席上那個正得意狂笑的趙天麟身上。

那眼神,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半點波瀾。就像是在看兩具已經被擺上解剖台的屍體。

【這就是嚴振東倚仗的全部戰力嗎?】陸沉在心中冷漠地評估著,萬物進化系統的介面在他視網膜上無聲地展開,一排排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刷新,【一個C+級,兩個C級,剩下的全是D級跟E級的雜魚。加上兩把C級高周波刀和制式動能步槍。財閥的走狗,也就只有這點程度了。】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卻帶著一種只有他能聽見的、令人血脈賁張的貪婪意味。

【偵測到大量可掠奪生命體,是否開啟自動掠奪模式?】

陸沉沒有回應,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幾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這抹笑容,落在了嚴振東的眼中,卻成了徹底點燃他怒火的挑釁。

「死到臨頭還敢笑?」嚴振東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眼中的殺意再也無法抑制,「給我開火!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民,打成蜂窩!」

命令下達的瞬間,整個排水機房,化作了地獄。

噠噠噠噠噠——!

二十多把經過改裝的動能步槍同時噴吐出刺目的火舌!每一把槍的射速都達到了每分鐘上千發,曳光彈在昏暗的機房內劃出無數道死亡的紅線,密集的彈雨如同鋼鐵風暴,瞬間將陸沉所在的位置徹底覆蓋!與此同時,站在前排的幾名元素系覺醒者也同時出手,赤紅的火球、刺骨的冰錐、狂暴的風刃,混雜在彈雨之中,從四面八方朝著陸沉傾瀉而去!

水面被子彈打得瘋狂炸裂,蒸騰起大片白色的水霧!刺鼻的硝煙味與臭氧味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混凝土牆壁間來回撞擊,震得人耳膜生疼!

二樓的趙天麟看到這一幕,興奮得整張臉都漲紅了,他猛地一拍欄杆,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蠢貨!這就是跟本少爺作對的下場!」他得意地舉起紅酒杯,彷彿已經看到了陸沉被打成爛泥的慘狀,「嚴主管,別一下就把他打死了,留一口氣,我要親自下去踩斷他的四肢!」

然而,他的笑聲,僅僅持續了不到兩秒,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喉嚨。

因為,在那片由硝煙與水霧構成的、伸手不見五指的彈幕中心,那個本該被瞬間撕碎的身影,並沒有倒下。

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叮!叮!叮!叮!叮!

一連串清脆而詭異的金屬撞擊聲,從彈雨的最中心傳來。那聲音,不像是子彈打在肉體上的悶響,反而像是……打在了一塊堅不可摧的合金鋼板上!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無數被撞得嚴重變形的、還冒著青煙的彈頭,叮叮噹噹地從白霧中掉落出來,砸進渾濁的積水中,濺起一朵朵細小的水花。

風,吹散了水霧。

陸沉的身影,重新清晰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他依舊站在原地,連身工作服上除了多了些許水漬與硝煙的痕跡之外,竟然……毫髮無損!

他的皮膚表面,不知何時覆蓋上了一層淡淡的、暗紅色的角質層。那層角質層如同最精密的龍鱗,緊密地貼合在他的肌肉之上,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冽光澤。那些足以輕易貫穿D級覺醒者頭顱的高速彈頭,打在這層暗紅色的鱗甲上,僅僅只能爆開一團團刺目的火花,隨後便無力地彈開、墜落!就連那幾道呼嘯而來的火球與風刃,撞在他的身上,也只是讓那層鱗甲的光澤稍稍黯淡了一瞬,便徹底湮滅,連他的一根頭髮都沒能撼動!

「赤甲硬化……全開。」陸沉低聲自語,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是他獵殺了超過三十頭深淵赤甲蟲,並融合其核心基因後獲得的天賦。在萬物進化系統無數次的屬性掠奪與強化下,這項原本僅有E級的天賦,早已被推升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的恐怖境地。配合他那早已突破B級極限、甚至朝著A級邁進的純粹體質,此刻的他,就是一座會移動的人形要塞!

整個排水機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槍聲,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二十多名亡命之徒,像是見了鬼一樣,瞪大了雙眼,張大了嘴巴,手中的槍械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吱的聲響。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無法理解眼前這完全違背常理的一幕。

子彈……無效?

異能……無效?

這還是人嗎?這根本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怪物!

「不……不可能!」嚴振東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這是什麼異能?!你明明只是個F級的廢物!你怎麼可能擋住動能步槍的齊射?!」

他無法接受。他為了佈置這個死局,動用了自己在富邦生技內部所有的權限,調來了最精銳的武裝小隊,甚至不惜動用了兩把C級高周波刀。在他的預想中,陸沉應該在踏入機房的第一秒,就被無數子彈打成篩子,跪在地上苦苦求饒才對!

可現在,對方卻用一種最粗暴、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將他所有的驕傲與謀劃,狠狠地踩在了腳下,碾得粉碎!

「F級?」陸沉終於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冰冷的殺意,「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好像總喜歡用這種可笑的標籤,來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話音未落,陸沉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俏的身法,就是那麼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轟!

腳下的積水,被他這一步踏得轟然炸開,形成一道半公尺高的水牆!而他的身影,則藉著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攔住他!快攔住他!」嚴振東驚恐地大吼,雙刀交叉,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距離陸沉最近的一名C級近戰覺醒者,是個身高超過兩公尺、渾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的壯漢。他的天賦是「磐石之軀」,防禦力在同階中堪稱頂尖。聽到嚴振東的命令,他怒吼一聲,全身肌肉再次膨脹一圈,泛起灰白色的石質光澤,碩大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疾衝而來的陸沉狠狠砸去!這一拳,足以將一輛報廢的捷運車廂砸得凹陷進去!

「給我死!」

面對這聲勢駭人的一拳,陸沉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只是同樣抬起了自己的右拳,沒有任何蓄力,沒有任何技巧,就是那麼平平無奇地……迎了上去。

一大一小,兩隻拳頭,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沒有預想中僵持不下的角力。

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與肌肉同時爆碎的悶響。

砰——咔嚓!

壯漢那足以抵擋炮彈的磐石之軀,在陸沉的拳頭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塊豆腐。他的整條右臂,從拳頭到肩膀,寸寸炸裂,血肉與碎骨如同煙花般向後噴射!而陸沉的拳頭,去勢不減,穿過了漫天血霧,精準無比地……轟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嗤!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壯漢臉上的猙獰與狂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無法理解的茫然與恐懼。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被一拳貫穿、前後透亮的巨大血洞。透過那個血洞,甚至可以看到他身後那面佈滿水漬的牆壁。

陸沉面無表情地抽回了手臂,任由溫熱的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渾濁的積水中暈開一朵朵妖異的血花。

【叮!成功擊殺C級覺醒者一名,掠奪體質屬性+15,力量屬性+12,獲得天賦碎片「磐石之軀(殘缺)」*1。】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陸沉的腦海中愉悅地響起。

而整個排水機房,則在這一拳之後,徹底陷入了無邊的、名为絕望的死寂。

二樓的趙天麟,手中的紅酒杯「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昂貴的紅酒灑了他一身,可他卻渾然不覺。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癱倒在欄杆旁,臉色慘白如紙,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他的褲襠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終於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陸沉緩緩轉過頭,那雙沾滿鮮血、卻依舊平靜得可怕的眼眸,隔著瀰漫的血霧與硝煙,精準地鎖定了二樓那個已經嚇破膽的身影,以及一樓那個握著雙刀、如墜冰窖的嚴振東。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嗜血而殘忍的笑容。

「接下來……」

「該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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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 第 20 章:踩碎狂妄,嚴振東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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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你們了。」

這三個字,很輕。

輕得像是隨口的呢喃,卻在充滿轟鳴水聲的排水機房裡,清晰地灌進了每一個人的耳膜。渾濁的積水還在順著生鏽的管道滴落,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溫熱的鮮血從陸沉指尖滑落,在水面上暈開的血花還未散去,那具胸口被一拳貫穿的屍體甚至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臉上殘留著極致的茫然,彷彿到死都沒想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C級防禦異能「磐石之軀」,為什麼會像一張薄紙一樣被輕易捅穿。

而後,屍體才轟然向後倒去,砸進齊踝深的積水中,濺起一片腥臭的泥漿。

死寂。

一種連呼吸都被凍結的、近乎真空的死寂。

二樓貴賓席的欄杆後方,趙天麟癱坐在地上,手中那杯價值數十萬的紅酒早已摔得粉碎,暗紅色的酒液混著他褲襠處不斷擴散的溫熱水漬,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暈開難堪的痕跡。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有喉嚨裡擠出嗬、嗬的氣音,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從小在浮空雲港長大,見過最血腥的畫面也不過是鬥獸場裡經過馴化的異獸撕咬,而眼前這個穿著北捷維修部灰藍色制服的男人,卻用一隻肉手,活生生打穿了一個C級覺醒者的胸膛。那種視覺衝擊,徹底擊潰了他用財閥光環堆砌起來的所有驕橫與自負。

一樓,剩餘的二十多名亡命之徒,也全都僵在了原地。他們是嚴振東從地下黑市與地面街區的灰色地帶重金網羅來的刀口舔血之輩,每個人手上都沾著不止一條人命,配備著從富邦生技流出來的制式脈衝步槍與高周波短刀,甚至有三個是貨真價實的D級覺醒者。可此刻,他們握槍的手卻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槍口明明對準了陸沉,卻沒有一個人敢扣下扳機。那個站在水中央的男人,明明沒有釋放任何異能波動,安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可正是這種安靜,讓他們本能地嗅到了食物鏈頂端掠食者的氣息。

嚴振東的反應最快,也最為驚駭。

他握著兩柄仍在發出高頻嗡鳴的C級高周波震動刀,刀刃因超高速震動而在空氣中拉出模糊的殘影,這是霖園重工軍工部門的得意之作,足以輕易切開異獸的甲殼與輕型裝甲車的外殼。可他此刻卻感覺不到半點安全感,額頭上的冷汗混著機房頂部滴落的污水,不斷滑進他的眼睛,刺得生疼。他死死盯著陸沉那隻還在滴血的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瘋狂地擂動。

「不……不可能……你到底是什麼怪物……」嚴振東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一個底層的維修工,怎麼可能有這種肉身強度?你嗑了多少違禁的晶核藥劑?你背後是誰?台光科技?還是富邦生技的私兵?」

他試圖用質問來掩飾恐懼,也試圖用財閥的名號來為自己找回一點底氣。

陸沉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掃過全場,被他視線掃到的人,無一不是如墜冰窖,渾身血液都要凍結。他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又像是在清點自己的戰利品。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疾風系的加速,也不是光學迷彩的隱匿,而是純粹的、將肉身力量催動到極致後,對視覺神經造成的殘影欺騙。

「開火!給我開火!殺了他!」嚴振東瞳孔驟縮,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亡命之徒們被這聲咆哮驚醒,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恐懼,二十多把脈衝步槍同時咆哮,幽藍色的能量光束與實體彈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火網,朝著陸沉原本所在的位置傾瀉而去。積水被高溫瞬間蒸發,化作刺鼻的白霧,水泥牆壁被打得千瘡百孔,碎石飛濺。

然而,火網的中心,早已空無一人。

噗嗤——!

沉悶的入肉聲在左側響起。一名D級的力量系覺醒者還沒來得及將槍口轉向,就感覺自己的視線天旋地轉。他看到了一具無頭的身體還保持著持槍的姿勢站在原地,脖頸斷口處噴湧的鮮血像是高壓水柱。那是……他的身體?

陸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右手呈手刀,輕描淡寫地劃過。那足以抵禦口徑手槍正面射擊的強化皮膚與肌肉,在陸沉的手刀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叮!成功擊殺D級覺醒者一名,掠奪力量屬性+8,敏捷屬性+6,獲得天賦碎片「蠻牛之力(殘缺)」*1。】

系統的提示音冰冷而愉悅。

殺戮,才剛剛開始。

陸沉動了。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徹底化身為一頭闖入羊群的遠古凶獸。地下排污層昏暗的燈光下,他的動作快到只能看見一道道模糊的灰藍色殘影,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與絕望的慘叫。

一名試圖啟動身上外骨骼裝甲的槍手,被陸沉一腳踹在胸口。沉悶的巨響中,那套價值上百萬、由台光科技打造的輕型外骨骼,連同槍手的胸骨、肋骨、脊椎,一同向內凹陷、炸裂。整個人像是被高速行駛的捷運列車正面撞上,倒飛出去十幾公尺,重重砸在布滿管線的牆壁上,變成一灘分辨不出人形的爛泥。

【叮!成功擊殺E級覺醒者一名,掠奪體質屬性+5。】

另一名覺醒者怒吼著發動自己的天賦,雙臂瞬間岩石化,膨脹數倍,朝著陸沉的後腦狠狠砸下。那是D級天賦「岩臂」,足以一拳打穿三十公分厚的混凝土牆。

陸沉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反手一肘,後發先至。

喀嚓!

岩石化的手臂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碎石。陸沉的手肘去勢不減,直接撞碎了對方的下顎與整個面部,頭顱像是被鐵鎚砸中的西瓜般爆開,紅白之物濺滿了渾濁的水面。

【叮!成功擊殺D級覺醒者一名,掠奪體質屬性+9,力量屬性+11,獲得天賦碎片「岩臂(殘缺)」*1。】

血腥味。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混雜著硝煙、臭水與機油的味道,充斥著整個排水機房。溫熱的血水已經沒過了腳踝,每走一步都會濺起黏稠的血花。剩下的亡命之徒徹底崩潰了,有人丟掉武器轉身想逃,有人跪在水裡瘋狂磕頭求饒,還有人被嚇得精神失常,舉槍對著自己的同伴胡亂掃射。

但無論是逃跑還是求饒,都無法換來絲毫的憐憫。陸沉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沒有一絲波動,對於敵人,他從來不會有半點心慈手軟。這是在地下軌道與深淵種廝殺無數個日夜後,用血與骨銘刻進靈魂的信條。

他一拳轟碎一個逃跑者的後心,一腳踩爆一個求饒者的頭顱,身形在血霧中穿梭,收割著生命,也收割著系統不斷傳來的、美妙的提示音。

【叮!成功擊殺E級覺醒者一名,掠奪敏捷屬性+4。】

【叮!成功擊殺普通武裝人員一名,掠奪體質屬性+2。】

【叮!成功擊殺E級覺醒者一名,掠奪精神屬性+3。】

短短不到三十秒,二十多名全副武裝的亡命之徒,已經盡數化作了漂浮在血水中的殘缺屍塊。整個一樓,除了陸沉,便只剩下那個從頭到尾都握著雙刀、卻一步都未敢上前的嚴振東。

嚴振東的臉,已經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握刀的雙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青筋暴起。他看著眼前這片修羅地獄,看著那個沐浴在鮮血中、卻連呼吸都未曾紊亂半分的男人,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而且錯得離譜。他以為自己是設下陷阱的獵人,卻不知,自己才是那隻主動跳進陷阱的獵物。

恐懼到極致,便化作了瘋狂。

「啊啊啊!我跟你拚了!」嚴振東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眼中布滿了血絲。這位在台北車站地下世界呼風喚雨的黑道巨頭,終於被逼出了最後的兇性與底牌。

他將全身的異能毫無保留地催動到極限,C級天賦「風嘯」全力發動!剎那間,以他為中心,一股狂暴的氣流憑空生成,渾濁的積水被捲起,形成一道道旋轉的渦流,機房內散落的彈殼與碎石被狂風捲動,發出刺耳的尖嘯。他的身體表面甚至浮現出一層淡青色的風系能量紗衣,雙腳離地數寸,整個人彷彿化身為風的化身。

「給我死!風葬·絞殺!」

嚴振東雙刀交叉,狂暴的風系能量灌注進高周波震動刀中,原本就因高頻震動而模糊的刀刃,此刻更是纏繞上了一層高速旋轉的青色風刃,刀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他化作一道青色的狂風,以超越D級覺醒者動態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朝著陸沉的咽喉狂暴斬去!這一擊,是他傾盡所有的一擊,足以將一輛裝甲車切成兩半,他不信,這個怪物的脖子會比裝甲車的鋼板還硬!

狂風撲面,刀光已至咽喉前三寸!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C級覺醒者都為之色變的絕殺一擊,陸沉笑了。

那是一個帶著嘲諷與憐憫的冷笑。

他甚至沒有動用任何天賦,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嚴振東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隻沾滿鮮血、看似平平無奇的手掌,竟以一種後發先至的、更快的速度,精準無比地,五指張開,直接迎向了那兩柄纏繞著風刃、高速震動的死亡之刃!

「找死!」嚴振東心中狂喜,以為陸沉托大,必將被絞碎手掌。

鏘——!!!

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刺耳到讓人耳膜都要炸裂的金屬悲鳴!

陸沉的五指,穩穩地扣住了兩柄高周波震動刀的刀刃。那足以切開鋼鐵的超高速震動與風刃,在接觸到他手掌皮膚的瞬間,竟像是斬在了世界上最堅硬的神鐵之上,發出劇烈的摩擦火花,卻連一絲白痕都未能留下!他手掌皮膚之下,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一閃而過,那是「赤甲硬化」與被系統強化到非人程度的體質共同作用的結果。

「怎麼……可能……」嚴振東的狂喜瞬間凝固,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中瞪出來。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陸沉的五指,猛然收攏!

喀嚓!喀嚓!

兩聲清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響起。那兩柄由霖園重工以高強度合金與能量晶體打造、價值連城的C級高周波震動刀,竟在陸沉的單手握持下,如同脆弱的餅乾般,被硬生生地……捏碎了!

無數鋒利的合金碎片四散飛濺,嚴振東只覺得虎口一陣劇痛,整個人還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卻發現手中的武器已經只剩下兩個光禿禿的刀柄。

空手……捏碎了C級武裝?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覺醒者力量的所有認知,這根本就是神魔的手段!

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他想退,想逃,可已經晚了。

陸沉捏碎刀刃的右手,去勢不減,順勢向前一探,五指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嚴振東的脖頸!

那隻手冰冷而有力,像是從地獄深處探出的枷鎖。嚴振東只覺得呼吸瞬間被扼斷,全身的風系能量在那股絕對的力量面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潰散。他雙手死死抓住陸沉的手腕,試圖掰開,卻發現對方的手臂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

陸沉的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漠然的死寂。他看著嚴振東那張因窒息而漲成豬肝色、充滿恐懼與悔恨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不是喜歡把別人踩在腳下嗎?」

他輕聲說道,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鎚砸在嚴振東的心頭。

「那就好好感受一下,被踩進泥裡的滋味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沉扣住嚴振東脖頸的手臂,猛然向下一貫!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嚴振東的身體被當成一柄人形大錘,被陸沉以無可匹敵的怪力,狠狠地砸進了腳下堅硬的水泥地面!整個排水機房都為之劇烈震動,積水被狂暴的衝擊波掀起數公尺高的巨浪。

以撞擊點為中心,堅硬的水泥地面如同蛛網般寸寸龜裂、塌陷,生生被砸出一個直徑超過三公尺、深達數公尺的巨大坑洞!坑洞的邊緣,裸露的鋼筋扭曲變形,污水與血水瘋狂倒灌。

坑洞的最底部,嚴振東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躺在碎石與泥漿之中。他身上的風系能量紗衣早已破碎,全身的骨骼不知斷裂了多少根,胸口塌陷,口中不斷湧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響。他的眼神渙散,瞳孔中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最後的悔恨。他想說什麼,卻只能吐出更多的血沫。

他後悔了。後悔不該為了討好趙天麟,去招惹這個根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怪物。

陸沉一步步走到坑洞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在地下世界不可一世的黑道巨頭,眼神依舊漠然。他緩緩抬起腳,對準了嚴振東那張已經血肉模糊的臉。

「下輩子,記得別再用別人的家人來威脅人。」

話落,腳落。

噗!

如同踩碎一顆熟透的番茄。

嚴振東的頭顱,連同他所有的野心、殘忍與恐懼,一同在陸沉的腳下化作了血泥。

【叮!成功擊殺C級覺醒者「嚴振東」,掠奪氣血本源大幅提升!力量屬性+35,體質屬性+32,敏捷屬性+20,精神屬性+18!】

【叮!成功掠奪C級天賦「風嘯(完整)」!天賦已自動融入宿主體內,可自由操控風系能量,凝聚風刃、提升速度。】

【叮!檢測到完整天賦,觸發合成判定……天賦「風嘯」與宿主現有體質高度契合,進化為複合天賦「疾風·赤甲」雛形,防禦與速度獲得額外加成!】

一股磅礴而精純的能量,瞬間從嚴振東的屍體中湧出,化作暖流衝刷著陸沉的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肌肉纖維正在變得更加緊密,骨骼正在變得更加堅硬,血液流動的速度更快,每一次心跳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更有一股對於風的親和感與掌控力,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的感知之中,彷彿只要他心念一動,就能駕馭狂風。

陸沉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體內再次暴漲的力量,臉上露出一個滿足而嗜血的笑容。

C級的全部氣血與天賦,果然是大補之物。

他緩緩睜開眼,轉過身,抬起頭。

那雙剛剛才沾染了無數鮮血、平靜得可怕的眼眸,穿過瀰漫的血霧與蒸騰的水汽,精準地,再一次鎖定了二樓貴賓席上,那個已經徹底嚇傻、連逃跑都忘記了的趙天麟。

趙天麟對上了那道目光,渾身猛地一個激靈,一股腥臊的暖流再也控制不住,徹底決堤。

他知道,下一個,輪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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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 第 21 章:二樓的絕望,廢掉趙天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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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水機房內的血霧還沒有散去。

黏稠的、帶著鐵鏽與硝煙味的蒸氣在半空中翻騰,混雜著人體被高溫蒸發後那種令人作嘔的焦臭。腳下的積水早已被染成了暗紅色,漂浮著破碎的衣料、高周波刀具的殘骸,還有那些前一秒還猙獰叫囂、下一秒就被徹底碾碎的獵人們的殘肢斷臂。

嚴振東的無頭屍體還維持著那個被一腳踩進水泥地的姿勢,頭顱像是被重型機具輾過的西瓜,紅白之物呈放射狀噴濺在方圓三公尺的地面與牆壁上。他的胸腔還在因為神經殘留而微微抽搐,高周波雙刀的碎片就嵌在他自己扭曲的手掌裡,死不瞑目,連臨死前的狠話都沒來得及說完。

二樓,貴賓席。

趙天麟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癱軟在那張原本為了觀賞獵殺秀而特意擺放的真皮沙發上。

他尿了。

溫熱的、騷臭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褲襠湧出,沿著昂貴的手工西裝褲管往下流,在鋥亮的義大利皮鞋底下積成一灘淺黃色的水窪。他甚至感覺不到恥辱,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動物般的恐懼在瘋狂尖叫。

他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一樓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中央的男人。

陸沉。

那個在資料裡被標註為「北捷維修部外包雜工,疑似F級覺醒,背景乾淨,無威脅」的底層賤民。那個他以為只要勾勾手指就能讓對方跪下來舔鞋底、然後像捏死一隻蟑螂一樣捏死的螻蟻。

就是這個螻蟻,剛剛當著他的面,用一隻手捏碎了C級覺醒者嚴振東引以為傲的高周波戰刀,用一隻腳,像是踩死路邊的蟲子一樣,踩爆了在地下世界能夠止小兒夜啼的黑道巨頭的腦袋。

二十多個全副武裝、最低都是E級的精銳獵人,配備了霖園重工最新批次的制式脈衝步槍與動能外骨骼,連一秒鐘都沒撐住,就被那個怪物用純粹的肉身撞成了碎肉。

這不是覺醒者。這是人形深淵種。是從地底最深處的排污層爬出來的、以人為食的鬼神。

「不……不……不可能……」趙天麟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像是破舊風箱一樣的聲音,牙齒不受控制地瘋狂打顫,上下顎碰撞出清脆的喀喀聲,「嚴振東……嚴振東是C級……是C級啊!他是霖園的客卿!我爸……我爸是霖園重工的副總監……你……你不能……」

恐懼到極致,反而催生出一絲求生的本能。

他的視線,猛地瞥向了沙發扶手側面那個不起眼的紅色按鈕。

那是這間排水機房的最高級別警報與逃生裝置。只要按下,整個B3層的維修通道都會響起刺耳的蜂鳴,位於二樓後方的那台獨立供電的高速升降梯會在三秒內降下,那是財閥高層為了以防萬一給自己留下的後路,連接著直通地面街區的緊急管道。只要能進到升降梯裡,只要能回到地面,只要能回到浮空雲港……他就安全了!他父親的人馬、霖園重工的私軍、覺醒者公會的執法隊,都會來救他!

對!按下去!快按下去!

趙天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那個紅色按鈕撲了過去。他肥胖臃腫的身體在這一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手掌因為恐懼而濕滑,卻還是重重地拍向了那個按鈕。

嗡——!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排水機房原本短暫的死寂。紅色的警示燈在天花板上瘋狂旋轉,將整個血腥的空間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紅。機房後方的牆壁發出沉悶的機械運轉聲,一道隱藏的金屬閘門緩緩向上升起,露出了裡面那台通體由高強度合金打造、泛著幽藍色能量光暈的單人升降梯。升降梯的指示燈由紅轉綠,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梯門正在緩緩打開。

「開了!開了!」趙天麟臉上露出了狂喜到扭曲的表情,眼淚鼻涕和口水混在一起,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甚至顧不上褲襠的濕透,就要朝著那道代表著生路的光芒衝過去,「哈哈哈!賤民!你死定了!你等著!我爸一定會把你剝皮拆骨!把你身邊所有人都……」

他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一道黑影,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快。太快了。

快到他的視網膜甚至沒有捕捉到對方的移動軌跡。

前一秒,那個怪物還在一樓的血泊之中,抬頭用那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下一秒,對方就已經站在了二樓的欄杆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沒有助跑,沒有蓄力,就那麼輕輕一躍,超過八公尺的垂直高度,連帶著那一身還在滴血的維修部制服,輕盈得像是一片被風托起的羽毛,卻又沉重得像是一座砸下來的山。

陸沉落地的時候,甚至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響,只有腳下的鋼製地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微微向下凹陷了一個清晰的腳印。

他甚至沒有去看趙天麟。

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掃了一眼那台已經開啟、散發著誘人光芒的升降梯,然後,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腳。

「不——!」趙天麟發出了絕望的尖叫,他終於明白對方要做什麼,伸出手想要去阻攔。

但已經來不及了。

喀嚓!

陸沉的靴底,精準無比地踩在了升降梯外側的緊急制動與能源開關上。那是由特種陶瓷與記憶合金製成的、足以承受上噸衝擊力的精密開關,在陸沉的腳下,卻像是酥脆的餅乾一樣,被輕而易舉地碾成了齏粉。

滋啦——砰!

一陣刺眼的電火花從開關的斷口處瘋狂噴射,升降梯內部的幽藍色光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樣劇烈地閃爍了兩下,然後徹底熄滅。正在緩緩開啟的梯門發出一聲卡死的悶響,死死地卡在了一半的位置,再也無法動彈。牆壁內的機械傳動聲也變成了令人牙酸的空轉與摩擦聲,隨後歸於沉寂。

生路,被一腳踩碎了。

紅色的警報燈還在徒勞地旋轉,發出尖銳的噪音,但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卻顯得格外諷刺。

趙天麟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狂喜徹底凝固,轉化為比之前濃郁十倍的、純粹的絕望。他的身體像是篩糠一樣抖得更厲害了,一屁股重新跌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不斷地向後挪動,直到後背重重地撞上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陸沉這才將視線,從那台報廢的升降梯上,慢慢地移到了趙天麟的臉上。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沒有憤怒,沒有得意,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近乎於漠然的平靜,平靜到讓人毛骨悚然。就像是一個人在看著砧板上的一塊肉,在思考該從哪裡下刀。他的瞳孔深處,似乎有一縷極淡的、青色的風在流轉,那是剛剛掠奪自嚴振東的天賦殘留,讓他的氣息變得更加縹緲而危險。

「你……你想幹什麼……」趙天麟的聲音已經完全變調,尖銳得像是被閹割過的家禽,「我警告你!我爸是趙承運!是霖園重工浮空雲港防衛部的副總監!是B級覺醒者!你敢動我一根汗毛,我爸一定會殺了你!霖園重工一定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整個新臺北都沒有你的容身之地!覺醒者公會也不會放過你!」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試圖用那個在新臺北中層足以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名號來為自己築起最後一道防線。唾沫星子隨著他的嘶吼噴濺出來,混雜著恐懼的淚水,讓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變得無比醜陋而滑稽。

「霖園重工?」陸沉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頭頂刺耳的警報聲,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冰冷質感,「副總監?B級?」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趙天麟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趙天麟的心臟上,讓他的心跳都跟著漏掉一拍。

「你是不是覺得,搬出這個名字,我就會像那些被你們財閥養的狗一樣,跪下來給你磕頭求饒?」陸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卻充滿了譏諷與殘忍的弧度,「趙天麟,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從你讓嚴振東用王小雀母親的醫療配額來逼我現身的那一刻起,你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你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仗著父輩餘蔭,就以為可以隨意踐踏別人性命、玩弄底層人命運的廢物。像你這樣的廢物,我在地下排污層見得太多了。和那些只會吱吱亂叫的老鼠,沒有任何區別。」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沉動了。

他沒有再給趙天麟任何廢話的機會。

右腳抬起,然後,落下。

目標,不是趙天麟的頭顱,也不是他的胸口。而是他的膝蓋。

喀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粉碎性斷裂的脆響,清晰地在二樓的貴賓席上炸開。那聲音是如此的清脆,又是如此的殘忍,透過骨骼直接傳導到了在場每一個還活著的人……不,現在只剩下趙天麟一個活人的耳膜深處。

「啊啊啊啊啊啊——!!!!」

趙天麟發出了有生以來最淒厲、最不似人聲的慘叫。他的右腿膝蓋骨,在陸沉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腳之下,被徹底踩成了無數細小的碎片。堅硬的髕骨、半月板、韌帶,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他的小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對折,白森森的斷骨直接刺破了西裝褲的布料,暴露在充滿血腥味的空氣中。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的大腦,讓他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昏厥過去。

但陸沉顯然不想讓他這麼輕易地就昏過去。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了趙天麟的頭髮,將他那顆因為劇痛而不斷抽搐的腦袋強行提了起來,迫使他直視自己的眼睛。

「很痛嗎?」陸沉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關切的意味,但那雙眼睛裡的寒意,卻足以凍結靈魂,「這就受不了了?你讓那些被你逼到去地下排污層送死的維修工們承受的痛苦,比這要痛上一萬倍。」

「放心,我不會殺你。」

陸沉湊到他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那溫熱的氣息噴在趙天麟的耳廓上,卻讓他感覺像是有一條毒蛇正纏繞在他的脖子上。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也太便宜你那個當副總監的爹了。」

「我要讓你活著。活著回去,好好地告訴你那個爹,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是怎麼像一條死狗一樣在我腳下求饒的。」

說完,陸沉的左腳,再一次抬起。

喀嚓!

第二聲骨裂聲響起。趙天麟的左腿膝蓋,也步上了同樣的後塵,以同樣詭異的角度對折、粉碎。

「啊——!!!」趙天麟的慘叫聲已經變得嘶啞,喉嚨裡像是含著一口血痰,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冷汗如同瀑布般從額頭滾落,瞳孔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放大到了極限。

雙腿被廢,意味著他徹底成了一個廢人。即便以霖園重工的醫療科技能夠為他重塑骨骼,也絕對無法讓他再像從前那樣靈活地使用覺醒能力。對於一個覺醒者而言,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但,這還沒完。

陸沉鬆開了揪著他頭髮的手,任由趙天麟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然後,他蹲下身,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縷極其細微的、淡青色的氣流正在緩緩旋轉。那是「風嘯」天賦的具現化,雖然還只是雛形,但用來做一些精細的事情,已經足夠了。

他將那根纏繞著風刃的手指,輕輕地點在了趙天麟的小腹上。

那裡,是覺醒者儲存與運轉靈能的核心——氣海與異能經脈的匯聚之處。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趙天麟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眼中露出了比死亡更加恐懼的神色,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斷斷續續地哀求著,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卑微,「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陸沉……陸爺……放過我……我給你當狗……我什麼都給你……」

陸沉沒有理會他的哀求。指尖的風刃,毫不猶豫地刺了進去。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氣球被針尖刺破的聲音響起。

趙天麟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大到了極限,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自從覺醒以來就一直溫暖地流淌在四肢百骸的、屬於E級覺醒者的靈能力量,像是被戳破了堤壩的洪水一樣,瘋狂地從小腹的傷口處傾瀉而出。經脈寸寸斷裂,氣海轟然崩塌。那種力量被強行剝離的空虛感與撕裂感,比雙腿被踩碎的痛苦還要強烈千百倍,那是一種從靈魂層面被打落凡塵、徹底淪為廢人的絕望。

他完了。他徹底完了。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財閥二世祖,不再是前途無量的覺醒者。他只是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雙腿殘廢的廢物。

做完這一切,陸沉才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這團還在無意識抽搐的爛肉,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還算乾淨的手帕,仔細地擦拭著自己靴底和指尖沾染的血跡,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剛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擦乾淨後,他將那塊染血的手帕,隨手丟在了趙天麟那張充滿絕望與怨毒的臉上。

「回去告訴你爸。」陸沉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趙天麟的耳中,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敲在他的心臟上。

「洗乾淨脖子,等著我。」

「不出三日,我會親自去浮空雲港,取他的項上人頭。」

說完,陸沉不再看他一眼,轉過身,朝著二樓的陰影處走去。他的身影在紅色警報燈的閃爍下,被拉得很長,很長,最終徹底融入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彷彿來自地獄的宣告,還在空氣中迴盪。

而就在陸沉的身影消失後不到十秒鐘——

轟隆!

排水機房那扇厚重的、被嚴振東特意加固過的主閘門,被一股巨大的外力從外面強行轟開。刺眼的探照燈光束瞬間刺破了機房內的血霧與黑暗,伴隨著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與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鳴。

一個清冷而嚴肅的女聲,透過擴音裝置,在機房內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覺醒者公會執法部!裡面的人聽著!立刻放下武器,雙手抱頭!接受調查!」

癱在血泊中的趙天麟,聽到這個聲音,原本已經死灰一片的眼睛裡,猛地爆發出了一絲名為「希望」的、怨毒至極的光芒。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朝著門口的方向,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帶著哭腔的嚎叫。

「救我……快救我……是陸沉……是北捷維修部的陸沉幹的……他是怪物……他廢了我……快抓住他……快啊!!!」

然而,他沒有看到,在機房頂部通風管道的陰影深處,一雙冰冷的眼眸,正靜靜地注視著下方發生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冰冷的笑意。

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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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 第 22 章:全城通緝與各方暗湧

本章登場

轟隆!

厚重的合金主閘門被電磁破門彈從外部強行炸開,刺眼的探照燈光束瞬間撕裂了機房內濃稠的血霧與黑暗。能量步槍的嗡鳴聲與戰術靴踩踏積水的聲響交織在一起,冰冷的紅色警報燈仍在天花板上瘋狂旋轉閃爍。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鐵鏽血腥味、臭氧燒焦味以及高周波刀過熱後的金屬焦糊味,三味混雜直衝鼻腔,讓每一個衝進來的隊員都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

「覺醒者公會執法部!裡面的人立刻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跪地!任何異動將視為拒捕,就地格殺!」清冷的女聲透過擴音器炸開,帶著B級覺醒者特有的精神壓迫感,在空曠的排水機房內反覆迴盪。

六名身著黑色執法裝甲的隊員魚貫而入,槍口的雷射光點在血泊中快速掃描,戰術目鏡自動標記著每一具扭曲的屍體。而在二樓崩塌的升降梯殘骸旁,癱軟如爛泥的趙天麟像是抓住了唯一浮木,用盡全身力氣發出淒厲到破音的嚎叫。

「救我!快救我!是陸沉!是北捷維修部的陸沉!他是怪物!他殺了嚴振東!他廢了我的腿!快抓住他啊!他往通風管道跑了!」

然而沒有人立刻回應他的哭喊,執法隊員們只是沉默地舉槍警戒,因為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他們對C級衝突的認知。二十多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積滿黑水的地面,每一具的胸口都像是被攻城槌正面轟擊,肋骨寸寸粉碎凹陷,有的甚至整個胸膛都被打穿,能透過血洞看到身後的牆壁。牆壁上滿是被巨力砸出的蛛網裂痕,水泥碎塊與扭曲的鋼筋裸露在外,那絕不是異能切割,更像是純粹的蠻力碾壓。

為首的執法官緩步走入,她一頭俐落的黑色短髮,面容清冷,眼神如刀,正是覺醒者公會執法部第三支隊的隊長柯雅涵。她今年不過二十七歲,卻已是B級中階的感知系覺醒者,經手過上百起財閥鬥爭與地下獵殺案件,從未像此刻這般皺緊眉頭。

柯雅涵抬手示意隊員封鎖現場,自己則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一具屍體胸口的凹陷,瞳孔中淡藍色的靈能光暈微微流轉。她指尖的感應薄膜傳來觸感回饋,骨骼碎裂的斷面異常平整,那是瞬間爆發的極致壓力所致。

「沒有殘留的元素波動,沒有灼燒,沒有冰霜,也沒有腐蝕……」她低聲喃喃,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動,「所有的致命傷,都是純物理性的鈍器重擊與穿透。看這個掌印,五指清晰,骨骼是被活活捏碎的。」

她站起身,目光掃向二樓那台被一腳踩到變形的升降梯控制面板,合金面板深深凹陷,腳印清晰可見,邊緣甚至熔出了焦痕。那一腳的觸感,讓她腳下的震動感應器都發出了過載的警報。

「儀器顯示,這一腳的瞬間出力超過了三噸,而且帶有極微弱的雷霆餘燼,但雷霆的波形……太乾淨了。」柯雅涵的副官陳志偉快步上前,壓低聲音道,臉色同樣難看,「隊長,確認死者身分,帶頭的是黑道掮客嚴振東,C級風嘯,北區地下管道的實際掌控者,霖園重工的地下白手套。」

「另外二十三人全是他的核心打手,最低也是E級巔峰,其中還有兩個D級。全部……一擊斃命,沒有任何反抗痕跡。現場的監視器在事發前十分鐘就被物理破壞了,靈能探測器也只捕捉到一絲若有似無的雷光,無法鎖定身分。」

趙天麟還在歇斯底里地尖叫:「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抓人啊!他剛走!他往通風管道跑了!他……」柯雅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示意醫療組先將這個已經被廢掉經脈、雙膝粉碎性骨折的財閥少爺抬走。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厭惡,這種仗著家世橫行霸道的二世祖,她見得太多了。

她的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能以一人之力在不到五分鐘內屠戮嚴振東全團,這種戰力至少是B級巔峰,甚至逼近A級。而更讓她不安的是,對方刻意抹除了幾乎所有的異能痕跡,這種反偵察意識,絕非普通的地下清道夫能擁有。對方甚至連高周波刀的能量殘留都一併震散了,現場乾淨得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處決。

消息像是長了翅膀的病毒,不到半小時就衝出了陰暗的排污層,沿著地下軌道的每一條縫隙,灌入了新臺北的中層與上層。地面街區的黑市酒吧裡,螢幕上的緊急新聞快報正用聳動的標題滾動播放:「地下排污層驚現屠殺!黑道巨頭嚴振東遭神秘強者滅門!霖園重工震怒!」

酒客們放下手中的啤酒,面面相覷,低聲議論:「嚴振東?那可是霖園重工的地下白手套,手下養著一堆亡命之徒,誰敢動他?活膩了嗎?」「聽說連趙家的少爺都被廢了,雙腿全斷,經脈全毀,這輩子別想再覺醒了。嘖嘖,下手真狠啊,這是把天給捅破了。」「五百萬?我聽說霖園已經在黑市發布懸賞了,誰能提供兇手線索就有五十萬!」

與此同時,浮空雲港頂端的霖園重工總部大樓,氣氛已經凝結到了冰點。六十層的董事會議室內,落地窗外是雲海與絢麗的都市燈火,室內卻像是冰窖,空氣彷彿都要被凍結。趙家的現任家主趙弘遠一掌拍碎了眼前的實木長桌,碎屑四濺,B級威壓不受控制地爆發,讓在場的幾名主管臉色煞白,呼吸困難。

「廢物!一群廢物!二十幾個人還帶著高周波武器,居然被一個維修工給全宰了!我養你們是吃乾飯的嗎!」趙弘遠雙眼赤紅,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額頭青筋暴起。他最疼愛的小兒子,如今成了只能躺在醫療艙裡靠營養液維持生命的廢人,這讓他如何不怒?

站在他身後的秘書顫抖著遞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董事長,執法部已經封鎖了現場,但……沒有找到任何指向兇手的直接證據。現場的監視器在事發前十分鐘就被物理破壞了,靈能探測器也只捕捉到一絲若有似無的雷光,無法鎖定身分。」

「我不管用什麼方法,發動我們在公會和地面街區的所有關係,給我全城通緝陸沉!」趙弘遠一把將報告撕得粉碎,紙屑如雪花般飄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要把他的每一根骨頭都敲碎,掛在地下管道的入口,讓所有賤民看看得罪霖園的下場!」

半小時後,一道由霖園重工與北捷聯合維修承包商共同署名的紅色通緝令,透過城市的公共資訊網路與地下黑市同步發布。通緝令上,陸沉那張穿著維修部灰色制服、面無表情的證件照被放大,下方用血紅色的字體寫著:「極度危險,疑似B級異能暴徒,懸賞五百萬信用點,提供有效線索者賞五十萬。」

五百萬信用點,足以讓一個中層家庭十年衣食無憂,也足以讓無數亡命之徒鋌而走險。整座新臺北的地下世界,徹底沸騰了。無數雙眼睛開始在街頭巷尾、在捷運管道、在排污口附近搜尋那個名字,每個人都想成為那個抓住財富的幸運兒。賞金獵人、黑市傭兵、甚至一些缺錢的低階覺醒者,都聞風而動。

然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富邦生技的私人實驗室裡,氣氛卻與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只剩下儀器的低鳴與冰冷的燈光。林書晴站在全息投影台前,修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跳動,臉上那副平時帶著些許傲嬌的表情,此刻只剩下絕對的冷靜與專注。淡藍色的全息光芒映在她白皙的臉上,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尊專注的女神。

在她身後,蘇雨薇抱著一杯溫熱的咖啡,有些擔憂地看著好友:「書晴,妳從回來就一直把自己關在這裡,到底在查什麼?那個排水機房的案子不是已經由執法部接手了嗎?妳怎麼會對一個維修工的通緝令這麼在意?」

林書晴沒有立刻回答,她將兩份波形圖並排投射在空中,一份是三天前在廢棄維修通道中,她偷偷採集到的微弱雷霆殘留,那是陸沉獵殺暗影狼後殘留在王小雀外套上的。另一份,則是柯雅涵剛剛透過內部管道傳給她的、來自排水機房升降梯腳印上的極微量能量殘留。

兩者的波峰曲線,重疊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七。幾乎完全一致的震盪頻率,那種被極度壓縮後才爆發的內斂感,像是指紋一樣獨一無二。

「雨薇,妳還記得我跟妳說過的『幽冥修羅』嗎?那個在地下三區獨自獵殺了整群暗影狼,還救了王小雀的神秘人。」林書晴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顫抖。

蘇雨薇一愣:「記得啊,維修部的大家都在傳,說他可能是某個隱世的A級強者,怎麼了?」

林書晴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眸閃爍著興奮與篤定交織的光芒:「那個時候,我就在現場感受過他的雷霆,那是一種非常純粹、霸道,卻又極度內斂的雷。一般的雷系覺醒者,波動會像煙火一樣外放、紊亂,但他的雷,是被壓縮到極致後才爆發的,就像……被馴服的星辰。」

「而這次現場殘留的雷,雖然被刻意壓得很淡,甚至想用蠻力去掩蓋,但它的本質,一模一樣。」她伸手將兩份圖譜重疊,聲音輕卻斬釘截鐵,「而且,不只是雷。妳看這份醫療報告,趙天麟全身經脈斷裂,暗勁震碎。」

「能一腳踩碎升降梯,一拳轟穿C級覺醒者的胸膛,同時還能精準地用暗勁廢掉一個人的經脈而不當場殺死他,這需要對力量有神級的掌控。一個F級天賦、入職不到半年的底層維修工?別開玩笑了。這傢伙,從一開始就在扮豬吃老虎。」

林書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獵人發現最珍貴獵物時的笑容:「他不是潛力被定死,他是根本不受那套定死的規則限制。他的進化速度,已經超出了所有財閥對晶核藥劑的認知。如果說財閥是用錢去堆積等級,那他……就是直接在掠奪進化本身。」

蘇雨薇倒吸一口氣,手中的咖啡差點灑出來:「妳的意思是……那個叫陸沉的維修工,就是幽冥修羅?那個傳說中獨來獨往的怪物?」

「我想親自去確認。」林書晴關掉投影,拿起外套,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如果他真的是幽冥修羅,那他將是打破財閥壟斷的唯一變數,也是……富邦生技,乃至整個新臺北,都必須爭取或是不惜代價抹殺的存在。與其讓霖園找到他,不如我先找到他。」

同一時間,位於地面街區與地下夾層之間的「鼴鼠酒吧」,是李宗翰最重要的情報據點,空氣中混雜著廉價菸草與機油的味道。李宗翰一腳踹開後門,氣喘吁吁地衝進陸沉等人藏身的廢棄維修間,臉上滿是焦急,額頭全是汗水。

「沉哥!出大事了!全城都在通緝你!霖園發了五百萬的懸賞,現在黑市、公會、連北捷內部都貼滿了妳的照片!」

廢棄維修間內,陳國華、張詠捷、王小雀、林曜幾人全都圍坐在陸沉身邊,氣氛凝重,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與憤怒。生鏽的燈泡在頭頂搖晃,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張詠捷一拳砸在生鏽的工具箱上,發出巨響:「幹!霖園這群王八蛋,明明是趙天麟那個混蛋先設局想殺我們,現在居然反過來通緝沉哥!還有沒有王法了!財閥就可以隻手遮天嗎!」

陳國華猛吸一口菸,粗獷的臉上皺紋擰在一起,菸頭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五百萬信用點,執法部也介入了,現在外面到處都是賞金獵人和財閥的走狗,這下麻煩大了。陸沉,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要不要先離開新臺北避避風頭?」

王小雀緊緊抓著陸沉的衣角,小小的臉蛋煞白,卻異常堅定,聲音帶著哭腔卻不退縮:「陸沉哥哥去哪,小雀就去哪!他們要是敢來,小雀就跟他們拼了!小雀不怕!」

林曜依舊沉默,只是默默地擦拭著手中的短刀,野獸般的眼眸中閃爍著嗜血的光,只要陸沉一聲令下,他會毫不猶豫地撕碎任何敵人。對他而言,陸沉的命令就是唯一的法則。

然而,坐在陰影中的陸沉,卻只是平靜地靠在牆邊,手中把玩著一枚從嚴振東身上掠奪來的、還帶著餘溫的青色風系晶核。晶核在他掌心緩緩旋轉,散發出淡淡的青光。

他的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早已刷屏:【掠奪成功:力量+45、體質+38、敏捷+42、精神+12】【獲得天賦碎片:風嘯LV3】【雷霆掌控熟練度提升至LV4】【綜合評價:B級巔峰】。他的四維屬性,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全面突破了B級的門檻,體內奔騰的力量感,比起三天前又強大了數倍不止,血液流動時甚至能聽到雷鳴般的低響。

陸沉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通緝?很好。他們以為發一張紙就能定我的生死?那就讓他們來,一個一個來,剛好省得我一個一個去找,正好……拿他們來餵我的系統,幫我突破A級。」

李宗翰看著陸沉那副完全沒把五百萬懸賞放在眼裡的模樣,心中的焦慮莫名地平復了幾分,卻又升起一股更深的敬畏。眼前這個男人,從始至終都沒有把財閥放在眼裡,他的眼中,只有更強的力量。

就在這時,廢棄維修間那扇破舊的鐵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敲響。敲門聲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感,三長兩短,像是某種暗號。

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張詠捷和林曜第一時間擋在了最前面,陳國華也握緊了扳手,氣氛劍拔弩張,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門外,傳來一個清冷卻帶著一絲笑意的女聲,聲音透過門縫清晰地傳了進來:「陸沉先生在嗎?我是富邦生技的林書晴。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跟你談一筆交易,一筆……關於如何讓霖園重工的那張通緝令,變成一張廢紙的交易。」

陸沉的眼眸微微一瞇,他能感覺到門外的女人氣息沉穩,沒有殺意,卻帶著一股極為敏銳的洞察力,顯然是有備而來。而且,在他的感知中,門外的不只是她一個人。

他緩緩站起身,示意夥伴們讓開,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讓她進來。」

鐵門被推開的瞬間,走廊昏暗的燈光勾勒出林書晴纖細卻挺拔的身影,她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研究員外套,目光直直地落在陸沉身上,帶著探究與欣賞。而在她身後不遠處的陰影裡,一道屬於柯雅涵的執法部身影,也正悄然注視著這裡,手中的探測器微微發亮。

一場圍繞著陸沉的風暴,才剛剛在新臺北的明與暗兩面,同時掀起了最為洶湧的序幕,而獵人與獵物的身分,也將再次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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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 第 23 章:實力躍遷,合成虛空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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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被推開的瞬間,整間維修據點的空氣彷彿被無形的手給掐住了。

走廊外那盞接觸不良的日光燈滋滋作響,慘白的光線從門縫切進來,恰好落在來人的身上。林書晴就站在那道光裡,白色研究員長版外套的下襬隨著氣流微微晃動,裡面是一件剪裁俐落的黑色高領套裝,長髮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與那雙過於冷靜的眼睛。她的目光沒有在張詠捷、陳國華這些如臨大敵的夥伴身上多做停留,而是像精密的掃描儀一樣,直直地鎖定在房間最深處,那個坐在破舊工具箱上,神情淡漠的年輕男人身上。

陸沉。

而在走廊更深處的陰影裡,陸沉的感知像蛛網般清晰地捕捉到了另一道氣息。執法部的柯雅涵倚在轉角的管線後方,沒有現身,手腕上的多頻譜探測器正處於半啟動狀態,淡藍色的光暈被她用手掌刻意遮擋,只洩露出極細微的一絲能量波動。她在觀察,也在記錄。

「林小姐,」陳國華率先打破沉默,他粗壯的手臂橫在張詠捷身前,語氣帶著底層人對上層財閥本能的戒備與粗礪,「這裡是北捷維修部的地下工寮,不是妳們富邦生技的無菌實驗室。妳那張通緝令變廢紙的交易,我們這種人聽不懂,也不想懂。請回吧。」

林書晴卻像是沒聽見陳國華的逐客令,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並非輕蔑,反而帶著一種遇到難得實驗樣本時的興奮與欣賞。

「陳班長,別緊張。」她的聲音清冷,卻不尖銳,每一個字的咬字都清晰得像是在播報數據,「我如果想抓人,就不會一個人來敲門,更不會讓柯隊長一個人在外面吹冷風了。我說過,我是來談交易的。」

她往前踏了一步,據點內幾人的肌肉瞬間繃緊,林曜的喉嚨裡甚至發出低沉的警告聲,唯有陸沉,依舊沒有動。

陸沉抬起了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林書晴在對上的瞬間,心臟竟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她見過太多覺醒者,有自命不凡的A級菁英,有在實驗台上瀕死的狂暴異獸,但從未見過如此平靜的眼神。平靜得像深不見底的潭水,卻又在潭底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暗火。明明只是坐在那裡,卻給人一種整間房間的重量都壓在他一人身上的錯覺。

「交易?」陸沉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細微的雜音都自動退散,「富邦生技什麼時候開始做慈善了?霖園重工的五百萬通緝令,妳說變廢紙就變廢紙?憑什麼?」

他的語氣裡沒有一絲受寵若驚,只有最純粹的審視與冰冷的利益考量。

林書晴眼中的欣賞更濃了。她最討厭的就是那些一聽到財閥招攬就搖尾乞憐的覺醒者,而陸沉的反應,恰恰證明了她的判斷。

「憑富邦生技是霖園重工在新臺北最大的競爭對手,憑我林書晴在董事會的提案權,更憑……」她頓了頓,從外套口袋裡取出一枚指甲大小的透明晶片,輕輕放在一旁佈滿油漬的鐵桌上,「憑我知道,你就是『幽冥修羅』。」

此話一出,據點內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張詠捷的拳頭瞬間握緊,指節發白,蘇雨薇下意識地護住了身後的王小雀,陳國華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這個秘密一旦洩露,別說霖園重工,整個新臺北的執法部都會將他們碾成粉末。

走廊陰影裡的柯雅涵,呼吸也明顯停滯了一拍,探測器上的光芒急促地閃爍了一下。

然而,被點破身分的陸沉,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他甚至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林小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幽冥修羅那種一夜之間屠掉嚴振東整支精銳小隊的怪物,跟我這個在地下修水管的維修工有什麼關係?妳有證據嗎?」

「不需要證據。」林書晴向前傾身,壓低了聲音,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屬於科研人員獨有的狂熱光芒,「現場沒有任何能量殘留,只有最純粹的物理破壞痕跡。排水機房的風嘯斬擊被徒手捏碎,二十公分厚的防爆水泥層被一腳踩穿,這種數據,整個新臺北的資料庫裡只有一個人的波形能對上。就是你在三天前,於C-12排污層獵殺暗影狼時,無意間被我的環境監測器捕捉到的那一絲雷霆餘燼。波形完全一致,陸沉先生。你的力量,不是覺醒,是進化。」

她說到最後兩個字時,語氣近乎呢喃,卻像一柄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陸沉沉默了。他看著林書晴,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還要聰明,也還要危險。她不是來抓他的,她是來投資的,像一個在賭桌上看見了唯一一張能通吃全場的底牌的賭徒,迫不及待地想要下注。

良久,陸沉才緩緩站起身。他一起身,那股被刻意收斂的壓迫感便如同潮水般無聲地漫開,讓林書晴都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他沒有去拿那枚晶片,只是淡淡地說道:「妳的交易,我沒興趣。富邦生技跟霖園重工,對我來說沒有區別,都是吸血的財閥。我不需要任何人幫我把通緝令變成廢紙,因為……」

他的目光越過林書晴,彷彿穿透了牆壁,看向了遠方那座燈火輝煌的浮空雲港,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

「我會親手把發布通緝令的人,連同那張紙,一起撕碎。」

林書晴怔住了。她預想過陸沉會討價還價,會提出苛刻的條件,卻唯獨沒想過會被如此乾脆、如此狂妄地拒絕。那不是底層人的意氣用事,而是一種建立在絕對實力上的蔑視,彷彿在他眼中,兩大財閥的鬥爭不過是小孩子的遊戲。

她深深地看了陸沉一眼,沒有再多做糾纏,只是將那枚晶片往前又推了一點。

「我明白了。」她恢復了那副冷靜理性的模樣,語氣中甚至多了一絲敬意,「是我唐突了。這枚晶片裡有我的私人頻道,以及一份關於霖園重工下一步動作的情報。他們已經聘請了『血煞』,那是三個以折磨和獵殺覺醒者為樂的B級瘋子,今晚就會動手。陸沉先生,好自為之。如果改變心意,隨時可以找我。富邦生技的大門,永遠為真正的強者敞開。」

說完,她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離開,白色外套在昏暗的走廊裡劃出一道乾淨的弧線。

直到她的腳步聲徹底遠去,陰影裡的柯雅涵也悄然收起了探測器,身影一閃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管線之中,據點內緊繃到極點的氣氛才稍稍鬆懈。

「呼……嚇死老子了!」張詠捷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沉哥,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她怎麼會知道……」

「她比趙天麟之流危險一百倍。」陳國華點起一根菸,手卻有些發抖,「富邦生技的大小姐,未來的掌權人之一。她看上的東西,從來沒有失手過。」

陸沉沒有回應夥伴們的議論,他只是走過去,拿起了那枚晶片,指尖微微用力,晶片便化為粉末。他不需要盟友,至少現在不需要。他需要的,是更強的力量,強到足以讓任何交易、任何陰謀都變得毫無意義的力量。

「都去休息吧,今晚的事,爛在肚子裡。」陸沉丟下一句話,便轉身走進了據點最深處那間隔離用的狹小維修隔間,並反手關上了厚重的隔音門。

門關上的瞬間,陸沉臉上的平靜才被一絲灼熱所取代。他的血液在沸騰,肌肉在低鳴,腦海中那個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正瘋狂地刷屏。

他盤腿坐下,心念一動,喚出了那道幽藍色的系統介面。

【萬物進化系統】

【宿主:陸沉】

【等階:B級頂峰(臨界突破中)】

【四維屬性:力量 398 → 412、敏捷 385 → 401、體質 402 → 418、精神 310 → 335】

【掠奪記錄:成功掠奪嚴振東(C級風嘯)及其麾下二十三名D級、E級覺醒者,獲得純淨氣血能量、風系親和碎片*12、神經反射碎片*8……】

【提示:檢測到高品質風系天賦本源與稀有暗影狼王敏捷基因存在高度相容性,是否進行融合提煉?】

看著那一連串暴漲的數據,陸沉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嚴振東那支小隊雖然在他面前不堪一擊,但畢竟是霖園重工的精銳,每一個都是用大量晶核藥劑堆砌出來的覺醒者,他們的氣血與屬性,對於此刻的他而言,無疑是最好的養料。原本卡在B級中段的四維屬性,在這一波掠奪後,竟直接衝到了B級的頂峰,距離那個被財閥壟斷、被稱為天塹的A級,也只剩下最後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那條融合提示。

「融合。」陸沉在心中默念,毫不猶豫。

【指令確認,開始融合……】

【以C級天賦「風嘯」為主體,融合暗影狼王「幽影疾行」基因片段,剔除駁雜能量,保留核心法則……】

【融合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稀有保命神技——虛空遁影(A級)!】

【虛空遁影:溝通陰影位面,使自身在三秒內完全融入陰影之中,氣息、熱能、能量波動、心跳聲皆被虛空法則遮蔽,免疫一切物理與能量鎖定。遁影期間移動速度提升300%,可穿透非能量實體障礙,並在脫離時發動一次無視防禦的虛空斬擊。冷卻時間:60秒。消耗:中量精神力。評價:刺客與獵人的終極藝術,神出鬼沒,無從捕捉。】

轟!

大量的資訊流如同洪水般衝入陸沉的腦海,無數關於陰影、關於虛空、關於光線折射的感悟瞬間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他的皮膚表面,淡淡的黑色紋路一閃而逝,隨即隱沒。

陸沉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彷彿有無盡的黑暗在流轉。

他站起身,看向隔間牆角那片由維修燈投射出的濃重陰影,心念一動。

「虛空遁影。」

嗡——

沒有任何聲響,沒有任何能量爆發,陸沉的身影就那樣憑空消失了。不是高速移動帶來的視覺殘留,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隔間內空無一人,只有那片陰影似乎比剛才更濃郁了一分。

下一秒,陸沉的身影在房間的另一端悄然浮現,彷彿他本來就站在那裡。他的呼吸平穩,臉上帶著一絲驚嘆與狂喜。

在遁影的狀態下,他感覺自己彷彿化身為了陰影本身,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由線條與能量構成的黑白畫卷,所有的聲音、氣味、能量流動都變得無比清晰,而他自己,則徹底從這個世界被抹去了。那是一種絕對的安全感,也是一種絕對的掌控感。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測試這個能力的極限。

他再次融入陰影,並對著門外輕聲說道:「林曜,進來。」

一直守在門外的林曜推門而入,野獸般的直覺讓他瞬間繃緊了身體,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整個狹小的隔間,卻什麼也沒有發現。他的鼻子用力嗅了嗅,臉上露出了困惑與震驚交織的表情。

「沉哥?你……你在哪?」

陸沉就站在離他不到一公尺的陰影裡,看著他近在咫尺卻茫然無措的臉龐,輕輕笑了。他甚至伸出手,在林曜的眼前晃了晃,對方卻毫無反應。

直到陸沉主動解除能力,身影如同水墨般從陰影中暈染而出,林曜才猛地後退一步,倒吸一口涼氣,看向陸沉的眼神充滿了近乎信仰的駭然。

「這……這是什麼能力?連我的直覺都完全感覺不到!」

陸沉沒有解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精光暴漲。

有了這個能力,他不再僅僅是一個擁有摧枯拉朽力量的正面碾壓機器。他成了真正的幽靈,成了行走於陰影中的死神。無論是潛入那戒備森嚴的浮空雲港,還是獵殺那些藏在地底深處的深淵種,亦或是……應對今晚即將到來的那三個所謂的「血煞」瘋子,都將變得易如反掌。

肉身的極致破壞力,加上神出鬼沒的暗殺能力。此刻的陸沉,已經補上了最後一塊短板,真正意義上做到了毫無死角。

他走到窗邊,掀開厚重的遮光布一角,望向新臺北那永不熄滅的霓虹夜空。遠處,屬於霖園重工的巨型探照燈正焦躁地掃過底層的每一寸土地,而更深的地底深處,那顆讓所有財閥都為之瘋狂的「原始神核」,正散發著誘人的脈動。

財閥們以為他們是獵人,以為通緝令與殺手就能扼殺一個底層的螻蟻。

他們錯了。

從今夜起,獵人與獵物的身分,將徹底逆轉。而這座立體都市的黑夜,將成為他陸沉一人的獵場。

就在這時,據點外的排污管道深處,傳來了三道極其輕微、卻又帶著濃烈血腥味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正不疾不徐地朝著維修工寮包圍而來,靴底與積水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血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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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 第 24 章:富邦生技的招攬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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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污管道深處的積水,被軍靴的靴底不輕不重地碾過,發出「滋、滋」的細微聲響。

那聲音很輕,輕到若不是刻意去聽,甚至會被頭頂上方捷運軌道偶爾駛過的震動給完全蓋過。但在這死寂的地下排污層裡,在陸沉那已經突破至B級巔峰、經過系統無數次掠奪強化過的體質感知下,卻像是有人拿著麥克風貼在耳膜上敲鼓一般清晰。

三個人。體重皆在九十公斤以上,步伐沉穩,間距保持得極為精準,呈現標準的三角戰術包抄隊形。更重要的是,那股隨著腳步聲一同瀰漫過來的味道——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血腥味與鐵鏽味混合著某種高階晶核藥劑過度催化後的焦躁能量波動。

血煞。

陸沉站在窗邊的手指微微一頓,厚重的遮光布被他無聲地放了下來。房間內,原本因為他展示「虛空遁影」而陷入震驚的張詠捷與林曜,顯然也捕捉到了那不尋常的動靜。張詠捷那張憨厚的臉上瞬間繃緊,粗壯的手掌下意識地就摸向了牆角那把用來撬開軌道蓋板的液壓扳手,壓低聲音道:「沉哥……有人來了?」

林曜沒有說話,只是那雙野獸般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了一抹幽光,身體微微前傾,像是一頭隨時準備撲出去的獵豹,喉嚨深處發出了低沉的嗚咽。

「不是今晚。」陸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瞬間安心的沉穩力量。他緩緩轉過身,黑暗中他的雙眼平靜無波,彷彿那三道致命的腳步聲只是窗外的風聲。「他們只是在外圍踩點。霖園那群廢物花了五百萬信用點請來的狗,不會這麼蠢直接闖進排污層的核心區。他們在等,等我們露出破綻,等維修部的出勤紀錄出現異常。」

他能感覺到,那三道氣息在距離工寮大概三百公尺外的岔路口停了下來,徘徊了約莫十幾秒,隨後便極有紀律地退了回去。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是黑夜中一閃而過的蝙蝠,只留下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在潮濕的空氣中久久不散。

張詠捷鬆了一口氣,卻又有些不解:「不直接動手?那他們……」

「養豬。」陸沉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先把所有可疑的豬圈起來,一個一個放血排查。等確定了目標,再集中宰殺。這是財閥最喜歡的玩法,省錢,又能立威。」

他走到鏽蝕的鐵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渾濁的過濾水,一飲而盡。冰冷的水流滑過喉嚨,卻澆不熄他眼底那簇越來越盛的火焰。血煞,B級巔峰的殺手團,在地面街區足以讓任何一個中型家族聞風喪膽的存在。在旁人眼中是死神的代名詞,在他陸沉眼中,不過是三份會自己走路的、更肥美的屬性大禮包罷了。只是,現在還不是收割的時候。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還有一場戲要演。」陸沉拍了拍張詠捷的肩膀,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波瀾。

——

翌日,清晨。

當新臺北上層浮空雲港的人造陽光才剛剛透過雲層,吝嗇地灑在地面街區的柏油路上時,位於地下三層的北捷維修部,已經是一片油污與汗水交織的喧囂。

巨大的排風扇發出年久失修的轟鳴,渾濁的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機油味、電焊的焦味以及底層勞工身上經年累月的汗酸味。陳國華正光著膀子,露出一身被各種機械燙傷留下的疤痕,嘴裡叼著一根劣質的能量棒,罵罵咧咧地指揮著幾個年輕工人將一截剛從軌道上拆下來的、足有數噸重的轉轍器拖進維修坑。

陸沉與張詠捷也在其中。兩人穿著同樣油膩膩的深藍色維修工作服,臉上抹著黑灰,看起來與周圍那些為了多賺一百信用點而拼命的底層工人毫無二致。張詠捷賣力地推著推車,額頭上的汗水混著油污往下滴,陸沉則顯得輕鬆得多,那點重量對他而言比玩具還輕,但他依舊完美地控制著力道,偽裝成一個F級力量系覺醒者應有的吃力模樣。

就在這時,維修部那扇常年被油污糊住、幾乎沒人會走的正門,竟然被輕輕推開了。

一陣與這裡格格不入的、帶著淡淡消毒水與高級香氛混合的清新氣味,瞬間壓過了原本的機油味。

所有人的動作都下意識地停頓了一瞬,齊刷刷地朝門口望去。

門口站著兩個女人。

為首的那一個,讓整個昏暗油膩的維修工寮彷彿瞬間亮了起來。她穿著一套剪裁極為俐落的白色研究員制服,外面套著富邦生技特有的銀灰色防風外套,長髮被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露出一張冷艷而精緻的臉龐。她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的智慧光學眼鏡,鏡片後那雙清冷的眸子正透過淡淡的數據流,掃視著整個維修部。她手腕上的個人終端正投射出微弱的藍光,顯示著周圍環境的能量指數。正是富邦生技最年輕的天才研究員,林書晴。

而她身旁的另一個女孩,則是截然不同的風格。一頭柔順的及肩短髮,穿著淺粉色的休閒套裝,臉上帶著溫柔而略顯拘謹的笑容,手裡還提著一個印有富邦生技標誌的保溫提盒。她是蘇雨薇,林書晴在富邦生技內部為數不多的好友,也是醫療部門出了名的溫柔系治癒覺醒者。

「我的老天……富邦生技的人?還是兩個這麼正的妹子?她們來我們這種鬼地方幹嘛?」有年輕工人在底下竊竊私語,眼睛都看直了。

陳國華也愣住了,他認得林書晴。上次在地下管道,就是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女人,用一台手持掃描儀,面不改色地從一頭深淵種的屍體上提取了完整的基因樣本,那份冷靜與專業讓他這個在底層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條都感到心驚。他連忙用油膩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迎了上去,語氣帶著底層人面對上層人士時特有的、混雜著敬畏與防備的粗獷:「林……林小姐?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我們這裡又髒又亂,怕是會弄髒了您的衣服。」

林書晴的目光越過了陳國華,精準地落在了人群後方那個看似不起眼的年輕人身上。她的眼神在陸沉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鏡片上的數據流似乎波動了一下,隨即,她那張冷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淡、卻足以讓周圍那些年輕工人呼吸一滯的微笑。

「陳班長,不用客氣。」她的聲音清冷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條理性,「我這次來,是代表富邦生技的『特殊人才招募部』,想來找一個人。」

她頓了頓,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緩步朝著陸沉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滿是油污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陸沉先生,對嗎?」她在陸沉面前站定,近距離之下,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更加清晰。她伸出了白皙的手,「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富邦生技中央研究院,三級研究員林書晴。」

這一幕,讓整個維修部都炸開了鍋。

張詠捷張大了嘴巴,手裡的扳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陳國華的眉頭更是直接擰成了一個疙瘩。

陸沉看著眼前這隻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沒有立刻去握。他的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審視。他能感覺到,林書晴的目光看似平靜,但那鏡片後的數據流一直在分析著他,從心跳到呼吸頻率,再到體表的能量逸散,無一遺漏。這是一個極度聰明且危險的女人。

「林小姐,找我這個小小的維修工有什麼事?」陸沉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平淡,完美地扮演著一個底層勞工的角色,甚至還故意讓自己的手在工作服上蹭了蹭,顯得有些侷促。

一旁的蘇雨薇看到好友竟然主動去找一個滿身油污的維修工,那雙溫柔的大眼睛裡寫滿了不解。她輕輕拉了拉林書晴的衣角,小聲地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書晴……妳說的那個……很特別的人,就是他嗎?看起來……很普通啊?」

在蘇雨薇看來,林書晴是何等驕傲的人。富邦生技的明日之星,年僅二十四歲就已經主導了兩個B級基因藥劑的研發專案,追求她的青年才俊從浮空雲港排到了地面街區,可她卻從未正眼瞧過任何一人。如今,竟然會親自跑到這種充滿惡臭的地下排污層,來邀請一個底層的維修工?這實在太反常了。

林書晴沒有理會好友的疑惑,她只是收回了被陸沉無視的手,並沒有任何尷尬,反而眼中的興味更濃了。她從外套的內袋中取出了一張薄如蟬翼、卻閃爍著流光的黑色卡片,遞到陸沉面前。

「我調查過你的資料,陸沉。」她的語氣依舊公事公辦,但話語中的份量卻讓陳國華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入職三年,無不良紀錄,F級力量系。但在上一次的C-07區軌道塌陷事故中,你一個人扛起了三噸重的承重樑,救下了同組的五名工人。這份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F級的範疇。」

她將那張黑卡往前遞了遞,卡片上用燙金的字體寫著「富邦生技·特級安全顧問」幾個大字,背後還有一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權限編碼。

「富邦生技向來重視人才,不問出身。」林書晴的聲音在此刻充滿了誘惑力,像是惡魔的低語,「只要你點頭,這張卡就是你的。你將直接脫離北捷維修部的外包合約,成為富邦生技直屬的安全顧問。不用再待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不用再為了一點點信用點去和深淵種拼命。你將住進地面街區的高級公寓,每個月享有固定的高純度晶核藥劑配給,以及……接觸到真正上層世界的機會。」

這個條件,對於任何一個底層覺醒者而言,都無異於一步登天的仙丹。

陳國華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他看向陸沉的眼神充滿了複雜與掙扎。一方面他為陸沉感到高興,另一方面,他又深知財閥的尿性。張詠捷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差點就要替陸沉答應下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陸沉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張象徵著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黑卡,然後,輕輕地將它推了回去。

「感謝林小姐的好意。」陸沉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但我這個人,自由散漫慣了,受不了大公司的規矩。維修部雖然苦了點、髒了點,但陳班長和兄弟們對我都很好。我暫時……還不想離開。」

拒絕了!他竟然拒絕了富邦生技的特級招攬!

蘇雨薇的小嘴張成了O型,滿臉的不可思議。在她看來,這簡直是不可理喻的愚蠢。陳國華和張詠捷也都愣住了,完全沒想到陸沉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林書晴那雙清冷的眸子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便被更深的欣賞所取代。她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氣惱,反而將黑卡收了回去,輕輕點了點頭。

「人各有志,我尊重你的選擇。」她話鋒一轉,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主動往前走了一小步,用只有陸沉能聽見的音量說道,「不過,作為朋友,我必須善意地提醒你一件事。」

「霖園重工的那位副總監,趙天麟的父親,趙霖。已經對外發布了最高級別的懸賞,並且……」她的眼鏡鏡片上,一道猩紅色的警告標誌一閃而過,「他花了大價錢,從『黑市獵人公會』請來了『血煞』。」

「血煞」兩個字一出口,陳國華離得近,雖然沒聽清全句,但那兩個字的發音卻讓他臉色瞬間煞白,失聲叫道:「血煞?那個……那個傳說中專門幫財閥處理髒事的B級巔峰殺手團?他們不是只在邊境活動嗎?」

林書晴看了陳國華一眼,算是默認,隨後再次將目光轉回陸沉,語氣變得無比嚴肅:「他們已經進城了。就在昨晚。現在正以維修部為中心,對所有底層的可疑覺醒者進行地毯式的血腥排查。手段……極其殘忍。已經有兩個外包清潔隊的人,因為回答時眼神閃爍,就被他們以『疑似窩藏兇手』的罪名,當場打斷了四肢,丟進了化糞池。」

她深深地看著陸沉,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真切的擔憂。這份擔憂,不像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施捨,更像是一個聰明人,對另一個同樣聰明的同類,發出的警告。

「陸沉,你很聰明,應該明白我的意思。霖園的人已經瘋了,他們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個。這段時間,務必小心。能請假,就盡量不要出現在維修部。尤其是……晚上。」

說完,她不再多留,深深地看了陸沉一眼後,便帶著依舊一臉茫然的蘇雨薇,轉身離開了維修部。銀灰色的外套在昏暗的燈光下劃出一道俐落的弧線,很快便消失在了排污管道的盡頭。

工寮內,一片死寂。

陳國華一屁股坐在滿是油污的工具箱上,點起一根菸,手卻抖得厲害,菸頭的光點在昏暗中明明滅滅:「媽的……血煞都來了……這下麻煩大了……陸沉,要不……要不妳就答應林小姐吧?去富邦生技,至少……至少霖園的人不敢在富邦的地盤上亂來啊!」

張詠捷也是一臉的後怕與焦急:「是啊沉哥!那可是血煞啊!聽說他們的老大『血屠』,一身橫練異能,連C級的合金子彈都打不穿!我們……」

陸沉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林書晴離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當然知道林書晴的好意。這個女人,顯然已經透過那天的能量波形,比對出了他就是「幽冥修羅」。她此次前來招攬,與其說是看中他的潛力,不如說是在用另一種方式……保護他。給他一個脫離漩渦中心、受到富邦生技庇護的機會。

可惜,她不懂。

陸沉從來就不是需要庇護的羔羊。他是獵人。

財閥本質皆是吸血鬼,今日富邦能用一張黑卡招攬他,明日就能用另一張合約將他當成實驗素材鎖在培養槽裡。寄人籬下,永遠不如將刀握在自己手裡來得踏實。

至於血煞……

陸沉緩緩抬起頭,望向頭頂那不斷滴落著污水的、錯綜複雜的管道。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冰冷而又期待的笑容。

林書晴以為血煞是來排查的,是危險。

而在他陸沉眼中,那不過是三份自己送上門來的、包裝精美的快遞。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當那所謂的B級巔峰殺手,滿懷自信地將大刀架在陳國華脖子上的時候,從他們背後的陰影裡,無聲無息地伸出一隻手的自己,會是何等美妙的畫面。

夜色,正在悄然降臨。而屬於獵人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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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 第 25 章:血煞臨門,工寮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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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是被機油反覆浸泡過的黑布,無聲無息地沉進了新臺北的底層。

當浮空雲港上方的霓虹還在為富人區的晚宴流轉著奢華的光暈時,地下十二層的北捷維修部管線區,已經徹底被黑暗與潮濕吞沒。只有頭頂那些年久失修的日光燈管,發出滋滋作響的電流聲,慘白的光一閃一滅,照在滿是油汙與鐵鏽的地面上,映得整條維修巷弄像是某種巨獸的腸道。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霉味、鐵鏽味,以及排污層常年滲透上來的、帶著淡淡輻射塵埃的腥臭。管道接縫處不斷有發黑的污水滴落,滴答、滴答,每一聲都敲在人的神經上,讓這個本就壓抑的地方,更添幾分令人窒息的死寂。

工寮的鐵門半掩著,裡頭透出昏黃的燈光。

陳國華正叼著一根已經熄掉的菸,粗大的手掌拿著扳手,狠狠敲著一塊已經變形的軌道固定板。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從下午林書晴那個富邦生技的大小姐離開之後,他心裡那股不安就一直沒散去。富邦的人都親自跑下來示警了,可見外頭那張五百萬信用點的通緝令,絕對不是鬧著玩的。

「陸沉那小子……到底去哪了?」陳國華吐出一口悶氣,聲音在空曠的工寮裡顯得有些沙啞,「李宗翰那小子不是說去買宵夜了嗎?怎麼買到現在還沒回來?」

坐在旁邊工具箱上晃著腿的張詠捷立刻抬起頭,憨厚的臉上滿是擔心。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把磨得發亮的舊式管鉗,那是他當作武器用的傢伙。

「華叔,你別擔心啦。沉哥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他那麼厲害,之前連那個什麼趙家的少爺都……」張詠捷說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壓低了些,「而且林小姐不是說,沉哥只要答應去富邦,就沒事了嗎?沉哥為什麼不答應啊?那可是浮空雲港耶,我聽說那裡的空氣都是甜的,晶核藥劑跟水一樣隨便喝。」

陳國華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罵道:「你懂個屁!甜?你以為財閥的東西是白給的?那張黑卡是請帖,也是賣身契!進去了,你這輩子就別想再當個人了,只能當人家實驗室裡的一條狗!陸沉那小子雖然平常不吭聲,但他腦子比你清楚一百倍!他不去,是對的!」

他嘴上罵得兇,但握著扳手的手卻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的直覺,那種在底層摸爬滾打幾十年磨練出來的、野獸般的直覺告訴他,今晚的風,很不對勁。太安靜了。連平時總會在管道深處嘶吼幾聲的老鼠和變異蟑螂,今晚都像是死絕了一樣,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種安靜,不是安全,是暴風雨來臨前,獵食者屏住呼吸時的死寂。

而此刻,在距離工寮不到五十公尺的一處廢棄維修豎井的陰影裡,三道身影正如同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鬼魅,無聲無息地潛伏著。

他們身上穿著統一制式的血色戰甲。那並非普通的合金裝甲,而是霖園重工內部專供高階獵人使用的「血煞戰甲」,甲冑表面佈滿了如同血管般暗紅色的能量紋路,隨著三人的呼吸微微搏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頭盔的面罩是猙獰的惡鬼造型,只露出一雙冰冷到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眼睛。

他們就是林書晴口中,那支讓無數底層覺醒者聞風喪膽的B級巔峰殺手團——血煞。

為首的是一個身高近兩公尺的壯漢,代號血屠。他扛著一柄門板大小的鋸齒大刀,刀身上還殘留著暗褐色的血痂,那是前一個任務目標的血。他舔了舔嘴唇,聲音透過戰甲的擴音器傳出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

「情報說,幽冥修羅最後一次出現,就是在這一帶的排污層。嚴振東那個廢物帶著一個小隊都栽了,對方至少是B級,而且極其擅長隱匿。」血屠的眼神掃過那間亮著燈的工寮,像是在看一個待宰的豬圈,「霖園那群老爺們給的指令是寧殺錯不放過。這個北捷維修部,一共就那麼幾個賤民,最可疑的就是那個叫陸沉的。但那小子現在不在……」

他身旁一個身形瘦削、手中把玩著兩把淬毒短刃的殺手發出一聲陰冷的嗤笑,代號血影。「不在正好。老大,直接把裡面那兩個抓出來,用『血沸』好好審一審。我就不信,他們的骨頭能比我們的刀還硬。只要讓他們嚐嚐血液被活活煮沸的滋味,別說一個陸沉,就算是他們祖宗十八代埋在哪裡,都會乖乖吐出來。」

第三名殺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高頻震動戰刀上。他是血刃,團隊裡最沉默,但下手也最狠的一個。

「動手。記住,留一口氣就行。霖園要的是活口問出幽冥修羅的下落,但沒說要全屍。」血屠獰笑一聲,率先從陰影中踏出。

三人的動作快到了極致,幾乎是腳尖一點,整個人便化作三道血色的殘影,悄無聲息地貼上了工寮的外牆。他們的速度與對氣息的控制,完全不亞於C級變異獸中的頂級掠食者,尋常的E級、D級覺醒者在他們面前,連反應的時間都不會有。

工寮內,陳國華後頸的汗毛猛地倒豎起來!

他猛地轉頭,朝著門口的方向大吼一聲:「誰?!」

然而,回答他的,是「轟」的一聲巨響!

那扇用了十幾年的厚重鐵門,像是紙糊的一樣被一股蠻橫的巨力從外向內狠狠踹開!整扇門板連同門框一起扭曲變形,狠狠砸在對面的工具牆上,激起漫天鐵鏽與灰塵。

三道血色身影,已經堵在了門口,將唯一的光源與退路徹底封死。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與殺氣,如同實質的潮水般瞬間灌滿了整個狹小的工寮,讓張詠捷當場臉色煞白,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北捷維修部?一群躲在下水道裡修螺絲的賤民。」血屠扛著大刀,一步步走進來,每一步都讓腳下的鐵皮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的目光像是在挑選牲畜一樣,在陳國華和張詠捷身上來回掃視,「就是你們這裡,出了個叫陸沉的?他人呢?讓他滾出來,跪下領死,或許老子還能給你們留個痛快。」

陳國華的瞳孔驟然收縮,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來意。那身血色戰甲,那股只有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手上沾滿人命的亡命徒才有的煞氣,絕對不是底層那些混混能比的。B級!而且是B級中的精銳!

他毫不猶豫地一把將身後的張詠捷護到身後,雖然自己的雙腿也因為對方恐怖的威壓而微微顫抖,但那張粗獷的臉上卻沒有半分退縮,反而擠出了一絲混不吝的狠勁。

「操你媽的血煞,老子聽過你們!霖園養的一群瘋狗!想找陸沉?老子不知道!有種就衝老子來,欺負一個小孩子算什麼本事!」陳國華啐了一口唾沫,手中的扳手握得更緊了,儘管他心裡清楚,自己這點力量在對方面前,跟螳臂當車沒什麼兩樣。

「華叔……」張詠捷嚇得聲音都在發抖,但看到陳國華擋在自己身前,他還是鼓起勇氣,舉起了手中的管鉗,雖然那管鉗在他顫抖的手中顯得如此可笑,「你們……你們別亂來!這裡是維修部,是……是有規矩的!」

「規矩?」血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尖銳地笑了起來,他身形一晃,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陳國華的側面,手中的淬毒短刃輕輕一挑,便將陳國華手中的扳手遠遠擊飛,叮噹一聲砸在牆角,「在新臺北,霖園重工的話就是規矩!財閥要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五更!跟我談規矩?你也配?」

血屠失去了耐心,他眼中閃過一絲殘忍,巨大的鋸齒大刀猛地舉起,帶著刺耳的破風聲,毫不留情地朝著陳國華的脖子斬去!他並不是要直接殺了他,而是要用這種最具侮辱性和恐懼感的方式,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再慢慢折磨。

「老東西,嘴倒是挺硬。等會兒老子把你的舌頭一寸寸割下來的時候,希望你還能這麼硬氣!」

刀鋒劃破空氣,帶起的勁風甚至將陳國華花白的頭髮吹得向後狂舞。那暗紅色的刀身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出嗜血的光,死亡的氣息瞬間籠罩了陳國華的每一寸皮膚。他甚至能聞到刀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混合了鐵鏽與腐血的味道,能看到刀刃上細密的鋸齒正在高速震動。

張詠捷發出了絕望的驚呼,想要衝上去,卻被另一名殺手血刃身上散發出的氣勢死死壓在原地,動彈不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就在那柄鋸齒大刀距離陳國華的脖頸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眼看就要切開皮肉、鮮血迸濺的瞬間——

異變,發生了。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的前奏。

就在血屠和血影的背後,那片被工寮燈光拉長的、本應空無一物的濃重陰影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內部輕輕撕開了一道口子。

嗤——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布帛被撕裂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工寮裡卻顯得無比清晰。

一道漆黑如墨、邊緣還泛著淡淡空間漣漪的虛空裂縫,無聲無息地綻開。裂縫之中,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一片絕對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虛無。

下一秒,一隻修長、穩定、骨節分明的手,從那片虛無之中探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隻。

然後,一道穿著最普通的深灰色維修工服的身影,就那樣閒庭信步般,從虛空裂縫之中,一步,走了出來。

他的出現,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不合常理,就好像他本來就一直站在那裡,只是剛剛所有人都瞎了,沒有看見他一樣。他的腳步落在滿是油汙的地面上,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他的氣息,與周圍的陰影、與牆角的黑暗、與空氣中漂浮的塵埃,完美地融為了一體。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A級神技——虛空遁影!

來人正是陸沉!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彷彿在看幾隻路邊野狗般的漠然。他出現的位置,恰到好處地就在血影與血刃兩名殺手的正後方,距離近到他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他們後頸上因為戰甲領口而裸露出來的皮膚。

血屠的刀還懸在半空中,陳國華和張詠捷臉上的絕望還未退去,血影和血刃兩人甚至還保持著前一秒猙獰的冷笑。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陸沉動了。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緩慢,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優雅與殘忍。他的雙手,同時抬起,五指張開,然後,輕輕地、精準無比地,扣在了血影與血刃兩名B級巔峰殺手的後腦勺上。

那雙手看起來並不如何粗壯,甚至因為常年做維修工作而顯得有些清瘦,但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堅硬的血煞戰甲頭盔時,整個頭盔竟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強行擠壓變形的「嘎吱」聲!

「什麼——?!」

直到後腦勺傳來那股冰冷到刺骨的觸感,血影和血刃才猛然驚覺!他們體內的B級異能本能地瘋狂運轉,想要爆發、想要掙脫、想要轉身反擊!他們的肌肉在瞬間賁張,血煞能量如同沸騰的岩漿般湧向後背!

可惜,太晚了。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掙扎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陸沉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誚。他甚至沒有給他們發出一聲完整慘叫的機會。

他的雙臂,猛地向內合攏!

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異能,沒有動用雷霆,也沒有召喚武裝。就是最純粹、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肉身力量!

砰!!!

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脏驟停的巨響,在狹小的工寮內轟然炸開!

兩顆包裹在堅硬血煞頭盔中的頭顱,被兩隻看似平凡的手掌,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恐怖巨力,狠狠地對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堅硬的合金頭盔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爆碎!頭盔下的頭骨、血肉、腦漿,在這股足以將一輛重型卡車活活捏扁的力量面前,毫無抵抗之力地被擠壓、被碾碎、被對撞成了一灘無法分辨的、紅白相間的爛泥!

血漿,如同被高壓水槍噴射而出一般,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迸濺!溫熱的、帶著濃重腥味的血液,瞬間染紅了半面牆壁,也濺了目瞪口呆的陳國華和張詠捷一身一臉。

兩具失去了頭顱的無頭屍體,在慣性的作用下抽搐了兩下,才如同兩袋被隨手丟棄的垃圾,軟軟地癱倒在地。直到死,他們的眼睛都還保持著前一刻的驚愕與茫然,甚至來不及弄明白,究竟是什麼東西,從背後奪走了他們的性命。

秒殺!真正的、毫無花俏的秒殺!兩名在底層凶名赫赫、足以讓一個小型聚落聞風喪膽的B級巔峰殺手,就這樣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在一個照面之間,被人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活活撞碎了腦袋,當場暴斃!

整個工寮,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不斷滴落的血漿,滴答滴答地落在油汙的地面上,與管道的滴水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詭異而又血腥的樂章。

陳國華張大了嘴巴,手中的扳手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繪卷般的一幕。張詠捷更是直接癱坐在地上,看著滿身是血、卻如同神明般靜靜站立在那裡的陸沉,大腦一片空白。

而還保持著舉刀姿勢的血屠,此刻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緩緩地、僵硬地轉過頭,當他看到自己兩名朝夕相處、實力與自己不相上下的同伴,竟已變成兩具無頭屍體,當他看到那個穿著維修工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年輕人,正用那雙沾滿了同伴腦漿與鮮血的手,隨意地甩了甩,然後將那雙冰冷到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眸子,轉向自己時——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凍結血液的恐懼,如同最寒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全身!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血屠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手中的鋸齒大刀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瘋狂顫抖起來,刀身上的血煞能量不受控制地胡亂逸散。

陸沉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血屠,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已經被關進籠子裡、即將被屠宰的牲畜。

他緩緩地抬起了右手。在他的掌心,一縷細微的、卻讓整個工寮的空氣都為之戰慄的金藍色電弧,悄然跳動了一下。

屬於獵人的遊戲,才剛剛進入第二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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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 第 26 章:手撕 B 級強者,血染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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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屠的嘶吼還卡在喉嚨裡,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硬生生鋸開了工寮潮濕發霉的空氣。

他舉著刀,維持著那個即將劈向陳國華脖頸的姿勢,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手臂卻抖得像是一條被抽掉脊骨的蛇。刀身上的血煞能量原本是凝練如實質的暗紅色,此刻卻因為主人徹底失控的恐懼而變得紊亂、沸騰,像是煮開的血鍋,不斷有細碎的血色氣泡炸裂開來,發出嗤嗤的腐蝕聲,滴落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上,將地面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

那股腥甜到令人作嘔的鐵鏽味,混雜著工寮裡常年累積的機油味與底層排污層特有的霉味,一股腦地衝進每個人的鼻腔。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血屠的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被砂紙磨爛的聲帶裡硬擠出來的。他那張原本刻滿刀疤、顯得無比猙獰凶悍的臉,此刻血色盡褪,只剩下死人一般的慘白。他的瞳孔縮小到了針尖大小,死死地盯著眼前那個穿著最廉價、沾滿油污的深藍色維修工服的年輕人。

陸沉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兩具還在微微抽搐、不斷往外滲出紅白之物的無頭屍體中間,隨意地甩了甩手。黏稠的鮮血與乳白色的腦漿順著他的指尖滑落,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在工寮那盞昏黃、接觸不良而不斷滋滋閃爍的日光燈照射下,他那張過於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的臉,顯得愈發詭異。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憤怒,沒有得意,只有純粹的、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就是這種漠然,比任何兇狠的咆哮都更讓血屠感到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是血煞,是霖園重工豢養的最鋒利的刀之一。死在他手上的底層賤民、競爭對手的低階覺醒者,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他見過臨死前的求饒,見過崩潰的哭嚎,見過歇斯底里的咒罵,卻從未見過這樣一種眼神——彷彿他這個B級巔峰、在整個新臺北地下世界都足以讓人聞風喪膽的強者,在對方眼中,不過是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蟲子。

極致的恐懼,在下一個瞬間,陡然轉化為被逼到絕境的野獸般的狂怒與凶戾!

「啊啊啊——給老子去死啊!!!」

血屠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求饒是沒有用的,從對方那雙眼睛裡,他看不到任何一絲憐憫。唯一的生路,就是爆發出自己全部的力量,將眼前這個怪物徹底撕碎!

轟——!

他將體內那顆B級的血煞晶核催動到了極限,甚至不惜燃燒自己的氣血本源。只見他全身的血管如同蚯蚓般高高鼓起,皮膚之下有暗紅色的光芒瘋狂流轉,整個人彷彿在瞬間膨脹了一圈。那把巨大的鋸齒大刀發出刺耳的嗡鳴,刀身上所有的血煞能量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化作了一片滔天的、黏稠的血色狂潮!

那不是單純的能量,那是由無數被他殺死之人的怨念、血氣與煞氣凝聚而成的異象。血浪翻湧之間,隱約可以聽見無數冤魂的淒厲哀嚎,可以看見一張張痛苦扭曲的臉孔在血浪中載浮載沉。整座狹小的維修工寮瞬間被這股血腥、暴虐、腐蝕性極強的能量填滿,鐵皮牆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迅速被腐蝕得斑駁脫落。陳國華與張詠捷只覺得呼吸一窒,胸口像是被壓上了一塊千斤巨石,濃稠的血腥味讓他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靈魂都在這股煞氣的衝擊下瑟瑟發抖。

這是B級巔峰覺醒者的捨命一擊,是血煞縱橫底層禁區、讓無數深淵種都為之退避的成名絕技——血煞狂濤!

就算是同為B級的強者,面對這一招,也必須暫避鋒芒,或是祭出同等級的防禦異能硬抗!

然而,面對這足以淹沒一切、腐蝕一切的滔天血浪,陸沉的眼神,依舊平靜如水。

甚至,他的嘴角,還極為細微地向上勾起了一絲弧度。那不是笑,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終於肯垂死掙扎時,所流露出的、一絲淡淡的讚許與更深的殘忍。

「就這樣?」

他輕聲自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血浪的咆哮,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下一瞬,他緩緩抬起了右手,虛握成爪。

滋啦——!

一聲輕微卻讓人頭皮發麻的電流跳動聲,在死寂的工寮中響起。

只見一點金藍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悄然誕生。那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卻在眨眼間迎風暴漲,無數道細密的、由純粹的雷霆之力與撕裂空間的風刃交織而成的電弧,瘋狂地在他五指之間跳躍、纏繞、碰撞。金色的雷光代表著至剛至陽的毀滅,藍色的風痕則代表著無堅不摧的切割,兩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隻栩栩如生、彷彿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龍爪虛影!

雷霆裂空爪!

這是陸沉以深淵雷獸的狂暴雷核與風系異獸的裂空天賦為基底,經由萬物進化系統無數次合成、推演而出的A級複合型超神天賦。其威力,早已遠遠超出了尋常B級異能的範疇,甚至足以對A級強者造成威脅!

整個工寮的空氣,在這一爪成型的瞬間,徹底被撕裂了。刺目的金藍色光芒將那翻滾的血色徹底壓制,原本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被一股帶著臭氧味的焦灼氣息所取代,牆壁上的水珠在高壓電場的作用下紛紛倒懸、蒸發。

「撕開。」

陸沉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沒有任何花俏的招式,沒有任何多餘的蓄力。他就那樣,以一種閒庭信步般的姿態,朝著那迎面撲來的滔天血浪,輕輕地、隨意地揮出了右爪。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布匹被利刃劃開般的、極為清晰的撕裂聲。

在陳國華與張詠捷瞪大到幾乎要脫眶的眼睛注視下,那道足以讓任何B級覺醒者絕望的血色狂濤,竟像是紙糊的一般,被那隻金藍色的龍爪,從正中央,硬生生地、筆直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狂暴的雷霆瞬間將構成血浪的怨煞之氣蒸發殆盡,鋒利的風刃則將黏稠的血色能量切割成無數碎片。那道裂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兩側擴張,露出了裂口盡頭,那個因為過度催動異能而滿臉通紅、眼中還殘留著一絲對自己絕招無比自信的血屠。

當血浪被撕開的瞬間,血屠臉上的猙獰與瘋狂,徹底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先前更深十倍、百倍的、純粹的、對未知力量的絕望與駭然。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我的血煞狂濤……怎麼可能……」他像是見了鬼一般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信仰崩塌般的無助。他無法理解,那個被財閥情報系統評估為最多不過C級、甚至可能只是個運氣好點的D級維修工的年輕人,怎麼可能擁有這種等級的力量?那金藍色的爪芒,給他的感覺,甚至比他在浮空雲港遠遠眺望過的、霖園重工那位A級供奉的氣息還要恐怖!

他想退,想逃,想動用自己最後的保命底牌——一枚刻印了短距離空間傳送符文的晶石。可他的身體,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鎖死了,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因為陸沉,已經一步踏出。

這一步,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在虛空遁影的些微加持下,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真身已然穿越了那道被撕開的血浪裂口,出現在了血屠的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五公尺,瞬間縮短為不到半公尺。他甚至可以清晰地聞到血屠身上那股因為恐懼而分泌出的、濃重的汗酸味。

陸沉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緩緩地,將那隻還纏繞著金藍色電弧的右手,朝著他的胸口,按了過去。

動作很輕,很慢,就像是要與老友握手一般。

「不——!」血屠發出了此生最後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他身上那套由霖園重工耗費巨資打造、足以硬抗重型砲彈轟擊的B級合金戰甲,在這一刻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甲冑表面的能量護盾自動激發,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噗嗤!

如同熱刀切入牛油,沒有絲毫的阻礙。

那層厚實的合金胸甲,在雷霆裂空爪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層錫箔紙。金藍色的爪芒輕而易舉地穿透了能量護盾,撕開了合金,刺穿了血肉,精準無比地、一把握住了那顆還在因為恐懼與超負荷運轉而瘋狂跳動的心臟。

熾熱、黏滑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陸沉的五指,緩緩收攏。

啪!

一聲輕微的、像是捏爆一顆熟透番茄般的悶響。

血屠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掙扎、咆哮、恐懼,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中倒映著陸沉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嘴巴無意識地張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大量的、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從他的口鼻中不受控制地湧出。

陸沉面無表情地抽回了手。他的手中,還握著那顆已經被徹底捏碎、還在微微抽搐的心臟,鮮血順著他的手腕,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而血屠那具失去了所有生機的軀體,則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破麻袋一般,軟軟地癱倒下去,重重地砸在那兩具無頭屍體旁邊,濺起一片血花。

至此,霖園重工派出的、由三名B級巔峰強者組成的血煞小隊,全滅!

從陸沉自虛空中走出,到三人盡數殞命,前後不過十數秒的時間。整個過程,乾淨俐落,充滿了一種令人窒息的、絕對力量碾壓帶來的暴力美學。

【叮!成功擊殺B級巔峰覺醒者一名,掠奪氣血精華成功!】

【力量+200,體質+180,敏捷+150,精神+120!】

【檢測到目標核心天賦「血煞凝聚(B級)」,是否進行抽取融合?】

冰冷而悅耳的系統提示音,準時在陸沉的腦海中響起。感受著那股精純而龐大的暖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不斷強化著自己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陸沉的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四維屬性再次迎來一波小幅度的暴漲,讓他距離那傳說中的A級門檻,又邁進了堅實的一步。他心念一動,暫時選擇了否。那種依靠殺戮怨念堆積起來的駁雜天賦,他還看不上眼,等回去之後再用來當作合成其他天賦的養料即可。

他隨手將那顆破碎的心臟扔在血屠的屍體上,然後從工寮角落的工具箱裡扯出一塊乾淨的抹布,仔細地擦拭著手上的血跡。他的動作是如此的平靜、自然,就好像剛才他捏碎的不是一個B級強者的心臟,而僅僅是處理了一隻不小心闖進工寮的蟑螂。

整個工寮,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盞日光燈還在滋滋作響,以及鮮血從屍體中不斷流出、匯聚成小溪的細微流淌聲。

陳國華張大了嘴巴,手中的扳手早已掉落在地,他那張飽經風霜、向來豪邁粗獷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茫然、震撼與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他看著陸沉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過去這段時間以來,陸沉在他心中那個「身手不錯、但終究還是個需要自己罩著的年輕人」的形象,在此刻轟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無法觸及的、如同深淵般的身影。

而癱坐在地上的張詠捷,更是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他看著滿地的鮮血與屍骸,又看了看那個正背對著自己、安靜擦手的陸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帶像是被膠水黏住了一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崇拜、恐懼、茫然、興奮……無數種情緒在他心中瘋狂交織,最終化為對陸沉近乎盲目的、狂熱的信仰。

陸沉擦乾淨了手,將染血的抹布隨手扔在血屠的臉上,蓋住了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陳國華與張詠捷。

「收拾東西,」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瞬間將兩人從失神的狀態中拉了回來,「我們換地方。」

陳國華渾身一震,下意識地問道:「換……換地方?陸沉,這……這三個人是霖園重工的人,我們殺了他們,財閥那邊……」

「財閥那邊很快就會發現他們失聯了。」陸沉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卻讓陳國華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血煞小隊全滅,霖園重工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批來的人,就不會是B級了。而且,這裡的能量波動和血腥味,根本瞞不住中層那些財閥的探測無人機。繼續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工寮最深處的儲物櫃前,熟練地輸入一串密碼,打開了暗格。裡面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積攢下的、還未來得及吸收的數十枚深淵種晶核,以及一些從嚴振東等人身上搜刮來的、記載著財閥機密的加密晶片。他將這些東西一股腦地掃進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戰術背包中。

張詠捷此時也終於緩過神來,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卻充滿了堅定:「沉哥說得對!陳師傅,我們聽沉哥的!沉哥讓我們去哪,我們就去哪!」

陳國華看著陸沉那有條不紊、彷彿早已預料到一切的舉動,又看了看地上那三具代表著財閥最精銳力量的屍體,心中的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咬牙道:「好!老子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早就看那群財閥的走狗不順眼了!陸沉,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需要我做什麼?」

「把能帶走的重要工具和維修數據帶上,其他的不要了。」陸沉將背包甩在肩上,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他生活了數年的、充滿了汗水與機油味的狹小工寮,眼中沒有任何留戀,「我已經聯繫好人了,會有人來接應我們。去新店,那裡有個地方,很適合我們現在藏身。」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工寮之外,那條幽深、黑暗的地下軌道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極為輕微、卻讓陸沉瞬間瞳孔微縮的嗡鳴聲。那不是深淵種的嘶吼,也不是列車行駛的噪音,而是一種高頻率的、屬於財閥制式「蜂眼」偵查無人機的引擎聲!

而且,不止一架!

透過工寮那扇滿是污漬的小窗,隱約可以看到,數道猩紅色的探測光束,正如同死神的探照燈一般,在漆黑的軌道與排污管道之間來回掃動,並且,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著工寮的方向逼近!

霖園重工的第二波搜查,竟然來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陸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一把抓起還有些發愣的陳國華與張詠捷,身形一晃,便已融入了工寮最深處的陰影之中。

「虛空遁影。」

低沉的呢喃聲中,三人的氣息,連同那滿室的血腥味,一同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了三具逐漸冰冷的屍體,以及那滿地觸目驚心的鮮血,無聲地訴說著,這個長夜,註定將被鮮血徹底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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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 第 27 章:轉移基地,新店神秘防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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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那種高頻率的、宛如蚊群振翅般的嗡鳴聲,在死寂的地下軌道深處顯得格外刺耳。猩紅色的探測光束如同手術刀般,切開了濃稠的黑暗,在廢棄的軌道、鏽蝕的排污管道以及工寮斑駁的牆面上來回掃動。

是蜂眼。

霖園重工最令人厭惡的制式偵查無人機。每一架都搭載著熱成像、靈能波動偵測以及人臉辨識系統,單體戰力或許不值一提,但牠們最恐怖的地方在於數量與背後連結的龐大資訊網路。一旦被其中一架標記,不出三分鐘,成建制的武裝小隊與高階覺醒者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蜂擁而至。

而且,從光束的數量與移動軌跡來判斷,這一次來的,至少是一個完整的編隊,十二架。

「媽的,來得真快。」

陰影的夾縫之中,張詠捷被陸沉一手拎著後領,另一隻手則死死摀住自己的嘴巴,才沒有讓驚呼聲洩漏出去。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他能清楚地看見窗外那一道道致命的紅光,正一點一點地朝著工寮步步逼近。最靠近的一道光束,距離那扇污漬窗戶,已經不到五公尺。

陳國華的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他是老維修工了,比誰都清楚蜂眼編隊出現意味著什麼。這代表霖園重工已經將這片區域徹底列為封鎖區,接下來的將會是地毯式的靈能掃描與武裝清場。就算陸沉能再殺三個B級,難道還能殺掉整支軍團嗎?

只有陸沉,依舊冷靜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虛空遁影的狀態下,他們三人的身形與氣息被徹底摺疊進了空間的皺褶裡,就連呼吸與心跳的聲音都被隔絕。外界看來,他們所在的那片陰影空無一物,只有牆角堆積的雜物與地上那三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但陸沉的精神力卻如同無形的蛛網般向外擴散,精準地捕捉著每一架蜂眼的飛行軌跡與掃描間隙。

他在等。

等待一個最完美的、連一絲能量漣漪都不會外洩的脫離時機。

三秒、兩秒、一秒——

就是現在!

當十二道猩紅光束因為管道轉角的遮擋,出現了不到零點五秒的視野盲區時,陸沉動了。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他像是融入水中的墨滴,帶著兩人悄無聲息地從工寮後方那條早已廢棄、僅容一人通過的維修豎井中滑了下去。這條豎井通往更深層的、連舊時代捷運藍圖都沒有標註的廢棄排污層,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鐵鏽與腐敗淤泥的腥臭味,腳下是齊踝深的、冰冷刺骨的黑水。

直到遠離工寮超過三百公尺,徹底脫離了蜂眼的偵測範圍,陸沉才解除了虛空遁影,將兩人放下。

「咳、咳咳!」張詠捷一脫離那種詭異的窒息感,立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貪婪地呼吸著這充滿霉味的空氣,卻覺得比任何時候都甜美,「沉哥……我們、我們就這樣跑了?那工寮……」

「已經不能要了。」陸沉的聲音在黑暗的管道中低沉而清晰,他從戰術背包的夾層中取出一個早已被改裝過的、毫無靈能波動的老式無線電,按下了一個特定的頻率,「從我們動手殺掉血煞的那一刻起,那裡就已經是死地。霖園重工的人會發現屍體,會調閱所有監視紀錄,會把這件事定性為惡性襲擊。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陳國華沉默地點了點頭,他粗糙的大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看著這個自己待了大半輩子的地方被逼著放棄,說不心痛是假的,但他更清楚,活著才有希望。他沙啞地問道:「那我們現在去哪?你說的新店……靠譜嗎?」

陸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無線電貼近耳邊。

滋滋的電流聲響了兩聲,隨後一個壓得極低、帶著濃重菸嗓與市井滑頭的聲音傳了出來。

「喂?是哪位爺啊?大半夜的不睡覺,擾人清夢可是要折壽的……」

「鐵老九,是我。」陸沉淡淡地說道。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卡了一下,隨即變得無比諂媚與緊張,音量也壓得更低了。

「陸、陸爺!哎喲我的陸爺誒!您可算聯繫我了!您交代的事,我鐵老九就是把這條老命豁出去也給您辦妥了!人、車、路子都已經安排好了,就在C-7廢棄轉運口,您從排污層一直往南走,看到有藍色螢光塗鴉的閘門就是!快!霖園的狗已經開始封鎖地面街區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掛斷通訊,陸沉對著兩人點了點頭。「走。」

有鐵老九這個在新臺北地下世界鑽營了二十多年的地頭蛇帶路,接下來的轉移出乎意料的順利。這個外表看起來油滑膽小、見到覺醒者就點頭哈腰的情報販子,在關鍵時刻展現出了驚人的能量與義氣。他不僅提前買通了今晚負責新店線廢棄軌道的巡邏私人保全,更準備了一輛毫不起眼、專門用來運送廢棄零件的磁浮貨車。

貨車的車廂經過特殊改裝,內層鋪滿了能夠隔絕靈能探測的鉛化塗層與廢棄晶核粉末,完美地遮蔽了所有人的氣息。

當陸沉三人抵達C-7轉運口時,破曉組織的其他成員——蘇雨薇、李宗翰、王小雀以及沉默的林曜——早已在鐵老九心腹的接應下等在了那裡。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緊張與對未來的茫然,直到看見陸沉安然無恙地出現,那緊繃的情緒才稍稍緩和。

「沉哥!」王小雀第一個衝了上來,小小的手緊緊抓住陸沉的衣角,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水霧與依賴。她是在底層孤兒院長大的孩子,早已將這個團隊當成了唯一的家。

「沒事了。」陸沉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難得地柔和了一瞬,隨即對著所有人沉聲道,「上車。」

磁浮貨車無聲地啟動,沿著廢棄的地下軌道,朝著新臺北的最南端——新店山區疾馳而去。窗外的景色從鋼鐵叢林的霓虹光海,逐漸變成了荒涼破敗的郊野,最後徹底被濃密的、因輻射而變異得無比高大的山林所吞噬。

大約一個小時後,貨車在一条早已被藤蔓與落石徹底掩埋的盤山公路盡頭停下。鐵老九親自跳下車,帶著眾人撥開一人多高的雜草,來到了一面長滿青苔、看似天然形成的山壁前。

他伸出乾瘦的手,在山壁上一塊不起眼的岩石上用力一按。

轟隆——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齒輪轉動的聲響,整面山壁竟然向內緩緩裂開,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足以讓貨車駛入的巨大洞口。一股帶著濃重霉味與塵土氣息的、冰冷乾燥的風,從洞口深處吹了出來。

「到了,就是這裡。」鐵老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臉上帶著一絲得意與討好,「舊時代留下來的三號戰備防空洞,軍方當年為了躲避戰略轟炸挖的,深入山體超過兩百公尺,牆壁全是三公尺厚的 reinforced concrete,外面還有一層天然的岩層。這地方荒廢了至少五十年,連最精密的靈能雷達都掃不到這裡的能量波動,用來當基地,再適合不過了!」

眾人跟著他走入防空洞。洞內的空間比想像中還要巨大,主通道寬敞得可以並排行駛兩輛戰車,兩側分佈著數十個獨立的營房、倉庫與指揮室。雖然牆壁上滿是水漬,空氣中充滿了腐朽的味道,地面也積了厚厚一層灰塵,但所有基礎設施都還算完整。頭頂的應急燈在鐵老九接通備用電源後,滋滋作響地亮起了昏黃的光,驅散了數十年的黑暗。

「好、好大……」李宗翰這個平時話最多的傢伙,此刻也忍不住發出了驚嘆,他好奇地東摸摸西看看,「這簡直就是一座地底要塞啊!沉哥,我們以後就住這了?」

「暫時在這裡落腳。」陸沉環視著這個全新的據點,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裡的確是目前最完美的藏身之所。他走到防空洞最深處、也是最寬敞的中央大廳,將自己那個鼓鼓囊囊的戰術背包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拉開拉鍊的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嘩啦——

超過三十枚、大小不一、卻無一不散發著精純能量波動的晶核,如同寶石般傾瀉而出,堆成了一座小山。其中甚至還有六枚通體呈現淡藍色、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的C級晶核,以及十幾枚來自深淵種的、帶著詭異紋路的變異晶核。這些,便是陸沉這段時間在地下軌道深處瘋狂獵殺的全部收穫。對於財閥而言,這或許只是一次小型開採的量,但對於底層的覺醒者來說,這是一筆足以讓無數人為之瘋狂、甚至引發幫派戰爭的滔天財富。

「這些……都是給我們的?」蘇雨薇捂住了嘴,美眸中滿是震驚。她溫柔的性格讓她對這種充滿血腥味的資源有些不適,但她更清楚這些東西的價值。

「一人一份,按需分配。」陸沉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在分發一些再普通不過的口糧,「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弱肉強食。想要不被人踩在腳下,想要守護自己想守護的人,就必須擁有力量。財閥用晶核藥劑壟斷了上升的通道,那我們,就自己開闢一條路。」

他將其中能量最狂暴的兩枚C級力量系晶核,分別推到了張詠捷與李宗翰面前。

「詠捷,你的性子最直,適合走最純粹的力量路線。宗翰,你腦子活,但身體是本錢。這兩枚晶核,足夠讓你們跨過那道門檻。」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渴望與決絕。沒有任何猶豫,他們抓起晶核,便盤腿坐下,按照陸沉傳授的、最基礎卻也最有效的呼吸法,開始引導那股狂暴的能量衝擊自己的基因枷鎖。

晶核內的能量如同岩漿般湧入四肢百骸,劇烈的痛苦讓兩人的臉龐瞬間扭曲,青筋暴起。但他們都死死地咬著牙,沒有發出一絲呻吟。底層人的命,從來都是從痛苦中掙扎出來的。

大約半個小時後——

轟!轟!

兩股截然不同的、卻同樣強悍的氣息猛然從兩人身上爆發開來!張詠捷的雙臂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皮膚下彷彿有岩石的紋路在流動,他一拳砸在身旁廢棄的金屬貨架上,竟直接將其砸得凹陷下去,發出震耳的巨響。李宗翰的變化則更為內斂,他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身體的協調性與反應速度有了質的飛躍,輕輕一躍便能跳起兩米多高。

E級!兩人竟然同時覺醒,跨入了強化系E級覺醒者的行列!

「成、成功了!沉哥!我感覺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牛!」張詠捷興奮得滿臉通紅,激動得語無倫次。

李宗翰也難掩激動,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對著陸沉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沉哥!」

陸沉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了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林曜。這個少年從頭到尾都沒有去看那堆晶核,只是安靜地觀察著防空洞的結構,以及每一個人的狀態。

「林曜,你不試試?」

林曜搖了搖頭,聲音沙啞而平靜:「沉哥,我的直覺告訴我,我的路不在強化系。與其浪費晶核,不如讓我做點別的。」他走到中央大廳那張佈滿灰塵的巨大戰術沙盤前,伸手拂去上面的灰塵,露出了新臺北完整的立體地圖,「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霖園重工吃了這麼大的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們的報復很快就會來,但同時……他們的運輸線,也一定會出現空檔。」

他修長的手指,精準地點在了地圖上一條標註為紅色的、連接著地下採礦區與浮空雲港的磁浮高架軌道上——新北投廢棄高架段。

「根據鐵老九給的情報,霖園重工每週三凌晨,都會有一列武裝列車,從地底深處運送一整週開採的高純度原始晶核前往雲港。這條線路為了追求速度,會短暫地經過這段廢棄高架,那裡是他們防禦最薄弱的地方,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林曜的分析條理分明,直指要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側目。就連一向自詡為情報通的李宗翰,都忍不住對這個平時寡言的少年刮目相看。

陸沉的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人才。一個團隊,光有能打的拳頭是不夠的,還需要有能看清方向的眼睛。

「很好。」陸沉走到沙盤前,手掌重重地按在了那條紅色軌道上,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以他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讓剛剛覺醒的張詠捷兩人都感到一陣呼吸困難。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張或興奮、或崇拜、或堅定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滿殺意的弧度。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陪他們好好玩一場大的。」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等了這麼久,也是時候……主動向他們收點利息了。」

「目標,下週三凌晨,新北投高架,霖園重工的武裝列車。我一個人去。」

「我要讓整個新臺北的財閥都明白,從今往後,他們的東西,不再是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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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 第 28 章:截擊財閥運輸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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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店防空洞的空氣因為陸沉那句話,瞬間凝固了。

「我一個人去。」

這五個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

張詠捷第一個跳了起來,粗獷的臉上寫滿了焦急與不解,拳頭捏得喀喀作響。「沉哥!這怎麼行?那可是霖園重工的武裝列車!上面至少有一個中隊的精銳守衛,搞不好還有B級的覺醒者坐鎮!你一個人太危險了,讓我跟你一起去,就算幫不上忙,也能幫你擋兩顆子彈啊!」

「就是啊,沉哥。」李宗翰也收起了平時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眉頭緊皺,快速地調出了他腦中關於那條廢棄線路的資料。「新北投那段廢棄高架我熟,那地方雖然偏僻,但正因為是廢棄段,兩頭只要一封鎖就是個死胡同。霖園重工那群人精得很,列車上肯定裝了最新的蜂眼雷達跟自動防禦砲塔,你一個人衝進去,萬一被纏住,等他們雲港的增援從天上直接空降下來,那就真的插翅難飛了。」

一旁的陳國華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抽了一口手捲菸,猩紅的菸頭在昏暗的防空洞裡明滅不定。他看著陸沉那張在煤油燈下顯得無比平靜的臉,心中清楚,這個年輕人一旦做出了決定,就絕對不會更改。但身為團隊裡最年長的人,他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而沉重。「陸沉,孩子們說的沒錯。逞英雄不是這麼逞的。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安穩的據點,沒必要為了這一票就把你賠進去。」

蘇雨薇抱著有些害怕的王小雀,王小雀則是死死地抓著陸沉的衣角,大大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只有林曜,依舊沉默地站在沙盤前,那雙如同野獸般銳利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陸沉,沒有反對,也沒有附和,似乎在等待著陸沉給出一個答案。

面對眾人的擔憂,陸沉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半分逞強,只有絕對的自信,那是建立在一次又一次超越常理的殺戮與掠奪之上的、對自身力量的絕對掌控。

「人多,反而礙事。」陸沉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沙盤上那條紅色的軌道線上,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的事實。「那列車上的東西,我一個人搬得完。那些守衛,我一個人也殺得完。你們去了,除了讓我分心照顧你們,沒有任何意義。」

這話說得狂妄至極,卻又真實得讓人無法反駁。眾人回想起那個血染長夜的晚上,陸沉是如何如同鬼魅般出現,又是如何以純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將三名B級巔峰的血煞殺手撕成碎片。那種非人的戰力,早已超出了他們對覺醒者的認知。

「而且,」陸沉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這一次,我要讓霖園重工知道,動我的人,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我要讓整個新臺北上層的那些老爺們都看清楚,他們引以為傲的武裝,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有多麼可笑。」

「這不是搶劫,這是宣告。」

「破曉的宣告。」

聽到「破曉」兩個字,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起來,一股熱血從腳底直衝頭頂。陳國華深深地看了陸沉一眼,最終將手中的菸頭狠狠捻熄在鏽蝕的鐵桌上,不再多言。張詠捷等人也明白,再勸下去也只是徒勞,他們能做的,就是相信眼前這個男人,如同相信神明一般。

三天後,凌晨兩點四十分。

新北投廢棄高架段。

這裡是舊時代捷運淡水線遺留下來的一段高架橋,在災變後因為地層下陷與靈氣侵蝕,被官方徹底廢棄。數十年無人維護,使得這裡成了鋼筋與藤蔓糾纏的鋼鐵墳場。橋墩上爬滿了暗紫色的變異苔蘚,橋面上的枕木早已腐朽發黑,每走一步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橋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與翻滾的輻射濃霧,濃霧中不時傳來深淵種異獸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冰冷的夜風穿過橋樑的鋼架結構,發出如同鬼哭般的嗚咽,將空氣中的鐵鏽味與腐敗味吹得無處不在。

陸沉就靜靜地盤坐在高架橋最高處的一根橫樑上,身體與黑暗完美地融為一體。他穿著一套最普通的黑色維修工服,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外洩,心跳與呼吸更是被壓制到了近乎停止的狀態,整個人就像是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即便是靈敏度最高的熱感應雷達掃過,也絕對無法發現他的存在。

在他體內,萬物進化系統正以一種極其平穩的頻率運轉著,強化過後的五感將方圓數公里內的一切動靜都清晰地反饋到他的腦海中。風吹過苔蘚的細微顫動,遠處深淵種在濃霧中爬行的黏液聲,甚至是橋樑鋼材因溫差而產生的極細微膨脹聲,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在等。

如同最有耐心的獵手,等待著獵物踏入自己精心佈置的陷阱。

凌晨兩點五十九分。

遠方的黑暗中,傳來了一陣極其沉悶卻又充滿壓迫感的震動。起初還只是地面的微微顫抖,隨後便轉化為震耳欲聾的轟鳴,一道由無數探照燈與能量護盾光芒組成的長龍,正以每小時超過三百公里的恐怖速度,撕裂濃霧,朝著這座廢棄的高架橋狂飆而來。

來了。

陸沉緩緩睜開了雙眼,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驟然亮起了兩點如同雷霆般的金色光芒。

霖園重工的武裝列車,其猙獰的全貌終於展現在眼前。這根本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火車,而是一條由十二節超重型合金車廂組成的鋼鐵巨蟒。車頭是由整塊高強度鈦合金鍛造而成的撞角,上面銘刻著霖園重工那枚象徵著權力與財富的銀色獨角獸徽章。每一節車廂的外壁都覆蓋著厚達三十公分的複合式反應裝甲,裝甲的縫隙中不時有幽藍色的能量流過,那是最新型的偏導護盾。車廂頂部,每隔十公尺就佈置著一座全自動的六管雷射防禦砲塔,砲口正隨著雷達的掃描而緩緩轉動,散發著致命的氣息。透過車廂的防彈觀測窗,可以隱約看到裡面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精銳守衛,他們都穿著霖園重工制式的黑色作戰服,胸口的能量核心散發著穩定的光芒,至少都是D級以上的覺醒者。

而在列車的中段,有三節車廂的防禦等級明顯比其他車廂高出一個檔次,不僅裝甲更厚,護盾光芒也更加濃郁,甚至還有兩具高達五公尺、塗裝成銀灰色的重型動力機甲,如同門神一般牢牢地固定在車廂兩側。這兩具被命名為「獨角獸衛士」的機甲,是霖園重工最引以為傲的單兵武裝,每一具都配備了肩扛式電磁砲與近戰用的高週波鏈鋸劍,足以正面硬撼B級覺醒者。

整列列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讓周圍的輻射濃霧都不敢靠近,自行向兩側排開。它就像是一頭在夜色中橫衝直撞的鋼鐵凶獸,帶著財閥不容侵犯的霸道與傲慢。

「反應還挺快,可惜,速度太慢了。」

陸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沒有選擇硬擋,而是從橫樑上一躍而下,身體在半空中詭異地扭曲、淡化,A級神技「虛空遁影」瞬間發動!

嗡——

空間如同水面般泛起一陣漣漪,陸沉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他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高速行進的列車車頂,正好位於第一座防禦砲塔的正上方。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列列車!

「警告!偵測到高能空間波動!車頂有入侵者!」

「開火!立刻開火!」

車廂內的守衛隊長聲嘶力竭地怒吼,但他的命令還是晚了一步。

陸沉根本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他右手五指張開,指尖之上,狂暴的雷霆之力瘋狂匯聚、壓縮,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A級天賦「雷霆裂空爪」——發動!

他對著腳下的防禦砲塔,輕描淡寫地一爪揮下。

沒有華麗的光柱,沒有驚天的爆炸。只有五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雷霆爪痕,如同切開豆腐一般,無視了那層號稱能抵禦C級異能轟炸的偏導護盾,直接將整座由合金打造的砲塔連同下方厚重的裝甲一同撕裂!

轟隆!

火光沖天,碎裂的金屬零件四處飛濺。第一座砲塔,瞬間啞火。

「是覺醒者!敵襲!」

列車上的守衛終於反應了過來,無數把脈衝步槍的槍口從射擊孔中伸出,對著車頂的陸沉瘋狂傾瀉著火力。赤紅色的能量彈雨如同暴雨般襲來,將夜空都染成了紅色。

然而,這些足以將一頭深淵種異獸打成篩子的攻擊,落在陸沉身上,卻連讓他晃動一下都做不到。他的體表浮現出一層極其淡薄、卻又堅不可摧的暗金色鱗片,那是掠奪了多種防禦型異獸天賦後融合而成的「不滅龍鱗」雛形。能量彈撞在鱗片上,只濺起一連串微不足道的火花,便被盡數彈開。

陸沉甚至連看都沒看那些攻擊一眼,他的身影在車頂上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所過之處,一座又一座的防禦砲塔如同紙糊的一般被他徒手撕碎、捏爆。合金在他的爪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能量護盾如同肥皂泡般一戳即破。短短十秒鐘,列車前半段的所有防禦火力,便被他以一種蠻不講理的方式徹底清除。

「怪物……這傢伙是怪物!」

一個年輕的守衛看著監控畫面中那個閒庭信步、卻又帶來無盡死亡的黑色身影,嚇得雙腿發軟,手中的步槍都掉在了地上。

「慌什麼!啟動機甲!給我碾碎他!」列車長是那名唯一的B級覺醒者,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按下了機甲啟動的按鈕。他不相信,有什麼血肉之軀,能夠對抗財閥最尖端的戰爭兵器。

嗡——嗡——

兩具「獨角獸衛士」那猩紅色的電子眼驟然亮起,沉重的束縛鎖扣彈開,五公尺高的鋼鐵巨人邁著讓整列火車都為之震顫的步伐,從車廂兩側一躍而起,重重地砸在車頂,一左一右將陸沉夾在了中間。它們肩頭的電磁砲已經完成了充能,幽藍色的光芒匯聚到了極點,下一秒就要將陸沉轟成灰燼。

面對兩具戰爭機器的夾擊,陸沉終於停下了腳步。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兩個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龐然大物,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燃起了一絲嗜血的興奮。

「正好,拿你們試試現在的力量。」

他低聲自語,隨後,雙腿猛然發力。腳下的合金車頂瞬間向下凹陷、龜裂!整個人如同砲彈般不退反進,主動衝向了左側的那具機甲。

那具機甲的駕駛員獰笑一聲,操控著機甲揮動那把長達三公尺、不斷震動的高週波鏈鋸劍,帶著刺耳的尖嘯,對著陸沉當頭斬下!這一劍,足以將一輛重型戰車一分為二。

然而,陸沉不閃不避,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隻看似血肉之軀的手掌,就那麼穩穩地、精準地,徒手抓住了高速震動的鏈鋸劍身!

滋滋滋——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讓所有透過監控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頭皮發麻。足以切割合金的鏈鋸,在陸沉的掌心瘋狂摩擦,卻連他掌心的那層暗金色鱗片都無法劃破一絲一毫,反而因為巨大的力量對抗,劍身本身開始劇烈地顫抖、變形。

「這……這不可能!」機甲駕駛員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回應他的,是陸沉那冰冷的眼神與更加殘忍的用力。

只見陸沉扣住劍身的手臂肌肉猛然賁張,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粹力量自他體內轟然爆發!他竟是以單臂之力,將整具重達數十噸的機甲,連同它斬下的巨劍,一同掄了起來!

「給我……滾下來!」

伴隨著一聲低吼,陸沉掄起那具機甲,如同掄起一個巨大的鐵鎚,狠狠地砸向了另一具剛剛完成瞄準的機甲。

轟——!!!

兩具財閥最驕傲的戰爭兵器,在半空中以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對撞在一起。震耳欲聾的巨響中,火光與無數的金屬碎片如同煙火般綻放。兩具機甲同時失去了平衡,從高速行進的列車頂部翻滾著跌落,砸穿了兩側的護欄,墜入了橋下翻滾的輻射濃霧之中,傳來兩聲沉悶的、宣告著徹底報廢的爆炸聲。

秒殺。又是秒殺。

以最純粹、最野蠻的力量,秒殺了財閥的科技結晶。

車廂內,所有守衛的臉上都只剩下了絕望。那個黑衣身影在他們眼中,已經不再是人類,而是從深淵中爬出來的、不可名狀的修羅。

解決掉機甲後,陸沉沒有再理會那些已經嚇破膽的守衛。他身形一閃,直接來到了那三節防禦最森嚴的核心車廂前。看著那厚重的、足以抵禦戰車主砲轟擊的合金艙門,他只是緩緩抬起了雙手,扣住了艙門的邊緣。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他發出了一聲如同遠古凶獸般的低吼,全身的肌肉與血管如同虯龍般根根暴起,暗金色的鱗片覆蓋了他的雙臂。

刺啦——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徹夜空。那扇重達數噸的合金艙門,竟被他以純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地、如同撕開紙箱一般,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艙門之後,是堆積如山、散發著柔和而又磅礴能量的乳白色晶體。每一塊都純淨無瑕,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濃郁的靈氣幾乎要化為液體溢出來。正是霖園重工一個星期的全部收穫,足以讓無數覺醒者為之瘋狂的高純度「原始晶核」!

濃郁的能量讓陸沉體內的系統都發出了興奮的嗡鳴。

【叮!偵測到海量高純度能量源!建議宿主全部吸收,可大幅提升進化進度!】

陸沉沒有絲毫客氣,大手一揮,系統的儲物空間全力開啟,如同鯨吞海吸一般,將整整三節車廂的原始晶核,在短短數秒之內,洗劫一空,連一塊碎屑都沒有留下。

做完這一切,他看著空空如也的車廂,以及車廂外那些已經徹底放棄抵抗、癱軟在地的守衛,眼中閃過一絲嘲弄。他並沒有大開殺戒,這些底層的守衛在他眼中不過是財閥的工具,殺之無益。他要殺的,是躲在雲港之上,操控著這一切的那群人。

他伸出被雷霆包裹的手指,在那節最顯眼的、印著銀色獨角獸徽章的車廂外壁上,緩緩地刻畫起來。

滋滋——

雷霆灼燒金屬的焦糊味瀰漫開來。片刻之後,一個由鮮血與焦痕構成的、帶著翅膀的破曉徽記,以及兩個龍飛鳳舞、殺氣騰騰的大字,清晰地烙印在了車廂之上。

——破曉。

做完這一切,陸沉的身影再次淡化,消失在了虛空之中。只留下一列滿目瘡痍、被洗劫一空、並被刻上了恥辱印記的鋼鐵巨蟒,依舊在廢棄的高架上憑藉著慣性向前滑行,最終因為動力系統被破壞,而緩緩地、帶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停在了高架橋的正中央,如同一個無聲的、對財閥統治最響亮的耳光。

而此時,遠在浮空雲港的霖園重工總部,刺耳的最高級別警報,已經如同海嘯般,淹沒了每一個董事的辦公室。

一場席捲整個新臺北的風暴,因為這一夜的截擊,正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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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 第 29 章:柳如煙的驚駭與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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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十七分,新臺北的天空依舊是一片被霓虹與浮空雲港燈火染成暗紫色的夜幕。

然而,位於雲港核心、天穹頂端的那棟銀白色螺旋巨塔——霖園重工總部大樓,卻像是被一顆無形的炸彈從內部引爆,整整三十七層的董事辦公層,在同一秒鐘被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最高級別警報徹底淹沒。

嗚——嗚——嗚——

血紅色的警示燈光瘋狂旋轉,將每一間以檜木與大理石精雕細琢的辦公室染成一片不祥的血海。所有還在雲港溫柔鄉中沉睡的董事、執行長、高階靈能顧問,無論身在何處,手腕上的私人終端全都在同一時間被強制彈出了一封僅有八字,卻重若千鈞的緊急訊息。

【北投運輸線,零號列車,失聯。】

零號列車。

這四個字,對於霖園重工的任何一個高層而言,都代表著絕對不能出事的禁忌。那是每週一次,從新北投地底最深處的「母礦脈」直通雲港提煉廠的原始晶核專列,整整三節經過A級合金加固、由兩具重型機甲與十二座自動砲塔武裝到牙齒的移動堡壘。其價值,足以買下半個地面街區,其安保等級,甚至超過了董事長本人的出行規格。

而現在,它失聯了。

五分鐘後,頂樓的圓形董事會議廳內,氣氛已經凝結到了冰點。

全息投影的星圖在會議桌中央緩緩旋轉,卻映照出一張張慘白而扭曲的臉。霖園重工的現任總裁,那個平日裡總是西裝筆挺、笑容溫和如教會牧師的趙顯榮,此刻領帶歪斜,額頭上青筋暴跳,對著通訊頻道那頭的現場搜救隊長發出近乎咆哮的怒吼。

「什麼叫完整無缺?什麼叫一個人都沒死?我他媽問的是晶核呢?晶核去哪了!」

頻道那頭傳來搜救隊長顫抖到變形的聲音,背景還夾雜著高架橋上呼嘯的寒風與金屬扭曲的哀鳴。

「報告……報告總裁……三節車廂……三節車廂內部所有高純度原始晶核,全部……全部消失了。一塊碎屑都沒有留下……車廂外壁……被刻上了……被刻上了一個徽記……」

全息投影的畫面切換,一張由前線無人機即時傳回的高清影像,清晰地呈現在所有董事面前。

那是一節被暴力撕開的銀白色合金車廂,在探照燈慘白的光線下,車廂的外壁像是被某種遠古巨獸的利爪從外部硬生生撕裂,厚達十五公分的複合式防爆裝甲向外翻捲,形成一個不規則的、猙獰的巨大豁口。斷裂的邊緣沒有任何切割的光滑感,只有純粹的、野蠻的撕裂痕跡,甚至還能看到合金內部被巨力拉扯出的絲狀纖維。

而在那個豁口旁邊,原本烙印著銀色獨角獸家徽的位置,此刻被一片焦黑與暗紅色的血漬所覆蓋。雷霆灼燒的焦痕與某種像是直接用手指刻畫出的血色紋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帶著翅膀、在黑暗中破曉而出的徽記,下方還有兩個字,筆畫張狂,殺氣幾乎要透過螢幕溢出來。

破曉。

會議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更大的恐慌如同海嘯般爆發。

「破曉?又是這個破曉!上次在地下排污層殺了我們三個B級小隊的那群老鼠!」

「股價!快看股價!消息已經走漏了!」

有人驚恐地將個人終端投射到空中。只見霖園重工的股價曲線,像是被人從懸崖上狠狠推了下去,以一種近乎垂直的姿態瘋狂下墜,短短十分鐘內,跌幅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七,並且還在持續擴大。整個新臺北的財經網路、新聞頻道、地下論壇,已經徹底炸開了鍋。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

《霖園重工運輸線遭劫,萬枚原始晶核一夜蒸發!》

《神秘組織「破曉」正式向財閥宣戰!新臺北的秩序要變天了嗎?》

「廢物!一群廢物!」趙顯榮一拳砸在會議桌上,昂貴的黑檀木桌面瞬間出現一道裂痕,「給我查!動用所有權限,把那輛列車的每一秒監視器畫面、每一寸靈能殘留都給我扒出來!我要在天亮之前,知道到底是誰幹的!」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會議桌末端,那個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的年輕女人身上。

「柳如煙,這件事,妳親自去辦。妳是我們霖園安全調查部的首席,也是整個新臺北最頂尖的痕跡分析師。我不管妳用什麼方法,我要那個人的名字,還有他的人頭。」

被點名的女人緩緩抬起了頭。

她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一身剪裁俐落的深灰色調查官制服,將她高挑而勻稱的身材完美勾勒出來。一頭如瀑的黑色長髮被簡單地束在腦後,露出那張精緻到近乎冷豔的臉龐。她的皮膚白皙,眼眸是極為罕見的琥珀色,此刻在血紅色的警示燈下,閃爍著一種近乎非人的冷靜與理性。她是霖園重工最年輕的A級精神系覺醒者,智商高達一百四十以上,被譽為「人形資料庫」,經手過上百起針對覺醒者的兇案,從無失手。

柳如煙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聲音清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是,總裁。」

沒有多餘的廢話,她起身,制服的下襬在身後劃出一道俐落的弧線,轉身便走出了這間充滿著焦躁與憤怒的會議廳。

半小時後,新北投,廢棄高架橋。

垂直升降梭的艙門無聲滑開,一股混雜著濃重鐵鏽味、臭氧味以及金屬焦糊味的寒風,立刻灌了進來。柳如煙的長靴踏上了佈滿灰塵與碎石的高架橋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的身後,跟著兩名全副武裝、手持靈能掃描儀的鑑識人員。

眼前的景象,比全息影像中看到的還要慘烈十倍。

巨大的鋼鐵巨蟒無力地癱瘓在高架橋的正中央,車頭因為動力爐被精準破壞而微微下沉,車身各處都佈滿了戰鬥的痕跡。但最讓人心驚的,並非那些被砲火轟擊出的焦黑彈坑,而是那種純粹的、野蠻的暴力。

兩具高達五公尺、號稱能正面硬撼C級深淵種的重型機甲,此刻像是被小孩子隨手丟棄的玩具一般,一具胸口的駕駛艙被整個撕開,裡面的駕駛員早已不知所蹤,只留下一灘暗紅色的血跡;另一具則是整條右臂被連根拔起,斷口處的線路與液壓管像是人體的血管與神經般暴露在空氣中,還在滋滋地冒著電火花。

而那三節被洗劫的車廂,更是觸目驚心。

柳如煙走到其中一節車廂的豁口前,緩緩蹲下身。她沒有戴手套,伸出纖細而白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向外翻捲的合金斷面。

指尖傳來的觸感,粗糙、冰冷、充滿了毛刺。那不是任何已知的高溫切割或靈能震盪武器能造成的痕跡。沒有融化的跡象,沒有能量殘留的結晶,只有最原始、最純粹的力量,在一瞬間超越了合金本身的延展極限,將其硬生生撕裂。

「柳首席,初步掃描結果出來了。」一名鑑識人員快步走來,將手中的平板遞給她,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車體結構分析顯示,撕裂瞬間的峰值力量……峰值力量超過了一千五百噸。當量相當於一頭成年期的A級力量型深淵種全力一擊。而且……而且現場沒有偵測到任何大規模的靈能爆發殘留,對方的出手,乾淨得就像……就像只是隨手一撕。」

一千五百噸。

隨手一撕。

柳如煙的瞳孔,不可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那個被雷霆與鮮血烙印的「破曉」徽記前。焦糊味更加濃烈,她甚至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淡淡的、屬於雷霆的臭氧味,以及一種……一種屬於高階掠食者的、淡淡的血腥味。那股味道讓她精神系的靈覺本能地感到一陣刺痛與恐懼。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琥珀色的眼眸中已經恢復了絕對的冷靜。

「把全城所有在案的力量型覺醒者資料,全部調出來。從F級到A級,一個都不能漏。包括那些已經死亡、除名的,以及黑市裡有紀錄的傭兵。」她對著身後的助手下令,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我要進行交叉比對。」

「是!」

助手立刻透過加密網路,連線到由台光科技與富邦生技共同維護的「新臺北覺醒者資料庫」。那是整個城市最龐大、最完整的資料庫,收錄了自災變以來,每一個被檢測出覺醒天賦的人的詳細資訊,包括他們的天賦類型、等階、力量峰值、戰鬥影像。

柳如煙的個人終端在空中投射出數十個虛擬螢幕,無數的資料流如同瀑布般飛速刷過。

「力量型,B級巔峰,趙擎,峰值力量三百二十噸,天賦『鋼化皮膚』,戰鬥方式以防禦反擊為主,不符。」

「力量型,A級初階,蠻熊,峰值力量八百噸,天賦『巨力狂化』,需燃燒氣血才能達到峰值,且會伴隨大規模靈能外洩,不符。」

「力量型,A級中階,霖園重工供奉,雷克斯,峰值力量一千一百噸,天賦『大地之握』,攻擊前搖極長,且現場無重力系殘留,不符。」

一個又一個名字被她以驚人的速度篩選、排除。她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化作一道殘影,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高速運轉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高架橋上的寒風越來越冷。

當最後一個A級力量型覺醒者的資料也被她劃掉時,柳如煙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虛擬螢幕上,只剩下一片空白。

沒有。

全城所有有紀錄的力量型覺醒者,沒有一個人的力量峰值、戰鬥風格、靈能殘留,能夠吻合現場這種近乎神蹟的、純粹而又帶著雷霆氣息的破壞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恐懼,順著她的脊椎,緩緩地爬了上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兇手要嘛是一個從未在任何資料庫中留下紀錄的、野生的怪物;要嘛……就是他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資料庫所能評估的極限,達到了一個全新的、未知的領域。

而無論是哪一種,都代表著一件事——新臺北現有的力量體系與評估標準,在這個「破曉」面前,已經徹底失效。

就在這時,一個荒謬而又不合時宜的念頭,毫無徵兆地、極為突兀地闖入了她的腦海。

那是在三天前,北捷維修部的地下排污層管線口。她奉命去調查一起低階深淵種的異常騷動,在那個瀰漫著惡臭與油污的、連B級覺醒者都不願多待一秒的底層禁區,她遇到了一個男人。

一個穿著洗到發白的深藍色維修工作服,臉上沾著油漬,手裡拎著一個老式扳手,對著她嬉皮笑臉,甚至還帶著幾分輕佻地吹了聲口哨的年輕維修工。

「柳長官,這麼漂亮的大人物,怎麼會跑來我們這種又髒又臭的老鼠窩啊?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我帶妳去喝杯熱咖啡,暖暖身子?」

當時她只覺得這個底層工人不知天高地厚,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便冷漠地轉身離開。一個F級都不到的、靠著賣苦力混口飯吃的維修工,在她眼中與路邊的雜草沒有任何區別。

可是現在,不知為何,那個男人的臉,那個男人的笑容,那個男人當時看似輕佻、實則深不見底的眼神,卻像是被烙鐵燙在了她的記憶深處,怎麼也揮之不去。

陸沉。

她記得他的工牌上的名字。

北捷維修部,三級維修工,陸沉。

一個最底層的、毫無靈能波動的普通人,怎麼可能會和眼前這起足以讓整個新臺北震動的驚天大劫案聯繫在一起?這兩者之間的差距,比浮空雲港與地下排污層之間的距離還要遙遠。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是她作為頂尖分析師的理性思維絕對無法接受的荒謬聯想。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當她看著這被純粹力量撕裂的合金,看著這帶著雷霆焦痕的徽記時,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會是那個男人的身影?

那股莫名的心悸與寒意,越來越強烈。

柳如煙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助手,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與慌亂。

「幫我調一個人的資料。」她的聲音,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乾澀,「北捷維修部,員工編號B-07-113,姓名,陸沉。我要他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詳細檔案,包括他的血型、他的體檢報告、他每一次的出勤紀錄。」

助手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首席會在這種時候去調查一個毫不相干的底層維修工,但還是立刻點頭操作起來。

數秒後,一份簡單到甚至有些寒酸的檔案,被投射在了空中。

照片上的年輕人,笑容依舊是那樣漫不經心,眼神平靜無波,看起來人畜無害。

檔案內容更是平淡無奇:孤兒出身,F級力量系覺醒失敗,體質孱弱,多次病假,因表現平庸被多次調崗,社會信用評分僅為C級。

完美得……就像是刻意偽造出來的一樣。

柳如煙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盯著那雙平靜的眼眸,感覺一股寒氣,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不寒而慄。

高架橋的盡頭,一陣更猛烈的寒風吹來,捲起漫天的灰塵,將那個血色的「破曉」徽記,映襯得愈發妖異而冰冷。

而柳如煙知道,她,或許已經觸碰到了某個足以顛覆她所有認知的、恐怖真相的邊緣。

她緩緩收起終端,對著助手,用一種近乎低喃的、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備車。去……北捷維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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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 第 30 章:突破 A 級,天地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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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新店山區。

夜色像是濃得化不開的墨,將整片山林徹底吞沒。距離新北投高架橋那場驚天劫案不過三個小時,柳如煙搭乘的黑色懸浮座車才剛剛劃破地面街區的霓虹雨幕,朝著北捷維修部的方向疾馳而去,而在城市另一端,完全隔絕於所有探測網路之外的地底深處,另一場足以讓整座新臺北為之顫慄的蛻變,正悄然醞釀。

舊時代軍事防空洞。

這座深埋在新店山體內部的龐大工事,是鐵老九口中「連財閥的靈能雷達都掃不進來的鬼地方」。厚達數公尺的鉛化混凝土與天然岩層交疊,外層更覆蓋著一整片早已廢棄的電磁干擾陣列,別說是蜂眼無人機,就算是浮空雲港上那顆造價數十億的「天眼」主控靈能衛星,也休想穿透這片山體的屏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霉味與機油味,頭頂鎢絲燈泡的光線昏黃而搖晃,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最深處的修煉室,是當年用來存放戰備核彈頭的圓形密室,四壁皆由高強度合金澆築而成,連一絲縫隙都沒有。陸沉盤膝坐於密室正中央,在他面前,堆積如山的,正是三個小時前從霖園重工武裝列車上洗劫而來的全部收穫。

整整十二枚標準軍用合金貨櫃,被他以虛空遁影硬生生從車廂中撕裂、拖拽而來。此刻貨櫃的閘門全數被雷霆裂空爪切開,內部傾瀉而出的,是足以讓任何一個中層覺醒者家庭一夜暴富、卻也足以讓財閥董事會心痛到滴血的海量資源——高純度原始晶核。

那些晶核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半透明的暗紫色,內部彷彿有星雲在緩緩旋轉,散發出精純到令人窒息的靈能波動。這不是市面上那些經過無數次稀釋、提純後,賣給底層覺醒者的劣質藥劑,這是最接近地底輻射源核心的原始礦脈產物,是財閥用來培養自家嫡系 A 級強者的戰略儲備。一顆,就足以讓一個 F 級廢柴衝上 E 級巔峰。而這裡,足足有上千顆。

密室外的監控室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張詠捷那張憨厚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握得死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剛剛才在陸沉的幫助下,以晶核藥劑強行將自己的力量系天賦從 F 級拔升到了 E 級,此刻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還在血液中奔騰,讓他對力量的渴望達到了頂點。

「陸哥……這是要……直接衝 A 級?」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股顫抖,「我聽陳老說過,從 B 級到 A 級,是一道天塹。多少財閥大少爺砸了幾十億的資源,嗑藥嗑到基因崩潰都跨不過去……」

一旁的李宗翰難得沒有插科打諢,他那張平時總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此刻寫滿了凝重。他是團隊裡的情報通,對這座城市的階級壁壘比誰都清楚。

「屁的天塹,那是對他們而言。」李宗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低聲道,「財閥那套呼吸法跟稀釋藥劑,本身就是閹割版的。他們故意把路堵死,讓底層的人永遠只能在 E 級、D 級打轉。但陸哥不一樣……他走的,根本不是他們那條路。」

陳國華抱著手臂靠在牆邊,粗獷的臉上神情複雜。這位在北捷維修部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的老師傅,看著密室中那個沉靜如山的年輕背影,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深深的敬畏。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陸沉時,對方還只是個被工頭呼來喝去的瘦弱維修工,如今,卻已成了能讓整座城市的財閥為之失眠的破曉之主。

王小雀則是整個人都貼在了觀察窗的玻璃上,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與依戀。在她心中,陸沉就是無所不能的神。

而沉默寡言的林曜,依舊站在陰影裡,像一頭蟄伏的野獸。只有他那雙銳利的眸子,死死盯著陸沉的後背,野獸般的直覺告訴他,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將遠遠超出他的想像。

密室內,陸沉緩緩閉上了雙眼。

在他的意識深處,那個只有他能聽見的冰冷機械音,正接連響起。

【偵測到高純度原始晶核能量源,數量:1247 單位,純度:97.8%,是否全部轉化為進化點?】

「轉化。」陸沉在心中下令,聲音平靜無波。

【轉化開始——】

轟!

堆積如山的暗紫色晶核,在同一瞬間亮起了刺目的光芒。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其中蘊含的磅礴靈能盡數抽離,無數道紫色的光流如百川歸海般,瘋狂地湧入陸沉的體內。那些堅硬無比的晶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龜裂,最後化作一捧捧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而系統面板上,代表進化點的數字,正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瘋狂飆升。

不僅如此,腦海中另一串猩紅色的提示,也同時浮現。那是這段時間以來,他獵殺深淵種、斬殺霖園重工精銳護衛與重型機甲駕駛員後,所掠奪而來的海量底蘊。

【掠奪屬性結算:力量 +342、敏捷 +298、體質 +415、精神 +267】

【天賦碎片已融合:高級動態視覺、鋼鐵皮膚(殘)、爆裂火球(殘)……已自動分解為純粹本源,補足根基。】

這些日子以來,他在地下排污層的每一次搏殺,在高架橋上的每一次撕裂,都化作了最堅實的階梯,讓他的肉身與精神,早已達到了 B 級巔峰的極限,只差那臨門一腳。

如今,海量的原始晶核能量,便是那把最狂暴的鑰匙。

「給我……破!」

陸沉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怒吼,不再有任何壓制,將體內那股早已壓抑到極致的狂暴力量,徹底引爆。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密室內那些散落的晶核粉末被瞬間吹散,在空中形成一道環形的粉塵漣漪。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如同炒豆子般密集的爆鳴聲,從他的四肢百骸中傳出。

噼啪!噼啪!轟隆——!

那是筋骨齊鳴!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重組,每一根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後,又以更強韌的姿態新生。體內的氣血在這一刻徹底沸騰,化作了滾燙的岩漿,在血管中奔騰咆哮,發出如同大河奔湧般的轟鳴聲。皮膚之下,一道道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那是肉身強度突破臨界點後,能量外溢的徵兆。

痛苦嗎?當然痛苦。那是一種將全身骨頭寸寸敲碎又重新鑄造的劇痛。但陸沉的臉上,卻沒有一絲表情。他的意志早已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淬鍊得如同神鐵,這點痛苦,對他而言,不過是蛻變的背景音。

隨著氣血的沸騰達到頂點,一道實質般的金色氣血狼煙,猛地從他的天靈蓋衝天而起!

那道狼煙在衝到密室頂部後並未消散,反而在半空中急速盤旋、凝聚,最終,竟化作了一條栩栩如生、鱗爪分明的金色巨龍虛影!巨龍盤旋在陸沉頭頂,仰天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恐怖的威壓席捲了整個防空洞。

「我的天……」監控室裡,張詠捷噗通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覺得一股源自生命層次的壓制,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體內剛剛獲得的 E 級力量在這股威壓面前,渺小得如同螢火與皓月之別。

李宗翰更是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牆上,才勉強站穩。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個人突破,而是在見證一頭太古兇獸的甦醒。

「氣血化龍……這是傳說中肉身成聖的異象啊!」陳國華失聲喃喃,這位見多識廣的老維修工,此刻聲音都在顫抖,「古籍上說,只有將肉身磨礪到極致,打破人體基因枷鎖的怪物,才會在突破 A 級時引動這種天地共鳴!這小子……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王小雀的小臉上寫滿了震撼,但更多的,是狂熱。她的小拳頭握得緊緊的,眼淚不自覺地滑落,那是為陸沉感到由衷的高興與驕傲。

就在金色巨龍虛影成型的剎那,陸沉體內那道困擾了無數覺醒者的無形瓶頸,轟然破碎。

轟隆!!!!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驚天動地的轟鳴,自他體內炸響。這一次,不再是筋骨的爆鳴,而是生命層次躍遷的道音。

一股全新的、浩瀚如海的磅礴力量,以他的心臟為熔爐, pump 向四肢百骸。他的肌肉線條變得更加流暢而充滿爆發力,皮膚下的金色紋路徹底隱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返璞歸真的玉石光澤。他的雙眸在睜開的瞬間,有金色的雷霆一閃而逝,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果說之前的陸沉是一把藏於鞘中的兇刀,那麼此刻,這把刀已然出鞘半寸,僅僅是洩露出的那一絲鋒芒,就足以讓 A 級以下的覺醒者肝膽俱裂。

A 級,成了!

【萬物進化系統提示:宿主已成功突破至 A 級覺醒者。全屬性大幅提升,解鎖天賦融合上限,活體武裝可進化為更高階形態。】

陸沉緩緩站起身。他只是輕輕握了一下拳頭,指節間便傳來空氣被捏爆的清脆音爆聲。他感覺此刻的自己,一拳便能打穿之前那具讓他費了一番手腳的重型機甲,速度更是快到能在原地留下殘影。這是一種全方位的、碾壓性的蛻變。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合金牆壁與山體,看向了更深邃的遠方。

然而,就在他突破完成的下一秒,異變陡生。

嗡——!!!

整座新店防空洞,這座足以抵禦核爆的戰爭堡壘,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頭頂的鎢絲燈泡瘋狂搖晃,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不僅僅是這裡,遠在數十公里之外的新臺北市中心,那些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頂端的靈能探測器,也在同一時間發出了刺耳的警報。

更讓陸沉感到心悸的是,在地底的最深處,那個被稱之為「輻射禁區」的方向,傳來了一陣與他體內氣血共鳴般的、充滿渴望與貪婪的脈動。

彷彿有什麼沉睡了許久的恐怖存在,被他突破時那道金色巨龍的氣息所驚醒,並發出了回應。

監控室的通訊器在此刻急促地響起,是留在地面負責警戒的林曜留下的自動預警裝置,傳來了斷斷續續的電子合成音。

「警告……偵測到大規模靈能潮汐……震央……新北投……地底深淵……能量等級……無法判定……已超越 S 級探測上限……」

陸沉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

他知道,屬於他的突破異象,已經像黑夜中的燈塔一樣,照亮了整座城市。而地底那顆足以讓所有財閥為之瘋狂的「原始神核」,似乎……也因為他的突破,而提前甦醒了。

一場席捲整座新臺北、甚至將決定未來世界格局的風暴,已然來臨。而他,正處於風暴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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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 第 31 章:深淵神核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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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那道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脈動,並非聲音,更像是一種直接敲擊在靈魂深處的鼓鳴。

整座新店防空洞的合金樑柱都在呻吟,頭頂那排年久失修的鎢絲燈管瘋狂地左右搖晃,發出喀啦喀啦的刺耳摩擦聲,牆壁上數十年累積的厚重灰塵如雪崩般簌簌落下,嗆得人睜不開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濃郁的、近乎實質化的臭氧味,那是高濃度靈能逸散時才會出現的獨特氣息,吸入肺中,竟讓人產生一種血液都在沸騰的灼熱感。

「陸沉!」

張詠捷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震動晃得一個踉蹌,下意識扶住牆壁,臉上滿是驚駭,「發生什麼事了?地震嗎?」

一旁的蘇雨薇臉色發白,她雖然等階不高,但身為治癒系的覺醒者,對於能量的感知遠比常人敏銳。她摀住胸口,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不是地震。」陳國華那張粗獷的臉上此刻佈滿了凝重,他死死盯著監控螢幕上那條已經徹底爆表、變成一片刺眼血紅的靈能曲線,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是靈能潮汐……而且是老子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等級。上次萬華那邊出現一隻A級深淵種,曲線也才到黃色警戒而已。」

王小雀緊緊抱著陸沉的手臂,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但那雙大眼睛裡卻沒有恐懼,只有對陸沉近乎盲目的依賴。林曜則是第一時間衝到了防空洞的厚重閘門前,如同野獸般弓起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死死盯著通往地底更深處的那條黑暗通道。

只有陸沉,依舊站在原地。

他剛剛完成突破,體內那條由氣血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龍虛影還未完全散去,在他的皮膚之下緩緩遊走,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尊由熔金鑄成的神祇。他緩緩閉上眼睛,並非在抵抗那股震動,而是在細細地感受。

那股從地底最深處傳來的脈動,與他體內剛剛蛻變完成的A級氣血產生了極其強烈的共鳴。那是一種渴望,一種貪婪,一種彷彿餓了千年的凶獸嗅到了絕世美味般的興奮。

同時,在他的腦海深處,那道冰冷而熟悉的機械合成音,竟也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波動。

【警告:偵測到超高濃度本源能量反應,能量源:「原始神核」雛形。】

【能量純度:99.8%,超出宿主目前吸收過的任何晶核藥劑。吞噬後可無視等階壁壘,強行提升肉身本源,並有極高機率覺醒EX級專屬天賦。】

【建議:立即前往,掠奪。】

陸沉猛地睜開雙眼,眼底深處掠過一抹熾熱的精光,隨即被更深沉的冷靜所覆蓋。

原始神核。

他在北捷維修部的骯髒檔案室裡,在那些被財閥列為最高機密、連中層主管都無權翻閱的泛黃紙本中,曾看過這個詞彙。傳說中,在災變之初,天地靈氣復甦的源頭,並非均勻地灑向大地,而是在新臺北的地底深處,凝聚成了一顆如同心臟般搏動的能量結晶。那就是一切變異的起點,一切覺醒的源頭。得之,便能打破F到S級那如同天塹般的血脈枷鎖,甚至……觸及那傳說中從未有人達到過的EX級領域。

財閥們之所以能夠壟斷晉升之路,靠的就是對地底晶礦的開採。但他們開採的不過是原始神核逸散出來的邊角料,是被稀釋了千百倍的殘渣。真正的神核,從災變至今,已經沉睡了超過三十年。

而現在,它因為自己突破A級時引動的天地異象,提前甦醒了。

「林曜的預警沒錯。」陸沉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沉,「震央在新北投,地底輻射禁區。那東西……要出來了。」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整座新臺北,無論是上層、中層還是底層,都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巨大騷動之中。

……

浮空雲港,霖園重工總部大樓,頂層董事會會議室。

這裡的空氣永遠是經過恆溫恆濕系統過濾的,帶著淡淡的檀木香氣,與底層那混雜著機油與霉味的污濁空氣截然不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新臺北璀璨的夜景,無數飛行車的軌跡如同流星般劃過天際。

然而,此刻會議室內的氣氛,卻比地底的排污層還要冰冷壓抑。

「砰!」一名頭髮花白、穿著唐裝的老者重重地一掌拍在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會議桌上,桌面的全息投影都被震得一陣閃爍,「廢物!一群廢物!零號列車被劫,損失了上千枚高純度晶核,顏面掃地!現在地底又出了這種事,你們情報部門是幹什麼吃的?」

此人正是霖園重工的大長老,霖嘯,A級巔峰的恐怖存在,跺一跺腳,半個新臺北都要抖三抖。

站在全息投影前的,正是首席調查官柳如煙。她依舊是一身幹練的黑色套裝,臉色卻比平日裡多了一分蒼白。零號列車現場那被徒手撕裂的合金車廂,給她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陰影。

「大長老,根據靈能探測塔回傳的數據,這次的能量潮汐強度,已經超過了S級的探測上限。」柳如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調出一幅地底結構圖,「震央鎖定在舊北投捷運線下方三千公尺處的『絕對輻射區』。根據三十年前的災變檔案記載,那裡……就是『原始神核』的所在地。」

「原始神核」四個字一出,整個會議室內所有董事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即使是這些站在雲端、視人命如草芥的大人物,眼中也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狂熱。

那是成神的鑰匙。

「傳我命令!」霖嘯猛地站起身,眼中殺機畢露,「立刻啟動一級戰備預案!調動家族最精銳的『獵龍衛』,由我親自帶隊!通知下去,封鎖從新北投到士林的所有地面與地下通道,實施一級戒嚴!在神核到手之前,一隻蒼蠅都不准放進去!」

「可是……台光科技和富邦生技那邊……」一名董事遲疑道。

「他們鼻子比狗還靈,現在恐怕已經在路上了!」霖嘯冷笑一聲,「想搶我霖園的東西,就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了。這一次,誰敢擋路,就碾碎誰!」

與此同時,富邦生技的基因螺旋大樓,台光科技的機甲巨構內,也上演著幾乎一模一樣的場景。

富邦生技的首席基因博士,一個穿著白色實驗袍、面容陰柔的男人嚴振東,正用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眼神,盯著培養槽中不斷跳動的數據。

「完美……太完美了……這才是真正的進化!只要得到神核,我就能創造出超越S級的完美生物!通知下去,讓林書晴和蘇雨薇那一組隨隊出發,她們的腦子,或許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至於那些失敗的實驗體……就當作是給地底那些小可愛們的開胃菜吧。」

而在台光科技那充滿鋼鐵與機油味的戰備大廳中,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覆蓋著外骨骼裝甲的機甲軍團長,正發出震天的咆哮。

「全體機甲小隊,著裝!目標,地底深淵!這次,老子要讓那幫玩基因的和玩石頭的看看,什麼才叫做真正的火力!」

三大財閥,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同一個決定。

全面動員,不惜一切代價,奪取原始神核。

……

財閥的意志,便是這座城市的法律。

命令下達後不到半小時,刺耳的防空警報聲便響徹了整個中層與底層街區。

無數印著三大財閥徽記的裝甲車與無人機群,如同蝗蟲般湧上街頭。全副武裝、私有化的保全人員粗暴地踹開一間間鐵皮屋與公寓的大門,手中的電擊棍與自動步槍毫不留情地指向那些一臉茫然的平民。

「緊急戒嚴!所有非相關人員,立刻離開新北投、士林、北投區域!重複一次,立刻離開!」

「憑什麼!這是我們的家!」一名在夜市擺攤的中年攤販憤怒地吼道。

回應他的,是保全人員一記狠狠的槍托,砸得他頭破血流。

「憑什麼?憑老子的槍比你的嘴硬!再廢話一句,就以妨礙公務罪把你丟進地底餵異獸!」

哭喊聲、咒罵聲、孩童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整條街道一片混亂,攤位被推倒,辛苦一天的食材散落一地,卻無人敢再多說一句。大家都明白,在財閥面前,平民的性命,連路邊的野草都不如。

中層街區的捷運站內,原本川流不息的人潮被強制驅散,月台被封鎖,所有的列車都被徵用,改為運送全副武裝的覺醒者小隊與重型機甲。電子看板上不再顯示列車資訊,只有一行行血紅色的大字在滾動。

【一級警戒:地底深淵能量異常,禁止任何無關人員靠近。】

而在更深處的地下排污層,那些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底層勞工與拾荒者,則感受到了最直觀的恐懼。地底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牆壁的裂縫中,不斷有暗紅色的、如同岩漿般的靈能流體滲出,空氣中的輻射指數急速飆升。許多來不及撤離的深淵種,發出了比平時更加狂暴與不安的嘶吼。

整座新臺北,就像一座被瞬間點燃的火藥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散發著致命誘惑的深淵入口上。一場決定未來都市霸權、將所有階級與恩怨都捲入其中的腥風血雨,已經拉開了序幕。

新店防空洞內,陸沉透過陳國華截取到的財閥內部通訊頻道,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螢幕上,是三大財閥聯軍那密密麻麻的調動部隊,是被驅逐得如同難民般的平民,是那個即將被鮮血染紅的深淵入口。

「這幫畜生……」陳國華咬牙切齒,一拳砸在桌子上,「為了搶那顆什麼神核,根本不管底下人的死活!」

張詠捷等人也是義憤填膺,但更多的,卻是對那股龐大勢力的深深無力感。那可是三大財閥的聯軍,A級強者多如牛毛,更有數不清的科技武器與基因怪物,他們拿什麼去爭?

陸沉卻只是靜靜地看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聯軍?」他輕聲呢喃,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溫度,「一群各懷鬼胎的烏合之眾罷了。」

他轉過身,看向眾人,眼神銳利如刀。

「他們想當螳螂,想當黃雀,卻不知道……」

他緩緩地從一旁的武器架上,拿起了那張早已準備好的、沒有任何標誌的黑色長袍與那張猙獰的修羅面具。

漆黑的布料在昏黃的燈光下,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真正的獵人,從來都在陰影裡。」

他將面具緩緩戴上,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雷光的眸子。

「這場戲,沒有我,他們唱不下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影,竟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般,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寸寸淡化,最終徹底融入了防空洞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等我回來。」

下一刻,新北投地底,那個被重兵把守、被探照燈照得如同白晝的深淵入口處,一陣微不可察的空間漣漪,悄然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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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 第 32 章:各懷鬼胎的財閥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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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北投地底,舊捷運紅線的終點之後。

這裡原本是地圖上被徹底塗黑的禁區,是連北捷維修部的資深老師傅都不敢提及的「無回線」。數十年前災變初期,地底深處的輻射源爆發,將整條隧道連同周邊岩層一併扭曲、坍塌,形成了一道直徑超過三百公尺、深不見底的垂直天坑。官方的說法是地質災害,永久封存,但在財閥高層的內部檔案裡,它有一個更讓人心悸的名字——深淵之喉。

而此刻,這道沉睡了數十年、只會在深夜噴吐出低沉嗚咽的喉嚨,被徹底照亮了。

數十盞功率足以刺穿濃霧的軍用探照燈沿著天坑邊緣架設,將每一寸岩壁都照得慘白如骨。粗壯的鋼纜與液壓支架強行嵌入岩層,搭建起臨時的立體作業平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柴油味、臭氧味,以及一種從地底深處蒸騰上來的、帶著鐵鏽與腐敗的腥甜寒氣。寒氣順著腳踝往上爬,即便穿著恆溫作戰服,依然讓人骨頭縫裡都感到刺痛。

天坑邊緣,三面旗幟涇渭分明地插著,卻又被強行撮合在一起。

最靠近主升降梯的位置,屬於霖園重工。十二名身著暗紅色重裝動力外骨骼的精銳護衛如雕塑般佇立,外骨骼的關節處不時噴出高壓蒸氣的嘶鳴。他們簇擁著一名身穿黑色唐裝、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的老者。老者看似年邁,眼眸開闔之間卻有精光如刀,週身氣血隱而不發,卻讓方圓十公尺內的空氣都顯得沉重黏稠。他是霖園重工的大長老,霖萬雄,A級巔峰的「撼山手」,據說一掌便能拍碎一輛主戰坦克。此刻他負手而立,俯瞰著深不見底的黑暗,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與不耐。

「嚴博士,妳們富邦的人還要磨蹭到什麼時候?」霖萬雄的聲音不大,卻像悶雷一樣在平台上滾動,「深淵的能量潮汐每六個小時一次,錯過這次窗口,神核的伴生礦脈又會沉下去。我們可沒時間等妳們慢慢調試那些瓶瓶罐罐。」

他對面,一群穿著白色生化隔離服、戴著防毒面罩的人正圍著數台精密的基因調試艙忙碌。艙體內浸泡著數具高達三公尺、肌肉虯結卻縫合著異獸甲殼的「剝皮者」,猩紅的眼珠在營養液中緩緩轉動,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為首的是一個穿著剪裁俐落的深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笑容溫和,卻讓人無端感到一種被毒蛇盯上的陰冷。

富邦生技首席基因博士,嚴振東。S級之下,最危險的男人之一。

「霖長老何必心急呢?」嚴振東輕輕推了一下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沒有絲毫溫度,「深淵種可不是工地裡的鋼筋,急不得。根據我們的生命探測雷達,入口往下三百公尺處至少盤踞著三頭A級的『幽影蠕蟲』,牠們的聲納足以讓未經調製的普通覺醒者當場腦死。不先讓我的小寶貝們下去探探路,難道要讓霖園的菁英們去當誘餌嗎?那可就太浪費了。」

他語氣輕柔,卻字字帶刺。霖萬雄冷哼一聲,周身氣血微微一震,平台的鋼板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少在那邊危言聳聽,嚴振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富邦打的什麼算盤,想讓我們的人在前面消耗,你們好跟在後面撿現成的神核?」

「怎麼會呢。」嚴振東笑容不變,「我們可是簽了聯軍協議的,公平競爭,各憑本事。」

「公平競爭?」第三道聲音粗暴地插了進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感。

平台的另一側,台光科技的陣地充斥著鋼鐵的冰冷光澤。十二具高達四公尺、全身覆蓋著啞光黑色複合裝甲的重裝生化機甲整齊列隊,每一具機甲的肩頭都搭載著蜂巢式飛彈發射器,手臂則是一門口徑驚人的高能粒子砲。機甲胸口的駕駛艙內,駕駛員的臉孔與神經線路直接相連,眼中閃爍著數據流。為首的一具體型更為龐大的指揮官機甲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腳步讓整個平台都為之震動,掀起一陣嗆人的粉塵。

駕駛艙彈開,一個光頭壯漢跳了下來。他的半張臉都已經被金屬義體覆蓋,電子義眼泛著猩紅的光,脖子上還有一道猙獰的舊傷疤。他是台光科技機甲軍團的軍團長,曹擎蒼,A級的「鋼鐵暴君」。

「都別在這邊假惺惺了。」曹擎蒼啐了一口,聲音透過擴音器嗡嗡作響,「那顆神核只有一顆,我們三家誰搶到就是誰的。什麼聯軍,不過是怕對方暗中使絆子,才勉強湊在一起互相監視罷了。老子就把話撂在這,等下下了深淵,各憑本事,誰敢擋老子的路,老子的粒子砲可不認什麼協議!」

赤裸裸的威脅,讓現場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三方的護衛與機甲同時繃緊了身軀,手已經按在了武器上,空氣中火藥味濃得幾乎一點就燃。所謂的聯軍,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笑話。霖園重工想要神核來鞏固其能源霸權,富邦生技渴望神核中蘊含的原始基因圖譜來製造更完美的生化兵器,台光科技則想用神核驅動下一代的軌道武器。三頭餓狼被同一塊肥肉吸引,卻又彼此齜牙咧嘴,沒有一隻願意真正合作。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對峙中,沒有人注意到,富邦生技隊伍的後方,兩個穿著同樣白色研究員制服、卻氣質截然不同的年輕女性,正不安地望著那片吞噬光線的黑暗。

其中一人戴著黑框眼鏡,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容貌清麗卻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冽感。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手中的平板電腦,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正是林書晴。

按照富邦生技的內部職級,她作為新晉的A級研究員,根本沒有資格參與這種最高機密等級的神核爭奪戰。但嚴振東卻以「需要最敏銳的數據分析師即時監測神核波動」為由,強行將她與她的助手蘇雨薇一併調到了最前線。林書晴心裡清楚,這與其說是重用,不如說是挾持與監視。自從上次在排污層的意外接觸後,嚴振東看她的眼神就多了一絲讓她極不舒服的探究。

而此刻,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些讓人作嘔的基因怪物身上。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深淵的入口,耳邊是探照燈嗡鳴、機械運轉、以及三方人馬毫不掩飾的惡意爭吵。但這些嘈雜的聲音彷彿都隔了一層紗,她的心跳卻莫名地越來越快,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悸感攫住了她。深淵吹上來的風明明冰冷刺骨,她的後頸卻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書晴,妳還好嗎?妳的臉色很差。」身旁的蘇雨薇擔憂地輕聲問道。蘇雨薇的臉色同樣蒼白,她天生對生命能量極為敏感,此刻深淵底下那股龐大、混亂、充滿了暴虐與不祥的能量,讓她感到生理性的不適,胃部一陣陣翻攪。

「我……我沒事。」林書晴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乾澀,「只是覺得……這裡很不對勁。」

她說的不對勁,並非指深淵本身的危險。那是一種更玄妙的直覺,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預感。就在剛才,三位A級強者氣息碰撞的瞬間,她恍惚間感覺到深淵邊緣的陰影處,空氣似乎極其輕微地扭曲了一下,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看不見的石子,漣漪一閃而逝,快得讓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但那一瞬間,她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一張臉。

不是什麼財閥的A級強者,而是在地下排污層那昏黃燈光下,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維修部制服、對著她露出一個漫不經心笑容的年輕男人。陸沉。

還有那天在零號列車殘骸現場,她看到的那個被千噸巨力硬生生撕開的合金車廂,以及車廂頂上那個用雷霆刻下的、彷彿在嘲笑世間一切規則的破曉徽記。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讓她心臟狂跳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會來嗎?那個戴著猙獰修羅面具、行事如鬼魅般的男人……他一定會來。這片被貪婪與殺戮籠罩的修羅場,對他而言,不是最完美的獵場嗎?

林書晴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探照燈將平台照得亮如白晝,卻也將平台之外的更深沉的黑暗襯托得愈發濃稠。那些光照不到的陰影裡,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切,注視著這群自以為是獵人的餓狼。

「嚴博士,時間到了。」一名研究員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能量潮汐開始回落,現在是窗口期,探測器顯示神核的波動在增強!」

嚴振東的眼中瞬間爆出精光,剛才的偽善笑容蕩然無存,只剩下純粹的貪婪與狂熱。霖萬雄與曹擎蒼也同時收斂了氣息,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片黑暗的深淵。

轟——!!

彷彿是為了回應他們的注視,深淵的最深處,猛地傳來一聲沉悶到極點、卻又讓每個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脈動。

那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的共鳴。整個天坑的岩壁都跟著震動起來,附著在岩壁上的發光苔蘚瞬間明滅不定。所有人的晶核探測器在同一時間發出刺耳的尖叫,數值瘋狂飆升,直至爆表。

一股肉眼可見的、呈現出暗紫色的能量潮汐,如同火山噴發般從深淵底部沖天而起,狠狠地衝擊在平台的防護力場上,激起大片的漣漪。即便是A級強者,在這股純粹而原始的能量面前,也感到一陣呼吸困難。

「神核!是神核在召喚!」霖萬雄失聲驚呼,再也顧不得什麼聯軍協議,身形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第一個朝著深淵的升降索道衝去,「霖園所屬,隨我衝!誰先拿到神核,重賞十億信用點!」

「該死的老東西!給我攔住他!」曹擎蒼怒吼一聲,十二具機甲同時啟動推進器,噴射出幽藍色的火焰,緊隨其後。

「呵呵,真是沉不住氣。」嚴振東輕笑一聲,卻是對著身後的基因怪物下達了指令,「孩子們,去吧,去為父親帶回最完美的進化鑰匙。」數頭剝皮者發出興奮的嘶吼,四肢著地,以一種反關節的詭異姿態,沿著岩壁飛速攀爬而下,速度竟比升降機還要快。

三方人馬,如同三道決堤的洪流,爭先恐後地湧入了那張吞噬一切的巨口。探照燈的光柱也跟著他們一同深入,卻很快就被無邊的黑暗所吞沒,只剩下平台上一片混亂的腳印與被能量潮汐灼燒過的焦痕。

林書晴與蘇雨薇被裹挾在富邦的隊伍中,身不由己地走向升降梯。就在她踏上梯面的前一秒,她鬼使神差地回過了頭。

她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平台最角落、一處探照燈光線交錯後留下的、僅有不到一公尺寬的菱形陰影上。

那片陰影,剛才明明空無一物。

但此刻,在能量潮汐掀起的狂風中,那片陰影的邊緣,卻像是被風吹動的水面一樣,極其細微地、盪開了一圈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

一縷比黑暗更黑、比寒氣更冷的氣息,一閃而逝。

林書晴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起來,幾乎要跳出喉嚨。

她沒有看錯。

那裡,有人。

而深淵之下,那足以讓S級強者都為之瘋狂的神核脈動,再一次,更加劇烈地跳動起來。這一次,脈動的頻率,竟隱隱與她狂亂的心跳,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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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 第 33 章:獵人進場,死神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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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圈漣漪消失得太快了。

快到讓林書晴甚至懷疑是自己在高濃度靈能輻射與缺氧環境下產生的幻覺。可是胸腔裡那顆不受控制、瘋狂擂動的心臟卻在提醒她,那不是幻覺。那一瞬間,她與陰影中的視線對上了,冰冷、平靜,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絕對淡漠。

「書晴,妳在發什麼呆?快上來!」蘇雨薇的聲音將她從失神中猛地拉回。升降梯的閘門已經發出即將關閉的嗡鳴,富邦生技的武裝幹員正不耐煩地催促著。

林書晴抿緊了嘴唇,最後再深深看了一眼那片已經恢復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的菱形陰影,終究還是收回目光,踏上了緩緩下沉的鋼鐵平台。就在她轉身的剎那,那片陰影的深處,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輪廓,無聲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是他。一定是他。

林書晴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感,竟在這極度危險的深淵入口處,悄然取代了原本的惶恐。只要他在,這場所謂的財閥盛宴,就注定會變成一場血腥的獵殺。

而此刻,被她所惦念的那道身影,已經不再停留。

當最後一座升降梯的燈光也被深淵的巨口徹底吞沒,當平台上負責警戒的最後一名哨兵也因為能量潮汐的喧囂而分神的瞬間,那片菱形的陰影,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再一次盪開。

一道身披破舊黑袍、臉覆猙獰修羅面具的身影,從陰影中一步踏出。他的動作沒有帶起任何氣流,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就連腳下的灰塵都未曾驚動半分。彷彿他本身就是陰影的一部分,只是從一個陰影,移動到了另一個陰影。

陸沉。

他微微抬頭,猩紅色的面具眼眶後,一雙漆黑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下方那深不見底、傳來陣陣腥風與嘶吼的深淵之喉。面具之下,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虛空遁影。」

低沉的呢喃,只有他自己能聽見。下一秒,他的身形如同被橡皮擦從現實中抹去一般,寸寸淡化,最終徹底消失在空氣中。沒有靈能波動,沒有空間漣漪,甚至連最精密的熱感應與靈能雷達都無法捕捉到他的存在。這是他突破A級之後,從一頭極其罕見的影噬獸身上掠奪並融合而來的複合天賦,將陰影與空間的力量運用到了極致。

真正的獵人,從來不需要走正門。

財閥聯軍乘坐的升降梯,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沿著垂直的岩壁緩緩下降。刺眼的探照燈將岩壁照得慘白,可以清晰地看見岩壁上佈滿了如同血管般搏動的暗紅色晶體礦脈,以及無數被利爪抓出的、深達數公尺的恐怖溝壑。空氣中的溫度隨著下降而急劇升高,濃重的硫磺味與腐敗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鑽入每一個人的鼻腔,讓人胃部翻騰。

「媽的,這什麼鬼地方!比老子的生化焚化爐還臭!」一名台光科技的重裝機甲戰士透過外部擴音器抱怨道,他厚重的動力裝甲上,各式偵測儀器正瘋狂地閃爍著紅光。「靈能濃度已經超標三百倍了!再下去,我們的裝甲塗層都要被腐蝕掉了!」

「閉嘴,保持警戒!」帶隊的A級隊長曹擎蒼的副官厲聲喝斥,「霖園跟富邦的人都在看著,別給台光丟臉!所有人,能量護盾全開,武器保險打開,有任何風吹草動,直接開火!」

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岩壁之上,數個看似天然形成的黑色孔洞中,猛然探出數十條覆蓋著黏液、長滿倒刺的暗紅色觸手!觸手的速度快如閃電,瞬間就纏住了一名走在最外側、負責警戒的霖園重工的B級覺醒者。那名覺醒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觸手上的倒刺瞬間絞碎了護體靈能,整個人被硬生生拖向孔洞深處,只在空氣中留下一串淒厲的血霧。

「敵襲!是深淵腐蝕觸手怪!開火!」

剎那間,整個垂直通道化作了火海。無數鐳射光束、高爆彈頭與靈能術式瘋狂地傾瀉在岩壁上,將那些觸手連同大片岩石一同炸得粉碎。墨綠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從高處灑落,滴在能量護盾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財閥聯軍憑藉著人數與火力的絕對優勢,硬生生用彈幕犁出了一條血路,但僅僅是這第一波遭遇戰,就有超過五名低階覺醒者與兩名武裝幹員永遠地留在了岩壁上,連屍體都找不到。

而這,僅僅是深淵最外圍、最溫和的問候。

在距離聯軍主體僅有不到五十公尺的另一側岩壁陰影中,陸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貼壁而行。他的遁影狀態下,所有的攻擊與感知都會從他身上直接穿透過去,那些四處亂射的流彈與逸散的靈能衝擊,對他而言不過是拂過衣角的微風。

他冷漠地看著下方那場混亂的戰鬥,眼神沒有絲毫波動。財閥聯軍的傷亡,在他眼中不過是一串無關緊要的數字。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那些被炸碎的觸手怪殘骸上。

在常人看不見的視角裡,每一頭觸手怪死亡的瞬間,都有一縷縷精純的灰色氣流從屍體中飄出,無視重力與岩壁的阻隔,徑直沒入他的體內。

【叮!擊殺A級初階深淵腐蝕觸手怪,掠奪體質屬性+18,精神+9,獲得破碎天賦「強酸黏液」】

【叮!擊殺A級初階深淵腐蝕觸手怪,掠奪敏捷+12,力量+15】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接連響起,如同最美妙的樂章。陸沉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剛剛突破A級、尚有些虛浮的根基,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被夯實、被填滿。每一點屬性的增加,都讓他的肉身變得更加緊密、更加強悍。

「果然,還是這裡的效率最高。」面具下傳來一聲滿足的低語。相較於在底層獵殺那些零散的E級、D級異獸,這深淵禁區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修煉聖地。每一頭魔物,都是行走的屬性大禮包。

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繼續跟隨著聯軍的大部隊向深處潛行。他知道,真正的硬菜還在後面。而這些財閥的走狗,會非常稱職地為他將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怪物,一一引出來。

隨著深度突破千米,通道豁然開朗,一個巨大到難以想像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溶洞的頂部倒掛著無數發光的鐘乳石,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而溶洞的地面,則是一片由暗紅色晶體與翻滾的岩漿河交織而成的死亡大地。空氣中瀰漫的輻射與靈能,已經濃郁到化作肉眼可見的霧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刀片。

聯軍的先頭部隊終於踏上了實地,還未來得及為眼前的壯觀景象而震撼,腳下的晶體地面便猛然龜裂!

「吼——!」

伴隨著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咆哮,數十頭體型如同裝甲車、外形酷似剝皮獵犬、渾身肌肉外露、口中滴著強酸涎液的深淵剝皮者,從地底猛然竄出!牠們猩紅的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鋒利的爪子輕易就能撕開B級覺醒者的靈能護甲。

「是剝皮者群!結陣!快結陣!」霖萬雄那蒼老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帶著一絲凝重。這些全部都是A級的怪物,即便是他這位A級巔峰的強者,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一場慘烈的白刃戰瞬間爆發。財閥的覺醒者們雖然裝備精良、配合嫻熟,但在這些悍不畏死、數量眾多的深淵魔物面前,依舊顯得捉襟見肘。鮮血與殘肢齊飛,慘叫與獸吼交織。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每一秒都有剝皮者被轟成碎肉。財閥聯軍引以為傲的科技與人數優勢,在這片屬於怪物的主場中,被無限地削弱了。

而在戰場最混亂、最血腥的中央,沒有人注意到,一道黑色的幽靈悄然現身。

一名富邦生技的A級小隊長剛剛一刀斬下一頭剝皮者的頭顱,還未來得及喘息,就感覺自己的後頸被一隻冰冷的手掌輕輕按住。他驚恐地想要回頭,卻發現自己的視線正在不受控制地旋轉、升高。他看見了一具無頭的屍體正緩緩倒下,那屍體穿著的,正是他自己的戰鬥服。

陸沉隨手將那顆還帶著驚駭表情的頭顱扔到一旁,看都沒看一眼。另一隻手則已經化作殘影,精準地刺入了另一頭正欲偷襲的剝皮者的頭顱,將其靈核與腦髓一同攪碎。

【叮!擊殺A級中階人類覺醒者,掠奪力量+35,敏捷+28,精神+31,獲得天賦「靈能增幅」】

【叮!擊殺A級初階深淵剝皮者,掠奪力量+22,體質+25,獲得材料「剝皮者利爪x1」】

【叮!天賦「靈能增幅」與已有天賦「蠻牛之力」可合成,是否合成?】

「合成。」陸沉在心中淡淡下令。

一股更加磅礡的力量感瞬間湧遍全身,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暢的低吟。這種掠奪他人苦修數十年成果為己用的感覺,實在是太過美妙,也太過讓人上癮。

他就像是一個行走在戰場上的死神,專挑那些落單的、受傷的、或是自以為是的獵物下手。無論是兇殘的深淵魔物,還是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視底層人命如草芥的財閥精英,在他的手中都沒有任何區別,都只是一串跳動的屬性數字。

短短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死在他手中的A級存在,就已經超過了兩位數。他的屬性面板,以一種讓任何財閥董事看了都會嚇到心臟驟停的速度,瘋狂地向上飆升。原本剛入A級的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A級中階、乃至高階的壁壘發起衝擊。

整個混亂的戰場,沒有一個人發現這個隱藏在陰影中的收割者。財閥聯軍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源源不絕的剝皮者潮所牽制,他們一邊艱難地推進,一邊在通訊頻道中瘋狂地呼叫支援、抱怨傷亡。

然而,就在陸沉準備故技重施,悄無聲息地解決掉一名正背對著他、與剝皮者纏鬥的台光機甲戰士時,他的動作卻猛然一頓。

他那敏銳到極致的精神感知,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極其貪婪的靈能波動。那波動並非來自戰場,而是來自溶洞更深處,一條被岩漿光芒所掩蓋的岔路之中。

在那裡,有一支僅有十二人、卻裝備著最頂級重裝生化機甲的小隊,正脫離了大部隊,鬼鬼祟祟地朝著岔路深處摸去。而在他們前方數百公尺的地方,一處天然形成的晶體簇中,正散發著讓所有覺醒者都會為之瘋狂的、精純到極致的伴生晶核光芒。那光芒的純度,甚至遠遠超過了陸沉之前劫掠的那批原始晶核。

那是足以讓任何一個A級強者直接突破一個小境界的至寶。

而那支小隊的胸口,赫然印著台光科技那枚銀色的閃電徽記。

陸沉那隱藏在修羅面具後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殘忍而又興奮的笑容。

看來,螳螂捕蟬的把戲,無論在哪裡都有人喜歡玩。只可惜,他們似乎忘了,在螳螂的身後,往往還跟著一隻黃雀。而黃雀的身後,還站著一個專門獵殺黃雀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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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 第 34 章:遭遇戰,秒殺台光機甲戰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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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深處的空氣,黏稠得像是凝固的岩漿。

硫磺與鐵鏽混雜的刺鼻氣味鑽入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顆粒感,吸進肺裡像是吞下了一把細碎的玻璃渣。就連那從岩壁縫隙中滲透出來的暗紅色岩漿光芒,都不再是溫暖的,而是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將整個地下世界映照得如同煉獄。遠處,財閥聯軍與剝皮者潮廝殺的爆炸聲、機砲的咆哮聲、以及受傷者淒厲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透過錯綜複雜的岩壁不斷迴盪、折射,形成一種沉悶而持續的背景噪音。

然而,陸沉的注意力,已經完全從那片喧囂的主戰場上抽離。

他隱匿於一根倒垂的巨大鐘乳石的陰影之中,修羅面具之下,那雙漆黑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視著下方那條被刻意忽略的岔路。

「虛空遁影」的狀態下,他的氣息與周遭的陰影近乎完美地融為一體,就連最精密的熱感應與靈能雷達都無法捕捉到他的存在。他就像是一縷無形的幽魂,悄無聲息地跟上了那支脫離大部隊的台光科技小隊。

那是一支標準的十二人編制重裝生化機甲小隊。

每一具機甲都高達三公尺,外層覆蓋著台光科技最新研發的「銀翼」複合式合金裝甲,流線型的甲冑上流淌著淡藍色的能量紋路,胸口那枚銀色閃電徽記在岩漿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這可不是給一般砲灰配備的量產貨,每一具的造價都在數十億新台幣以上,足以武裝一個中型地面街區的防衛中隊。機甲內部更是植入了昂貴的神經接駁生化肌肉,能讓駕駛者的反應速度與力量增幅三倍以上,是真正意義上的A級戰爭兵器。

帶隊的,是一名身形格外魁梧的男人。他的機甲比其他人更為厚重,肩部加裝了兩門折疊式的高能粒子砲,頭盔面罩此刻已經展開,露出一張滿是橫肉、留著一道刀疤的臉。從他肩甲上那枚代表著「少校」階級的銀色閃電臂章來看,他在台光科技的私人武裝序列中,地位絕對不低。

此時,這支本該作為尖刀為聯軍開路的精銳小隊,卻像是做賊一樣,關閉了所有對外的通訊頻道與定位信號,沿著岔路的岩壁快速而又謹慎地推進。他們的動作極其專業,相互掩護,顯然是想在霖園重工與富邦生技的眼皮子底下,獨自吞下這份意外之財。

而他們的目標,就在岔路的盡頭。

那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地下晶洞。洞壁上,密密麻麻地簇生著一種半透明的紫黑色晶體,大的如同一人高的石筍,小的則如指尖般細碎。每一顆晶體內部,都彷彿封存著一小片星空,有無數細密的光點在緩緩流轉,散發出一種精純到令人靈魂都在顫慄的靈能波動。

「伴生晶核礦脈……」隊長的聲音透過機甲內部的私密頻道響起,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微微顫抖,但又被他強行壓抑著,「他媽的,這純度……這他媽的至少是地底三千米才有可能孕育出的伴生母礦!隨便敲下一塊,都比財閥配給給那些A級長老的月俸還要精純十倍!」

「隊長,我們發了!」一名隊員的聲音充滿了貪婪,「這一票幹完,我們還替台光那幫老東西賣什麼命?直接帶著礦脈透過黑市管道脫手,足夠我們十二個人在上層浮空雲港買下一整棟景觀豪宅,快活一輩子!」

「閉嘴,蠢貨!」刀疤隊長低聲呵斥,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都給我手腳俐落點!啟動靜默切割模式,別弄出太大動靜,把那塊最大的母晶給我完整地卸下來!只要拿到那塊,其他的碎料就當是給兄弟們的零頭!」

十二具重裝機甲立刻展開行動,臂甲彈出高週波震動切割刃,無聲地切向晶體與岩壁的連接處。他們的眼中,只有那近在咫尺、足以改變他們一生命運的璀璨晶芒,甚至連最基本的警戒都放鬆了。

在他們看來,這條被主戰場忽略的岔路,是絕對安全的後方。

直到——

一道淡漠的聲音,突兀地在晶洞的入口處響起。

「各位,吃獨食,可是會噎死的。」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根冰錐,瞬間刺破了晶洞內貪婪而灼熱的氣氛。

十二具機甲的動作齊齊一僵,猛然回頭。

只見在他們來時的岔路口,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一襲不起眼的黑色作戰長袍,身形修長而挺拔,臉上戴著一張猙獰可怖的暗紅色修羅面具,面具上只有兩道狹長的眼部縫隙,縫隙後透出的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人無端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天靈蓋。他就那樣隨意地站著,沒有任何機甲,沒有任何外置武裝,甚至連一絲多餘的靈能波動都沒有外洩,就像是一個誤入禁區的普通底層維修工。

短暫的死寂後,刀疤隊長率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充滿不屑的獰笑。

「我當是什麼東西,原來是隻不知道從哪個排污管道裡鑽出來的野老鼠。」他上下打量著陸沉,眼神中的貪婪迅速被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與殘忍所取代,「看你這身破爛,應該是某個不要命的獨行獵人吧?也是聽到神核的風聲,想來碰碰運氣?」

他身後的隊員們也跟著鬨笑起來,機甲的探照燈肆無忌憚地在陸沉身上掃來掃去。

「小子,你膽子不小啊,敢一個人擋在我們台光科技十二台『銀翼』重裝面前。」刀疤隊長的笑容愈發殘忍,他甚至懶得去探測陸沉的等階,在他看來,任何不敢穿戴正規武裝、只敢戴個破面具裝神弄鬼的傢伙,都不過是F級、E級的底層賤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跪下來,從老子的胯下鑽過去,再把你身上的空間摺疊袋乖乖交出來,老子可以考慮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否則——」

他猛地一揮手,十二具機甲同時抬起了手臂,臂甲上的高能粒子砲開始充能,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聲,砲口凝聚起刺目的白光。

「——老子就把你轟成連基因碎片都找不到的灰燼!讓你知道,什麼叫做財閥的領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染指的!」

面對十二門足以瞬間將一輛主戰坦克汽化的高能粒子砲,面對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與羞辱,陸沉那隱藏在修羅面具後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波動。

只有一種近乎於看待死物般的淡漠。

「說完了?」

他輕聲問道,彷彿對方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找死!」刀疤隊長的耐心徹底耗盡,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給我開火!把他轟成渣!」

「嗡——!」

十二道水桶粗細的熾白粒子光束,撕裂了昏暗的空氣,帶著足以融化合金的恐怖高溫,朝著陸沉所在的位置交叉轟去!那一瞬間,整個晶洞都被照得亮如白晝,連空氣都被電離出淡淡的焦臭味。

然而,陸沉沒有閃避。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握拳。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

但就在他拳頭握緊的那一剎那——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血之力,以他的拳頭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靈能,不是異能,而是純粹到極致、霸道到極致的肉身力量!是他在地底深處獵殺了數以百計的A級深淵種,掠奪了海量屬性點後,淬鍊而成的無敵體魄!他體內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在這一刻發出了如同遠古巨龍甦醒般的咆哮!

「碎空霸拳!」

四個字,從陸沉的口中平靜地吐出。

下一瞬,他一拳轟出!

沒有華麗的光效,沒有複雜的術式。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呈現出半透明琥珀色的拳罡衝擊波,以一種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悍然迎向了那十二道高能粒子光束!

沒有爆炸。

沒有僵持。

那足以輕易摧毀一棟大樓的粒子光束,在接觸到那道拳罡的瞬間,就像是積雪遇上了燒紅的烙鐵,被以一種蠻不講理、絕對碾壓的姿態,瞬間貫穿、湮滅、蒸發!

拳罡去勢不減,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損耗都沒有,帶著碾碎真空的恐怖尖嘯,狠狠地轟入了那十二具昂貴無比的重裝機甲集群之中!

「這……這是什麼——」刀疤隊長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驚駭與恐懼,他透過機甲的感測器,清晰地看到那道拳罡的本質,那不是能量,那是純粹的力量!是足以扭曲空間的物理法則!

他想逃,想啟動機甲的緊急噴射背包。

但,太慢了。

「嘭——嘭嘭嘭嘭——!!!」

一連串沉悶而又絢爛的爆響,在狹窄的晶洞內接連炸開!

第一具機甲,最前方的那具,在接觸到拳罡的瞬間,那號稱能抵禦A級異獸正面衝撞的銀翼合金裝甲,就像是紙糊的一般寸寸碎裂、分解,連同內部的生化肌肉與駕駛者,一同被那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碾成了最細微的粉末,隨後被拳罡中蘊含的恐怖動能引爆,化作一團直徑數米的巨大火球!

緊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十二具!

十二團火球,幾乎在同一時間,於半空中綻放!每一團火球的中心,都是那具造價數十億、代表著台光科技頂尖軍工實力的重裝機甲的殘骸!那引以為傲的能量護盾,甚至連一秒鐘都沒有撐住,就如同肥皂泡般破裂!

秒殺!

真正的、毫無懸念的秒殺!

十二名全副武裝、足以在地面街區橫著走的台光精銳,就這樣在一個照面之間,連人帶機甲,被陸沉隨手一拳,轟成了漫天飛舞的絢爛煙火!

灼熱的氣浪夾雜著合金碎片與焦臭的血肉氣息,席捲了整個晶洞,卻在靠近陸沉身前一尺時,便被他周身自然散發的無形氣場所悄然撫平。他依舊站在原地,黑袍甚至沒有一絲飄動,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拳,只是隨手拂去了肩頭的一粒灰塵。

【叮!擊殺A級覺醒者x12,掠奪成功!】

【力量+840、敏捷+720、體質+910、精神+650】

【檢測到高純度生化機甲殘骸,是否提煉為「活體武裝」材料?】

【檢測到伴生晶核礦脈,純度:特級,是否採集?】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接連響起,陸沉卻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十二團還在燃燒的火球,眼神中沒有半分喜悅,只有獵人收割獵物後的平靜。

對他而言,這十二個所謂的精銳,從頭到尾都只是路邊的野草,順手除掉罷了。他們引以為傲的財閥背景、昂貴武裝,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可笑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他緩步走入晶洞,無視了那些還在燃燒的殘骸,目光落在了那片散發著迷人光芒的紫黑色晶體簇上。伸出手,輕輕按在了那塊最大的母晶之上。

入手溫潤,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靈能順著手掌湧入四肢百骸,讓他剛剛消耗的些許氣血瞬間回滿,甚至還有一絲精進。

「不錯的補品。」陸沉低聲自語,正準備將整條礦脈收入系統空間。

可就在此時——

「轟隆隆隆——!!!」

一陣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都要恐怖的震動,猛然從地底最深處傳來!整個溶洞、整條岔路、乃至於整座新臺北的地下結構,都在這一刻劇烈地搖晃起來!無數碎石簌簌落下,岩漿湖泊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

一股浩瀚、古老、充滿了無盡威壓與暴虐氣息的靈能潮汐,如同甦醒的遠古神明,猛地以溶洞最核心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那光芒,不再是紫黑,不再是暗紅,而是一種混沌初開時的、包容萬物的神芒!

陸沉猛地抬起頭,修羅面具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能感覺到,在那震動的源頭,那顆讓三大財閥為之瘋狂的原始神核,終於——現世了!

但與此同時,一聲足以震碎S級強者靈魂的、充滿了無盡憤怒與飢餓的咆哮,也隨之從岩漿的最深處,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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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 第 35 章:神核現世,深淵領主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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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隆——!!!」

那一聲震動,並非單純的聲響。

它是從地殼最深處的骨髓裡炸開的悶雷,是整座新臺北立體都市地基的哀鳴。陸沉腳下的紫黑色伴生晶簇在劇烈顫抖,方才被他一拳轟成廢鐵的台光重裝機甲殘骸,竟被這股無形的震波直接掀飛,在半空中解體、翻滾,最後撞在溶洞岩壁上砸成更細碎的火星。

灼熱的氣浪混雜著濃郁到令人窒息的靈能,從岩壁的每一道縫隙中噴湧而出。空氣在瞬間變得黏稠、沉重,吸進肺裡的每一口氣都像是吞下燒融的鐵水,帶著濃烈的硫磺與鐵鏽味。

陸沉按在母晶上的手掌微微一頓,修羅面具之下,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映出了遠方溶洞核心處,那道正在撕裂黑暗的混沌之光。

他沒有立刻將整條伴生礦脈收走。系統空間雖然能容納,但那股從核心處爆發的潮汐,其純度與位階,遠遠超過了眼前這些紫黑色晶體。就像是嘗過了陳年老酒的人,再看路邊的廉價啤酒,自然索然無味。

「終於捨得出來了麼。」陸沉低語,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敬畏,只有獵人見到最頂級獵物現身時的、純粹的興奮與貪婪。

與此同時,千米之外,深淵最核心的溶洞。

這是一處足以容納整座小巨蛋的超巨型地底空腔。穹頂高達數百米,倒垂著無數如同利劍般的鐘乳石,每一根都閃爍著被靈能浸染後的幽光。而在空腔的最中央,一片直徑超過百米的暗紅色岩漿湖泊正緩緩翻滾,湖面不時鼓起巨大的氣泡,炸開時便濺起漫天火雨。

三大財閥的聯軍,此刻就狼狽地分佈在岩漿湖的三個方位。

霖園重工的隊伍以大長老霖萬雄為首,十餘名身著古式戰袍、氣息渾厚的C級與B級覺醒者面色凝重,他們腳下踩著家族秘傳的懸空陣盤,勉強抵禦著此地恐怖的高溫與重壓。霖萬雄那張老臉上溝壑縱橫,此刻卻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岩漿湖的上空。

富邦生技的陣營則要顯得詭異得多。首席研究官嚴振東推了推鼻樑上的單片數據眼鏡,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冷得像兩塊萬年寒冰。他身後的生化改造人部隊一言不發,每個人的皮膚下都有淡綠色的螢光紋路在流動,那是高濃度基因藥劑注射後的後遺症。嚴振東的嘴角掛著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他不在乎什麼神核,他在乎的是神核周圍可能存在的、活著的S級樣本。

台光科技的軍團長曹擎蒼則是一身厚重的銀白色動力外骨骼,肩頭的六管轉輪機砲還在散發著餘溫。他的隊伍人數最多,裝備也最精良,但先前在剝皮者潮與腐蝕觸手的夾擊下,已經折損了近三分之一,此刻人人帶傷,士氣低迷。曹擎蒼本人更是臉色鐵青,他派出去偷吃伴生礦脈的那支十二人重裝小隊,通訊訊號在十幾分鐘前就徹底消失了,這讓他心頭蒙上了一層不祥的陰影。

而在富邦生技隊伍的末尾,一道纖細的身影正緊緊抱著自己的戰術平板,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林書晴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安與焦躁。她身上的那套白色研究員防護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背上。她能感覺到,那股讓她心悸的陰影漣漪,就在不久前徹底消失了。

那個男人,他已經不在外圍了。

他進來了。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

「嗡——!!!」

一聲無法用耳朵捕捉,只能以靈魂感知的嗡鳴,猛然從岩漿湖的最中心炸開!

原本暗紅色的岩漿,在這一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瘋狂地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一點混沌的光芒先是如米粒般微弱,隨即以一種蠻不講理、掠奪所有視線的方式,轟然膨脹!

光芒所過之處,黑暗退散,連空氣中的塵埃都被染上了神聖的色彩。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顏色,它似黑非黑,似白非白,灰濛濛的一片中,卻又流轉著星辰生滅、萬物初開的道韻。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在場所有B級以下的覺醒者感覺自己的異能核心在歡呼、在顫抖、在渴望!

「原始神核!」霖萬雄第一個失聲尖叫,那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徹底破了音,尖銳得像是被踩到脖子的老鴨,「是原始神核!傳說是真的!災變之源!一切靈氣的盡頭!哈哈哈哈!我霖園重工稱霸新臺北的時代到了!」

「數據波峰突破天際!能量純度無法解析!我的天……這就是神的領域嗎……」嚴振東的數據眼鏡瞬間爆出一連串的亂碼,鏡片直接過載炸裂,但他卻毫不在意,反而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那團光芒,眼中是近乎瘋狂的癡迷,「得到它!一定要得到它!只要解析了它,人類的進化將不再有瓶頸!」

曹擎蒼更是直接,他的動力外骨骼猛地噴射出熾熱的尾焰,「都他媽別愣著!搶啊!誰拿到就是誰的!台光科技重重有賞!一個神核碎片換一輩子榮華富貴!」

貪婪,在這一刻徹底壓倒了恐懼。三大財閥的精銳們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再也顧不上什麼聯軍陣型,瘋了一般催動身法、噴射器、異能,從三個方向朝著那團懸浮在岩漿漩渦上空、直徑足有三米大小、緩緩自轉的混沌晶體衝去!

林書晴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狂熱衝得一個踉蹌,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一種源自頂級研究員直覺的恐懼讓她汗毛倒豎。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這樣的至寶,怎麼可能沒有守護者?而且這岩漿湖的能量反應……

她的警告還沒來得及喊出口。

下一秒,異變陡生。

「吼——!!!!!!」

一聲咆哮。

一聲無法用任何已知生物的發聲器官來理解的咆哮,從岩漿漩渦的最深處,轟然炸響!

那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它是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開的驚雷!是源自生命位階最底層的、對頂級掠食者的本能恐懼!

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名C級覺醒者,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僵。他們臉上的貪婪與狂熱瞬間被極致的痛苦所取代,雙眼、雙耳、鼻孔、嘴角,同時噴出鮮紅的血線!

「噗——」

如同被無形的大鎚砸中,他們的異能護盾像是紙糊的一般寸寸碎裂,整個人從空中直挺挺地栽落,還未掉進岩漿,就已經在半空中七竅流血,當場暴斃!屍體砸進岩漿,連個水花都沒濺起,就被瞬間氣化。

「威壓……是S級的威壓!」霖萬雄目眥欲裂,他B級巔峰的實力讓他勉強沒有當場跪下,但雙腿也在瘋狂打顫,體內的靈能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鎮壓,運轉得無比艱澀,「怎麼會有S級的異獸在這裡!情報裡根本沒有!」

「噗通!」「噗通!」

接二連三的跪倒聲響起。三大財閥聯軍中,所有B級以下的覺醒者,無一例外,全部在這股浩瀚如獄的威壓下,雙膝重重地砸在滾燙的岩石上!他們的骨骼在咯咯作響,臉色慘白如紙,許多人死死咬著牙,卻還是止不住地從牙縫中滲出血來。僅僅是一聲咆哮的餘波,就讓這支號稱新臺北最精銳的聯軍,瞬間跪倒了大半,死傷慘重!

就連霖萬雄、嚴振東、曹擎蒼這三位A級戰力的強者,也是悶哼一聲,臉色煞白,體內的氣血一陣翻騰,不得不全力催動核心才勉強站穩。

林書晴更是眼前一黑,嬌軀一軟,若不是身旁一名富邦的改造人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她恐怕也要和那些C級覺醒者一樣當場昏死過去。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巨手攥住,每一次跳動都無比艱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轟隆——」

岩漿湖的漩渦,被徹底撕裂了。

一隻覆蓋著厚重黑色甲殼、每一片鱗甲都如同小轎車般大小、邊緣閃爍著暗金色紋路的巨爪,猛地從岩漿中探出,重重地拍在湖岸的岩石上!岩石瞬間崩碎、融化!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一顆碩大到令人絕望的頭顱,緩緩從翻滾的岩漿中升起。那頭顱形似巨蜥,卻又長著六隻猩紅如血月的眼瞳,每一隻眼瞳中都燃燒著殘忍與飢餓的火焰。它的吻部佈滿了交錯的獠牙,每一根都比成年人的身體還要粗壯,獠牙的縫隙間還掛著不知是多少年前被它吞噬的、早已化為枯骨的倒楣蛋。

當它的全貌終於展現在所有人面前時,整個溶洞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

體長超過一百二十米,高度堪比一棟三十層的大樓!通體覆蓋著黑曜石般的厚重甲冑,甲冑的縫隙間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紋路,背脊上更是長滿了如同山峰般的尖銳骨刺!

S級遠古異獸——深淵黑甲地龍!

傳說中,在災變初期就已經沉睡於地核深處,以岩漿為食,以地脈為床的災厄級領主!

它那六隻血月般的眼瞳,緩緩掃過跪倒在地的螻蟻們,最後,落在了那顆懸浮在它頭頂、散發著混沌神芒的原始神核上,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守護欲。顯然,這顆神核,就是它沉睡萬年、守護萬年的至寶!

「吼!」

又是一聲充滿警告意味的咆哮,地龍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股肉眼可見的、暗紅色的高溫吐息在它喉嚨深處醞釀,整個溶洞的溫度在瞬間飆升了數十度,連空氣都開始扭曲、燃燒!

「完了……我們完了……」一名台光科技的機甲戰士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如同末日天災般的巨獸,褲襠瞬間濕透,喃喃自語,「S級……我們怎麼可能打得過S級……」

絕望,如同最濃稠的墨汁,瞬間浸染了每一位財閥精銳的心頭。

而就在這片絕望的中心,唯有兩道目光,截然不同。

一道是林書晴,她在極度的恐懼中,卻鬼使神差地抬起頭,望向了溶洞穹頂那片最深沉的陰影。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但她就是覺得,那個男人一定在看著這裡。

另一道,則是來自溶洞陰影的最高處。

陸沉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虛空遁影讓他的身形與黑暗完美融為一體,就連S級地龍的威壓掃過他時,都像是掠過了一片空無。修羅面具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愈發冰冷、也愈發興奮的弧度。

他的眼前,系統的提示正瘋狂地刷屏。

【偵測到S級遠古異獸「深淵黑甲地龍」!基礎屬性:力量???、體質???、精神???……天賦「黑曜龍甲」、「熔岩龍息」、「大地脈動」……評估:極度危險,建議宿主謹慎狩獵。】

【偵測到至高規則造物「原始神核」!蘊含最純粹的世界本源之力,可使宿主全屬性產生躍遷式進化,並有機率覺醒EX級天賦!】

陸沉的目光,先是在那顆混沌神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便死死地鎖定了那頭正在咆哮的龐然大物。

財閥的螻蟻們在恐懼,殊不知,在他眼中,這頭讓所有人絕望的S級領主,不過是一座會移動的、蘊含著海量屬性與頂級天賦的……超級寶庫。

「看來,今天的收穫,要比想像中更加豐厚啊。」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指骨,發出清脆的爆響,一股遠比之前轟碎機甲時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力量感,開始在他體內甦醒、沸騰。

地龍的龍息,已經蓄勢待發。而陰影中的獵人,也緩緩抬起了他的拳頭。

一場屬於S級的碰撞,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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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 第 36 章:財閥潰敗,長老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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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那道撕裂靈魂的咆哮還在千米溶洞中瘋狂迴盪,岩壁上剝落的碎石如同暴雨般簌簌砸落,下方的岩漿湖泊像是被徹底煮沸的血海,翻滾、炸裂,赤紅色的漿泡一個接一個地鼓起、爆開,每一次爆裂都噴濺出足以瞬間將C級覺醒者氣化的恐怖高溫。

深淵黑甲地龍,動了。

牠僅僅只是從岩漿中緩緩直起那超過百米的龐大身軀,覆蓋著黑曜石般厚重龍鱗的頭顱微微揚起,兩顆如同熔爐核心的眼瞳冷漠地俯視著下方渺小如螻蟻的財閥聯軍。那股屬於S級的、實質化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深海水壓,轟然降臨!

「噗——!」

最前排的數十名霖園重工與富邦生技的B級精銳,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體表的能量護盾像是紙糊般瞬間破碎,七竅中同時噴出鮮血,眼球暴突,內臟在胸腔內直接被那股威壓震成一團爛泥,軟軟地癱倒在地,死得無聲無息。

更遠處,那些勉強還站著的C級、D級的砲灰保全與外包清道夫,則是雙膝一軟,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耳朵嗡鳴,眼前發黑,濃稠的血從鼻孔與耳道中緩緩流出。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連抬起頭直視那頭怪物的勇氣都沒有。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是高階掠食者對低階生物與生俱來的恐懼烙印。

「穩住!全部給我穩住!」

一聲夾雜著靈能力量、如同雷霆炸響的怒吼,勉強在這片絕望的威壓領域中撐開了一道縫隙。

霖園重工的隊伍最前方,一名身穿古式黑色唐裝、白髮如雪、面容卻紅潤如嬰兒的老者踏前一步。他每踏出一步,腳下的焦黑岩石便寸寸龜裂,一股厚重如山嶽的土黃色靈能自他體內噴薄而出,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堪堪擋住了S級威壓的餘波。這人正是霖園重工此行壓箱底的底牌,供奉閣大長老——霖震嶽,A級巔峰,半步S級的恐怖存在,平日在浮空雲港中,連董事會都要對他禮讓三分。

在他的身側,另一道身影同樣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是一名全身覆蓋著台光科技最新型「破曉者」奈米動力裝甲的高大男人,裝甲的縫隙中噴射出幽藍色的離子尾焰,手中提著一柄長達三米、通體由高純度晶核鍛造的斬艦刀。台光軍團第一作戰序列的軍團長,厲嘯天,同樣是A級巔峰的戰力,手中染血無數,是從底層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劊子手。

兩人的出現,讓原本瀕臨崩潰的財閥聯軍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騷動的人群中響起了幾聲劫後餘生的喘息。

「是霖老!霖老大長老出手了!」

「厲軍團長!我們還有救!兩位大人聯手,一定能屠掉這頭畜生!」

然而,身處威壓最核心的霖震嶽與厲嘯天,臉色卻比任何人都要難看。他們離得最近,感受也最為清晰——那頭地龍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待敵人,而是在看待一群闖入自己巢穴、打擾自己沉睡的、聒噪的蟲子。那份漠然與不屑,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他們心底發寒。

「厲小子,別藏了。」霖震嶽的聲音沙啞,乾枯的手掌緩緩從袖中探出,掌心之中,一枚不過巴掌大小、卻彷彿承載著一座山脈重量的四方古印正嗡嗡震顫,印身周圍的空間都因為其重量而出現了細微的扭曲。「這畜生已經是真正的S級,不動用那個東西,我們今天誰都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厲嘯天藏在面甲後的臉龐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盯著那頭地龍,動力裝甲的能量讀數已經因為對抗威壓而飆升到了紅線區。他猛地一咬牙,按下了胸口最核心的紅色按鈕。

「媽的,拼了!台光的崽子們,給老子把『殲星矛』的供能開到最大!」

隨著他一聲令下,他身後僅存的八具破曉者裝甲同時半跪在地,胸口的裝甲板向兩側滑開,露出了內部一顆顆瘋狂旋轉、散發出毀滅性光芒的微型核融核心。八道粗壯的能量光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匯聚於厲嘯天高舉的斬艦刀之上。而霖震嶽也同時將手中的古印拋向空中。

「鎮族禁器——鎮嶽神璽,給老夫鎮!」

「禁器——殲星軌道矛,給老子轟!」

兩大財閥壓箱底的禁器,在這一刻被毫無保留地催動。鎮嶽神璽迎風暴漲,轉眼間化作一座高達數十米、通體由土黃色靈能構築的巍峨山峰虛影,帶著鎮壓大地、封鎖虛空的無上偉力,朝著地龍的頭顱狠狠砸下!而厲嘯天斬艦刀上匯聚的八道核融能量,則化作一道直徑超過五米、呈現出純粹白熾色的毀滅光矛,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後發先至,直刺地龍胸口那片相對柔軟的逆鱗之處!

這是兩位A級巔峰燃燒自身本源,配合財閥百年積累的禁器所發出的最強一擊,足以在地面街區輕易抹平數個街區,甚至能讓真正的S級強者也為之側目!

所有倖存的財閥覺醒者都屏住了呼吸,眼中重新燃起了名為希望的光芒。他們彷彿已經看到那頭不可一世的地龍在禁器的轟擊下哀嚎倒地,而那顆懸浮在溶洞最中央、散發著混沌神芒的原始神核,將成為他們的囊中之物。

然而,下一秒,希望被最殘酷的方式碾得粉碎。

面對那座鎮壓而來的山峰虛影與足以貫穿航母裝甲的殲星之矛,深淵黑甲地龍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牠只是極其緩慢、極其不耐煩地,抬起了牠那條覆蓋著厚重黑甲的巨尾。

「轟——!!!」

巨尾橫掃,後發先至,如同拍蒼蠅一般,精準地抽在了那座鎮嶽神璽的虛影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對撞,沒有僵持不下的角力。號稱能鎮壓山河的禁器虛影,在接觸到那條巨尾的瞬間,就像是被鐵鎚砸中的玻璃,發出一聲清脆到令人心碎的「喀嚓」聲,隨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飄散的土黃色光點。

霖震嶽如遭重擊,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倒飛出數十米,重重砸在一根石筍上,氣息瞬間萎靡。他的本命禁器,竟被對方以最純粹、最蠻橫的肉身力量,一尾抽碎!

而那道白熾色的殲星之矛,則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地龍胸口的黑甲之上。

「嗤——」

一陣令人牙酸的能量湮滅聲響起,刺目的白光將整個溶洞照得亮如白晝,狂暴的能量亂流將周圍的岩石都融化成了岩漿。

當光芒散去,所有人都呆住了。

地龍胸口那片被正面命中的黑甲上,除了留下了一道約莫臉盆大小、顏色稍淺的焦黑白痕,以及幾片被高溫灼得微微捲曲的鱗片邊緣外,竟然……毫髮無傷!牠甚至連晃都沒有晃一下,那雙熔爐般的眼瞳中,人性化的譏諷與暴怒愈發濃郁。

「怎……怎麼可能……」厲嘯天透過面甲,看著那道白痕,聲音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絕望,「那可是八具破曉者的核心聯動……足以殲星的一擊啊……怎麼會……怎麼會只留下一道白痕?」

「吼!!!」

回應他的,是地龍被徹底激怒後的咆哮。牠被這些蟲子的騷擾徹底惹惱了。

牠猛地張開那足以吞下一輛捷運車廂的血盆大口,喉嚨深處,一團濃稠如實質、呈現出暗金與赤紅交織的恐怖能量正在瘋狂匯聚。周遭的空氣瞬間被抽空,溫度以一種不講道理的速度瘋狂飆升,岩壁上的結晶體開始融化、滴落。

「不好!是熔岩龍息!快散開——!!」霖震嶽目眥欲裂,發出了此生最淒厲的 warning。

但,太遲了。

一道直徑超過十米、通體由超高溫岩漿與狂暴靈能壓縮而成的暗金色龍息,如同天罰之柱,轟然噴發!

首當其衝的,便是剛剛才掙扎著從地上爬起的霖震嶽。這位在浮空雲港呼風喚雨、被無數人尊稱為「霖老」的大長老,甚至連最後的護體靈能都來不及撐起,就被那道龍息徹底吞沒。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在那足以熔化精鋼的絕對高溫下,他的肉身、他的骨骼、他那件水火不侵的唐裝,連同他A級巔峰的靈能核心,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被氣化、被蒸發,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原地,只留下了一灘被高溫琉璃化的、還在冒著青煙的岩石。

一位A級巔峰,就此隕落,死得連渣都不剩!

緊接著,龍息去勢不減,橫掃而過。一名躲閃不及的台光破曉者裝甲被龍息的邊緣擦中,那號稱能抵禦戰術飛彈正面轟擊的奈米裝甲,如同蠟燭般瞬間融化,內部的駕駛員連同裝甲一起,被燒成了一團扭曲的鐵水。

「不……不!!!」厲嘯天亡魂皆冒,動力全開想要逃離。然而,地龍的另一隻前爪,已經帶著撕裂大氣的恐怖風壓,從天而降。

那隻巨爪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那爪子上每一片鱗片都比他的裝甲還要巨大,每一根利爪都閃爍著幽冷的寒芒。

「給老子滾開啊!!!」厲嘯天發出絕望的咆哮,將斬艦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爆發出最後的能量光芒,試圖做困獸之鬥。

「噗嗤!」

如同拍碎一顆番茄。斬艦刀寸寸斷裂,破曉者裝甲那堅固的外殼在巨爪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層錫箔紙。厲嘯天的身體,連同他的裝甲,被那隻巨爪狠狠地拍在了地上,發出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當巨爪抬起時,原地只剩下了一灘混合著破碎金屬與血肉的、令人作嘔的肉泥。

台光軍團長,隕落!

兩大A級巔峰,兩件鎮族禁器,在S級地龍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連一秒鐘都未能阻擋!

防線,徹底崩潰了。

「逃啊!怪物!這是怪物!」

「快跑!快跑啊!神核不要了!我要活下去!」

殘存的財閥聯軍徹底失去了戰鬥意志,哭爹喊娘地丟下武器,四散奔逃。有人慌不擇路地跳進了岩漿湖,被瞬間燙得皮開肉綻;有人被同伴推倒,活活踩踏致死。先前還不可一世的財閥精銳,此刻比底層排污層中最卑微的老鼠還要狼狽。

而在這片混亂與絕望的煉獄中,溶洞邊緣的一處岩壁凹陷處,兩道纖細的身影正緊緊地貼著冰冷的岩壁。

正是林書晴與蘇雨薇。

她們並非不想逃,而是無路可逃。她們所在的位置,恰好是地龍龍息橫掃後的必經之路,前方的退路已經被融化的岩漿徹底封死,身後則是堅硬的岩壁。熾熱的氣浪一波波襲來,即便隔著數百米,林書晴也能感覺到自己的髮梢因為高溫而微微捲曲,精緻的臉頰被烤得通紅,呼吸間全是硫磺與焦糊的刺鼻氣味。蘇雨薇更是臉色蒼白,緊緊抓著林書晴的手臂,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溫柔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恐懼。

「書晴……我們……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蘇雨薇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林書晴沒有回答。她的科技護目鏡早已因為高溫而出現了裂紋,但她那雙冷靜理性的眸子,此刻卻死死地盯著那頭正在肆虐的地龍,以及……地龍身後,那片被黑暗籠罩的虛空。她在等,她在賭。她知道,那個男人在那裡。那個戴著修羅面具、如同死神般的男人,一定還隱藏在陰影中。

可是,他為什麼還不出手?難道連他,也覺得這頭S級的地龍無法戰勝嗎?

一股冰冷的絕望,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爬上了林書晴的心頭。

而就在此時,那頭剛剛拍死了厲嘯天的地龍,似乎察覺到了這邊兩隻瑟瑟發抖的「小蟲子」。牠緩緩轉過頭顱,那雙巨大的熔爐之瞳,精準地鎖定了岩壁邊的林書晴與蘇雨薇。牠的喉嚨深處,再次亮起了那令人絕望的暗金色光芒。

第二口龍息,正在蓄勢待發。而這一次,目標直指她們二人!

炙熱的死亡之風,已經撲面而來,即將將她們徹底吞噬。

高處的虛空中,陸沉藏於虛空遁影之下的眼眸,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冷了下來。他活動了一下早已蓄勢待發的拳頭,骨骼發出一連串炒豆般的爆響。一股比岩漿更加熾熱、比龍威更加霸道的氣血與雷霆之力,開始在他體內毫無保留地沸騰、咆哮。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得夠久了。財閥的螻蟻已經替他試探出了這頭畜生的深淺,接下來……該輪到真正的獵人,進場收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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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 第 37 章:修羅降臨,正面硬撼 S 級地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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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色的光芒在深淵黑甲地龍的喉嚨深處瘋狂匯聚。

那不是單純的火焰,那是被地底高濃度輻射與靈氣壓縮了數百年後,形成的深淵熔岩吐息。就連空氣本身都被點燃了,發出嗤嗤的焦灼聲,岩壁上的結晶礦脈在高溫下寸寸龜裂,崩解成漫天的火星。

死亡的熱浪如同實質的海嘯,朝著岩壁角落的兩個身影狠狠拍來。

林書晴的背脊已經死死貼在了滾燙的岩壁上,後背的作戰服早已被汗水與高溫浸透,卻又在瞬間被蒸發。她那張向來冷靜得近乎冷漠的臉龐,此刻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那雙總是閃爍著理性光芒、彷彿能計算一切數據的眸子,此刻卻劇烈地顫抖著。

她不是怕死。

她是怕自己賭錯了。

「還不出來嗎……」她在心中無聲地呢喃,聲音輕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了,「陸沉……你這個混蛋……你不是說過,只要我還在你的視線範圍內,就絕對不會讓我出事嗎?」

在她身旁,蘇雨薇的狀態更加不堪。這個溫柔到連踩死一隻變異蟲都會難過的女孩,此刻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毫無血色。她緊緊抓著林書晴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不受控制地細微顫抖著。但即便如此,她依舊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尖叫,因為她不想讓林書晴分心,不想成為累贅。

「書晴姊……我們……」蘇雨薇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強行忍住。

林書晴沒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盯著那片被黑暗籠罩的虛空。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翻滾的熱浪與煙塵。但她的直覺,那份身為頂級科研天才對能量波動最敏銳的直覺告訴她,那裡有一道氣息,一道如同沉睡火山般,明明內斂到極致,卻又霸道到足以焚盡蒼穹的氣息。

那頭深淵黑甲地龍似乎很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快感。牠那顆堪比捷運車廂的巨大頭顱微微歪斜,熔爐般的雙瞳中流露出戲謔與殘忍。對於這頭已經觸及S級門檻的遠古領主而言,眼前這兩個B級都不到的人類雌性,不過是兩隻比較好看的螻蟻罷了。牠甚至故意放慢了龍息的蓄力速度,就是要讓獵物在最深的絕望中被烤成焦炭。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地龍的胸腔深處滾出,下一秒,那道凝聚到極致的暗金色光柱,終於噴薄而出!

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堅硬的黑曜岩地面在接觸到龍息的瞬間便直接氣化,留下一道深達數公尺、還在不斷熔融的溝壑。這一擊若是命中,別說是兩個血肉之軀,就算是台光科技那引以為傲的重裝機甲,也會在頃刻間被蒸發得連殘渣都不剩。

遠處,那些僥倖從第一波龍威與龍息中存活下來的財閥聯軍殘兵,此刻正躲在坍塌的礦道後方,驚恐地看著這一幕。霖園重工的副官臉上沾滿血污,眼中只剩下劫後餘生的麻木與對S級的深深恐懼。

「完了……那兩個女人死定了……」有人喃喃自語,「S級……這就是S級……根本不是人類能夠抗衡的存在……」

沒有人認為會有奇蹟發生。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

然而,就在那道足以焚滅一切的暗金色龍息,即將把林書晴與蘇雨薇徹底吞噬的前一瞬——

異變,發生了。

嗡!

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毫無徵兆地泛起了一圈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那漣漪極其細微,若非林書晴一直死死盯著那裡,根本無法察覺。緊接著,一股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炸裂開來!

那不是A級的威壓。

A級的威壓再強,也只是讓人感到窒息與沉重。而此刻爆發的這股氣息,卻是純粹的、極致的霸道與暴虐!它就像是一頭從太古洪荒中甦醒的絕世凶獸,帶著要將整片天地都踩在腳下的狂傲,蠻不講理地降臨了!

地底排污層上方,那厚達數十公尺的岩穹,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竟簌簌落下漫天碎石。連那頭不可一世的深淵黑甲地龍,瞳孔都在這一刻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喉嚨中即將噴出的龍息,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什麼人?!」躲在遠處的霖園副官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尖叫。

他看見了。

所有人都看見了。

在那片扭曲的虛空漣漪中心,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金色流星,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法則的速度,悍然墜落!

那是一個男人。

他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暗紅色修羅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到極致的眼眸。他的身上沒有穿戴任何財閥那華而不實的外骨骼裝甲,只有一套早已在連番戰鬥中變得破爛的北捷維修部制服。但此刻,從他那具看似單薄的身軀內,卻爆發出比太陽還要刺眼的雷光與比火山還要熾熱的氣血!

藍白色的雷霆與赤金色的氣血在他體表疯狂交織、纏繞,最終化作一套肉眼可見的、如同實質的雷霆戰鎧!每一寸雷光跳動,都讓周遭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虛空遁影,解除。

修羅,降臨。

陸沉動了。

他沒有任何花俏的招式,沒有念誦任何覺醒技的咒文。他就那麼從天而降,在半空中將全身的力量、速度、體質,連同那剛剛掠奪而來的磅礴屬性,盡數灌注於自己的右腿之上。

而後,一腳,狠狠踏下!

目標,正是那顆剛剛還高高揚起、不可一世的巨大龍首!

這一腳的速度,快到超越了在場所有人的動態視覺捕捉極限。快到那道暗金色的龍息才剛剛噴出不到三公尺,快到那頭S級地龍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閃避的動作。

轟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在地底深處轟然炸裂!

那聲音,根本不像是肉體與鱗甲的碰撞,更像是兩顆高速行駛的隕星正面對撞!以碰撞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呈球狀瘋狂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方圓數百公尺內的碎石、礦渣、甚至是那些財閥聯軍丟棄的重型武器殘骸,盡數被掀飛、被碾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中瞪出來,臉上寫滿了同一個表情——那是見了鬼一般的極致驚駭與茫然。

他們看見了什麼?

他們看見那頭體長超過百米、重達數千噸、一尾巴就能拍死A級巔峰強者的深淵黑甲地龍,那顆覆蓋著厚重黑甲、堅硬到連鎮族禁器都只能留下白痕的頭顱,竟然被那個戴著修羅面具的男人……一腳,硬生生地踩進了地底岩層之中!

是的,踩了進去!

龐大的龍首如同被攻城巨錘砸中的西瓜,整個面部都深深陷入了被龍息熔融後又瞬間被巨力壓實的岩漿岩層裡。無數細密的裂紋以他的腳掌為中心,向著地龍的頭部甲殼瘋狂蔓延,暗紅色的龍血如同噴泉般從裂縫中飆射而出,瞬間就被高溫蒸發成大片的血霧!

那道原本足以焚盡一切的暗金色龍息,因為頭顱被強行改變了角度,竟斜斜地射向了地底穹頂,在厚重的岩層上轟出一個直徑超過十公尺、不斷滴落著熔岩的巨大窟窿!

一腳。

僅僅只用了一腳,就將一頭貨真價實的S級領主的必殺一擊,連同牠那不可一世的尊嚴,一起踩進了泥土裡!

「嗷——!!!」

直到數秒之後,一聲充滿了痛苦、驚怒與不敢置信的淒厲龍吟,才從被踩進地底的龍吻中悶聲傳出。深淵黑甲地龍瘋狂地掙扎起來,粗壯的四肢刨動著地面,想要將自己的腦袋拔出來,但那隻踩在它頭上的腳,卻如同不周山般沉重,任憑牠如何發力,都紋絲不動。

煙塵與火浪緩緩散去。

林書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那道暗金色的死亡之光,就在距離她們不到兩公尺的地方,被硬生生地截斷了。炙熱的風依舊撲面而來,但其中致命的高溫,卻被一道挺拔的背影,盡數擋下。

那個男人,就那樣單腳踩著地龍的頭顱,背對著她們站立著。他的身形與百米巨獸相比,是那樣的渺小,但此刻,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勢,卻比那頭巨獸還要龐大、還要巍峨千百倍!雷霆戰鎧在他身上發出低沉的嗡鳴,每一次雷光的跳動,都讓周遭的空間為之顫抖。

他微微側過頭,那雙隱藏在修羅面具後的眼眸,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那眼神,依舊是那般沉著、冷靜,帶著一絲對螻蟻的漠然,卻又在看向她時,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退後。」

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透過面具的過濾,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卻又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裡,交給我。」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卻彷彿帶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

林書晴的眼眶,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毫無徵兆地紅了。

一直以來強行維持的冷靜與理性,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有讓自己發出哽咽的聲音,但那雙漂亮的眼眸中,卻已經積滿了晶瑩的霧氣。那不是恐懼,是委屈,是後怕,更是一種……在無盡絕望中,終於等到了依靠的、無法言喻的安心。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這個男人一定會來。

這個總是獨來獨往、把所有人都當成獵物的混蛋,在最關鍵的時刻,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

「陸……」蘇雨薇更是直接捂住了嘴,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看著那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而遠處的財閥聯軍,早已經徹底傻眼了。

「修……修羅……是那個修羅!」霖園的副官認出了那張面具,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他……他不是A級嗎?情報上說他最多只是A級啊!A級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一腳踩住S級的地龍?!」

「怪物……兩個怪物……」另一個台光科技的殘兵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褲襠已經濕了一片,「我們到底……到底捲入了什麼樣的戰鬥中……」

他們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財閥們用無數資源、無數晶核藥劑堆砌起來的等級壁壘,在這個男人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什麼F級到S級的潛力定死,什麼A級就是凡人的巔峰,在這絕對的暴力面前,統統被碾得粉碎!

陸沉沒有理會任何人的震驚與喧囂。他的眼中,此刻只有腳下這頭還在不斷掙扎的獵物。

他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龍在最初的驚愕與痛苦之後,那屬於S級領主的凶性與暴怒正在飛速甦醒。牠體內的深淵能量如同火山般沸騰起來,試圖將這個膽敢踩在自己頭上的蟲子徹底撕碎。

「還想反抗?」陸沉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殘虐。他緩緩抬起了另一隻手,掌心之中,湛藍色的雷光開始瘋狂壓縮、凝聚,最終化作五道長達半公尺、閃爍著令人心悸寒芒的雷霆利爪。

雷霆裂空爪。

活體武裝,啟動。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嗜血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他腳下的力量再次加重,讓地龍發出一聲更加痛苦的悶哼。

他俯下身,用只有地龍才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別急,好戲,才剛剛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那凝聚著雷霆裂空爪的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地龍頭頂那片逆鱗所在的位置,狠狠抓下!

而就在他的利爪即將觸及龍鱗的剎那,那頭深淵黑甲地龍的雙瞳深處,竟也閃過一抹詭異的暗紫色光芒。牠那龐大的身軀深處,一股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邪惡的能量波動,正在悄然甦醒。

原始神核的光芒,在地龍身後的黑暗中,跳動得愈發劇烈了。

真正的屠龍之戰,現在,才要進入最血腥的白熱化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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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 第 38 章:屠龍之戰,極致暴力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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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開!!」

嗤——!!!

五道凝練到極致的湛藍雷光,在陸沉掌心暴漲,化作五根宛如實質的雷霆利刃,撕裂空氣的尖嘯刺得遠處岩壁上眾人耳膜生疼。雷霆裂空爪劃破虛空的瞬間,連地底深處瀰漫的輻射霧氣都被瞬間電離,爆開細密的湛藍電蛇。

陸沉的目光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五指張開,對準深淵黑甲地龍頭顱正中心那片顏色明顯比周圍黑甲更深、呈現暗金色澤的逆鱗,毫不猶豫地狠狠抓下!

這是活體武裝最純粹的貫穿力,足以輕易撕開A級巔峰異獸的顱骨。

然而,就在雷光即將觸及逆鱗的千分之一秒——

吼!!!

一直被陸沉踩在腳下、發出痛苦悶哼的地龍,猛然爆發出一聲截然不同的咆哮。那雙原本燃燒著熔岩般赤紅的龍瞳深處,一抹詭異的暗紫色光芒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瞬間覆蓋了整個眼球。牠龐大如山脈的身軀深處,一股比先前S級威壓更加古老、更加陰冷、充滿不祥意味的能量波動,如同沉睡萬年的火山驟然甦醒,轟然爆發!

嗡——

懸浮在地龍身後黑暗虛空中的那顆原始神核,彷彿受到了某種呼喚,光芒的跳動頻率驟然加快,原本柔和的神聖光暈竟也染上了一絲暗紫。

「嗯?」陸沉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腳下傳來的反震力道陡然暴增數倍。一股陰寒刺骨的衝擊波以地龍為中心橫掃開來,讓他周身繚繞的雷芒都為之一黯。

是共生,還是寄生?陸沉心中念頭一閃而過,眼底的殘虐卻不減反增。不管是什麼東西,藏得再深,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只有被撕碎的份。

「裝神弄鬼。」他低聲冷笑,掌心的力量不退反進,湛藍雷光中竟隱隱透出一絲金色的氣血鋒芒,兩股力量交纏著,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給我碎!」

鏘!!!

雷霆裂空爪與逆鱗碰撞的瞬間,爆發出的並非血肉撕裂的悶響,而是如同兩塊神鐵對撞的洪鐘巨鳴!刺眼的火星與狂暴的電弧以碰撞點為中心瘋狂迸射,陸沉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順著手臂倒灌而回,震得他虎口發麻,而地龍那片逆鱗之上,竟只留下了五道深可見骨、卻未能完全貫穿的焦黑爪痕,暗紫色的血液如同岩漿般從傷口中滲出,卻又迅速被一層詭異的紫色薄膜所覆蓋。

擋住了?遠處岩壁夾縫中的殘存財閥聯軍看得瞠目結舌。連S級地龍的防禦都能硬撼?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地龍吃痛,徹底被激怒。牠再也顧不得頭頂上站著的這個渺小人類,龐大的頭顱猛然揚起,硬生生將陸沉整個人頂飛,同時張開了那足以吞下一輛捷運車廂的血盆大口。

喉嚨深處,暗紫與赤紅交織的光芒瘋狂匯聚,周遭的空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塌陷,連岩石都在高溫下開始融化成琉璃狀。

「吼——!!!」

深淵龍息!

一道直徑超過十公尺、完全由超高溫熔岩與深淵粒子壓縮而成的毀滅洪流,帶著焚盡萬物的恐怖威勢,朝著半空中尚未落地的陸沉當頭噴去!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了水波般的漣漪,刺鼻的硫磺與焦臭味瞬間充斥整個地下空洞。

「陸沉!小心!」被陳國華死死護在身後的林書晴臉色煞白,忍不住失聲尖叫。她手中的微型能量探測器在龍息噴發的瞬間直接爆表,儀器螢幕一片赤紅後當場燒毀。一旁的蘇雨薇更是緊緊捂住嘴巴,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張詠捷等人目眥欲裂,卻根本來不及救援。

財閥聯軍殘存的幾名A級高手更是面露絕望與譏諷,在他們看來,這種足以將半個街區蒸發的龍息,就算是S級覺醒者硬接也得重傷,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死定了。

然而,面對那足以熔化精鋼的死亡洪流,身處半空的陸沉,臉上非但沒有半分驚慌,反而勾起了一抹近乎嗜血的獰笑。

「來得好!」

他不閃不避,甚至主動在空中一個折身,雙腳在虛空中重重一踏,空氣竟被他踩出實質的爆鳴。全身的氣血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沸騰起來,金色的氣血狼煙沖天而起,與周身繚繞的湛藍雷光瘋狂交織、融合!

滋啦——轟!

一副完全由雷霆與氣血構築而成的威武戰鎧,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鎧甲的每一片鱗甲都由壓縮的雷弧構成,關節處有金色的氣血流轉,頭盔之下,只露出一雙燃燒著金藍雙色火焰的眸子,宛如自雷獄中走出的戰神。

雷霆戰鎧,凝!

下一瞬,他竟化作一道金藍色的流星,不退反進,迎著那毀天滅地的深淵龍息,逆流而上!

轟隆隆隆——!!!

兩股極致的力量在半空中悍然對撞,爆發出的光芒讓整個地下世界亮如白晝。恐怖的高溫與衝擊波呈環形橫掃,將周圍的鐘乳石柱與廢棄軌道成片成片地摧毀、氣化。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耳中只剩下震耳欲聾的轟鳴。

想像中被龍息吞噬、化為灰燼的畫面並未出現。在那毀滅洪流的中心,一道金藍色的身影竟硬生生頂著龍息的衝擊,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一寸一寸地向前推進!雷霆戰鎧表面電光狂舞,不斷被龍息的高溫熔解、又不斷被新生的雷霆與氣血修補,發出刺耳的滋滋聲。每前進一步,他腳下的空氣都被踩得爆裂開來。

這是何等瘋狂的舉動!這是何等暴力的美學!

「這……這怎麼可能……」霖園重工一名僥倖未死的B級隊長癱坐在地上,看著那道逆著龍息而行的身影,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那可是S級領主的本命龍息啊!他……他用肉身頂住了?」

趙天麟躲在重型裝甲車殘骸後,原本怨毒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茫然。他引以為傲的財閥血脈、A級實力,在這種非人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地龍那雙暗紫色的龍瞳中,也第一次浮現出名為「錯愕」的情緒。牠無法理解,這個體型還不如自己一顆牙齒大的蟲子,為何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能量。

就在地龍錯愕的瞬間,陸沉動了。

他頂著龍息衝至地龍面前,藉著龍息洪流的掩護,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竟直接出現在地龍那顆巨大頭顱的側面。籠罩在雷霆戰鎧下的右拳,不知何時已然收至腰間,整條手臂的肌肉高高墳起,雷光與金色氣血在拳鋒之上壓縮到極致,形成一個刺眼的光點。

沒有任何花俏的技巧,只有最純粹、最蠻橫的力量。

「第一拳。」

陸沉的聲音透過戰鎧傳出,冰冷而清晰。

轟!!!

一拳轟出,正中地龍臉頰側面的黑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伴隨著清晰的骨骼碎裂聲,堅硬到足以抵禦戰艦主砲的黑甲竟被這一拳硬生生轟出一個凹陷的拳印,數片甲冑崩飛,暗紫色的血液噴濺而出!地龍龐大的頭顱被打得猛然偏向一側,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但這僅僅是開始。

「第二拳!第三拳!」

陸沉的身影徹底化作了殘影,圍繞著地龍的頭顱瘋狂遊走。漫天的拳影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拳都精準地轟在黑甲的縫隙、逆鱗的周圍、眼眶的邊緣!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眾人眼中,只看到一團金藍色的風暴將地龍的頭顱完全包裹,密集如鼓點的轟鳴聲連成一片,震得整個地下空洞都在顫抖。

砰!砰!砰!砰!砰!

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大蓬龍血的飛濺與甲片的碎裂。地龍引以為傲的防禦,在這種不講道理的連續重擊下,竟如同紙糊般被一點點瓦解。牠瘋狂地甩動頭顱,試圖用龍角去頂,用利齒去咬,但陸沉的身法配合著虛空遁影的殘餘特性,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並以更重的一拳回敬。

短短數秒之內,陸沉竟已轟出了上千拳!

「給我……趴下!!!」

伴隨著一聲暴喝,陸沉高高躍起,雙手合握成錘,自上而下,凝聚了全身力量的雷霆重拳,狠狠砸在地龍頭頂那片早已遍布裂紋的逆鱗之上!

咔嚓——轟!!!

逆鱗,碎了。

那片象徵著S級領主尊嚴與力量核心的逆鱗,在陸沉極致暴力的轟擊下,徹底爆碎開來!暗紫色的核心血液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地龍發出了開戰以來最為淒厲、也最為絕望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起來。

一擊得手,陸沉得勢不饒人。他在半空中一個翻身,竟直接落在了地龍粗壯的脖頸之上,雙腿如同鐵鉗般死死絞住龍頸,雙臂則從後方猛然勒住了地龍的下顎!

活體武裝的雷霆利爪死死扣進龍頸的血肉之中,金色的氣血與湛藍的雷霆同時爆發,形成一道道枷鎖,將地龍的掙扎牢牢鎖死。

「結束了。」陸沉的聲音冰冷得如同來自九幽地獄,他全身的肌肉在戰鎧下賁張到極限,口中發出一聲如同太古兇獸般的低吼,「斷頭台!」

他腰腹發力,竟以自身為支點,絞住地龍的脖頸,帶著那長達百米、重逾萬噸的龐大身軀,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過肩摔!

轟隆——!!!!!!

地龍那龐大的身軀被陸沉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法則的暴力姿態,從高空重重地砸向地面!整個地下世界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顆隕石正面擊中,大地寸寸龜裂,無數碎石沖天而起,形成的衝擊波將數百公尺外的廢棄列車殘骸都掀飛出去。

煙塵散去,只見深淵黑甲地龍如同一條死蛇般癱軟在巨大的隕坑中心,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口鼻中不斷湧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暗紫色血液,氣息奄奄。那不可一世的S級威壓,此刻已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而在那隕坑的最高處,一道覆蓋著雷霆戰鎧的身影單膝跪地,一手按在龍頭之上,緩緩抬起頭來。戰鎧下的雙眸,冰冷地掃過全場,每一個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如墜冰窖,靈魂都在顫慄。

死寂。絕對的死寂。

林書晴捂著嘴,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是對那道身影無可抑制的崇拜與悸動。陳國華張大了嘴,叼在嘴裡的菸早就掉在了地上卻渾然不覺。

所有人都明白,從今往後,新臺北的天,要變了。

然而,就在陸沉準備給予這頭S級領主最後一擊,徹底終結牠性命的瞬間——

嗡!!!

一直懸浮在後方、光芒急促跳動的原始神核,竟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道暗紫色的光柱自神核中射出,不偏不倚地照射在奄奄一息的地龍身上。而地龍那原本渙散的龍瞳中,那抹暗紫色光芒竟再次瘋狂亮起,牠體內一股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能量波動,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甦醒、膨脹!

陸沉按在龍頭上的手掌,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獵物的心跳,正從微弱,變得如同戰鼓般擂動起來,而且,跳動的頻率,竟與原始神核的光芒完全同步!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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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 第 39 章:吞噬龍魂,合成神級「不滅龍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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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那不是地龍的心跳。

更像是兩顆心臟隔著虛空被一根無形的線強行縫合在一起,一顆是瀕死巨獸胸腔裡那顆佈滿裂痕的暗紫色晶核心臟,另一顆,則是懸浮在隕坑後方、那枚被所有財閥稱之為「造化」的原始神核。

每一次搏動,暗紫色的光柱便會熾盛一分,濃稠如血的光芒順著光柱倒灌進地龍破碎的顱骨、斷裂的脊椎、被陸沉以蠻力硬生生踩碎的逆鱗之中。肉眼可見的,那些原本不斷湧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暗紫色血液,竟在光芒的浸潤下開始逆流、凝固、重生。被轟碎的黑色甲片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最根本的基因層面被改寫。

陸沉按在龍頭上的手掌,掌心傳來的觸感最為清晰。那不再是瀕死獵物微弱的抽搐,而是一種飢渴的、貪婪的脈動。腳下的龐然大物正在被強行續命,甚至,正在被強行進化。

「想借屍還魂?」

戰鎧之下,陸沉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沒有一絲慌亂,只有絕對的殺意。他的瞳孔深處,金色的雷光一閃而過。那股正在甦醒的能量確實恐怖,純度與位階遠遠超過了方才的S級威壓,帶著一種來自地底最深處、連深淵種都為之恐懼的「源」的味道。如果讓牠完成共鳴,恐怕就不再是S級地龍,而是某種更接近EX級雛形的怪物。

他絕不會給牠這個機會。

「吼——!!!」

一聲不再像是野獸、更像是某種古老意志甦醒的咆哮,猛地從地龍被踩入岩層的喉嚨深處炸開!暗紫色的衝擊波以牠為中心瘋狂擴散,整個隕坑的碎石瞬間被震成齏粉。原本奄奄一息的地龍,那雙渙散的龍瞳在此刻徹底被暗紫色的光芒填滿,瞳孔深處甚至燃起了兩簇幽幽的金焰。牠體表那些被陸沉轟碎的黑甲,裂縫之中不再是血肉,而是流淌著熔岩般的暗紫色紋路,像是活過來的血管,瘋狂蠕動、編織。

砰!

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龍頭之處爆發,竟硬生生將單膝跪在其頭頂的陸沉給震得向上浮空了數公尺。那頭本該死去的百米巨獸,四肢猛地撐起,龐大的身軀以一種違反物理的姿態重新站立起來,渾身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鱗甲不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黑底之上纏繞著暗紫色的光紋,每一片鱗甲的邊緣都因為能量的溢出而不斷顫鳴,散發出令人靈魂刺痛的輻射感。

「動了……那怪物又動了!」

遠處岩壁之上,殘存的財閥聯軍發出絕望的尖叫。剛才陸沉那如同神明降世般的屠龍一擊,才讓他們看到一絲活下去的希望,現在這希望竟又被更深的絕望所覆蓋。有幾個穿著台光科技制式戰甲的C級獵人,甚至當場雙腿一軟,癱坐在地,褲襠一片濕熱。

「陸沉!小心!牠的能量讀數……爆表了!已經超過S級的臨界點了!」林書晴的聲音透過戰術耳機嘶啞地傳來,她死死盯著手腕上那個已經因為過載而滋滋冒出火花的探測器,俏臉煞白,卻強行保持著冷靜,「神核在主動灌注本源!牠在把地龍當成容器重塑!不能讓牠完成!」

蘇雨薇捂著嘴,美眸中全是驚恐,剛剛才因為被救下而燃起的喜悅,此刻又被更大的恐懼取代。陳國華則是目眥欲裂,粗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神色,他想衝過去,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S級之上的威壓讓他這個B級的老兵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定在半空中的那道雷霆身影上。

陸沉懸浮於半空,雷霆戰鎧在暗紫色光芒的映照下獵獵作響,發出低沉的雷鳴。他沒有退,反而緩緩抬起了右手。

「容器?那就連容器帶裡面的東西,一起打碎就好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沒有任何花俏的蓄力,沒有任何炫目的異能前搖。虛空遁影發動,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間淡化、消失,下一秒,竟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現在了重新站起的地龍頭顱正前方,不到三公尺的距離,幾乎是臉貼著臉。

那雙燃燒著暗紫金焰的巨大龍瞳,倒映出陸沉那張被雷霆面甲覆蓋的冰冷面容,以及他那隻已經被壓縮到極致的雷光所纏繞的拳頭。

地龍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張開那張足以吞下一輛捷運車廂的巨口,暗紫色的能量在喉嚨深處瘋狂匯聚,這一次的龍息不再是暗金色,而是純粹的、彷彿能湮滅靈魂的暗紫色,其中還夾雜著神核本源的法則碎片。這一口若是噴實,別說是岩壁上的眾人,整個地下排污層方圓數公里都將被徹底蒸發。

可惜,陸沉更快。

「給我——閉嘴。」

轟!!!

纏繞著萬鈞雷霆的一拳,不偏不倚,正中地龍即將噴發的上下顎。那不是拳頭,那是一顆超新星在牠的口腔中引爆。狂暴的雷霆之力順著牠的喉嚨倒灌而下,硬生生將那口足以滅世的暗紫龍息給轟回了胸腔之中。地龍的整個頭顱被這一拳打得向後九十度彎折,頸椎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口鼻之中噴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被雷霆炸碎的內臟與能量亂流。

劇痛讓地龍發出震天的哀嚎,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巨尾橫掃,想要將眼前這個渺小卻恐怖的人類拍成肉泥。

陸沉的眼中只有純粹的暴虐與冷靜。他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化作了猙獰的利爪形態,那是融合了多種異獸基因後誕生的活體武裝——雷霆裂空爪。五根手指化作五道長達一公尺、閃爍著湛藍與金色交織電弧的利刃,每一次揮動,都能在空氣中留下久久不散的焦黑裂痕。

唰——唰——唰——

快到極致的三連斬。第一爪,撕開了地龍胸口新生的暗紫鱗甲,帶起漫天血雨;第二爪,直接切斷了牠試圖揮舞的前肢肌腱,讓那隻足以拍碎摩天樓的龍爪無力地垂下;第三爪,最為致命,自下而上,精準地切入了牠那顆正在與神核共鳴、瘋狂跳動的心臟部位。

噗嗤!

暗紫色的血液如同高壓水柱般噴射而出,濺在陸沉的雷霆戰鎧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卻無法留下半點痕跡。地龍的動作猛地一僵,那雙暗紫色的龍瞳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與「難以置信」的情緒。牠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都已經得到了神核的恩賜,獲得了更高等級的力量,卻依舊在這個男人的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陸沉沒有給牠思考答案的時間。他探入其胸腔的利爪猛地一攪、一握,精準地抓住了一顆足有磨盤大小、通體呈現暗紫色、表面佈滿如同神經束般搏動紋路的晶核。那就是地龍的力量之源,也是此刻神核灌注的節點。

「結束了。」

伴隨著冰冷的宣告,陸沉的右拳,再一次匯聚了全身的力量。金色的氣焰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將整個幽暗的地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他一拳轟在了自己抓住晶核的手臂之上,以手臂為傳導,將這股足以崩山裂地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入了地龍的體內,並且,精準地引爆了那顆晶核。

轟隆——!!!

沉悶的爆炸聲自地龍體內響起。牠龐大的身軀像是被吹脹到極限的氣球,從內部被徹底撕碎。暗紫色的光芒夾雜著金色的雷霆,從牠的七竅、從牠的每一道傷口中瘋狂噴射而出。牠那雙巨大的龍瞳,光芒徹底熄滅,龐大的頭顱無力地垂下,百米長的身軀轟然倒塌,再也沒有了任何聲息。這一次,是徹徹底底的死亡,連同那股被強行灌注的本源,一起被陸沉以最純粹、最暴力的手段給從內部湮滅了。

死寂。比之前更加徹底的死寂。

只有那枚原始神核,依舊在半空中緩緩旋轉,但那道暗紫色的光柱已經消失,光芒也變得黯淡而平靜,彷彿在為自己容器的毀滅而哀鳴。

而就在地龍氣息徹底斷絕的同一個瞬間,一道只有陸沉自己才能聽見的、冰冷而宏大的電子合成音,毫無徵兆地在他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響徹靈魂!

【叮!成功斬殺 S 級深淵黑甲地龍(神核共鳴狀態)!越階擊殺,獎勵大幅提升!】

【掠奪成功!力量+1000、體質+1200、敏捷+600、精神+800!】

【檢測到高純度超神級基因本源,成功抽取核心天賦——『深淵龍魂』!】

【深淵龍魂(超神級):蘊含一絲深淵本源法則的龍之魂魄。被動效果:大幅提升對精神、靈魂類攻擊的抗性,並賦予龍威震懾。主動效果:可燃燒龍魂,短時間內進入『深淵龍化』狀態,全屬性暴增。】

一股暖流與一股冰冷而霸道的洪流同時湧入陸沉的四肢百骸。那是純粹的屬性力量,讓他本就已經達到A級巔峰的肉身再次瘋狂膨脹、強化,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發出愉悅的歡鳴。而那道深淵龍魂,則化作一條迷你的暗紫色小龍,咆哮著在他的精神識海中盤旋,充滿了桀驁不馴的野性。

陸沉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法在這一刻自動運轉到了極限,體內的晶核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純、壓縮,壁壘,正在被輕而易舉地衝破。

但他沒有沉浸在力量暴漲的快感中。他的目光,落在了系統介面中自己原本擁有的那個A級防禦天賦——『磐石之軀』上。

一個大膽而瘋狂的念頭瞬間閃過。

「系統,將『深淵龍魂』與『磐石之軀』進行融合合成。」他在心中下達了指令,語氣不容置疑。

【指令確認。開始進行超神級基因合成……合成路徑推演中……推演完成。此次合成需消耗精神800點作為媒介,成功率92%,是否確認?】

「確認。」

【合成開始!】

嗡!!!

下一秒,陸沉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內部像是有一座火山被點燃了。磐石之軀那厚重、穩固的土黃色能量,與深淵龍魂那霸道、深邃的暗紫色能量,在系統那至高無上的偉力調和下,開始了最狂暴也最精妙的融合、碰撞、重組。這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從基因的最底層進行的重塑與進化。

劇痛,難以想像的劇痛襲來。彷彿有無數把燒紅的刻刀正在他的皮膚、肌肉、骨骼上反覆雕刻。但陸沉的臉上卻沒有露出半分痛苦之色,他只是緊咬著牙關,任由雷霆戰鎧下的身軀微微顫抖。那雙眸子,反而因為這極致的痛苦而變得更加明亮、更加興奮。

在外界看來,懸浮在地龍屍骸上方的陸沉,周身的金色雷霆竟在這一刻詭異地收斂、內縮,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若有若無的、極淡的金色光暈自他的皮膚之下透出。仔細看去,那光暈之中,無數細密到肉眼幾乎無法看清的六邊形龍鱗暗紋,正在他的裸露的皮膚表面——手背、脖頸、臉頰——飛速地浮現、覆蓋、又迅速隱沒,彷彿與他的血肉徹底融為了一體。

一股難以言喻的、堅不可摧的厚重感,以他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就連遠處那枚原始神核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在觸碰到這股氣息時,都像是遇到了同類般,發出了輕微的共鳴嗡鳴。

【叮!合成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神級被動天賦——『不滅龍鱗』!】

【不滅龍鱗(神級被動):由深淵龍魂與大地之力完美融合而成的至高防禦。效果一:龍鱗護體。宿主皮膚下隱匿著一層由法則構成的龍鱗,肉身防禦力提升十倍以上,可免疫S級以下一切物理與能量攻擊,對S級以上攻擊亦有極強的減傷效果。效果二:不滅自癒。只要龍魂不滅,宿主的自癒速度將達到駭人聽聞的程度,斷肢亦可在短時間內重生,生命力近乎不死不滅。效果三:龍魂共鳴。與龍類本源至寶的親和度大幅提升。】

當系統提示音落下的剎那,陸沉緩緩睜開了雙眼。

轟!!!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圓滿、更加深不可測的氣勢,自他的體內轟然爆發!這股氣勢不再是單純的雷霆狂暴,而是多了一種如山如嶽、亙古不滅的厚重與威嚴。彷彿他整個人,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真龍,盤踞於此,俯瞰眾生。

S級大圓滿!

在這一刻,他藉由斬殺S級地龍與合成神級天賦,一舉衝破了S級的門檻,並且直接抵達了S級的頂點,距離那傳說中的EX級,也僅僅只有一步之遙。體內澎湃的力量讓他有一種錯覺,彷彿只要他願意,一拳便能將這整個地下排污層連同上方的新臺北市區一併打穿。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感受著皮膚之下那層隱匿的龍鱗傳來的、令人心安的堅韌感。剛才地龍臨死前那足以腐蝕戰鎧的血液,若是現在再濺上來,恐怕連讓他感到溫熱的資格都沒有。

「這……這是什麼感覺……」

岩壁之上,林書晴是最先感受到這股變化的。她是B級的精神系覺醒者,感知最為敏銳。在她的精神視野中,陸沉的身影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正在緩緩甦醒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金色火山,那股不滅的生命波動讓她的心臟都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一種源自血脈與靈魂的敬畏與悸動油然而生。

「怪物……真正的怪物……」陳國華手中的香菸早就掉光了,他看著半空中那道身影,喃喃自語,聲音裡卻充滿了狂喜,「他媽的,老子這輩子跟對人了!」

而那些財閥的殘兵敗將,此刻已經徹底喪失了思考能力。他們看著那頭如同小山般的地龍屍骸,再看著那個一手屠龍、一手造神的男人,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逃!離這個修羅越遠越好!但他們的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無法移動分毫,那股S級大圓滿的龍威,讓他們連逃跑的勇氣都被徹底碾碎。

陸沉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了那枚懸浮在半空中、因為他的突破而光芒再次變得有些躁動的原始神核之上。

他的皮膚之下,那層剛剛誕生的不滅龍鱗,似乎也感受到了同源的召喚,竟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與神核的光芒交相輝映。

陸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滿侵略性的弧度。

他能感覺到,這枚神核,正在渴望著他。

而就在他準備抬手,將這枚引得無數強者隕落的造化至寶真正納入掌中的瞬間——

異變,再生!

那枚原始神核的核心深處,那片最純粹的暗紫色本源之中,竟緩緩睜開了一隻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豎瞳,冷冷地與陸沉對視在了一起!

一股遠比地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意志,透過那隻豎瞳,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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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 第 40 章:奪取神核,名震新臺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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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豎瞳睜開的瞬間,整個深淵禁區的空氣都像是被抽乾了。

沒有溫度,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任何屬於生物的情緒。那是一隻由最純粹的暗紫色能量構築而成的眼睛,瞳孔呈現出詭異的菱形,瞳孔深處彷彿有著無數星河流轉、生滅,卻又在下一個剎那歸於絕對的死寂。它就那樣懸浮在原始神核的最核心,不帶任何情感地俯視著陸沉,像是高維度的神明在俯瞰一隻偶然闖入神殿的螻蟻。

嗡——

一股無形卻又重若山嶽的意志,順著對視的視線,狠狠地撞進了陸沉的腦海之中。

那不是精神攻擊,更不是威壓。那是一種法則層面的審視與排斥。彷彿有一個古老到無法追溯源頭的聲音,在他的靈魂深處發出了一聲不容置疑的質問——汝是何人,膽敢覬覦本源?

周遭的岩壁無聲龜裂,懸浮的碎石在一瞬間被碾成最細微的粉塵,就連那頭S級深淵黑甲地龍龐大的屍骸,都在這股意志的餘波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遠處那些早已被嚇破膽的財閥殘兵,有幾個實力僅有D級的保全,更是雙眼一翻,直接口吐白沫地昏死過去,連那股意志的邊角都無法承受。

「唔……」

林書晴悶哼一聲,只覺得太陽穴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那身由富邦生技提供的奈米防護服發出了刺耳的過載警報,鏡片後的美眸中閃過一絲痛苦。她與蘇雨薇下意識地想要靠近陸沉,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每往前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陸……沉……小心……」林書晴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聲音中充滿了擔憂。她能感覺到,那枚原始神核所展現出的位階,已經完全超越了S級的範疇,甚至可能觸及到了傳說中EX級的領域。那是人類目前科技與力量體系完全無法理解的禁區。

然而,處於風暴最中心的陸沉,卻只是微微瞇起了眼睛。

他的皮膚之下,那層剛剛誕生、還帶著溫熱感的不滅龍鱗,此刻竟不受控制地盡數浮現。細密的金色鱗紋從他的頸側、手背一路蔓延至臉頰,每一片龍鱗都像是活了過來,發出低沉的龍吟,與那隻暗紫色的豎瞳遙遙對峙。體內那顆剛剛融合了深淵龍魂的心臟,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搏動,每一次跳動,都將灼熱的金色氣血泵向四肢百骸。

壓力?確實有。甚至比剛才硬撼S級地龍的龍息時還要沉重。但,也僅此而已了。

如果是在融合不滅龍鱗之前,陸沉或許還會感到一絲棘手。但現在,他已經是S級大圓滿的肉身,體內流淌的是真正的龍血。所謂的神明意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過是另一種需要被碾碎的阻礙罷了。

「裝神弄鬼。」

陸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那雙漆黑的眼眸中,金色的光焰一閃而過。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在那股浩瀚意志的鎮壓下,一步踏出。

轟!

他腳下的空氣轟然炸開,以他的腳尖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衝擊波猛地擴散開來,竟硬生生將那股無形的意志領域撕開了一道裂口。那隻暗紫色的豎瞳似乎也感受到了挑釁,瞳孔猛地收縮,神核周身縈繞的暗紫色能量瞬間暴動,化作無數道細小的雷霆,瘋狂地抽打在陸沉的身上。

滋滋滋——

每一道雷霆都足以將一名A級覺醒者瞬間氣化,但在觸及陸沉體表的那層金色龍鱗時,卻只激起了一連串燦然的火花,連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不滅龍鱗的被動防禦,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那足以自癒斷肢、硬抗導彈的恐怖防禦力,讓陸沉如同一尊行走於雷獄中的金色戰神,閒庭信步。

「給我……過來。」

陸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絕對命令。他不再有任何猶豫,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枚懸浮在半空中、光芒狂亂的原始神核,隔空一抓!

嗡隆!

一股蠻橫到極點的吸力自他的掌心爆發。那不是念動力,也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異能,那是純粹由S級大圓滿的肉身力量所引動的氣場漩渦。周遭的暗紫色能量被強行扯動,連同那枚神核本身,都不受控制地朝著他的掌心飛來。

豎瞳發出了無聲的尖嘯,神核劇烈地顫抖起來,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它猛地爆發出刺目的暗紫色光柱,想要將這個膽大包天的竊取者徹底湮滅。光柱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褶皺與焦黑的痕跡。

但陸沉的動作更快。

他化抓為握,在那道毀滅光柱即將臨身的千分之一秒,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殘影,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現在了神核的面前,任由那道光柱擦著他的肩膀轟在後方的岩壁上,將整面由高強度合金與岩層構成的牆壁瞬間融出一個直徑超過十公尺的恐怖大洞。隨後,他那覆蓋著金色龍鱗的右手,毫無花俏地、結結實實地握住了那枚拳頭大小的原始神核。

觸手的瞬間,一股滾燙到足以熔化靈魂的灼熱感猛地從掌心傳來。

神核入手,並非冰涼的晶體,而像是一顆正在搏動的心臟。它在陸沉的掌心中瘋狂地跳動、震顫,暗紫色的本源能量如同活物般試圖鑽入他的血管,侵蝕他的意志。那隻豎瞳死死地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龐,瞳孔中的星河瘋狂旋轉,傳遞出最後的、冰冷的警告。

「還想反抗?」陸沉的眼中閃過一絲暴虐的金光,他五指猛地收緊,指骨發出鏗鏘的金屬交鳴聲,「到了我手裡的東西,就沒有再吐出去的道理。給我煉!」

【偵測到超高純度本源能量體「原始神核」!是否立即納入體內進行煉化與掠奪?】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感。

「煉化!」陸沉在心中毫不猶豫地低吼。

下一秒,他做了一個讓所有目睹者靈魂都要為之凍結的動作。他沒有將神核收進任何容器,也沒有嘗試用任何儀器去解析,而是直接將那枚還在劇烈掙扎、光芒足以刺瞎人眼的原始神核,狠狠地按向了自己的胸口!

嗤——

金色的龍鱗自行分開,胸口的血肉像是水波般盪開一道漩渦。那枚原始神核竟如同被黑洞吞噬一般,毫無阻礙地沒入了他的胸膛,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他的胸口處猛地亮起了一團刺目的暗紫色與金色交織的光芒,無數道如同血管般的能量紋路,以他的心臟為中心,瘋狂地朝著四肢百骸蔓延開去。

「呃啊——」

即便是以陸沉那堪比S級凶獸的肉身強度,在神核入體的瞬間,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悶哼。那股能量太過龐大、太過狂暴,就像是一整座核子熔爐被強行塞進了體內。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神經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隨即又在不滅龍鱗那恐怖的自癒能力下被強行修復、重塑。這是一個極致痛苦又極致舒爽的過程,他的氣息,正以一種連系統都無法即時計算的恐怖速度,瘋狂地向上攀升。

而這一幕,完整地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遠處,那群來自霖園重工與台光科技的財閥殘兵,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們之中不乏B級、C級的菁英獵人,平日裡在中層街區作威作福,視底層工人如螻蟻。此刻,他們看著那個被他們稱之為「幽冥修羅」的男人,單手鎮壓神核異象,徒手將那枚足以讓三大財閥為之發動戰爭的至寶直接吞入體內,眼中的貪婪與恐懼交織到了極點。

貪婪,是因為那是原始神核!傳說中只要得到一小塊碎片,就能讓F級廢柴一躍成為A級強者的無上至寶!若是能完整煉化,甚至有望觸及那神話般的EX級!

恐懼,是因為那個男人是剛剛徒手屠滅了S級深淵黑甲地龍的怪物!他甚至連S級地龍的逆鱗都能一拳轟碎,誰敢上前去從他手中搶奪?那與送死有何異?

一個穿著台光科技制式戰甲的B級隊長,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手中的脈衝步槍因為劇烈的顫抖而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身邊的一名隊員,雙眼赤紅,低聲嘶吼道:「隊……隊長,那是神核啊!我們……我們就這樣看著?董事會那邊……」

「看著?不然呢?你想去送死嗎?」那名隊長猛地回頭,壓低聲音咆哮道,聲音卻因為恐懼而變調,「你沒看到那頭地龍的下場嗎?那個怪物……那個修羅,他根本不是人!我們現在衝上去,連他的一根手指都碰不到就會被碾成肉泥!想活命就給我閉嘴,好好當個死人!」

沒有一個人敢動。所有殘存的財閥強者,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半空中的那道金色身影,周身的光芒越來越盛,氣息越來越恐怖,像是一尊正在甦醒的太古神明。

而他們頭盔上、肩甲上那些尚未完全損毀的微型攝影機,卻忠實地將這裡發生的一切,透過地底深處唯一還能運作的量子通訊中繼站,同步傳回了地面。

新臺北,中層地面街區,北捷維修部那間瀰漫著機油味的破舊休息室裡。

張詠捷正死死地盯著眼前那台不斷閃爍著雪花、訊號極差的舊式平板,螢幕上正是從深淵裂隙深處傳回的模糊畫面。當他看到那道金色的身影一腳將地龍踩入岩層,再到後來一拳拳轟碎龍頭,最後更是單手握住那枚傳說中的神核直接按入胸口時,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幹!幹!幹!」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粗獷的臉上因為狂喜而漲得通紅,一把揪住旁邊目瞪口呆的李宗翰的衣領,瘋狂搖晃,「看到了沒有!看到了沒有!那是修羅大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修羅大哥一定還活著!他媽的屠龍啊!那可是S級的地龍啊!就這樣被他活活打死了!還把神核給搶了!哈哈哈哈,老子這輩子跟對人了!跟對人了啊!」

一旁的蘇雨薇與林書晴,雖然沒有像張詠捷那樣失態,但兩女的美眸中同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劫後餘生的狂喜。尤其是林書晴,她看著螢幕中那道雖然模糊、卻依舊挺拔如槍的身影,一隻手不自覺地緊緊捂住了嘴唇,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枚神核的價值,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從S級地龍口中奪食需要何等逆天的實力。

「他……他真的做到了……」蘇雨薇喃喃自語,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他一個人,就把整座新臺北最頂尖的財閥聯軍都做不到的事情做到了……」

與此同時,新臺北的最高處,浮空雲港。

那座懸浮於九天之上、由無數反重力引擎托起的鋼鐵城市,此刻正陷入一片死寂的混亂之中。

霖園重工、富邦生技、台光科技,三大財閥的緊急聯席會議室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正循環播放著從深淵禁區傳回的最後畫面——那個被稱作幽冥修羅的男人,胸口綻放著神光,如同神明般懸浮於地龍屍骸之上。

「確認了嗎?真的是他?那個在地下排污層殺了趙天麟少爺的底層維修工?」霖園重工的董事長,一個頭髮花白、眼神陰鷙的老者,聲音沙啞地問道,他的拳頭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

「確認了……董事長。」一名穿著黑色西裝、額頭滿是冷汗的情報主管顫聲回答,「透過臉部輪廓與骨骼比對,雖然他戴著面具,但與資料庫中北捷維修部員工陸沉的匹配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七。而且……而且根據現場殘存人員的回報,他親口承認了……他說,階級與壟斷該結束了……」

「一個賤民!一個最底層的賤民!」富邦生技的女董事尖聲叫道,保養得宜的臉龐因為憤怒與恐懼而扭曲,「他怎麼敢!他怎麼敢搶走神核!那是屬於我們的!是屬於財閥的!他一個修水管的工人,他憑什麼!」

「現在不是說憑什麼的時候了。」台光科技的總裁,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S級地龍被他徒手屠滅,我們派下去的兩支A級小隊全滅,連B級的菁英都死傷過半。現在神核也落入了他的手中,如果讓他成功煉化……後果不堪設想。諸位,我們必須立刻做出決斷。」

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他們無法接受,他們耗費無數資源、制定了數年計畫才找到的神核,最終竟然為一個他們從未正眼瞧過的底層賤民做了嫁衣。這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發布最高通緝令。」終於,霖園重工的董事長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殺意,「以新臺北市政的名義,發布SSS級反人類叛亂通緝令。罪名……竊取人類共有戰略資源、屠殺防衛公會菁英、意圖顛覆都市秩序。調動所有能調動的私人軍團,封鎖全城所有對外交通要道、捷運、地下管道。並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辣。

「啟動『天基裁決』衛星軌道砲,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只要那個雜種敢從地底出來,就給我直接從地圖上抹掉他!我不管他是不是S級大圓滿,在天基武器的面前,是龍也得給我盤著!」

命令下達的瞬間,整座新臺北都震動了。刺耳的防空警報聲在三個階層同時響起,無數全副武裝的財閥私軍從浮空雲港的機庫中呼嘯而出,如同烏雲般朝著地面壓來。所有通往地底的入口都被重型裝甲車與能量壁壘徹底封死。

而此刻,正在深淵最深處煉化神核的陸沉,對此還一無所知。或者說,即便知道了,他也只會報以一聲不屑的冷笑。

他的意識,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體內那場驚天動地的蛻變之中。

原始神核的能量,正在被萬物進化系統以一種蠻橫而高效的方式,瘋狂地分解、提煉、吸收。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四維屬性正在以每秒數十點的速度瘋狂飆升,那層不滅龍鱗的金色紋路也隨著能量的灌注而變得越來越深邃、越來越玄奧。一些從未見過的、屬於神核本源的法則碎片,正化作最純粹的資訊流,湧入他的腦海。

但就在他的氣息即將衝破某個臨界點,觸及到那傳說中EX級的門檻時——

那隻被他吞入體內的暗紫色豎瞳,竟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再一次,緩緩地睜開了。

這一次,它不再是冰冷的審視,而是帶著一絲被激怒後的、更為古老與浩瀚的惡意,死死地盯住了陸沉的靈魂本源。

一個斷斷續續的、彷彿由無數生靈的哀嚎匯聚而成的意志,第一次清晰地在陸沉的腦海中響起。

「……竊取者……你……終將……成為……新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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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 第 41 章:面具碎裂,真容暴露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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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最底層的空氣,已經徹底凝固了。

「……竊取者……你……終將……成為……新的容器……」

那個由無數哀嚎堆疊而成的意志,並非透過耳朵傳來,而是直接在靈魂的深處炸開。陸沉的精神世界,原本是一片由萬物進化系統構築的、冰冷而純粹的數據海,此刻卻被那隻暗紫色的豎瞳強行撕開了一道裂口。

那隻瞳孔,就懸浮在他意識的核心之上。它沒有眼白,沒有眼瞼,只有一圈圈不斷向內收縮、又向外擴張的暗紫色紋路,每一次脈動,都讓陸沉胸口那枚正在被強行煉化的原始神核發出不甘的嗡鳴。潮汐一般的精神污染順著神核與心臟連結的脈絡倒灌而上,試圖將他的自我意識徹底淹沒、同化。

若是換作任何一個S級覺醒者,哪怕是財閥中那些養尊處優、以最高純度晶核藥劑堆砌起來的所謂天才,在這種直達靈魂本源的古神低語面前,恐怕瞬間就會精神崩潰,淪為只會喃喃自語的傀儡。

但陸沉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沒有一絲動搖。

他的意識體在精神世界中緩緩抬起頭,那張由純粹意志構成的臉龐上,沒有恐懼,只有近乎殘酷的平靜與厭煩。

「容器?」

他在心中低語,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那片暗紫色的精神潮汐之上。

「就憑你這種寄生在石頭裡的殘渣,也配?」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主動引動了萬物進化系統。

【偵測到高位格精神寄生體試圖奪取宿主控制權……判定為可掠奪天賦單位……啟動無損掠奪與強制煉化程序!】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比任何神明的低語都更具力量。原本只是被動防禦的數據海,在這一刻化作了億萬根無形的尖針,朝著那隻豎瞳反向穿刺而去。不是防禦,是捕食。

「吼——!」

那豎瞳發出了無聲的、充滿驚怒的尖嘯。它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看似渺小的人類容器,其靈魂深處竟然寄宿著比它更蠻橫、更不講道理的掠奪法則。暗紫色的瞳孔劇烈收縮,想要從陸沉的心臟中掙脫逃離,卻發現原始神核的能量早已被系統的煉化力場死死鎖住,它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蟲子,越是掙扎,被吞噬得就越快。

外界,現實世界。

地龍那長達百米的龐大屍骸還維持著墜落時的扭曲姿態,暗紅色的血液如同岩漿般從破碎的逆鱗中汩汩湧出,將整片深淵盆地染成了一片腥臭的血湖。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血腥與臭氧混合的刺鼻氣味,每一次呼吸都讓肺部感到火辣辣的灼痛。陸沉就懸浮在血湖的正中央,胸口處,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紫色晶體正一點一點地沒入他的胸膛,皮膚下的金色龍鱗紋路隨著每一次心跳而明滅不定,發出低沉如戰鼓的轟鳴。

以他為中心,一股無形的立場正在向外擴張。地面上的碎石無聲地懸浮起來,又在無形的壓力下寸寸化為齏粉。這是S級大圓滿衝擊更高位階時,自然外洩的生命力場。

而就在這股力場攀升至頂點的瞬間——

喀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異常清晰的碎裂聲響起。

陸沉臉上那張為了隱匿身分而戴著的、由深淵種甲殼與戰術纖維混合製成的黑色啞光面具,其表面終於承受不住他體內外洩的能量與神核共鳴的震盪,從眉心處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下一秒,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爬滿了整張面具。

砰!

面具徹底炸碎成無數細小的碎片,被狂暴的氣流捲向四周,露出了底下那張年輕、堅毅,卻又因為能量灌注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龐。

不遠處,一處被地龍尾巴掃出的廢墟斷壁後方,兩道身影正死死地摀住嘴巴,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正是林書晴與蘇雨薇。

她們並非財閥的追兵。事實上,在陸沉與地龍展開最終決戰時,她們是跟隨著陳國華那支由底層維修工組成的非正規小隊,從另一條被李宗翰標記為「廢棄維修幹道」的捷徑,冒死潛入了深淵的邊緣。她們的本意是想尋找傳說中原始神核的線索,或是至少回收一些高階深淵種的材料,卻沒想到,親眼目睹了一場足以顛覆她們世界觀的屠龍神戰。

從陸沉以雷霆戰鎧硬撼龍息,到他徒手轟碎逆鱗,再到他以斷頭台將S級領主砸落塵埃,每一個畫面都透過林書晴偷偷釋放的微型偵查無人機,清晰地烙印在她們的視網膜上。那種純粹以肉身與暴力碾壓一切的戰鬥美學,讓一向信奉數據與科技至上的林書晴,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大腦有些當機。

而現在,當那張面具碎裂,當那張臉龐清晰地暴露在慘白的應急燈光與神核的暗紫色光芒交織之下時,林書晴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隨後又瘋狂地跳動起來,幾乎要從胸腔裡撞出來。

那張臉,她再熟悉不過。

北捷維修部,地下三層那個總是沉默寡言、領著最微薄薪水、卻會在管線爆裂時第一個衝進去堵住缺口的年輕人。那個在財閥監工的咒罵聲中,永遠只是低著頭,從不反駁,卻會在夜深人靜時,獨自一人擦拭著那把老舊扳手的背影。

「陸……陸沉……」林書晴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她下意識地向前踏出了一步,腳下卻踢到了一塊碎石,發出了清脆的聲響,「……真的是你!」

這聲驚呼,在死寂的深淵中顯得格外刺耳。

蘇雨薇也被嚇了一跳,她連忙拉住林書晴的手臂,但那雙一向溫柔水潤的眼眸中,此刻也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由衷的欽佩與後怕。她看著那個懸浮在血湖之上的男人,看著他胸口那枚散發著滅世氣息的晶體,又看了看他腳下那具如同小山般的地龍屍骸,一個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成形——原來,那個在維修部裡被所有人視為最不起眼、最沒有背景的底層工人,才是這座新臺北最恐怖的怪物。

狂暴的能量潮汐緩緩平息。陸沉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瞳孔深處,金色的龍鱗紋路與暗紫色的神核光暈交替流轉,冰冷、深邃,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彷彿剛從神話的戰場上歸來。但當他的視線落在林書晴與蘇雨薇身上時,那股神性般的漠然,才稍稍褪去了一絲,恢復了些許屬於「陸沉」的人味。

他沒有驚慌,沒有試圖重新遮掩,也沒有如她們預想中那樣,露出殺人滅口的凶光。他只是平靜地懸浮在半空中,任由破碎的面具碎片從他身邊飄落,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維修管線的排班。

「是我。」

他承認了,坦然而直接。

林書晴捂著嘴,美眸中水光閃動,那裡面有震驚,有恍然,有激動,甚至還有一絲被欺騙的委屈,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欽佩。她一直以為,陸沉只是個身體素質比常人好一些的底層勞工,卻沒想到,他竟然就是那個在底層口耳相傳、以一人之力斬殺S級領主、奪走神核的無名強者。

「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哭腔,卻又立刻被她強行壓了下去,換上了一種科技狂熱者發現全新領域時的亢奮,「你的生命立場讀數已經完全超出了現有儀器的量程!你胸口的那個……就是原始神核?你直接把它煉化了?這怎麼可能!它的能量侵蝕性足以讓A級覺醒者在三秒內基因崩潰!」

一連串的問題,像是連珠炮般從她嘴裡蹦出,這才是那個熟悉的、冷靜理性卻又對未知充滿渴求的林書晴。

陸沉看著她,沒有回答那些技術性的問題。他的目光越過她們,看向了頭頂那片被黑暗籠罩、卻隱隱傳來無數引擎轟鳴與能量壁壘充能聲的岩層穹頂。財閥的封鎖,已經開始了。

「階級與壟斷,該結束了。」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眼前的兩位同伴,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力量。這句話,與其說是對她們說的,不如說是對這整座病入膏肓的立體都市所下的判決書。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屬於強者的、冰冷的界線感。

「林書晴,蘇雨薇。我沒有打算殺人滅口。妳們看到了我的臉,這是事實。但接下來的路,妳們得自己選。」

他的眼神掃過她們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白的指節。

「如果妳們要站在財閥那邊,站在浮空雲港的那些老東西那邊,那麼,下一次見面,就是敵人。」

「到時候,我不會留手。」

這不是威脅,是陳述。平靜的陳述,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讓人感到靈魂深處的寒意。蘇雨薇的身體下意識地輕顫了一下,她能感覺到,陸沉沒有在開玩笑。這個男人對敵人的冷酷,是刻在骨子裡的。

然而,林書晴卻想都沒想,用力地、堅定地搖頭。

「不!我才不要站在他們那邊!」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眼中的水光化作了憤怒的火焰,「陸沉,你以為我是誰?我林書晴雖然出身在地面街區,靠著富邦生技的獎學金才讀完書,但我早就受夠他們了!」

「他們把覺醒者當成牲畜,用賣身契拴住我們的脖子!他們把底層人當成消耗品,排污層的每一次洩漏,他們只會派維修工去送死,卻連一套像樣的防護服都捨不得發!我父親就是死在三年前的那場管線爆炸裡,而富邦給出的撫卹金,連買一支最低階的晶核藥劑都不夠!」

壓抑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林書晴的眼淚終於滑落,但她的脊背卻挺得筆直。

「我學科技,我鑽研資訊戰,不是為了給他們當狗,去幫他們優化壓榨平民的效率!我願意幫你,陸沉!傾盡全力!我的技術、我的權限、我在地面街區黑市裡的所有人脈,全部都可以給你!只要你能把那群高高在上的混蛋,從雲端上拉下來!」

一旁的蘇雨薇,也在此刻輕輕點頭,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同樣不容動搖的決斷:「陸大哥……我和書晴的想法一樣。陳大叔他們……大家都已經受夠了。我們不想再看到有更多的弟弟妹妹,像小雀那樣,在底層無家可歸。」

看著眼前兩人真摯而堅定的眼神,陸沉緊繃的下頜線條,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他知道,他賭對了。人心,並非全然是財閥可以標價的商品。

就在這時——

嗡——!!!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冰冷的意志,毫無徵兆地穿透了數千米厚的岩層,直接降臨在深淵之中。整個地下空間的空氣,都在這一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頭頂的岩壁上,無數細小的粉塵被無形的力量震落。

陸沉猛地抬頭,眼中金紫光芒暴漲。

林書晴手腕上的個人終端,更是瘋狂地彈出了刺眼的紅色警報,合成的電子女聲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尖叫起來。

【警告!偵測到超高能級定向能量反應!來源——浮空雲港·天基軌道砲「達摩克利斯」!已完成充能!目標已鎖定本區域!預計打擊倒數——六十秒!】

與此同時,在那片被封鎖的黑暗穹頂之上,透過被財閥私軍用探照燈照得亮如白晝的入口處,隱約傳來了陳國華那標誌性的、夾雜著怒吼與重機槍咆哮的聲音。

財閥的刀,已經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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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 第 42 章:財閥的恐慌與全城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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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那並非聲音,而是一種直接碾壓在靈魂深處的重量。

整個深淵底層的空氣在瞬間被抽乾,隨即又被一股從天穹之上貫穿而下的冰冷意志強行填滿。岩壁在哀鳴,懸掛在穹頂上的鐘乳石柱無聲地龜裂,細密的粉塵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抖落的雪屑,簌簌落下,落在滾燙的岩漿河面上,卻沒有激起半點漣漪就被蒸發。

林書晴手腕上的個人終端瘋狂震動,淡藍色的全息投影不受控制地彈出,瞬間被染成一片刺眼的血紅色。那合成的電子女聲原本的冷靜蕩然無存,只剩下被極限恐懼扭曲後的尖銳嘶鳴,一遍又一遍地在封閉的地下空間中迴盪。

【警告!偵測到超高能級定向能量反應!來源——浮空雲港·天基軌道砲「達摩克利斯」!已完成充能!目標已鎖定本區域!預計打擊倒數——五十九秒!】

【重複!已鎖定本區域!能量級數——超越S級上限三倍!建議立即撤離!建議立即撤離!】

蘇雨薇下意識地抓緊了林書晴的手臂,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她溫柔的臉上血色盡失,卻沒有後退一步,那雙向來柔和的眼眸此刻死死地望著陸沉,眼底的擔憂與決絕幾乎要滿溢出來。林書晴則是死死盯著終端上那個不斷跳動的倒數數字,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高聳的胸線隨著呼吸而顫抖,冷汗已經浸濕了她貼身戰鬥服的後背。

天基軌道砲。這五個字在新臺北代表的意義,每一個從小在這座城市長大的人都再清楚不過。那是懸浮在同步軌道上的神罰之劍,是三大財閥為了震懾所有不臣者而鑄造的最終兵器。自從災變重建以來,它只開過三次,每一次都將方圓數公里的地表徹底蒸發,連同地底數百公尺的岩層一併化為玻璃化的深坑。那不是武器,那是財閥用來宣告自己是神明的權杖。

而現在,這柄神罰之劍,對準了她們腳下這片深淵,對準了剛剛才將原始神核納入胸口的陸沉。

與此同時,頭頂上方,那個被探照燈光柱照得亮如白晝的塌陷入口處,傳來了更加混亂而暴躁的聲響。

「幹!給老子頂住!一群穿著狗皮的財閥走狗,也想封老子的路?」陳國華那如同破鑼般的怒吼聲夾雜在重機槍沉悶的咆哮中,震得落石不斷滾落,「阿捷!把那個探照燈給老子砸了!別讓他們看見下面的情況!林曜!你他媽的別衝太前面!」

隱約還能聽見張詠捷熱血而憨直的應和聲,以及能量武器交火時特有的尖銳嗡鳴。顯然,在陸沉深入地底奪取神核的這段時間,留守在入口處的陳國華等人,已經和聞訊趕來封鎖現場的財閥私軍正面對上了。

陸沉緩緩抬起了頭。

他臉上的面具早已在先前的衝擊中碎裂,露出的是一張年輕卻如同刀削斧鑿般堅毅的臉龐。他的瞳孔深處,金紫色的光芒如同熔化的神金在流淌,胸口處,那枚被他強行按入體內的原始神核正與他的心臟同頻跳動,每一次搏動都將一股灼熱而浩瀚的能量泵向四肢百骸。他身後那對若隱若現的龍鱗虛影,在這股來自天外的恐怖威壓下,不僅沒有黯淡,反而發出了細微的、如同龍吟般的鏗鏘震顫。

財閥的恐慌,比他預想中來得還要更快,也更歇斯底里。

……

新臺北,浮空雲港,雲端議會廳。

這裡是整座城市權力的真正頂點。整座議會廳由整塊的強化玻璃與奈米金屬構築,懸浮在三千公尺的高空,腳下是翻湧的雲海與燈火璀璨的立體都市,頭頂則是近在咫尺的星空。空氣中瀰漫著經過無數次過濾後、帶著淡淡檀香與臭氧味的純淨靈氣,恆溫系統將室溫永遠維持在最舒適的二十四度。在這裡呼吸一口空氣所消耗的點數,都足夠底層一個維修工家庭一個月的伙食費。

然而此刻,這間象徵著絕對優雅與掌控的議會廳內,卻充斥著前所未有的焦躁與失控的咆哮。

三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分別佔據了議會廳的三個方位,每一道投影中都是一張足以讓新臺北股市震盪的臉孔。

霖園重工的最高董事,嚴振東。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手工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那張向來古井無波、將一切視為數據的老臉,此刻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由整塊黑曜晶雕琢而成的桌面,每一次敲擊都讓桌面泛起一圈圈數據流。

富邦生技的掌權者,是一位看似雍容華貴、實則眼神如毒蛇般的老婦人,人稱富邦夫人。她手裡盤著一串由高階晶核打磨而成的念珠,但此刻念珠轉動的速度快得驚人,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台光科技的執行長則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面容斯文的中年男子,但他斯文的表象下,那雙不斷閃爍著數據流的眼瞳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在三人的中央,一份剛剛經過多重解密與交叉比對的情報,正以血紅色的字體懸浮在半空中。

【目標身份已確認:陸沉,男,二十三歲。戶籍:新臺北底層B-7區。職業:北捷維修部外包三級維修工。覺醒等階:無紀錄,初次判定為F級廢覺醒,後續戰鬥表現修正為S級以上,疑似EX級。】

【附:人臉辨識對比度99.8%,虹膜比對一致,工作編號B7-1139。最後一次薪資發放紀錄:三日前,由霖園重工外包人力派遣公司發放,金額:四千三百點。備註:扣除耗材損耗與宿舍管理費後實領一千九百點。】

死寂。

一種荒謬到極點的死寂籠罩了整個雲端議會廳。

「維修工?」富邦夫人第一個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尖銳得像是玻璃被指甲刮過,「一個……一個底層排污層的維修工?嚴董,你告訴我,我們三家耗費了上百億點數、折損了兩位A級長老、一個S級供奉,外加一整支武裝到牙齒的菁英小隊,最後搶走原始神核、把趙天麟那個廢物少爺當場撕成碎片的人……是一個領著一千九百點薪水的維修工?」

「這不可能!」台光科技的執行長猛地站起身,眼鏡後的雙眼充滿了血絲,「一定是偽造的身份!一定是其他浮空城派來的間諜!或者是那些躲在荒野裡的反抗軍餘孽!一個F級的廢物,怎麼可能在一個月內成長到能徒手捏爆S級地龍的程度?這不合邏輯!這違背了所有的進化學原理!」

嚴振東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份情報,盯著那個年輕人平凡無奇的證件照,盯著那「一千九百點」幾個字。他的胸膛在劇烈地起伏,一股被徹底戲弄、被一個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的螻蟻騎到頭上拉屎的滔天怒火,正從他的胃部一路燒到天靈蓋。

他想起了趙天麟死前傳回的最後一段影像。那個年輕人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單手貫穿了趙家耗費無數資源培養出的繼承人的胸膛,然後像丟棄一塊破布一樣將他甩開。從頭到尾,那個年輕人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彷彿他碾死的不是一個A級天才,而是一隻路邊的蟑螂。

那種平靜,比任何猙獰的挑釁都更讓他感到恐懼與恥辱。

「夠了。」嚴振東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不管他是誰,不管他用了什麼妖法。事實就是……我們被一個底層的賤民,狠狠地踩在了腳下。而且……他拿走了神核。」

神核兩個字一出,另外兩人的爭吵瞬間停止。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變得貪婪、恐懼而又瘋狂。

那是足以讓人觸摸到EX級門檻、足以讓財閥的統治再延續一百年的至高造物。現在,它在一個維修工的胸口裡跳動。

「不能讓他活著離開深淵。」嚴振東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意,「更不能讓底層的那些賤民知道……他們中間……出了一個能把我們拉下神壇的人。否則,這座城市的秩序就完了。」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陰狠光芒。

「以新臺北市政廳的名義,發布SSS級反人類叛亂通緝令。罪名……勾結荒野異種,竊取人類至高戰略資源原始神核,並殘忍殺害執行公務的防衛公會長老及多名菁英覺醒者。通緝犯陸沉,極度危險,格殺勿論。」

「同時,啟動城市封鎖協議。切斷所有對外的聯外道路與捷運幹線,升起地面街區與浮空雲港之間的所有隔離閘門。命令我們三家所有的私人軍團……給我把整個新臺北圍起來,連一隻老鼠都不准放出去!」

富邦夫人與台光執行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殘忍與決斷。他們明白嚴振東的意思。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追殺,這是要將整個底層當作人質。

「還有……」嚴振東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他抬手,指向了議會廳穹頂之外,那顆在雲層之上緩緩調整姿態、龐大到遮蔽了部分陽光的鋼鐵造物,「讓『達摩克利斯』完成最後的充能。對準B-7區正下方的深淵主脈。如果那個叫陸沉的小雜種在一分鐘內不自己爬出來,跪在地上交出神核並自廢修為……」

他的聲音頓了頓,透過全息投影,清晰地傳遞到每一個正在待命的私軍指揮官的耳中。

「……就給我把整個底層街區,從地圖上抹掉。我要讓所有還敢心懷幻想的賤民好好看看……反抗我們的下場,是什麼。」

……

指令下達的下一秒,整座新臺北發出了刺耳的哀鳴。

嗚——!!!

尖銳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防空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在中層地面街區與底層軌道區的每一個角落炸響。無數巨大的全息螢幕原本播放著財閥的奢侈品廣告與覺醒者選秀節目,此刻畫面同時一黑,隨即被同一個血紅色的通緝令所取代。

SSS級反人類叛亂通緝令的標誌,如同滴血的利劍,佔據了所有人的視野。陸沉那張年輕而平靜的臉,被放大了數百倍,投射在每一棟摩天大樓的外牆上。

【緊急通告!底層叛亂分子陸沉竊取至高神核,罪大惡極!市政廳已授權防衛公會執行最高級別鎮壓!現對全城發布封鎖令!所有市民立即返回住所,不得外出!違者以叛亂同罪論處!】

地面街區,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與混亂。

刺耳的警笛聲中,平時川流不息的捷運列車在軌道上發出刺耳的煞車聲,被強行停在隧道中央。聯外高速公路的合金閘門轟然降下,將試圖逃離的車流死死堵住。數以千計的無人機群如同蝗蟲般從浮空雲港的起降平台上蜂擁而出,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天空,探照燈的光柱如同審判之光,來回掃視著街道上的每一個人。

全副武裝、穿著黑色動力裝甲的財閥私軍,端著脈衝步槍,蠻橫地衝入底層的排污層與維修工宿舍,粗暴地踹開每一扇門,將驚恐的工人與家屬驅趕到狹窄的街道上。孩子們的哭喊聲、老人們的咳嗽聲、工商業主們驚慌的叫罵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末日來臨前的混亂畫卷。

而在所有人的頭頂,那片原本被雲層遮蔽的天空,此刻卻被一股越來越亮的白光所穿透。即使是在白天,那道從同步軌道上垂直落下的巨大光柱也清晰可見,它像是一隻冰冷無情的神之眼,正緩緩睜開,俯瞰著腳下這座如同蟻巢般的城市。空氣中的靈氣開始變得躁動不安,電子設備發出滋滋的雜訊,每一個覺醒者都能感覺到,一股足以將自己連同靈魂一併蒸發的恐怖能量,正在頭頂匯聚。

深淵入口處。

陳國華一拳將一名試圖靠近的私軍士兵連同他的動力裝甲一起砸飛,裝甲碎片與鮮血濺了他一身。他抬頭看著天空中那道越來越刺眼的光柱,又看著全息螢幕上陸沉的通緝令,那張豪邁粗獷的臉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SSS級……反人類……」他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氣得渾身發抖,「放他媽的狗屁!老子在底層掏了二十年的糞,修了二十年的管道!什麼時候輪到這幫住在天上的吸血鬼來定義誰是人類了?」

他身旁的張詠捷更是雙眼通紅,死死攥著手中的扳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陳大叔!是陸沉!真的是陸沉!他們……他們要用那個砲轟他!」

林曜無聲地站在陰影中,但他那如同野獸般的直覺已經讓他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遠處的地下黑市中,鐵老九透過佈滿雪花的監視器看著這一幕,狠狠地將手中的酒瓶砸在牆上,碎片四濺。

恐慌在蔓延,但另一種情緒也在這極致的壓迫下,於底層最深處的每一個角落,悄然滋生。那是被壓榨了數十年後,終於被逼到懸崖邊緣的……怒火。

深淵底部,倒數的電子音已經變得無比急促。

【警告!打擊倒數——十、九、八……】

林書晴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她一把抓住陸沉的手臂,聲音帶著顫抖卻無比清晰:「陸沉!不能硬接!達摩克利斯的主砲是財閥用來對抗獸潮主宰的!就算是S級大圓滿的防禦天賦也擋不住!我們……我們先用虛空遁影離開這裡!」

蘇雨薇也用力點頭,眼中含淚。

然而,陸沉卻輕輕搖了搖頭。

他感受著胸口神核那強而有力的搏動,感受著背後不滅龍鱗在天威壓迫下反而越發璀璨的光芒,也感受著頭頂那數百萬底層同胞在恐懼中發出的無聲吶喊。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那是一種俯瞰著螻蟻試圖用玩具來威脅巨龍的……淡漠與蔑視。

「走?」他低聲自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那尖銳的倒數警報,「為什麼要走?」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那道已經將整個深淵都映照得一片慘白的光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虐的弧度。

「他們想用一整座城的人來威脅我……」

「那我就讓他們親眼看看……」

「他們引以為傲的神罰,在我面前……究竟有多可笑。」

【警告!打擊倒數——三、二、一!】

天空,徹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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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 第 43 章:破曉出擊,底層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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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徹底亮了。

那不是黎明,那是足以將夜色徹底焚盡的審判之光。

浮空雲港頂端,那座被三大財閥奉為最終威懾的「達摩克利斯」天基軌道砲,主砲口徑超過三十公尺的環形加速軌道在最後一秒完成了超載充能。刺耳的倒數電子音在全城每一個角落的廣播、每一塊強制彈出的全息螢幕上同步尖叫——【一】字落下的瞬間,整片夜空被強行撕開了一道縱貫天地的慘白裂痕。

一道直徑超過五十公尺的純白離子洪流,帶著足以瞬間氣化一整座山頭的恐怖高溫與電磁輻射,從三萬公尺的高空筆直轟落。光柱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成扭曲的電漿,大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連遠在數十公里外的中層地面街區,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皮膚像是被無形的火焰舔舐,耳膜嗡嗡作響,眼前只剩下一片純粹的白。

「陸沉——!!」

深淵底部,林書晴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的大腦在一瞬間被恐懼凍結,那是她作為富邦生技天才研究員,比任何人都清楚達摩克利斯數據的絕望。她知道這一砲的能量級別,那是設計用來對付S級獸潮主宰的戰略武器,就算是號稱絕對防禦的S級天賦「泰坦壁壘」也會在接觸的零點一秒內被蒸發成最基本的粒子。不躲,就只有死!

蘇雨薇更是下意識地張開了雙臂,想要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擋在陸沉面前,淚水在強光中瞬間被蒸乾。

然而,被光芒鎖定的中心,那個男人卻笑了。

陸沉緩緩抬起了頭。他胸口處,那枚剛剛被強行按入、還在與他心臟同頻搏動的原始神核,感受到來自天空的致命威脅,竟發出了興奮的嗡鳴。一股蠻荒、古老、彷彿來自世界初開時的混沌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就這?」

他低喃一聲,聲音不大,卻像是重錘敲在了每個透過殘存攝影機觀看直播的人心頭。

下一瞬,他動了。沒有使用虛空遁影,沒有閃避。他只是將右腳重重往腳下那片被輻射與血污浸透的黑色岩盤一踏,整個深淵底部方圓數百公尺的地面轟然下陷、龜裂!以他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金黑色衝擊波呈環形炸開,將林書晴與蘇雨薇兩人輕柔地推向了後方一塊巨大的岩石掩體之後。

緊接著,他對著那道從天而降、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碾為齏粉的光柱,舉起了右拳。

嗡——!!

一層層細密、冰冷、泛著暗金色澤的龍鱗,瞬間從他的皮膚下翻捲、覆蓋。每一片龍鱗都像是最完美的藝術品,邊緣流轉著細微的雷霆符文,那是「不滅龍鱗」被催動到極致的徵兆。不僅如此,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與那頭被他吞噬的深淵龍種的殘魂咆哮,同時纏繞上了他的拳鋒,讓他的整條右臂都化作了一柄撕裂蒼穹的雷霆龍槍。

他沒有防禦。他選擇了——正面硬撼!

「給我……碎!」

陸沉一聲暴喝,拳出如龍!

一道凝練到極致,不過水桶粗細,卻呈現出暗金與紫霄雷霆交織的拳芒,逆著那道直徑五十公尺的毀滅光柱,悍然衝天而起!

這一幕,透過那些僥倖沒有被電磁脈衝摧毀的微型攝影機,清晰地傳回了新臺北的每一個角落。無論是浮空雲港奢華宴會廳裡那些端著紅酒、準備欣賞煙火的財閥高層,還是中層街區擠在狹小公寓裡瑟瑟發抖的平民,或是底層排污層裡那些麻木地看著頭頂光柱的礦工,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忘記了呼吸。

一大一小,兩道光芒,在距離深淵底部約莫千米的高空中,蠻橫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讓所有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足以毀城滅國的達摩克利斯光柱,那道被財閥們吹噓為「神罰」的無敵洪流,在接觸到那道暗金色拳芒的瞬間,竟像是撞上了一座無形的、絕對堅硬的堤壩。光柱的前端寸寸崩裂、瓦解、被那股蠻不講理的純粹力量強行從中剖開!

「吼——!!」隱約間,所有人似乎都聽到了一聲來自太古的龍吟,穿透了光柱的轟鳴,響徹雲霄。

暗金色的拳芒去勢不減,一路逆行而上,硬生生將整道光柱從頭到尾徹底貫穿、撕裂!狂暴的能量被強行分流,化作兩道分岔的白色瀑布,轟隆隆地砸在深淵兩側早已無人的廢棄礦區,炸起兩朵高達數百公尺的蘑菇雲,卻連陸沉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而那道拳芒,在撕碎了光柱之後,餘威不絕,竟然化作一道細細的金線,直衝天際,重重地轟在了那座懸浮於三萬公尺高空的達摩克利斯本體之上!

浮空雲港,霖園重工的中央控制室內,刺耳的警報聲瘋狂大作。

【警告!天基主砲遭受不明能量反噬!加速軌道過載!偏轉力場失效!】

透過觀景窗,所有財閥高層都能清晰地看到,他們引以為傲的戰略武器,那座長達數公里的巨大軌道砲,其表面堅不可摧的合金裝甲上,竟出現了一道清晰的、拳印形狀的凹陷,蜘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電火花像是瀑布一樣從裂口中噴濺而出!

死寂。

如墳場一般的死寂,籠罩了整個控制室。嚴振東那張向來陰沉、一切盡在掌握的臉,此刻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趙天麟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地上,眼中只剩下最純粹的、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神罰……被一個人,一拳……打碎了?

而此刻,深淵底部。

強光散去,煙塵緩緩落下。

陸沉依舊站在原地,維持著出拳的姿勢。他身上的不滅龍鱗緩緩隱去,露出了那張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臉。他的拳頭上,甚至連一點焦黑的痕跡都沒有留下。他緩緩收回拳頭,抬頭望向天空那座冒著黑煙、暫時啞火的軌道砲,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蔑視與嘲弄。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行動,已經是對全城最響亮的宣告。

你們的神,不行。

這無聲的宣告,比任何演說都更能點燃火焰。

幾乎在同一時間,新臺北的中層與底層,那股被壓抑了數十年的怒火,終於被這驚天一拳徹底引爆了。

北捷維修部,B-7號維修站。

陳國華一把將手中的維修扳手狠狠砸在了那台不斷播放著財閥通緝令與封鎖公告的全息螢幕上,火花四濺中,他那張粗獷的臉上青筋暴起,對著身後數百名聚集在一起、穿著破舊工作服的維修工與礦工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看到了嗎!都他媽給老子看到了嗎!」陳國華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卻像是一柄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財閥的狗屁神罰,被陸沉那小子一拳就給幹碎了!他們根本就不是神!他們也會怕!也會被打得跟狗一樣嗷嗷叫!」

人群中,張詠捷第一個跳了出來,他這個平日裡耿直憨厚的漢子,此刻眼睛通紅,舉起拳頭用盡全身力氣大吼:「陳師傅說得對!老子們在這暗無天日的底下給他們挖了一輩子礦,修了一輩子捷運,換來的是什麼?是賣身契!是把我們當成消耗品送去餵深淵種!是動不動就拿軌道砲要屠了我們全家!」

「今天,陸沉兄弟一個人就敢跟整個浮空雲港對著幹!我們他媽還是不是帶把的爺們?還要繼續跪著等死嗎?」

「不跪了!」一個年輕的礦工哭著吼了出來,「我爸就是上個月被派去清剿深淵種,回來的時候只剩下半塊身分牌!富邦生技的人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就賠了三千塊信用點!三千塊!連買一支低階晶核藥劑都不夠!」

「我女兒覺醒了E級的水系天賦,台光科技的人說要簽三十年合約才給培養資源,不然就讓她一輩子當清潔工……我不幹了!」

壓抑的哭聲、憤怒的咒罵聲,像是瘟疫般迅速蔓延。長期以來積累的委屈、恐懼與仇恨,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一直沉默地站在陰影中的林曜,緩緩走了出來。他沒有像陳國華那樣大聲演說,只是用他那雙野獸般銳利的眼睛掃過全場,沙啞地吐出幾個字:「陸沉讓我帶話。」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他說,」林曜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想活得像個人,就自己把路炸開。」

說完,他從背後掏出了一捆高能炸藥。

這捆炸藥,像是點燃火藥桶的最後一根火柴。

「破曉」組織的成員們早已混在人群中,他們按照預定計畫,迅速開始引導這股狂怒的人潮。

「所有維修組聽令!目標,D-3、D-7、G-9能源主管道!給老子把通往浮空雲港的能源閥門全部炸了!讓那群住在雲端的老爺們也嘗嘗停電是什麼滋味!」陳國華怒吼著下達了指令。

「礦工兄弟們!跟我去堵住中央升降梯!一顆螺絲都別讓他們運上去!」

數百萬底層人民的怒吼,匯聚成了一股足以顛覆城市的洪流。全城大罷工,在這一刻,以最狂暴的姿態全面爆發!中層與底層通往浮空雲港的數十條主要能源輸送管道,在同一時間發生了劇烈爆炸。原本穩定供應給浮空雲港那奢華都市的龐大能源,在瞬間被切斷了超過七成!浮空雲港那永不熄滅的璀璨燈火,第一次出現了大規模的閃爍與黯淡。

而在更深處的地下黑市,綽號「鐵老九」的黑市頭子,正叼著菸,透過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武器箱。這些都是他透過無數條見不得光的管道,從財閥的走私倉庫、甚至是防衛公會的廢棄軍火庫裡一點點摳出來的。

「媽的,幹了!」鐵老九啐了一口,對著身後那些同樣出身底層的黑市夥計們吼道,「把這些傢伙都發下去!免費送!告訴那幫兄弟們,今天不拿槍,明天就等著被財閥的獵人當成豬仔給宰了!陸沉那小子都敢一拳轟天,咱們還怕個鳥!」

一箱箱老舊但保養良好的脈衝步槍、電磁手槍,甚至還有幾台從報廢機甲上拆下來的肩扛式火箭筒,被源源不斷地分發到那些憤怒的平民手中。原本手無寸鐵的維修工與礦工們,第一次握住了能夠反抗的武器。

與此同時,在浮空雲港內部的網路世界,一場無聲的戰爭也已經打響。

林書晴與蘇雨薇在深淵底部,藉由陸沉為她們爭取到的短暫喘息時間,已經透過林書晴隨身攜帶的最高權限破解終端,駭入了富邦生技與台光科技的內部網路。

「雨薇,幫我穩住第三防火牆的數據流!我需要三十秒!」林書晴的十指在虛擬鍵盤上化作了殘影,她那張向來冷靜理性的臉上,此刻滿是專注與決絕,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蘇雨薇雖然柔弱,但此刻也展現出了驚人的決斷力,她溫柔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堅定:「放心交給我,書晴姊!我在富邦生技的醫療系統裡埋下的後門還能撐一下!」

「三、二、一……突破了!」林書晴興奮地低呼一聲,「成功癱瘓了浮空雲港東側三區的近防砲陣列自動索敵系統與下層的無人機蜂群控制中樞!至少能讓他們的防禦出現十分鐘的真空期!」

這十分鐘,對於即將到來的風暴而言,至關重要。

整個新臺北,無論是地上還是地下,都燃起了熊熊的烈火。那不是財閥軌道砲的光芒,而是數百萬被壓榨到極限的底層人民,用自己的怒火點燃的、名為「革命」的火焰。

深淵底部,陸沉感受著整座城市傳來的震動與喧囂,感受著那股匯聚了無數人意志的磅礴力量,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正欣慰的弧度。

他知道,火,已經燒起來了。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的林書晴與蘇雨薇,輕聲說道:「照顧好自己。」

兩女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陸沉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神芒,毫無保留地,朝著頭頂那片因為能源中斷而顯得有些黯淡的浮空雲港,沖天而起!

他的聲音,伴隨著那道璀璨的神芒,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反抗者的耳中,也迴盪在每一個財閥高層的噩夢裡。

「既然你們想死……」

「那我就成全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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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 第 44 章:單人登天,殺向浮空雲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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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們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低沉而冰冷的聲音並不大,卻像是裹著雷霆的意志,透過深淵底部無數廢棄管道的共鳴,清晰地傳遞到了地面街區每一名舉起扳手、舉起鋼管的工人耳中,也透過尚未被完全癱瘓的廣播網路,撞進了浮空雲港那群衣冠楚楚的董事耳膜裡。

下一瞬,金光炸裂。

轟——!!!

深淵底部積蓄了不知多少年的渾濁空氣被瞬間排開,環形的氣浪以陸沉為中心悍然擴散,周遭那些被神核能量餘波震得粉碎的岩壁殘骸、廢棄的捷運車廂外殼,如同被颶風捲起的紙屑,朝著四面八方倒射而去。林書晴下意識抬手擋在眼前,蘇雨薇則是被那股突如其來的推力逼得踉蹌後退了半步,兩人的髮絲在狂風中瘋狂舞動。

她們只能看見一道純粹到極致的金色神芒。

那不是飛行,那是貫穿。

陸沉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逆沖而上的金色長虹。他沒有借助任何飛行武裝,沒有展開財閥引以為傲的向量噴射背包,僅僅是憑藉肉身對空間的暴力踐踏,每一次在空氣中踏步,都像是踩碎了一面無形的玻璃,爆出沉悶如戰鼓的轟鳴,整個人便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法則的速度節節攀升。

「陸沉!」林書晴忍不住朝著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大喊,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與熾熱,「一定要回來!」

蘇雨薇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全是汗水,卻異常用力地點頭:「他一定會的。他可是說要終結這個時代的人。」

而此刻,整座新臺北都在震動。

地面街區,原本因為全城封鎖而陷入死寂的街道,此刻卻像是被投入火星的油田,徹底沸騰了。數以百萬計的底層勞工從維修管道、從狹窄的集合住宅、從被封鎖的捷運站月台中湧出,他們手裡拿著的也許只是扳手、是鐵撬、是從黑市搞來的老舊電磁手槍,但每一雙眼睛裡燃燒的火焰,卻比浮空雲港的霓虹還要明亮。

「幹他媽的財閥!老子在排污層修了十五年水管,兒子覺醒了個D級天賦就被富邦生技抓去當試藥的耗材!」

「癱瘓能源輸送!讓那些住在雲上的老爺們也嚐嚐停電的滋味!」

怒吼聲、腳步聲、金屬碰撞聲匯聚成一股席捲城市的洪流。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天空頂端,那座象徵著絕對權力與財富的浮空雲港,此刻卻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驚慌與刺耳警報之中。

浮空雲港,中央戰略指揮中心。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那道金色神芒正以每秒數倍音速的速度瘋狂拉近距離,雷達測速儀上的數字已經飆紅到讓所有技術人員頭皮發麻的程度。

「怎麼可能!肉身突破音障?他的體表溫度已經超過一千五百度了還在上升!他不怕被高溫直接氣化嗎!」一名穿著霖園重工制服的觀測員聲音尖銳到破音。

「快!快攔住他!達摩克利斯主砲還在充能,下層能源被那些賤民切斷了三條主幹線,充能速度下降了40%!不能讓他靠近雲港本體!」另一名富邦生技的高階主管臉色煞白地咆哮。

站在指揮中心最前方的,是一個面容陰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者,正是霖園重工的實際掌權者趙承業,也是趙天麟的父親。他的身後還站著數名氣息深沉如海的S級客卿長老,每一個都是財閥花費天價晶核藥劑堆出來的怪物。

趙承業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金光,眼中翻湧著極致的怨毒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他永遠忘不了幾天前家族傳回來的影像,自己的獨子趙天麟,那個被譽為百年難得一見天才的A級覺醒者,是如何像一條死狗一樣被這個名叫陸沉的底層維修工一拳轟碎了全身骨骼,連晶核都被生生挖走的。

「一個地下水溝的老鼠,也敢妄想登天?」趙承業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蔑視,「傳我命令,啟動『天羅地網』!所有隼式武裝戰機、雷神無人機蜂群、近防砲陣列全部開火!給我把他轟成碎渣!我要讓所有底層的賤民看看,反抗我們的下場是什麼!」

「是!」

命令下達的瞬間,整座浮空雲港的外圍裝甲板轟然開啟。

嗡——嗡——嗡——

刺耳的蜂鳴聲中,上百個彈射口同時打開。超過一百二十架通體漆黑、流線型如刀鋒的「隼式」武裝戰機噴射著幽藍色的離子尾焰,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般彈射而出。每一架隼式都搭載了兩門30毫米口徑的電磁機砲與四枚高爆追蹤飛彈,是財閥用來鎮壓地面暴動的王牌。與此同時,數以千計的「雷神」無人機從蜂巢式機庫中傾巢而出,密密麻麻地遮蔽了雲港下方的天空,遠遠看去,就像是一片由鋼鐵構成的烏雲。

地面上,無數抬頭仰望的民眾發出了絕望的驚呼。在他們的認知裡,這樣的陣仗足以在一小時內將一座中型城市夷為平地,用來對付一個人,根本就是殺雞用牛刀,是神罰。

然而,被那片鋼鐵烏雲鎖定的陸沉,臉上卻沒有絲毫波動。

他依舊在上升,金色的神芒將空氣摩擦得發出刺眼的白光。他的雙眼之中,倒映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飛彈尾跡與彈幕,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飛舞的蚊蟲。

【偵測到高密度能量鎖定,威脅等級:B+,建議宿主啟動防禦武裝。】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陸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正好,拿你們試試新東西。」

他心念一動,體內那顆剛剛煉化的原始神核微微一顫,一股蠻荒而古老的氣息轟然爆發。

滋啦——!

只見他的體表,一片片細密而堅硬的暗金色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覆蓋,轉瞬之間便將他的雙臂、胸膛乃至脖頸全部包裹。那鱗片並非死物,每一片都像是擁有生命般微微起伏,鱗片與鱗片的縫隙之間,有暗紅色的岩漿紋路與蒼藍色的雷光在流轉,散發出一種不朽不滅、萬劫不磨的恐怖威壓。

不滅龍鱗!

這是他掠奪並融合了深淵霸主「熔岩地龍」與「雷獄亞龍」血脈後合成出的超神級防禦天賦,其防禦力之強悍,甚至足以硬抗小型軌道砲的正面轟擊。

下一秒,鋼鐵烏雲開火了。

「開火!開火!給我撕碎他!」戰機編隊的指揮官在通訊頻道中瘋狂嘶吼。

轟轟轟轟轟!

上百道橘紅色的彈道與數百枚拖著白煙的飛彈,交織成一張真正的天羅地網,朝著那道孤零零的金色身影籠罩而去。那一瞬間的火力密度,讓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紅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成一片,連浮空雲港本身都在微微震顫。地面街區的民眾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去看那個青年被轟成血霧的慘狀。張詠捷更是目眥欲裂,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陸哥!」

可是,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所有的彈幕與爆炸,在距離陸沉身體還有不到半公尺的地方,就被一層無形的力場所偏轉、引爆。那些足以輕易撕裂C級覺醒者護體罡氣的電磁機砲彈頭,打在那暗金色的龍鱗上,只濺起了一連串耀眼的火星,發出叮叮噹噹如雨打芭蕉般的脆響,隨後便無力地彈開、墜落。數枚高爆飛彈直接命中他的胸口,轟然炸開的火球將他徹底吞噬,可當硝煙散去,露出的依舊是那副毫髮無損、甚至連一絲焦痕都沒有的暗金身軀。

陸沉甚至連速度都沒有減慢一絲。

他頂著那足以讓一個裝甲師團絕望的火力網,閒庭信步般繼續向上。在他的視野裡,那些戰機的速度慢得可笑。

「太慢了。」

他輕聲自語,隨後隨意地探出了覆蓋著龍鱗的右手,對著迎面衝來的一架隼式戰機,輕輕一抓。

沒有動用任何花俏的異能,純粹是肉身力量與速度的極致體現。

那架造價超過五千萬信用點、由頂級合金打造的戰機,其引以為傲的能量護盾在接觸到那隻手掌的瞬間,就如同肥皂泡般啪的一聲碎裂開來。緊接著,陸沉的五指像是插進豆腐一樣,輕而易舉地扣進了戰機的鈦合金裝甲之中。

戰機內的駕駛員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他透過座艙玻璃,清晰地看見了一雙冰冷的、燃燒著金焰的眸子。

「不——!」

咔嚓!轟!

陸沉手臂猛地一掄,竟是單手將那架長達二十公尺的戰機當成了鏈錘,狠狠地掄圓了砸向旁邊的另一架戰機。兩架戰機在空中轟然對撞,爆成一團絢爛而巨大的火球,無數燃燒的殘骸碎片像是煙花般四散墜落。

這還沒完。

陸沉的身影在火球中一閃而逝,如同鬼魅。他的雙手化作了最恐怖的兵器,或抓、或撕、或砸,每一次出手,必有一架戰機在空中解體、爆炸。雷霆裂空爪的淡淡電弧在他指尖跳動,讓他的每一次撕扯都帶上了切割空間的銳利感。那些造價高昂、被財閥視為空中霸主的戰機,在他面前真的就如同紙糊的玩具一般,脆弱得不堪一擊。

【擊殺隼式戰機駕駛員(E級覺醒者),掠奪力量+12、敏捷+9……】

【擊殺隼式戰機駕駛員(D級覺醒者),掠奪體質+15……】

系統的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起,但對於如今的陸沉而言,這些低階覺醒者的屬性點已經微乎其微,聊勝於無。他享受的,是這種純粹的、以力破巧的碾壓快感,是看著高高在上的財閥最引以為傲的武力在他手中如泡沫般破滅的暢快。

空中的屠殺只持續了不到三十秒。

當最後一架試圖逃逸的戰機被陸沉隔空一拳轟出的百米拳芒凌空打爆後,整片天空為之一清。只剩下無數燃燒的殘骸拖著濃濃的黑煙,如同下了一場鋼鐵的雨,朝著下方墜落。地面街區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每一個底層民眾都熱血沸騰,看向那道金色身影的目光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然而,浮空雲港的防禦並未結束。

「近防砲!所有近防砲給我開火!絕對不能讓他登上平台!」趙承業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顫抖,他無法理解,眼前這個怪物到底是什麼等級。A級?S級?不,就算是S級覺醒者,也不可能在如此密集的防空火網下毫髮無損地徒手拆掉一個戰機編隊!

嗡——!!!

浮空雲港的外圍,數百座隱藏在裝甲板下的六管近防砲同時轉動,黑洞洞的砲口瞬間鎖定了陸沉。下一秒,每一座近防砲都以每分鐘上萬發的射速噴吐出長達數公尺的火舌,由貧鈾穿甲彈組成的金屬風暴,真正意義上封鎖了天空的每一寸空間。這些近防砲的設計初衷,是用來攔截超音速飛彈的,其威力遠非戰機機砲可比。

面對這足以將一座小山頭在數秒內削平的金屬風暴,陸沉終於停下了上升的身形。

他懸浮在距離浮空雲港底部裝甲僅有不到千米的空中,任由那無數的彈幕傾瀉在自己身上。暗金色的龍鱗在彈雨的洗禮下爆出密集到讓人牙酸的火星與叮噹聲,卻依舊堅不可摧。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那座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如同神之居所的浮空都市,眼神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嘲弄。

「就這?」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隨後,右拳猛地向後拉開。

一個簡單到極致的蓄力動作,卻讓周遭的空間都開始扭曲、塌陷。以他的拳頭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的空氣被瞬間抽空,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真空領域,無數細小的雷蛇在他拳鋒上瘋狂跳躍、匯聚,發出令人心悸的滋滋聲。

然後,一拳轟出。

沒有名字,沒有招式,就是純粹的力量宣洩。

轟隆——!!!!

一道直徑超過百米、由純粹的衝擊波與雷霆構成的毀滅性拳芒,如同天神擲出的長矛,悍然轟向了浮空雲港的底部裝甲。那由數百座近防砲組成的火網在這道拳芒面前,瞬間被蠻橫地撕裂、貫穿。拳芒去勢不減,重重地轟擊在了浮空雲港最外層的能量護盾上。

咔嚓——轟!!!

那號稱能夠抵禦S級全力一擊的複合式能量護盾,在接觸到拳芒的瞬間便劇烈地閃爍起來,僅僅支撐了不到一秒鐘,便如同破碎的鏡面般轟然炸裂。狂暴的拳勁餘波狠狠地撞在厚重的合金裝甲上,將一大片裝甲連同其後方的數十座近防砲台一同轟成了漫天飛舞的扭曲廢鐵,一個巨大的、焦黑的破洞出現在浮空雲港的底部,露出其內部複雜的管線與驚慌失措的人群。

整個浮空雲港,都因為這石破天驚的一拳而劇烈地搖晃起來,刺耳的警報聲達到了頂點。

而陸沉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順著那個被他親手轟開的破洞,悍然衝入了這座雲端之城的內部。

下一秒,他穿透了層層甲板與走廊,無視了沿途所有試圖阻攔的守衛與自動防禦武器,如同一顆金色的隕石,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與滾滾氣浪,轟然砸落在了浮空雲港最核心、最繁華、象徵著財閥最高權力的——中央廣場之上!

轟!!!

以他為中心,堅硬的、由特殊晶石鋪就的廣場地面寸寸龜裂、塌陷,一個直徑超過五十公尺的巨大坑洞瞬間形成,蛛網般的裂痕朝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視線。

當煙塵緩緩散去,露出了那個站在坑洞最中央、渾身覆蓋著暗金龍鱗、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廣場的四周,早已是嚴陣以待。數千名身著統一制式戰鬥服、手持各種高階武器的精銳覺醒者軍團將整個廣場圍得水洩不通,每一個人的氣息都在C級以上,其中更不乏B級乃至A級的強者。廣場正前方那座高達千米、直插雲霄的霖園重工總部大樓頂端,趙承業與數名S級客卿長老正面色鐵青地俯視著他,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陸沉!」趙承業的聲音透過擴音器,響徹整個廣場,帶著高高在上的審判意味,「你這個卑賤的爬蟲,竟敢毀我戰機、破我雲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會將你抽筋扒皮,把你的晶核挖出來餵狗,讓所有人都知道,忤逆財閥的下場!」

面對數千大軍的包圍與S級強者的威壓,陸沉只是緩緩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眸子淡淡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趙承業的身上。

他甚至連一句廢話都懶得回應。

只是輕輕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拳頭,發出咔吧一聲清脆的骨節爆響。

那輕蔑到極致的態度,讓趙承業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陸沉身後的煙塵中,卻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卻讓在場所有S級強者都臉色驟變的空間波動。

似乎,有什麼更恐怖的東西,正要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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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 第 45 章:踏碎霖園重工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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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還未散盡。

浮空雲港中央廣場那被陸沉硬生生砸出來的隕坑,直徑超過百米,坑底的超合金地磚在高溫與巨力下熔成了暗紅色的琉璃狀,滋滋地冒著白煙。空氣中瀰漫著臭氧被高溫電離後的刺鼻焦味,還有那股從千米高空中墜落時帶下來的、屬於雲層頂端的冰冷水氣。

站在坑洞最中央的那個男人,甚至沒有去拍掉肩頭的灰塵。

暗金色的龍鱗自他的頸部一路蔓延至拳峰,每一片鱗甲都在呼吸般明滅,細密的紋路間有淡金色的龍炎在流轉。那雙金色的眸子抬起時,整個廣場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不是寒冷,而是一種被頂級掠食者鎖定後,源自基因深處的顫慄。

「陸沉!」

高達千米的霖園重工總部大樓頂端觀景台上,趙承業的怒吼透過全頻段擴音陣列,化作實質的音浪滾滾壓下。他身穿一襲以深海異獸皮膜縫製的訂製西裝,外頭披著象徵家主權柄的暗紫色披風,身後一字排開的四名S級客卿長老氣息如淵,每一個都是足以在新臺北地面街區橫著走的巨頭。此刻,他們居高臨下,俯視著那個從最骯髒的地下排污層爬上來的男人,眼中的厭惡與殺意毫不掩飾。

「卑賤的爬蟲!你以為靠著偷來的神核、靠著一點蠻力就能挑戰財閥的秩序?我告訴你,你腳下踩著的每一寸雲港鋼板,都是我趙家用晶核與鮮血鑄就的!你毀我隼式戰機編隊,碎我雲港護盾,此為死罪一!你煽動底層賤民罷工叛亂,斷我能源命脈,此為死罪二!」趙承業越說越是聲色俱厲,唾沫橫飛,「今日我便以霖園之名,對你執行天誅!我會把你的四肢一寸寸碾碎,把你的脊椎抽出來掛在雲港的旗桿上,讓所有底層的豬玀都看清楚,這就是妄想翻天的下場!」

廣場四周,數千名身著銀白色「霖園衛」制式戰鬥服的精銳同時舉起了手中的武器。那是清一色的高周波震盪步槍與肩扛式晶核砲,槍口匯聚的能量光點連成一片璀璨的星海,每一個士兵的胸口都佩戴著最低C級的覺醒者徽章,其中夾雜著數十名B級隊長與三名A級統領。這是一支足以正面推平一座中型獸潮的軍團,是霖園重工百年來以無數晶核藥劑與呼吸法堆砌出來的私人武力。

他們齊聲怒吼,聲浪震得雲層翻捲。

「殺!殺!殺!」

而就在這萬眾一心的殺意即將沸騰到頂點的瞬間,陸沉身後的煙塵中,卻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嗡」鳴。

那不是戰機的引擎,也不是晶核砲充能的聲音。那是一種更為本質的、空間本身被無形之手輕輕撥動的漣漪。只見陸沉腳下的影子,毫無徵兆地向外擴散了一圈,暗金色的龍鱗縫隙中,有細碎的紫色電弧與近乎透明的空間碎屑在跳動、湮滅。

觀景台上,四名S級長老中,一名主修空間感知、頭髮花白的老者猛然瞳孔一縮,失聲道:「領域雛形?不……是活體武裝的共鳴!他在調動某種極高位階的複合天賦!」

趙承業臉色一變,厲聲下令:「還愣著幹什麼?開火!給我把他轟成最細微的粉末!連同那片空間一起給我湮滅掉!」

命令下達的瞬間,數千道能量光束同時撕裂了空氣。赤紅、湛藍、慘白的光柱交織成一道毀滅性的死亡之網,從四面八方朝著坑洞中央的那個身影攢射而去。廣場的地面在第一輪齊射中就被徹底氣化,衝擊波掀起的狂風甚至讓遠處雲港的懸浮基座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可是,陸沉動了。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足以將一座小山頭夷為平地的火力覆蓋。那張被暗金龍鱗半覆蓋的臉上,只扯出了一抹近乎憐憫的冷笑。

「聒噪。」

兩個字,輕得像是在驅趕一隻蚊蟲。

下一瞬,他抬起了右手。

沒有任何花俏的蓄力,沒有任何冗長的咒文。只是五指張開,然後,輕輕地朝著前方那座高達千米、象徵著新臺北財閥權力巔峰的霖園重工總部,虛虛一按。

嗡——!!!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以陸沉的掌心為原點,一道百米直徑的拳芒轟然成型。那不是單純的能量衝擊,那是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毀滅法則。最外層是狂暴到刺目的紫白色雷霆,億萬道雷蛇在其中瘋狂游弋、炸裂,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雷霆之內,是一條仰天咆哮的暗金龍魂虛影,每一片龍鱗都清晰可見,龍吟聲直接震盪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最核心處,則是一抹深邃到吞噬光線的虛空幽暗,那是「虛空遁影」被逆向運用後產生的湮滅之力。

雷霆裂空爪、不滅龍鱗、虛空之力,三種被萬物進化系統提煉、合成到極致的超神天賦,在這一拳中被完美地熔於一爐。

百米拳芒所過之處,數千道晶核砲的光束如同投入烈陽的冰雪,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就被瞬間蒸發、湮滅。拳芒去勢不減,以一種蠻不講理、碾壓一切的姿態,狠狠地撞在了霖園總部大樓那號稱能夠抵禦S級異獸自爆的「天穹壁壘」防禦大陣之上。

那座由十二座浮空晶核塔共同供能、銘刻了上百道防禦符文、曾經在歷次獸潮中庇護雲港安然無恙的淡金色半球形光幕,在接觸到拳芒的剎那,僅僅只堅持了零點三秒。

咔嚓——

一聲清脆到讓人心臟驟停的碎裂聲,響徹了整個浮空雲港。

金色的光幕上,以拳芒撞擊點為中心,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眨眼間便爬滿了整個天穹。下一秒,轟隆一聲驚天巨響,整座大陣如同被重鎚砸中的玻璃,轟然崩碎成漫天飄散的光屑。過載的十二座晶核塔同時發生了殉爆,化作十二輪小型的太陽在雲港上空綻放。

而那道百米拳芒,僅僅只是顏色稍稍黯淡了一分,便攜帶著餘威,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那棟高達千米的摩天大樓腰身上。

沒有爆炸。

只有最純粹、最野蠻的「貫穿」與「湮滅」。

拳芒接觸大樓外牆的瞬間,由超合金與靈能混凝土澆築、足以抵禦軌道砲直擊的外牆,連同內部的鋼樑、晶核管線、裝飾用的大理石、正在其中倉皇奔逃的職員與守衛,一切的一切,都在接觸的剎那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流。

一個直徑百米、前後通透的巨大空洞,憑空出現在了大樓的中央。透過那個空洞,甚至可以直接看到另一側翻湧的雲海與遠方的天際線。

失去了中段支撐,整座高達千米的龐然大物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鋼筋扭曲斷裂的哀鳴。上半截數百米高的樓體在重力的作用下開始緩緩傾斜、滑落,與下半截樓體的斷面摩擦出漫天火星與刺耳的噪音。那景象,就像是一把無形的巨斧,將這座財閥權力的象徵,從中一斧劈斷。

「不……不!」觀景台上,趙承業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家族屹立百年的總部在眼前崩塌,那張養尊處優的臉龐因為極度的恐懼與難以置信而徹底扭曲,「天穹壁壘……怎麼可能……那可是能擋住S級巔峰全力一擊的大陣啊!」

他身後的四名S級長老更是渾身冰涼。一名長老下意識地撐開了自己的防禦領域,試圖抵擋那拳芒逸散出來的餘波,卻發現自己的領域在那股殘留的龍威與雷霆面前,如同紙糊一般,僅僅是被風一吹就寸寸碎裂。

轟隆隆隆——!!!

最終,上半截大樓徹底折斷、坍塌。數萬噸的建築殘骸裹挾著無數破碎的玻璃、家具與人體,如同天崩一般砸落在中央廣場之上。衝擊波化作環形的颶風,向著四周橫掃而去,將數千名霖園衛組成的軍陣像割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掀飛、碾碎。那些引以為傲的C級、B級精銳,在這種天災級別的餘波面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護體靈光便如同肥皂泡般破滅,肉身直接被高壓氣浪擠爆成漫天血霧。

僅僅一拳。

不可一世的霖園重工總部,毀。

號稱精銳的數千財閥死士,灰飛煙滅。

整個浮空雲港,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大樓坍塌後揚起的、遮天蔽日的煙塵,與那在大樓廢墟中噼啪作響的電火花,還在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煙塵的中心,陸沉緩緩收回了拳頭。他拳峰上的暗金龍鱗因為劇烈的能量摩擦而變得更加熾熱、明亮,一縷縷細小的電弧還在指縫間跳躍。他抬起頭,看向那因為觀景台斷裂而不得不懸浮在半空中、面無血色的趙承業與四名S級長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倖存者的耳中,也透過那些還在運轉的、遍佈雲港的監控鏡頭,傳遍了整個新臺北。

「財閥的秩序?」他輕聲重複了一遍趙承業剛才的話,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從今天起,新臺北的秩序,由我來定。」

他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是一步,腳下的廢墟便轟然下陷十米,一道清晰的金色腳印烙印在超合金地面之上。

而就在他準備踏出第二步,徹底將半空中的幾人碾碎之時——

嗡!嗡!嗡!

三道截然不同,卻同樣浩瀚、古老、帶著濃濃腐朽與死氣的恐怖氣息,毫無徵兆地自雲港最深處的三座禁地中,沖天而起!三道氣息在空中交匯,竟隱隱形成了一座玄奧的三角陣勢,將整個中央廣場的上空都染成了一片不祥的暗紅色。

半空中,那名白髮的S級長老感受到這三股氣息,絕望的臉上竟瞬間湧現出狂喜之色,他朝著氣息傳來的方向,重重跪伏下去,聲嘶力竭地 high喊:

「恭迎老祖出關!請老祖誅殺此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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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 第 46 章:三大 S 級老祖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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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色的天空,像是一塊被血水浸透、即將腐爛的巨大幕布,正緩緩朝著浮空雲港的中央廣場壓下來。

那三道從雲港最深處沖天而起的氣息,並非單純的能量外放,而是一種更加接近於「法則」層面的壓制。空氣在哀鳴,靈氣在顫抖,就連廣場周邊那些僥倖未被陸沉那一拳餘波震碎的超合金建築,其表面的能量紋路此刻也像是遇到了天敵般,瘋狂閃爍後迅速黯淡熄滅。

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腐朽味與藥水味,混雜著某種類似福馬林與生鏽金屬的氣息,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吸入一口,便讓人胸悶欲嘔,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停屍間深處、浸泡在營養液中多年的蒼白屍體。

「老祖……是老祖們!」

懸浮在半空中,原本面如死灰的趙承業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聲音因為極致的狂喜而變得尖銳扭曲,「哈哈哈!陸沉!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雜碎!你以為轟塌了我霖園重工的總部大樓,就真的能將我們百年財閥踩在腳下了嗎?」

他身旁那四名S級長老,原本在陸沉那句「新臺北的秩序,由我來定」的宣言下,已經被那股實質化的殺意壓得幾乎要從空中墜落,此刻卻也一個個挺直了腰桿,眼中重新燃起了怨毒與快意。尤其是那名白髮長老,跪伏的姿態更加謙卑,額頭幾乎要貼到虛空之中,聲嘶力竭地喊道:「恭迎霖園老祖、富邦老祖、台光老祖出關!請三位老祖出手,將此獠抽魂煉魄,以正財閥天威!」

嗡——!

回應他的,是三道幾乎同時撕裂空間的尖嘯。

廣場正北方的方向,一座通體由黑曜晶打造、平日裡被列為絕對禁地的祖祠轟然炸開。沒有碎石飛濺,那座建築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內部直接抹去了存在。漫天煙塵之中,一道佝僂卻又無比高大的身影緩緩步出。每踏出一步,他腳下的空間便泛起一圈圈暗金色的漣漪。

那是一個老者,穿著一身早已過時、卻一絲不苟的黑色中山裝,頭髮稀疏花白,臉上的皺紋深刻得如同刀刻。但他的眼睛,卻亮得可怕。那不是人類的眼睛,更像是兩顆被強行塞進眼窩的、由高純度晶核打磨而成的能量結晶體,散發著冰冷、貪婪的光。他的脖頸與手腕處,裸露的皮膚下清晰可見無數根半透明的生化導管,淡藍色的營養液與暗紅色的血液在其中交替流動,發出輕微的汩汩聲。這便是霖園重工的太上老祖,趙無烬。據說在百年前,他便已經是S級巔峰,為了續命,甘願將自己改造成半人半機械的怪物,在祖祠深處沉睡了整整六十年。

而在廣場的東南方,富邦生技的生態穹頂實驗室頂部,那層號稱能抵禦S級全力一擊的生物薄膜像是紙張般被輕易撕開。一團黏稠的、由無數蠕動血肉與神經束糾纏而成的肉球從中飄出,肉球中央,包裹著一個看似中年、面容妖異俊美的男人。他赤裸著上身,胸口處沒有心臟,而是一顆直徑足有三十公分、不斷搏動的巨大生化核心,每一次搏動,都噴發出濃郁的墨綠色生機與死氣。那是富邦老祖,嚴千絕,富邦生技「不死生化」計畫的最終產物,一個將自己的基因與深淵種異獸完美融合的異類。

最後一方,來自台光科技的量子塔林。一道純粹由數據流與光子構成的人形輪廓,在無數崩斷的光纜與爆裂的伺服器中凝聚成形。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青年,穿著一身極簡的銀白色研究服,面無表情,眼眸中是無數瀑布般流動的0與1。他甚至沒有實體,整個身體都是由高度凝聚的靈能與奈米機械構成。台光老祖,林玄機,一個早在五十年前就捨棄了肉身,將意識上傳至雲端主機的瘋子。

三人,三種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心悸的S級極限氣息,在廣場上空交匯。

【偵測到三個高能量單位,階級:S級極限(半步EX),狀態:生命機能依靠外部裝置強行維持,氣血極度旺盛但本源腐朽。】

【萬物進化系統提示:擊殺可掠奪巨量基礎屬性,並有極高機率抽取複合型核心天賦「寂滅領域」、「生化不死身」、「量子化身」。】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陸沉腦海中響起,讓他那雙原本平靜無波的眸子,驟然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最肥美獵物時,才會露出的光芒。

「原來如此。」陸沉輕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恍然與毫不掩飾的譏諷,「我還以為是什麼上古的老怪物出世了,搞了半天,不過是三個靠著營養液和維生裝置才吊著一口氣的活死人。財閥的底蘊,還真是讓人……失望啊。」

他的話語,透過還在運轉的監控鏡頭,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新臺北。地面街區的無數底層民眾透過街頭殘破的螢幕看著這一幕,地下軌道中正在與財閥保全激烈交火的張詠捷等人,也透過林書晴臨時搶修的通訊頻道聽到了這句話。

「陸沉……」林書晴站在火光沖天的地下中繼站中,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試圖為陸沉解析那三股氣息的能量結構,她那張一向冷靜理性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擔憂,「那三個人的能量讀數……已經完全超出了現有S級的資料庫上限,他們的生命訊號雖然微弱,但能量強度……每一個都比趙承業強上至少五倍!」

「媽的,三個老不死的以多欺少!」陳國華一拳砸在身旁的管線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粗獷的臉上滿是焦急與怒火,「陸小子,你可得挺住啊!」

浮空雲港之上,趙無烬那雙晶核眼眸死死地盯著陸沉,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他張開嘴,聲音乾澀嘶啞,像是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

「好旺盛的氣血……好完美的肉身……」他伸出那隻佈滿導管的手,隔空朝著陸沉抓來,語氣中充滿了病態的渴望,「小輩,你的骨骼、你的血液、你的靈魂……簡直就是為老夫量身打造的人體大藥!只要將你煉化,老夫不僅能再續百年壽元,甚至有機會觸摸到那傳說中的EX門檻!」

「趙兄說得對。」嚴千絕胸口的生化核心搏動得更加劇烈,墨綠色的霧氣從他周身瀰漫開來,所過之處,連超合金地面都被腐蝕出滋滋聲響,「如此完美的基因序列,若是能融入我的生化池中,富邦生技的不死軍團將真正成型。為了新臺北的進化,小輩,你就犧牲一下吧。」

化身為數據流的林玄機沒有說話,但他那由0與1構成的眼眸中,數據流動的速度瞬間提升了百倍。顯然,在他的計算中,陸沉身體的每一個數據,都已經被標記為了最高價值的「素材」。

「廢話真多。」

陸沉終於失去了耐心。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喀嚓的脆響,覆蓋在他拳峰與小臂上的暗金龍鱗因為興奮而片片豎起,縫隙中跳躍的電弧噼啪作響,將周圍暗紅色的空氣都電得焦灼。

「不知死活的老不死,正好拿你們的氣血助我突破!」

他仰天長嘯,嘯聲如龍吟,戰意直衝霄漢!那股戰意是如此純粹、如此霸道,竟硬生生將天空中那片不祥的暗紅色都衝散了一角,露出了後方被遮蔽的、屬於浮空雲港的人造蒼穹!

「動手!三元寂滅陣!」

趙無烬瞳孔一縮,厲聲喝道。他本能地從陸沉的嘯聲中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名為恐懼的情緒。當即不再猶豫,三位老祖同時結印。

霎時間,異變陡生!

以三位老祖為頂點,一座覆蓋了整座中央廣場的巨大玄奧陣圖憑空浮現。陣圖的線條由純粹的法則之力構成,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寂滅氣息。緊接著,無窮無盡的黑色火焰從陣圖的每一道紋路中噴湧而出。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每一縷黑炎都彷彿能灼燒靈魂、腐蝕法則。廣場邊緣,一名躲閃不及的A級財閥死士僅僅是被一縷黑炎的餘燼掃中,整個人便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從內而外被燒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連晶核都未曾留下。

而在漫天黑炎之中,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數以千計的、由暗紅色法則凝聚而成的鎖鏈,如同毒蛇般從虛空中鑽出,鋪天蓋地地朝著廣場中央的陸沉纏繞、洞穿而去!每一根鎖鏈上都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古代咒文,散發著封鎮、禁錮、煉化的恐怖波動。它們封鎖了空間,禁錮了靈氣,彷彿要將陣中的一切生靈都徹底磨滅,煉化為最精純的能量,供給陣眼中的三位老祖享用。

「這便是我等三人耗費百年壽元,共同參悟的上古禁術!」趙無烬的聲音在陣中迴盪,帶著高高在上的審判意味,「小輩,能死在三元寂滅陣下,將你的氣血與天賦化為我等的養分,是你此生最大的榮耀!」

黑炎焚身,鎖鏈加身。恐怖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就連陸沉腳下那片由最堅硬超合金鋪就的地面,都在這股壓力下寸寸龜裂、下陷。換做任何一名S級強者,哪怕是S級巔峰,此刻恐怕也已經在這寂滅之力的煉化下,身軀融化,靈魂崩解。

然而,處於風暴最中心的陸沉,卻笑了。

他緩緩抬起頭,任由那足以瞬間氣化A級覺醒者的黑炎舔舐在他裸露的皮膚上,任由那能洞穿戰艦裝甲的法則鎖鏈纏繞在他的四肢與脖頸上。

滋滋——!

黑炎與他體表的暗金龍鱗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卻只能在他那層薄薄的龍鱗上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焦黑痕跡,根本無法深入分毫。纏繞在他身上的法則鎖鏈更是被他那蠻橫到不講道理的肉身力量崩得筆直、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下一秒就會被硬生生掙斷。

「就這?」

陸沉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位透過螢幕觀戰者的心頭,也砸在了三位老祖那自負的臉上。

他眼中的戰意,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實質化的金色火焰。他體內,那顆從地底最深處掠奪而來的「原始神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搏動起來,磅礴的氣血如同沉睡了萬古的火山,轟然爆發!

「給我——破!」

伴隨著一聲震徹雲霄的暴喝,陸沉右臂猛然一掙!

咔嚓!咔嚓!咔嚓!

纏繞在他右臂之上的數十根法則鎖鏈,竟被他以純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崩斷!斷裂的鎖鏈碎片還未落地,便被他拳峰上纏繞的雷霆徹底湮滅。緊接著,他五指張開,對著漫天壓下的黑炎,狠狠一握。

轟隆!

以他的拳頭為中心,一股無形的衝擊波呈環形炸開,竟將那片足以煉化S級的寂滅黑炎,硬生生地轟出了一個直徑數十米的真空地帶!

這一幕,讓天空中原本勝券在握的三位老祖,臉色第一次真正地變了。趙無烬晶核眼眸中的貪婪,瞬間被一抹驚駭所取代。

「怎麼可能……他的肉身,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嚴千絕失聲驚呼,胸口的生化核心都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出現了一絲紊亂。

林玄機那由數據流構成的身體,更是出現了劇烈的閃爍與雜訊,顯然,陸沉所展現出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計算模型。

「老東西們,煉化我?」陸沉甩了甩手腕,將殘餘的黑炎隨手驅散,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眸子,冰冷地掃過天空中的三人,「你們也配?」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黑炎與鎖鏈的金色流光,不退反進,主動朝著三元寂滅陣的核心——那三位高高在上的老祖,衝殺而去!

「不好!全力催動陣法,困住他!」趙無烬尖叫一聲,三人再也不敢有絲毫保留,將各自續命用的本源能量都瘋狂注入陣圖之中。

剎那間,整個大陣光芒大盛,更多的黑炎與鎖鏈如同潮水般湧向陸沉,試圖將這頭衝出牢籠的凶獸重新鎮壓。

然而,就在那鋪天蓋地的攻擊即將再次將陸沉淹沒的前一瞬,陸沉的身影,卻詭異地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速度太快產生的殘影,而是真正的、毫無徵兆的消失。下一秒,一隻覆蓋著暗金龍鱗、纏繞著狂暴雷霆的手掌,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富邦老祖嚴千絕的背後,五指如鉤,直取他胸口那顆搏動的生化核心!

「虛空遁影……」林玄機的數據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波動,他用一種近乎呻吟的電子合成音喊道:「快躲開!」

可惜,已經晚了。

陸沉那冰冷的、帶著戲謔的聲音,清晰地在嚴千絕的耳邊響起。

「你的心臟……看起來挺別緻的,借我研究一下,如何?」

而在更遠處,地下軌道深處,林書晴面前的全息螢幕上,代表著陸沉的能量訊號,正在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指數級的速度瘋狂飆升,其讀數,已經無限逼近、甚至開始超越那三位S級極限老祖的總和!她看著那個即將一爪掏心的金色身影,紅唇微張,眼中閃爍著震撼、擔憂,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的光彩。

大陣之中,殺機已至,血腥將啟。

而三位老不死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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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 第 47 章:一人成軍,屠戮 S 級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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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臟……看起來挺別緻的,借我研究一下,如何?」

這句話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貼著嚴千絕的後頸,無聲無息地劃開了他所有的護體罡氣與生化力場。

嚴千絕那張因為壽元將盡而佈滿老人斑、卻又被生化改造強行維持著光澤的臉,在這一瞬間徹底扭曲了。

那不是憤怒,是純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驚駭。

他可是S級極限,富邦生技的太上老祖,半步踏入傳說領域的怪物。他的體內植入了最頂級的「不死者之心」,一顆由上百枚S級深淵種晶核與神經束編織而成的生化核心,每一次搏動都能為他提供足以讓一座街區癱瘓的能量。他的皮膚下埋藏著奈米級的感測纖維,方圓百米內任何能量波動、氣流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可是現在,一隻手掌,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他背後不到三寸的地方。

沒有氣流,沒有能量預兆,甚至連殺意都是在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才後知後覺地爆發出來。

「虛空……遁影……」遠處,台光科技的老祖林玄機那顆已經半機械化的頭顱中,數據眼眸瘋狂閃爍著猩紅色的警告字樣。他的喉嚨裡發出像是老舊伺服器過載般的呻吟,電子合成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出現了明顯的顫抖與失真,「嚴老鬼!快躲開!那是空間系S級以上的天賦!」

嚴千絕想躲,他的求生本能讓他在千分之一秒內做出了反應。背後的生化脊椎猛然彈射出八根如同蜘蛛節肢般的慘白色骨刃,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向後絞殺,同時心口處的生化核心超頻搏動,一層厚重如實質的暗綠色生物力場瞬間包裹全身。這是他在地底禁區與EX級深淵種廝殺時都未曾動用過的保命底牌。

然而,晚了。

或者說,在陸沉的眼中,他的動作慢得像是一部格數被刻意調慢的老舊影片。

陸沉根本沒有去看那絞殺而來的骨刃。覆蓋著暗金龍鱗的手掌上,狂暴的雷霆只是輕輕一吐。

滋啦——!

那足以切開主戰坦克裝甲的骨刃,在觸碰到雷霆的瞬間,就像是被投入高溫熔爐的蠟燭,無聲無息地氣化、崩解。連帶著那層號稱能抵禦戰術飛彈正面轟擊的生物力場,也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發出一聲輕微的「啵」聲,支離破碎。

嚴千絕甚至能聞到自己體內生化組織被高壓電流瞬間碳化的焦臭味,能聽見自己那顆引以為傲的生化核心發出的、如同故障引擎般的哀鳴。

他想要求饒,想要求救,可喉嚨卻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掐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嚴千絕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瞬間,陸沉那雙熔金般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誚。

他那隻即將掏心的手,停住了。

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不值得先殺他。

陸沉的感知在這一刻擴張到了極致。在他的視野中,整個所謂的「三元寂滅陣」並非無懈可擊。漫天的寂滅黑炎與法則鎖鏈,看似鋪天蓋地,實則所有的能量脈絡,最終都匯聚於一點——霖園重工的老祖,趙無燼的身上。

這個看起來最為蒼老、氣息也最為腐朽的老者,才是這座上古禁術的陣眼與能量中樞。只要他不死,這座大陣就能源源不絕地再生。先殺嚴千絕,不過是斷其一指,而斬殺趙無燼,則是直接斬其首級!

「想用陣法煉化我?」陸沉在心中冷笑一聲,那聲音只有他自己與體內那個冰冷的系統能聽見,「那就讓你們嚐嚐,什麼叫做真正的掠奪。」

念頭落下的瞬間,一直被他壓抑著的、那個打破世界常理的特異點——萬物進化系統,被他以前所未有的功率,全面釋放!

嗡!!!

沒有光,沒有聲,卻有一股無形的、貪婪到了極點的領域,以陸沉為中心,轟然擴張!那是一種比深淵種的飢渴更加純粹、更加霸道的吞噬立場。在這個領域之內,一切能量、一切物質、一切法則,都成了他的獵物,都將被無情地標記、解析、掠奪!

原本纏繞在他四肢百骸、試圖將他拖入黑炎深處的法則鎖鏈,在接觸到這股掠奪領域的瞬間,發出了淒厲的哀嚎。那由三位S級極限老祖聯手佈下的法則,竟像是遇到了天敵,被一寸寸地剝離、分解,化作最精純的能量粒子,被陸沉的每一個細胞貪婪地吞噬。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趙無燼那張如同枯樹皮般的老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動搖。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大陣之間的聯繫正在被一股蠻不講理的力量強行切斷,他體內那浩瀚如海的能量,竟開始不受控制地向著陸沉的方向流逝。

「給我……碎!」

陸沉抬起了另一隻手,看似緩慢,實則快到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對著虛空中那條最粗壯、由無數符文構成的法則鎖鏈,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俏的技巧,沒有雷霆,沒有龍炎,只有最純粹、最蠻橫、被系統增幅了數千點力量之後的……絕對力量!

喀嚓——轟隆!!!

像是遠古神靈手中的枷鎖被硬生生砸斷,整條法則鎖鏈從拳鋒接觸的那一點開始,寸寸崩裂!無數細小的符文如同被震碎的玻璃,四散飛濺,隨即被掠奪領域一掃而空。漫天的寂滅黑炎失去了鎖鏈的束縛與引導,竟開始不受控制地倒捲,反而朝著三位老祖的方向灼燒而去。

空氣中瀰漫著法則破碎後的焦灼味與鐵鏽味,震耳欲聾的崩裂聲讓整個浮空雲港都在顫抖。

掙脫束縛的陸沉,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他沒有再玩弄虛空遁影的把戲,而是將力量與速度催動到了極致,硬生生頂著倒灌的黑炎,如同一顆逆向升空的金色隕星,悍然撞向了大陣的陣眼——趙無燼!

「小輩爾敢!」趙無燼又驚又怒,他活了將近兩百年,何曾被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如此逼迫。他枯瘦的雙手猛然在胸前合十,周身黑炎暴漲,化作一面由無數怨魂哀嚎構成的巨大黑盾,「寂滅輪迴盾!給老夫擋住!」

這面盾牌,是他從一處上古遺跡中得來的禁忌之術,據說能抵擋S級極限的全力一擊而不破。

陸沉的回應,只有一記簡單到極點的手刀。

他的右臂高高舉起,暗金色的龍鱗在黑炎的映照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所有的雷霆、龍魂之力、乃至剛剛掠奪來的法則碎片,都在這一刻凝聚於掌緣,讓他的手掌看起來就像是一把開天闢地的神刃。

沒有任何停頓,沒有任何蓄力。

手刀,落下。

嗤——!

像是熱刀切過奶油。

那面號稱絕對防禦的寂滅輪迴盾,連同盾後趙無燼那驚愕到極點的眼神,被這一記手刀從中一分為二。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趙無燼能感覺到一股冰涼的觸感從自己的天靈蓋,一直劃到下顎。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摸,卻發現自己的視線正在不受控制地旋轉、飛起。他看到了自己那具依舊保持著合十姿勢的無頭屍身,看到了屍身斷頸處噴湧而出的、夾雜著黑色法則碎屑的暗紅鮮血,更看到了那個如同魔神般的青年,正緩緩收回那隻滴血未沾的手刀。

頭顱,衝天而起。

【叮!成功擊殺S級極限覺醒者!觸發無損掠奪!】

【掠奪基礎屬性:力量+2200,體質+1900,精神+2100!】

【檢測到核心天賦「三元寂滅訣(殘)」,是否進行抽取與合成?】

系統那冰冷的提示音在陸沉腦海中響起,但他根本沒有理會。磅礡到足以讓山河倒轉的力量瞬間湧入四肢百骸,讓他全身的骨骼都發出炒豆子般的爆響,不滅龍鱗的光芒變得更加璀璨、更加深邃。

一擊,斬S級極限!

全場死寂。

無論是浮空雲港廣場上那些僥倖未死的財閥死士,還是透過衛星與無人機觀看著這場雲端決戰的全城數百萬民眾,所有人的大腦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空白。他們看到了什麼?那個高高在上、被財閥們奉為神明的老祖,竟像是路邊的雜草一樣,被人隨手一刀就斬下了頭顱!

「趙……趙老鬼!」嚴千絕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他剛剛才從鬼門關前撿回一條命,現在又親眼目睹了比自己更強的趙無燼被瞬殺,那種恐懼已經超越了生理的極限,讓他那顆生化核心都幾乎要停止搏動。

而另一邊,林玄機的反應更快。這個將自己大半身軀都改造成機械的台光老祖,在趙無燼頭顱飛起的瞬間,就已經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斷——逃!

他背後的推進器噴射出幽藍色的等離子火焰,數據眼眸中超負荷運轉,瞬間計算出上百條逃生路徑。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就要撕裂空間,遁入雲層。

「現在才想走?」陸沉的聲音,如同附骨之疽,在他身後響起,「是不是……太晚了一點?」

不知何時,陸沉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逃亡路徑之上。那雙熔金色的眼瞳中,倒映著林玄機那張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的半機械臉龐。

林玄機想也不想,胸口的裝甲瞬間彈開,露出數十個蜂巢式的飛彈發射口,同時雙臂化作兩門高能雷射砲,所有的武器都在同一時間朝著陸沉傾瀉而去。他不需要擊殺陸沉,他只需要爭取到零點一秒的時間,就能啟動體內的短距躍遷裝置。

可惜,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掙扎都顯得如此可笑。

陸沉只是抬起了手,五指張開,輕輕一握。

「雷霆……裂空爪。」

五道由純粹雷霆與空間切割之力構成的爪芒,憑空出現。這五道爪芒每一道都只有手掌大小,卻散發著讓S級強者都靈魂戰慄的鋒銳氣息。它們輕而易舉地撕裂了漫天的飛彈與雷射,像是穿透薄紙一般,無視了林玄機體表那層由高強度合金與能量護盾構成的防禦,精準地沒入了他的胸膛。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五聲沉悶的、如同利爪撕裂精密儀器的聲響。

林玄機的動作僵住了。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五個貫穿前後的巨大血洞。在血洞的中心,那顆由無數晶片與能量管線構成、不斷搏動著幽藍色光芒的生化心臟,已經被五道爪芒徹底絞成了碎片。無數的數據亂流與電火花從傷口中噴湧而出,他的數據眼眸瘋狂閃爍,最後定格在了一片代表著「系統崩潰」的猩紅色亂碼上。

「怎……怎麼可能……我的心臟……是……」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湧出來的只有破碎的電子雜音與內臟碎片。

陸沉面無表情地收回手掌,任由那具還在抽搐的半機械屍身從高空墜落,砸向下方已經成為廢墟的霖園總部大樓。

【叮!成功擊殺S級極限覺醒者!觸發無損掠奪!】

【掠奪基礎屬性:敏捷+2400,精神+2800!】

【檢測到核心天賦「機械神心·超頻演算」,是否進行抽取與合成?】

第二個。

從斬殺趙無燼到撕裂林玄機,前後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兩位在新臺北呼風喚雨、被無數人視為擎天巨柱的S級極限老祖,就這麼如同螻蟻般被隨手抹去。

整個浮空雲港,鴉雀無聲。只剩下黑炎燃燒的噼啪聲與狂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最後的嚴千絕,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看著陸沉那張沒有任何表情、卻比任何惡魔都要恐怖的臉,看著他一步步朝著自己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他雙腿一軟,竟直接跪倒在了半空中,涕泗橫流,哪裡還有一絲S級老祖的威嚴。

「不……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聲音中充滿了對死亡最原始的恐懼,「陸沉……陸先生!陸爺爺!我願意臣服!我富邦生技所有的資產、所有的晶核藥劑、所有的女人……不,所有的技術資料庫都給你!我可以當你的狗!當你最忠誠的狗!求求你,饒我一命!我修煉了兩百年才到這個境界,我不想死啊!」

他一邊求饒,一邊竟真的像狗一樣,對著陸沉磕起頭來。那卑微的姿態,與他之前視人命如草芥的驕橫跋扈,形成了最諷刺的對比。

陸沉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雙熔金色的眼眸中,沒有憐憫,沒有嘲弄,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狗?」陸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我不需要狗。尤其是……一條老到快要腐爛的、還想著弒主的狗。」

話音未落,陸沉的手已經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嚴千絕的咽喉。

嚴千絕想反抗,但他發現自己體內所有的生化能量,在那隻手的壓制下,竟像是被凍結了一般,完全無法調動。他只能像一隻被提起的雞仔,徒勞地蹬著雙腿,雙手死死地抓住陸沉的手腕,想要掰開那如同神鐵鑄就的五指。

咔嚓。

一聲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死寂的雲港上空清晰地響起。

陸沉沒有給他任何多餘的痛苦,直接捏碎了他的咽喉、他的頸椎、他那顆還在因為恐懼而瘋狂搏動的生化核心。

嚴千絕的眼珠猛然凸出,充滿了不甘與絕望,隨後迅速黯淡下去。他的雙手無力地垂落,整個人徹底失去了生機。

【叮!成功擊殺S級極限覺醒者!觸發無損掠奪!】

【掠奪基礎屬性:力量+2000,精神+1800,體質+2200!】

【檢測到核心天賦「不死者之心(偽)」,是否進行抽取與合成?】

隨手將嚴千絕的屍體如同丟垃圾一般丟下雲端,陸沉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下方那片鴉雀無聲的廢墟與遠方那座依舊燈火輝煌、卻已經陷入徹底恐慌的城市。

一人成軍,屠戮S級老祖。

自今日起,新臺北的天,變了。

而在地下軌道深處,林書晴看著全息螢幕上那個代表著陸沉的、已經突破天際、化作一輪金色太陽般的能量讀數,激動得雙手緊握,指節發白。她身旁的張詠捷、蘇雨薇等人,早已是看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記了。

「贏了……陸沉他……真的贏了……」王小雀帶著哭腔的喃喃自語,打破了地下指揮所內的死寂。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準備為這場不可思議的勝利而歡呼時——

嗡——!!!

一股遠比三大老祖加起來還要恐怖、還要冰冷、還要不帶絲毫感情的波動,猛然自九天之上降臨!

那不是覺醒者的氣息,那是……武器。

是來自外太空的、足以在一瞬間將整座新臺北從地圖上抹去的……神之凝視。

陸沉猛然抬頭,熔金色的雙眸穿透了厚重的雲層,清晰地看到,在那漆黑冰冷的太空背景中,一座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軌道衛星,正緩緩調轉它那猙獰的主砲口。

砲口之中,一點毀滅性的赤紅色光芒,正在急速匯聚、膨脹,並死死地……鎖定了廢墟之上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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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 第 48 章:軌道武器「天罰」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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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那股波動降臨的瞬間,整座新臺北的雲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硬生生撫平了。

沒有風,沒有聲音,甚至連空氣中無所不在的微弱靈氣粒子都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陸沉站在那片方圓數百公尺、徹底化為焦黑熔岩的廢墟中央,緩緩抬起了頭。

他那雙燃燒著熔金色光焰的瞳孔,不受任何阻礙地穿透了厚重翻滾的積雨雲,穿透了平流層稀薄的大氣,直抵那片冰冷、死寂、沒有任何生機的漆黑太空。

在那裡,一具龐然大物正懸浮於同步軌道之上。

那是一座長度超過三百公尺,整體呈現冰冷十字造型的軌道衛星平台。平台的表面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散熱板與能量導管,以及最中央那一根直徑超過二十公尺、正緩緩調轉角度的猙獰主砲管。砲管的內壁由某種暗紅色的耐高溫合金構成,此刻正因為內部積蓄的能量而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熔融赤紅色。

一點光。

起初只是一點如同針尖般的赤紅色光點,下一秒,那點光芒便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速度膨脹、坍縮、再膨脹,最終化作一顆直徑數十公尺、內部彷彿有無數顆恆星在同時爆發的毀滅性光球。光球的周圍,空間都在扭曲,大氣被瞬間電離,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天罰之杖……」陸沉低聲喃喃,聲音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冒犯的冰冷殺意,「終於捨得把這種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了嗎?」

與此同時,在那片廢墟最深處,一座由高強度合金打造、卻已經因為衝擊而扭曲變形的地下緊急避難所內,霖園重工的代理董事長趙承業正癱坐在血泊之中。他的一條手臂已經齊根斷裂,臉上滿是灰塵與鮮血,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如同鳥窩,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

但他的眼睛,此刻卻死死地盯著面前那塊依舊亮著的戰術全息螢幕,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狂喜。

螢幕上,一個猩紅色的授權進度條已經走到了百分之百。

【最高授權確認:趙氏、嚴氏、林氏三系家主聯合密鑰已驗證】

【軌道打擊平台「天罰之杖」已解鎖】

【目標:浮空雲港座標 N25°02' E121°33' 已鎖定】

【充能完成度:100%……發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趙承業發出破風箱般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怨毒與快意,他用僅剩的一隻手狠狠地砸著地面,指甲都翻裂開來,「陸沉!你這個底層的雜種!你以為殺了三個老祖你就贏了嗎?你以為新臺北就是你的了嗎?」

他身旁,富邦生技與台光科技的幾名殘存高層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個個面色潮紅,眼中滿是病態的期待。

「天罰之杖是二十年前三家財閥聯合出資,委託歐洲軌道工業打造的最終威懾兵器!一擊的能量就足以將整個地面街區連同地下軌道一起蒸發!就算是S級極限的覺醒者在這一砲面前,也只有瞬間氣化的份!」一名台光科技的技術主管尖聲叫道,「這是神的力量!是人類根本無法抗衡的神罰!」

「去死吧!陸沉!帶著你的狂妄,帶著你的破曉組織,一起給我們陪葬吧!」趙承業對著通訊器,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他的聲音透過殘存的廣播系統,迴盪在死寂的廢墟上空。

地下軌道深處,那座由林書晴親手搭建的臨時指揮所內。

氣氛已經從前一秒的狂喜,瞬間跌入了冰窖。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原本代表著陸沉的那輪金色太陽,此刻正被另一道從天而降的、更加龐大、更加刺眼的赤紅色光柱死死壓制。能量讀數儀發出淒厲到極點的警報聲,數值已經徹底爆表,螢幕上只剩下一片代表著「超出測量上限」的猩紅色亂碼。

「天罰之杖……是天罰之杖!」李宗翰的臉色在瞬間變得煞白,他作為新臺北最頂尖的情報販子,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個名字代表的意義,「那群瘋子!他們瘋了嗎?在浮空雲港上空發射天罰之杖,衝擊波會把半個城市都掀掉的!他們想同歸於盡嗎?!」

「陸沉!快躲開啊!」蘇雨薇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

張詠捷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他死死地盯著螢幕,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躲……往哪裡躲……那種範圍……那種速度……根本躲不掉……」

王小雀小小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她緊緊抓著林曜的衣角,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與無助。

只有林書晴,她沒有尖叫,也沒有哭泣。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個渺小的、卻依舊挺拔站立的身影,雙手緊握得指節發白,沒有一絲血色。她那張一向冷靜理性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漂亮的眸子深處,卻翻湧著滔天的擔憂與一種近乎偏執的信任。

她相信他。

就像相信科學定律一樣,相信那個男人一定會創造奇蹟。

「相信他……」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天空之上,毀滅,降臨了。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聲響。

那道直徑超過五十公尺、通體呈現赤紅色的高能雷射光柱,就那樣撕裂了厚達數千公尺的雲層,撕裂了大氣,帶著足以將一切物質都還原為基本粒子的恐怖高溫與動能,朝著廢墟之上的那個身影,筆直地轟落而下!

光柱所過之處,空氣被瞬間排開,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雲層被灼燒出一個巨大的空洞,露出了後方漆黑的太空。整個新臺北,無論是上層浮空雲港的殘垣斷壁,還是中層地面街區擁擠的街道,亦或是底層地下軌道深處的每一個角落,數百萬人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看向了天空。

他們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一道彷彿連接了天與地的赤紅色神罰之光,正帶著滅世的威勢,從九天之外墜落。

而在那道光柱的正下方,一個渺小得如同螻蟻般的身影,卻沒有逃跑,沒有閃躲。

他只是張開了雙臂。

「想用這種東西來審判我?」

廢墟之上,陸沉看著那道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毀滅之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桀驁的弧度。

他的心中沒有恐懼,只有一股被徹底點燃的、直衝天靈蓋的暴戾與戰意。

從他還是北捷維修部一個任人欺凌的底層勞工開始,到他在地下排污層與深淵種異獸以命相搏,再到他一步步掠奪、進化,將那些高高在上的財閥菁英踩在腳下……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與這個不公的世界、與這套腐朽的規則為敵。

財閥視他為必須清除的病毒,規則視他為必須抹去的異數。

現在,這個世界竟然想用來自太空的、所謂的「天罰」來將他徹底抹殺?

「可笑!」

一聲如同龍吟般的暴喝,自陸沉的胸腔中炸開!

【警告!檢測到超高純度、高密度能量源接近!能量等級:準戰略級!】

【萬物進化系統緊急預案啟動!】

【建議:立刻啟動虛空遁影進行規避!重複,建議規避!】

系統的警報聲前所未有的急促。

但陸沉的回應,只有一個字。

「滾!」

他要硬接!

他要讓這座城市的所有人,讓那些躲在陰溝裡瑟瑟發抖的財閥餘孽親眼看看,所謂的天罰,在他陸沉的面前,究竟是何等可笑的東西!

轟——!!!

在全城數百萬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陸沉的雙腳狠狠踏碎了腳下已經熔化的地面,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砲彈般不退反進,朝著那道滅世光柱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他體內那顆剛剛掠奪自三大老祖、尚未完全消化的原始神核碎片,以及那高達數萬點的四維屬性,在這一刻被他以最粗暴、最蠻橫的方式,徹底引爆、融合!

嗡!嗡!嗡!

他的體表,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每一條血管都在賁張,皮膚之下彷彿有岩漿在流動。金色的不滅龍鱗不再是覆蓋在體表,而是如同活過來一般,從他的血肉中生長而出,層層疊疊,互相嵌合,最終在他體外構成了一套威嚴、猙獰、彷彿由純粹神力鑄造的金色戰甲!戰甲的縫隙中,雷霆在跳躍,虛空在扭曲,龍魂在咆哮!

他舉起了雙手。

不是格擋,而是托舉。

就像是要托起整片墜落的天空!

下一瞬,光柱與人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爆炸。

只有一種讓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極致的光與熱的湮滅。

直徑五十公尺的赤紅色雷射,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陸沉那雙覆蓋著金色龍鱗的手掌之上!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世界,只剩下那一片刺眼到無法直視的赤紅與金色交織的光芒。

緊接著——

轟隆隆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衝擊波,以兩者碰撞的點為中心,呈環形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已經化為廢墟的霖園重工總部殘骸,在這股衝擊波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徹底掀飛、碾碎。方圓數公里內的雲層被瞬間吹散,露出了蔚藍色的天空。遠處那些僥倖未倒的摩天大樓,其表面的玻璃幕牆在瞬間全部爆碎,化作漫天晶瑩的雨點墜落!

「擋……擋住了?!」

地下避難所內,趙承業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般的驚駭與茫然。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那個本該在瞬間被氣化的男人,竟然真的用一雙手,硬生生地托住了那道天罰之光!

他的雙臂因為承受了難以想像的壓力而微微彎曲,腳下的熔岩地面正以他的雙腳為中心,如同蜘蛛網般瘋狂龜裂、下陷。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體表的金色戰甲發出不堪重負的鏗鏘悲鳴,甚至有幾片龍鱗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紋,滲出點點金色的血液。

但他,確實擋住了!

那道足以毀滅城市的滅世光柱,就那樣被他以純粹的肉身力量,死死地扛在了半空之中,無法再下降分毫!

赤紅色的毀滅性能量與金色的不滅龍鱗之力,在他的掌心處瘋狂地對沖、湮滅,爆發出無數道細小的、如同枝杈般的雷蛇,朝著四周胡亂劈落,將地面犁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這……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富邦生技的那名高層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裡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話,「那是天罰……那是神的力量……人類的肉身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擋得住神……」

地下指揮所內,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哭喊!

「擋住了!陸沉擋住了!」張詠捷激動得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蘇雨薇喜極而泣,緊緊抱住了身旁的王小雀。

林書晴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微微放鬆,但她的目光卻更加銳利,她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陸沉那不斷下陷的身影,以及他掌心中那團依舊在瘋狂肆虐的赤紅色能量,輕聲喃喃道:「不對……還沒結束……那股能量太龐大了……他是在……」

她猜對了。

廢墟之上,陸沉的確快要到極限了。

他的牙齒緊咬,牙齦都滲出了鮮血,全身的肌肉都在發出撕裂般的劇痛。那道光柱中蘊含的能量與衝擊力,遠遠超出了他目前的承受上限。他的雙腿已經深深陷入了地下數公尺深,即便有不滅龍鱗的保護,他的內臟也在這股恐怖的壓力下不斷震盪、受創。

如果只是單純的硬抗,他或許真的會被這股力量活活壓垮、碾碎。

但是,他有系統。

「給我……掠奪啊!!!」

陸沉在心中發出一聲瘋狂的咆哮!

【檢測到宿主強烈意志……萬物進化系統最終權限解放!】

【掠奪領域……全開!】

【目標:天罰之杖高能雷射……開始強行掠奪、轉化!】

嗡——!

一道無形的、貪婪的、彷彿能吞噬萬物的立場,以陸沉的雙手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

原本狂暴無比、不斷衝擊著他防禦的赤紅色能量,在接觸到這股立場的瞬間,就像是遇到了黑洞一般,其狂暴的特性被瞬間撫平、馴服,然後化作最純粹的能量洪流,瘋狂地湧入陸沉的體內!

【掠奪成功!能量+1000……能量+2000……體質+50……精神+30……】

系統的提示音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刷屏!

陸沉那原本已經快要崩裂的金色戰甲,在這股精純能量的灌注下,裂紋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甚至變得更加厚重、更加璀璨!他那原本已經有些萎靡的氣息,也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重新攀升,甚至超越了之前的巔峰!

他竟然在……吞噬天罰!

這一幕,透過遍布全城的、尚未損壞的監控與轉播鏡頭,清晰地傳遞到了每一個人的眼中。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大腦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們看到了神蹟,也看到了比神蹟更加令人恐懼的……魔神。

一個以凡人之軀,硬撼天罰,並將天罰的力量據為己有的……怪物。

太空之中,那座十字型的軌道平台,其主砲管已經因為長時間的超負荷輸出而變得通紅,甚至開始融化。平台內部的能量核心發出刺耳的過載警報,整個平台都在劇烈地顫抖。

而在廢墟之上,陸沉緩緩地挺直了他那微微彎曲的脊梁。

他沐浴在赤紅與金色交織的光芒之中,如同從地獄深處踏出的神明。他那雙熔金色的眸子,穿透了那道依舊在咆哮的光柱,死死地鎖定了九天之上那座正在顫抖的衛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笑容。

「現在……」

他用一種足以讓全城人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該我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那隻一直托舉著光柱的右手,五指猛然張開,然後……狠狠一握!

咔嚓——!

一聲清脆得讓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透過能量對沖的轟鳴,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那道直徑數十米的毀滅光柱,其最前端,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碎了一角!

無數赤紅色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四散崩飛,而陸沉的氣息,則在這一握之後,轟然暴漲了一大截!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將要乘勝追擊,一舉將那座軌道衛星也一同捏碎之時——

嗡——嗡——嗡——!!!

太空中的軌道平台,其十字造型的四個角上,副砲口竟也同時亮起了刺眼的赤紅色光芒!並且,平台最中央的主砲,其光芒在短暫的黯淡之後,竟以一種更加狂暴、更加不穩定的方式,再次開始了充能!

一道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透過衛星的廣播,響徹了整片天空。

【檢測到主目標抗性超出預估……啟動最終協議:超載模式】

【將在十秒後,進行全功率四重齊射……徹底清除目標及周邊所有區域】

全城剛剛燃起的希望,再次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而陸沉,只是抬頭看著那四道正在匯聚的、更加恐怖的光芒,眼中的戰意與瘋狂,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熾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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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 第 49 章:手撕天罰,踏入準 EX 神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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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

對於整座新臺北而言,這十秒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同步軌道之上,那座被稱之為「天罰」的十字型軌道平台,此刻已經徹底進入了癲狂的狀態。中央主砲那黯淡下去的赤紅色光芒,在短短一瞬間便以數倍的亮度重新熾熱起來,狂暴的能量波動讓平台周圍的稀薄大氣都泛起了肉眼可見的漣漪。而位於十字四個端點的副砲,則像是四顆被強行點燃的微型太陽,刺眼的光柱在砲口瘋狂壓縮、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嗡鳴。

四道毀滅性的光,每一道都足以將地面街區的半個行政區從地圖上徹底抹去。四道齊射,那不是清除,那是犁地,是要將以陸沉為中心,方圓數十公里內的一切,連同地殼一起蒸發成最原始的粒子。

地面上,剛剛因為陸沉單手捏碎光柱前端而燃起的希望之火,被這冰冷的電子倒數聲無情澆熄。

【超載模式充能中……9……8……】

位於地下深處的破曉臨時指揮所內,林書晴死死盯著全像投影中那個已經被能量亂流徹底染成赤紅色的天空模型,她那張一向冷靜理性的俏臉上,此刻血色盡褪。她纖細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之中,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能量讀數……爆表了!儀器已經爆表了!」李宗翰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與顫抖,他面前的那台從台光科技黑市搞來的軍用探測器,螢幕上的數值已經變成了一團亂碼,隨後「砰」的一聲,竟直接因為過載而冒出了黑煙。「陸沉!快躲開啊!那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那是神罰!」

「躲個屁!」陳國華一拳狠狠砸在佈滿灰塵的控制台上,虎目圓睜,滿是血絲,「他媽的財閥這群雜碎!這是要拉著全城陪葬!陸沉小子……你可千萬別硬來啊!」

張詠捷、蘇雨薇、王小雀、林曜,所有人的心都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透過那佈滿裂痕的監視螢幕,他們能清晰地看到廢墟中央那個渺小的身影。他沒有躲,甚至沒有後退半步。他只是那樣靜靜地抬著頭,仰望著那片即將降下末日的蒼穹。

而廢墟的正中央,風暴之眼。

陸沉的耳中,那冰冷的倒數聲與系統那因為極度興奮而微微顫抖的提示音同時響起。

【警告!檢測到四股獨立的S級極限以上的高純度能量源正在高速聚能!能量總和已超越本世界常規定義之極限!】

【檢測到宿主體內掠奪領域處於高度活化狀態,是否……強行開啟「終極掠奪·萬物歸墟」形態?此形態將一次性燃燒宿主30%氣血並超負荷運轉系統核心,有極高風險導致肉身崩解!】

肉身崩解?

陸沉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近乎癲狂的弧度。

他的體內,血液如同燒開的岩漿般奔騰咆哮,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如同戰鼓擂動,震得胸腔嗡嗡作響。自從踏入地下排污層以來,他掠奪了成千上萬頭深淵種,斬殺了數以百計的財閥走狗與覺醒者,更是在方才親手屠戮了三尊屹立於新臺北頂點數十年的S級老祖。他的四維屬性早已堆疊到了一個連系統面板都無法用具體數字來精確顯示的恐怖境地。

但,還不夠。

S級之上,還有那傳說中的EX。那是一道天塹,是這個被財閥用晶核藥劑與呼吸法牢牢鎖死的世界,從未有人真正跨越過的禁忌。

而現在,四道足以毀天滅地的能量,就懸在他的頭頂。這不是危機,這是天賜的……最完美的補藥!

「崩解?」陸沉在心中低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對自身力量的絕對自信與對極限的無盡渴望,「我的身體,可沒有那麼脆弱。」

【7……6……】

倒數聲依舊冰冷而穩定。

天空中,四道光柱的亮度已經達到了頂點,整個新臺北的天空都被染成了一片妖異的血紅色。即便隔著數百公里的太空,那股毀滅性的威壓依舊讓地面上每一個活著的人都感到呼吸困難,靈魂都在不由自主地顫慄。

就在這一刻,陸沉動了。

他沒有再去托舉那道被他捏碎一角、卻依舊與他僵持的主光柱。相反,他緩緩地,將那隻托天的右手收了回來。

這個動作,讓指揮所內的林書晴瞳孔驟然收縮,讓遠方透過衛星監控著這一切的財閥殘黨們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獰笑。

「放棄了嗎?哈哈哈!終於知道恐懼了嗎?」位於浮空雲港最頂層的緊急避難中心內,一名僥倖逃過清洗的霖園重工董事,臉上滿是扭曲的狂喜,「給我轟!把這個雜種,連同他腳下的那堆垃圾一起,給我轟成灰燼!」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只見陸沉收回的右手,並非是放棄,而是在胸前,五指張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個……托舉蒼穹的姿態。

緊接著,一聲響徹九霄的暴喝,如同太古兇獸的甦醒,轟然炸裂!

「給我……碎!!!」

轟——!!!

隨著這聲暴喝,陸沉體表那原本只是若隱若現的金色龍鱗,在這一瞬間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徹底爆發!

每一片龍鱗都彷彿活了過來,它們發出清越的龍吟,相互碰撞、融合、重組。金色的光芒不再是覆蓋在皮膚表面,而是化作了實質化的、一套威嚴、神聖、充滿了無盡力量感的金色戰甲!戰甲的胸口處,一顆由純粹能量凝聚而成的龍形核心正瘋狂跳動,戰甲的背後,一對由光焰構成的虛幻龍翼猛然張開,遮天蔽日!

不滅龍鱗·最終形態——不滅神鎧!

而與此同時,他腳下的廢墟,以他為中心,一道道漆黑如墨、卻又閃爍著星辰般光點的詭異紋路,如同蛛網般瘋狂地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去。所過之處,無論是殘骸、鋼筋還是焦土,都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最純粹的能量粒子,被那漆黑的領域所吞噬。

萬物進化系統·終極掠奪領域——萬物歸墟,開!

【5……4……】

天罰的充能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四道赤紅色的光柱,其內部的能量已經壓縮到了極致,甚至因為過於狂暴而在光柱表面跳躍起了黑色的電弧。那是空間被能量強行撕裂的徵兆。

「來吧!」陸沉沐浴在金光與黑暗交織的神域之中,黑髮狂舞,雙眸之中金色的神焰與漆黑的漩渦同時旋轉。他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那即將降臨的末日,又像是要將整個天空都攬入懷中。

「讓我看看,所謂的天罰,有幾斤幾兩!」

【3……2……1……發射!】

嗡!!!!

四道直徑超過三十米的赤紅色毀滅光柱,帶著審判一切的意志,自九天之上,轟然墜落!四道光柱在半空中相互輝映,將整個世界都映照得一片血紅。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都凝固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去看那個即將被徹底氣化的身影。

然而,預想中那毀天滅地的爆炸,並沒有發生。

當四道光柱接觸到那片漆黑的掠奪領域的瞬間,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足以蒸發山脈的狂暴能量,竟像是投入大海的溪流,沒有激起任何波瀾。漆黑的領域如同一頭饕餮巨獸的巨口,貪婪而又霸道地……將那四道光柱,硬生生地……吞了進去!

光柱的前端,在接觸到領域的剎那,便寸寸崩解,化作最精純的赤紅色能量粒子,被那漆黑的紋路瘋狂吸收、轉化。領域的範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擴張,而領域中央的陸沉,其氣息,正以一種讓所有儀器都為之瘋狂的恐怖速度,節節攀升!

【叮!掠奪成功!力量+8000!敏捷+8000!體質+8000!精神+8000!】

【叮!掠奪成功!檢測到高階能量法則碎片,正在解析……解析成功!獲得臨時天賦「天罰抗性」!】

【叮!能量過載!系統核心超負荷運轉!掠奪效率提升300%!】

系統那近乎癲狂的提示音在陸沉腦海中連成一片。而他的身體,則在這股前所未有的庞大能量灌注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咔」聲。金色的神鎧之上,開始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痕,但隨即又在更強大的能量修補下瞬間癒合,變得更加堅固、更加璀璨。

他的骨骼在重塑,他的血液在沸騰,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歡愉的尖叫。這是一種生命層次的躍遷,是從凡人向著神明發起的衝鋒!

「不……不可能!」太空中的軌道平台控制室內,那幾名負責操控天罰的財閥技術人員,看著螢幕上那四道光柱的能量讀數正以斷崖式下跌,而地面上那個漆黑領域的能量讀數則以指數級飆升,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能量……能量被反向掠奪了?這是什麼怪物?這是什麼異能?」

「給我加大功率!把備用能源全部給我接上去!」一名主管瘋狂地嘶吼道。

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當四道光柱被吞噬過半之時,沐浴在無盡能量中的陸沉,緩緩地抬起了頭。他的雙眼,此刻已經完全化作了兩輪金色的太陽,其中彷彿有星辰在生滅。

他看向天空,看向那座在太空中因為能量被強行抽取而開始劇烈顫抖、閃爍著不穩定電火花的十字平台,輕輕地,吐出了一個字。

「爆。」

言出,法隨。

那被他掠奪領域所吞噬、壓縮、轉化了大半的恐怖能量,在這一刻,沿著那四道尚未完全斷裂的光柱為媒介,被他以一種更加狂暴、更加蠻不講理的方式……逆向……轟了回去!

轟隆隆隆隆——!!!

一道比來時更加粗壯、更加耀眼,呈現出暗金色的混沌光柱,自地面沖天而起,狠狠地撞向了太空中的天罰平台!

那座由三大財閥耗費數十年、集全城之力打造的戰略級軌道武器,在這道逆向的混沌光柱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十字平台的能量護盾僅僅堅持了不到半秒,便如同氣泡般轟然破碎。緊接著,暗金色的光柱直接貫穿了平台的核心熔爐。

下一瞬,刺眼的光芒在同步軌道上綻放。

那不是爆炸,那是一場絢爛到了極致的……煙火。

整座天罰平台,在一聲無聲的哀鳴中,被徹底引爆。無數燃燒著的金屬殘骸,化作一場覆蓋了小半個天空的流星火雨,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著新臺北的大氣層墜落而來。每一顆流星,都映照著地面上那無數張呆滯、震撼、最終化為狂喜的臉龐。

天,晴了。

那籠罩在新臺北上空數十年,象徵著財閥絕對武力的陰影,在這一刻,被一個男人,用最蠻橫、最霸道的方式,親手……撕碎了。

而廢墟中央,那個身披金色神鎧的身影,在漫天流星雨的映照下,緩緩懸浮而起。

他體內的氣息,在吞噬了整座天罰平台的能量後,終於衝破了那最後一層無形的桎梏。

咔嚓。

一聲輕響,彷彿有什麼枷鎖被徹底打碎。

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如星海、威嚴如神祇的氣息,自他體內轟然擴散開來,席捲了整座城市,無遠弗屆。

在這一刻,新臺北的每一個覺醒者,無論身處上層的浮空雲港,還是底層的排污深處,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異能,在這股氣息面前,不由自主地發出了臣服的顫抖。

那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奪並轉化「天罰」全部能量!四維屬性突破臨界值!】

【叮!檢測到宿主生命本質發生躍遷!恭喜宿主,正式打破S級極限壁壘,踏入……準EX級!】

【準EX神境,已成!】

陸沉立於虛空之中,金色的神鎧在流星雨的光芒下熠熠生輝,他如同真正的神明,俯瞰著腳下這座剛剛獲得新生的城市。

然而,就在他踏入神境的瞬間,他的眉頭,卻微微一皺。

他那已經蛻變為神念的精神力,清晰地感覺到,在那遙遠的、城市最底層的排污層最深處,那個被稱之為「原始神核」脈動的源頭,似乎……因為他踏入準EX級的氣息,而產生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充滿了貪婪與渴望的……共鳴與悸動。

就好像,有什麼沉睡了無數年的東西,被他的氣息……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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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 第 50 章:撕碎賣身契,新時代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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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那一聲輕響並不大,卻像是宇宙初開時的第一道裂紋,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陸沉懸浮於數千公尺的高空,腳下是被軌道武器餘波犁出一道焦黑溝壑的新臺北,頭頂是那場被他親手引爆後化作漫天流星雨的衛星殘骸。燃燒的金屬碎屑拖著長長的焰尾劃破夜空,將整座立體都市映照得如同白晝,卻又在他周身那件由不滅龍鱗所化的金色神鎧面前黯然失色。

準EX級。

那是超越了人類百年來所有等階劃分的神之領域。

【叮!四維屬性已突破桎梏!力量:51200、敏捷:50890、體質:52330、精神:54100!】

【叮!掠奪領域已進化為──神域·萬象歸墟!領域之內,萬法臣服,萬物皆可掠奪!】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轟鳴,卻已經帶上了一絲近乎虔誠的顫抖。陸沉緩緩握拳,指尖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僅僅是五指收攏的動作,就讓周遭空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塌陷。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像是熔融的星辰在血管中奔騰,每一次心跳都與這座城市地脈的脈動隱隱共振,精神力所化的神念更是無遠弗屆地擴散開來,上層浮空雲港香檳塔裡的竊竊私語,中層地面街區便利商店裡收銀機的滴答聲,底層排污層深處深淵種黏液滴落的聲響,全部纖毫畢現。

然而,就是在這股全知全能的通透感中,那股來自地底最深處的悸動卻愈發清晰。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飢餓。貪婪到極致的渴望。彷彿沉睡在新臺北地底三千公尺以下的某個活體,正因為他踏入準EX級時洩漏出的生命本質,而甦醒了口腹之慾。原始神核的脈動,第一次不再是緩慢而規律的搏動,而是變得急促、興奮,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諂媚的呼喚。

「想吃掉我?」陸沉的眼眸中金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虐的弧度。那股寒意讓他周身燃燒的流星餘燼都為之一滯。「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吃掉誰。」

他暫時將那道貪婪的呼喚壓在心底。相較於地底那個還未完全甦醒的東西,眼前還有一堆更礙眼的垃圾需要清理。

他的神念,已經鎖定了浮空雲港的最頂端。

那裡,有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通體由整塊反重力晶岩雕琢而成的建築──天穹議會塔。過去的一百年間,所有關於新臺北命運的決議,關於晶核配額的壟斷法案,關於將多少底層勞工送進排污層當作消耗品的死亡指標,都是從那座象徵著絕對權力的塔內發出。塔身之外環繞著十二道常時開啟的S級防禦矩陣,足以抵擋核爆,而塔內的空氣永遠維持在最適合覺醒者修煉的靈氣濃度,與底層瀰漫著惡臭與輻射塵的管道形成了最殘酷的對比。

此刻,議會塔的最高議事廳內,卻是一片末日來臨般的混亂。

長達百米的黑曜石圓桌旁,坐著的已不是那三位被陸沉斬殺的老祖,而是他們的繼承者與各大財閥的現任董事。霖園重工的代理董事長趙天麟,那個曾經在北捷維修部的調度室裡指著陳國華的鼻子罵他賤民的驕橫二世祖,此刻臉色慘白如紙,名貴的西裝被冷汗徹底浸透。他身旁是富邦生技的執行長嚴振東的長子,台光科技的幾名持股董事,以及十餘位平日裡跺一跺腳就能讓中層街區物價震動的大人物。

他們面前的全息投影,正強制接駁著全城所有尚未損毀的公共螢幕、捷運廣告看板、甚至是每個人手腕上的個人終端,進行著一場面向全城的直播。這是他們最後的掙扎。

「泛太平洋聯盟的特使艦隊已經在近地軌道待命!陸沉!你這個竊取了禁忌力量的底層暴徒!你以為殺了三位老祖就能掌控新臺北嗎?」趙天麟對著直播鏡頭聲嘶力竭地尖叫,聲音因為恐懼而尖銳變形,「你這是在向全世界宣戰!聯盟擁有超過二十位S級,擁有真正的EX級預備役!你現在跪下來交出你身上的系統祕密,我們還可以考慮留你一個全屍,否則──」

「否則怎樣?」

一道平淡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議事廳的正中央響起。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能量預警,十二道S級防禦矩陣像是紙糊的一般被無視。陸沉的身影就那樣憑空出現在黑曜石圓桌的中央,金色的神鎧收斂了光芒,卻依舊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驟然升高。他赤足站在桌面上,腳下堅不可摧的黑曜石竟在他的體重下發出細微的龜裂聲。

他甚至沒有去看趙天麟,只是隨意地抬手,隔空朝著議事廳角落那台仍在運作、試圖向外太空發送求救訊號的量子通訊主機輕輕一握。

嗡──砰!

價值連城、由台光科技最高工藝打造的主機,連同它周圍五公尺內的空間,一同被無形的力量捏成了一顆閃爍著電火花的金屬球,隨後被隨手丟棄在角落。刺鼻的臭氧味與燒焦的電路味瞬間瀰漫開來。

「你……你怎麼進來的!防禦矩陣呢?衛隊呢!衛隊!」趙天麟驚恐地向後跌倒,撞翻了身後的椅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其他董事更是連滾帶爬地想遠離圓桌,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像是被釘死在地面,無論如何催動異能都無法移動分毫。準EX級的神域,早已在他們察覺之前就將整座塔徹底封鎖。

陸沉終於將視線投向了趙天麟。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憎恨,只有看著路邊一窩螞蟻般的淡漠。這種淡漠,比任何殺意都更讓趙天麟感到絕望。

「我記得你。」陸沉的聲音不大,卻透過被他劫持的直播訊號,清晰地傳遍了新臺北的每一個角落。無數正透過螢幕觀看這場審判的底層勞工、中層市民,都聽見了這句話。「北捷維修部,B-7管線洩漏那一次,你說底層人的命比不上你家狗舍裡一條狗的晶片值錢,還讓人把陳師傅他們小隊的防護服配額扣下來,拿去換你的跑車能源。」

陳國華的名字被提起,遠在地面街區破曉組織臨時據點裡,透過轉播看著這一幕的陳國華猛地攥緊了拳頭。這個豪邁了一輩子的粗獷漢子,此刻眼眶竟有些發紅。他身旁的張詠捷、蘇雨薇、李宗翰、王小雀和沉默的林曜,無不屏住了呼吸。

「不……不是我!是……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張!」趙天麟涕泗橫流,開始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砰砰的悶響,「陸先生!陸爺爺!我錯了!我把霖園的股份全給你!我把我所有的女人、房子都給你!求你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股份?」陸沉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讓所有財閥董事如墜冰窖,「從今天起,新臺北沒有股份這種東西了。」

他不再看趙天麟一眼,只是抬起了右手,對著議事廳後方那面佔據了整面牆壁的、由超合金打造的保險庫大門,隔空一抓。

轟隆──

足以抵禦S級全力一擊的庫門,在神域的力量下像是被無形巨手撕開的紙箱,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轟然向內倒塌。庫門之後的景象,透過直播呈現在全城人民眼前,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是一座由無數實體文件與量子伺服器堆積而成的山。

最上方,是用最堅韌的合成紙張列印、並按上了無數血手印的《新臺北底層勞務終身契約》,每一份契約的年限都是三十年、五十年,甚至有一份屬於王小雀這樣孤兒的契約,年限竟是一百年,違約金是一串天文數字。契約的角落,蓋著霖園、富邦、台光三家財閥的聯合鋼印。

伺服器陣列中,則儲存著總計超過三百七十萬份的電子賣身契,以及那部被稱為新臺北之惡的根本──《晶核資源私有化與配給壟斷法案》。正是這部法案,將所有地底晶礦的開採權牢牢綁在財閥身上,讓一般覺醒者即便覺醒了B級、A級的天賦,也只能用十年、二十年的自由去換取一支最低純度的晶核藥劑。

「看到了嗎?」陸沉的聲音透過直播,傳遞到地下排污層那些剛剛從異獸口中逃生、衣衫襤褸的維修工耳中,傳遞到中層街區那些為了孩子一支藥劑而簽下賣身契的父母耳中,「就是這些東西,壓在你們頭上,壓了一百年。讓你們的父母去死,讓你們的孩子去當狗,讓你們即便覺醒了,也只能在下水道裡給他們當清道夫。」

他的話語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據點裡,王小雀死死抓著蘇雨薇的衣角,小小的身體因為憤怒與恐懼而顫抖。林書晴站在主控台前,那雙總是冷靜理性的眸子裡,此刻也燃燒著壓抑了許久的火焰,她快速敲擊著鍵盤,將陸沉的畫面與聲音推送到每一個還能亮起的螢幕上,確保沒有一個人會錯過。

「所以──」陸沉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那座契約之山。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它不該存在了。」

他抬起手掌,沒有動用任何花俏的異能,僅僅是將準EX級那浩瀚如星海的純粹力量,凝聚於掌心,然後,對著那座山,輕輕一按。

沒有爆炸,沒有火焰。

只有湮滅。

掌風所過之處,無論是堅不可摧的量子伺服器,還是被特殊藥水浸泡過、號稱千年不腐的合成紙張,都在瞬間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數百萬份賣身契,那部吃人的法案,在全城數千萬雙眼睛的注視下,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如同雪花般的齏粉,又在下一秒被神域的力量徹底蒸發,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整個新臺北,陷入了長達數秒的、絕對的死寂。

隨後,是火山爆發般的、足以將雲層都掀開的歡呼與哭嚎。

「碎了……碎了!我的契約碎了!」排污層裡,一名斷了一條手臂的老維修工跪在污水中,對著直播畫面嚎啕大哭。地面街區,一對抱著孩子的夫婦相擁而泣,孩子手腕上那個代表著債務的電子鐐銬,在契約湮滅的瞬間自動脫落、碎裂。據點裡,張詠捷這個熱血的漢子已經哭成了淚人,一邊哭一邊用拳頭砸著牆壁,嘴裡反覆念著「幹得好……幹得好啊陸哥!」

議事廳內,趙天麟等人在契約湮滅的瞬間,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徹底癱軟在地。他們明白,財閥統治的根基,已經被眼前這個男人用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連根拔起了。

陸沉沒有再看這些已經失去價值的垃圾。他的身影一閃,已經出現在了天穹議會塔最頂端的露天平台上。這裡是浮空雲港的最高點,空氣稀薄而清冷,能夠俯瞰整座新臺北的立體全貌。上層雲港的燈火輝煌,中層街區的萬家燈火,底層深淵的點點幽光,盡收眼底。

陳國華、林書晴與破曉的夥伴們,也在林書晴啟動的短程傳送裝置幫助下,來到了平台之上。他們站在陸沉身後,看著這個以一己之力為全城斬斷枷鎖的背影,眼中充滿了近乎信仰的崇拜與感激。

林書晴走到陸沉身側,她的聲音透過被她重新編碼的全城廣播系統,冷靜而清晰地響徹天際,帶著科技狂人特有的精準與傲嬌的顫音:「全體新臺北市民請注意,我是林書晴。根據陸沉先生的授權,現宣布新臺北臨時管制條例第一條:自即日起,廢除所有晶核私有化法案。所有晶礦開採權收歸全民共有,所有晶核藥劑的合成配方將於二十四小時內透過公共網路完全公開。呼吸法、鍛體術,不再是財閥的專利。」

「第二條,」陳國華接過話頭,這個嘴硬心軟了一輩子的男人,此刻聲音洪亮如鐘,帶著無盡的豪邁,「所有地下軌道與排污層的封鎖即刻解除!北捷維修部重組為新臺北防衛與開拓部,老子親自當部長!以後下深淵獵晶核,不再是去送死,是去開拓我們自己的未來!想去的,都來報名!」

歡呼聲,再一次席捲了城市。這一次,歡呼中不再有壓抑與恐懼,只有重獲新生的、對未來的無限憧憬。無數人走上街頭,對著浮空雲港的方向,對著那個金色的身影,振臂高呼。陸沉這個名字,在這一刻,成為了新時代的曙光。

王小雀怯生生地拉住了陸沉的衣角,小聲地問:「陸大哥,我們……我們以後真的不用再躲在下水道了嗎?」

陸沉回過頭,看著夥伴們的臉,沉著冷靜的面容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極淡的、卻足以讓冰山融化的溫柔。他揉了揉王小雀的頭髮,護短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嗯。以後,你想住在哪裡,就住在哪裡。」

他再次轉身,俯瞰著這座為他而歡呼的城市。但他的目光,卻並未在城市的燈火上停留太久,而是越過了城市的邊境,投向了更遙遠的、被輻射雲層所遮蔽的海洋與大陸。

屬於新臺北的枷鎖已經粉碎,但他能感覺到,在地平線的盡頭,有更多、更龐大的陰影,正因為這裡的變故而投下注視。

就在此時,林書晴手腕上的個人終端,突然發出了刺耳的、代表著最高等級入侵警報的尖嘯。她低頭一看,那張總是冷靜的俏臉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陸沉!」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我們的外層空間監測網剛剛捕捉到……有三個超大質量的不明飛行物,正在以極高速突破大氣層!它們無視了我們的警告,直接強行接入了我們的全城直播頻道!訊號來源……是泛太平洋跨國財閥聯盟!」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原本被歡呼聲充斥的全城直播畫面,猛地一陣扭曲、閃爍。一張充滿了傲慢與冰冷、背景是星辰大海的巨大面孔,強行擠開了陸沉的影像,出現在每一塊螢幕上。

與此同時,陸沉腳下的大地,毫無徵兆地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卻讓他這位準EX級都感到心悸的震動。

地底深處,那個原始神核的脈動,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狂暴與興奮,甚至……發出了一聲常人無法聽見、卻讓所有覺醒者靈魂都為之戰慄的……飢餓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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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 第 51 章:跨國財閥的終極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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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的歡呼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住了咽喉。

前一秒,整座新臺北還沉浸在賣身契化為飛灰的狂喜之中,地面街區的霓虹、中層平台的探照燈、乃至上層雲港殘存的浮空螢幕,都映照著人們喜極而泣的臉。下一秒,所有的螢幕、所有的個人終端、所有的公共廣播節點,全部被一股蠻橫到極點的訊號流強行覆蓋。

滋——!

刺耳的雜訊尖嘯撕裂了歡呼,緊接著,一張巨大到佔滿天穹議會塔主螢幕的臉孔,硬生生擠開了陸沉的身影。

那是一個白人老者的臉,髮絲銀白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剪裁完美的深藍色星際正裝,胸口別著一枚由十二顆晶核碎片拼成的徽章。那是泛太平洋跨國財閥聯盟的標誌,象徵著掌控全球七成晶核開採與流通的壟斷霸權。他的背景是深邃的星空與緩緩自轉的軌道城,眼神冰冷得像是在俯視培養皿裡的細菌。

「這裡是泛太平洋跨國財閥聯盟,全球聯合議會。」老者的聲音透過全城乃至全球的衛星網路同步放送,每一個字都帶著經過處理的、毫無情緒起伏的傲慢,「新臺北非法武裝組織『破曉』,你們未經授權顛覆合法財閥資產、毀壞軌道公共財產『天罰之杖』、並煽動暴亂的行徑,已經對全球金融與晶核供應秩序造成了毀滅性的衝擊。」

林書晴站在陸沉身側,手腕上的個人終端正瘋狂閃爍著紅光。她指尖飛快地在虛擬鍵盤上滑動,試圖奪回訊號主導權,卻發現對方的算力如同洪水般碾壓了新臺北剛剛重啟的區域網路。她那張向來冷靜得近乎淡漠的俏臉,此刻繃得死緊,貝齒輕咬著下唇。

「對方直接動用了同步軌道上的『赫爾墨斯』級通訊衛星群進行全頻段壓制,我們的防火牆撐不過三十秒。」她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卻讓身後的陳國華與張詠捷都聽得一清二楚,「而且……他們不是只有嘴上說說。」

話音未落,天際線的盡頭,那厚重的輻射雲層竟被三道筆直的熾白軌跡硬生生撕開。

那是三架通體由鏡面裝甲覆蓋的穿梭艇,外型如同收斂羽翼的獵隼,尾焰是純粹的幽藍色電漿。它們無視了新臺北剛剛升起的、還很脆弱的空域管制力場,以一種近乎挑釁的垂直角度俯衝而下,帶起的音爆讓中層街區無數剛換上的玻璃帷幕嗡嗡共振。

穿梭艇沒有降落在指定的停機坪,而是直接懸停在了天穹議會塔的頂端平台上空二十公尺處,艙門無聲滑開。

三道身影從中緩緩降落,腳下踩著反重力光環,如同神祇降臨。

為首的是一名身高近兩米的金髮壯漢,穿著白金相間的動力外骨骼,每一塊肌肉都像是鋼鐵澆鑄,胸口的能量核心正發出低沉的嗡鳴。他是聯盟明面上的S級王牌之一,人稱「泰坦」馬庫斯,據說單憑肉身就能舉起一整列磁浮貨運列車。

他左側,是一名身形妖嬈、眼眸是詭異豎瞳的東歐女子,指尖纏繞著肉眼可見的精神力絲線,空氣在她周身都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她是S級精神系覺醒者「幻蝶」伊蓮娜,曾在一場金融戰爭中,僅憑一個眼神就讓對手整個董事會集體精神崩潰。

最右側的,則是一個面無表情、穿著黑色風衣的亞裔青年,他腰間懸著一柄未出鞘的細長黑刀,整個人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彷彿不存在的虛無感。S級暗殺系「無影」佐佐木隼人,聯盟養的最鋒利的一把刀。

三名S級。

放在任何一座城市,這都是足以讓財閥董事會全體起立迎接、讓地面街區所有公會會長跪伏的恐怖陣容。此刻,他們卻像是巡視領地的監工,眼神掃過下方歡呼的人群時,毫不掩飾那種俯視螻蟻的輕蔑。

「就是你們,殺了天罰,毀了規矩?」泰坦馬庫斯率先開口,他的聲音透過外骨骼的擴音器轟然作響,震得平台上的碎石都在跳動,「聽著,底層的猴子們。聯盟仁慈,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幻蝶伊蓮娜輕笑一聲,那笑聲卻像無數細針刺入在場每一個低階覺醒者的腦海,讓不少剛剛還在歡呼的民眾抱頭痛哼起來。「第一,交出你們那個所謂『萬物進化』的核心技術與所有數據,我們知道那不是呼吸法,那是一種全新的、足以顛覆晶核經濟的掠奪異能。」

「第二,」無影佐佐木隼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交出地底那顆『原始神核』的座標與控制權。那不是你們這種邊陲城市有資格染指的東西。」

馬庫斯張開雙臂,像是在宣讀神諭,臉上的倨傲幾乎要滿溢出來:「第三,你們的首領,那個叫陸沉的,立刻自廢異能,封鎖基因鎖,跟我們回日內瓦接受全球聯合法庭的審判。只要你們照做,聯盟可以考慮恢復對新臺北的晶核供應,並解除對周邊海域的封鎖。否則——」

他頓了頓,俯視著平台上的陸沉,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稍微強壯一點的蟑螂。

「從現在起,泛太平洋聯盟將對新臺北實施全面封鎖。所有進出港的物資、能源、藥劑,一律切斷。你們剛剛撕碎的賣身契,會變成真正的死亡通知書。七天之內,這座城市就會因為缺藥、缺能源而自己爛掉。」

這番話,透過被劫持的全球直播,一字不漏地傳遍了世界。無數正在觀看直播的外邦民眾發出了譁然與譏笑,在他們看來,新臺北的狂歡不過是小丑的鬧劇,現在,真正的主人來收回籠子了。

談判大樓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陳國華氣得渾身發抖,那張粗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一拳砸在欄杆上,整根合金欄杆都被砸得凹陷下去。「放你媽的屁!老子們流血流汗打下來的城市,憑什麼交給你們這群吸血鬼!還想讓陸沉自廢異能?你們怎麼不去死!」

張詠捷更是雙眼通紅,憨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猙獰的殺意,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沉哥!別跟他們廢話,俺去撕了這三個鳥人的嘴!」

蘇雨薇下意識地抓緊了張詠捷的手臂,她溫柔的眼眸中此刻也充滿了憤怒與擔憂。王小雀更是嚇得躲在林書晴身後,緊緊抓著她的衣角,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與憤怒而微微顫抖。

林書晴沒有說話,她只是抬起頭,看向陸沉。那雙總是充滿理性與計算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對陸沉毫無保留的信任。

而處於所有目光與威壓中心的陸沉,從頭到尾,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三名不可一世的S級特使,只是微微側頭,彷彿在聆聽腳下大地深處那愈發狂暴、愈發飢餓的脈動。那嘶吼,只有準EX級的他才能聽見,那是原始神核在渴望,在催促,在迎接王的歸來。

直到馬庫斯那句「自廢異能」落下,陸沉才緩緩抬起了眼。

那一瞬間,世界安靜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沒有絢爛奪目的異能光輝。陸沉僅僅是將那雙漆黑的眼眸,對上了半空中那三張傲慢的臉。

然後,他往前踏出了一步。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以他的腳尖為圓心,轟然炸開。那不是A級或S級那種依靠能量外放形成的氣場,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是更高維度的存在對低維生物的俯視。準EX級的神威,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

整座天穹議會塔,這座由超合金與晶核混凝土鑄成的、足以抵禦獸潮衝擊的堡壘,在這一步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以陸沉為中心,半徑百米內的強化玻璃寸寸龜裂,地面堅硬的合金板塊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轟然下陷、扭曲、崩裂!空氣發出了實質般的爆鳴,化為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紋向四周擴散。

半空中的三名S級特使,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的恐懼。

「這……這是什麼威壓?!」泰坦馬庫斯首當其衝,他那引以為傲的動力外骨骼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胸口的能量核心瘋狂閃爍,卻無法抵消那股從靈魂深處傳來的、讓他膝蓋發軟的恐懼。他感覺自己彷彿不再是身經百戰的S級獵人,而是一隻被遠古巨龍盯上的兔子。

幻蝶伊蓮娜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她最引以為傲的精神力場,在接觸到陸沉威壓的瞬間便如同薄紙般被撕得粉碎,那反噬讓她七竅中都滲出了鮮血。

無影佐佐木隼人反應最快,腰間的黑刀瞬間出鞘半寸,想要遁入虛空。然而,他絕望地發現,周圍的空間彷彿被徹底凝固、封鎖了,他的空間系天賦在準EX的領域面前,成了一個笑話。

陸沉的第二步落下。

咚。

輕描淡寫的一步,卻讓三名S級如遭雷殛。他們再也無法維持懸空的姿態,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背上,膝蓋重重地砸在已經龜裂的平台上,發出了沉悶的巨響。白金色的外骨骼、妖異的精神力、詭譎的黑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全程,陸沉連手都沒有抬起。

「讓我自廢異能?」陸沉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透過那些仍在直播的鏡頭,傳遍了全球的每一個角落。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卻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椎直衝頭頂,「你們,也配?」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對著癱軟在地的三人,虛虛一握。

「萬物進化,掠奪。」

嗡——

三道顏色各異、卻同樣純粹的核心天賦光團,不受控制地從三名S級特使的胸口被硬生生抽離出來。馬庫斯的「泰坦之力」、伊蓮娜的「幻蝶迷夢」、佐佐木的「無影遁空」,這三個讓他們在全球都享譽盛名的S級天賦,此刻像是最廉價的貨物般,被陸沉隔空攫取。

【叮!檢測到S級天賦「泰坦之力」是否掠奪融合?】

【叮!檢測到S級天賦「精神幻境·蝶舞」是否掠奪融合?】

【叮!檢測到S級天賦「虛空潛行」是否掠奪融合?】

系統的提示音在陸沉腦海中接連響起。他看都沒看,便選擇了全部融合。下一瞬,三股精純而龐大的本源之力湧入他的四肢百骸,讓他那本就深不見底的準EX氣息,再度向上攀升了一截,體表的金色不滅龍鱗甚至隱隱浮現出一絲更加古樸的紋路。

而平台上的三人,則在天賦被剝離的瞬間,彷彿被抽掉了脊樑,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從高高在上的S級,跌落成了面色慘白、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人。

做完這一切,陸沉才轉過身,正對著那個仍在全球直播的鏡頭。

他的身後,是崩裂的大樓與跪伏的特使;他的腳下,是新臺北數百萬雙充滿了希望與狂熱的眼睛。

他沒有發表長篇大論,只是用那雙平靜卻燃燒著火焰的眸子,直視著鏡頭另一端,那些隱藏在星空背景後、掌控著世界命脈的真正財閥巨頭們。

「聽好了。」陸沉的聲音,透過被他反向奪回的衛星網路,清晰地傳向了全世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砸在所有舊秩序維護者的心臟上。

「新臺北的規矩,從今天起,由我們自己來定。」

「任何企圖騎在人民頭上,靠著壟斷與賣身契吸血的財閥——」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

「不管你們藏在浮空雲港,還是躲在跨洋的艦隊裡,我陸沉,都會一一清算。」

「這,就是我的通牒。」

話音落下,他對著鏡頭的方向,輕輕一指點出。數萬公里之外,那顆屬於泛太平洋聯盟、用來劫持訊號的「赫爾墨斯」通訊衛星,無聲無息地在軌道上炸成了一團絢爛的煙火。

全球直播,瞬間中斷,卻留下了比任何言語都更具震撼力的宣告。

整個新臺北,在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了比先前更加狂熱、更加撕心裂肺的歡呼與咆哮。那是掙脫枷鎖後的野獸,對著舊世界發出的第一聲怒吼。

然而,陸沉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他猛地轉頭,望向腳下深不見底的黑暗。就在他掠奪了三名S級、氣息攀升到頂點的瞬間,地底深處那原始神核的飢餓嘶吼,竟與他的心跳產生了詭異的共鳴。

一股遠比S級威壓更加古老、更加邪惡、更加貪婪的意志,正順著地脈,如同甦醒的潮水般,朝著他的方向——不,朝著整座城市——瘋狂湧來。

林書晴的個人終端,在此刻再次發出了比先前更加刺耳、更加急促的警報,那代表著地底輻射濃度的數值,正在以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速度瘋狂飆升。

清算了天上的財閥,地底的深淵,卻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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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 第 52 章:深淵盡頭的血祭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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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在軌道上炸開的煙火,才剛剛熄滅。

全球直播的雜訊雪花還殘留在每一面螢幕上,新臺北上空那座象徵財閥聯盟絕對權力的通訊衛星,連一聲哀鳴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陸沉隔著數萬公里,輕輕一指點成了宇宙塵埃。

死寂。

足足三秒鐘的死寂之後,整座新臺北像是被投入火藥桶的油庫,轟然炸開。

地面街區擁擠的巷弄裡,無數剛從工廠、維修管道、地下排污層爬出來的工人,他們舉著早已破爛的個人終端,看著畫面中那個立於天穹議會塔頂、單手覆壓全城的男人,發出了野獸脫困般的咆哮。有人跪地痛哭,有人將財閥發放的制服狠狠撕碎點燃,有人抱著自己的孩子高高舉起,嘶吼著陸沉的名字。那不是對強者的崇拜,那是被壓榨了數十年、連呼吸都要付費的底層,第一次確信頭頂的天,真的被換掉了。

「陸沉!陸沉!陸沉!」

聲浪化作實質的氣流,衝擊著浮空雲港那些早已人去樓空的摩天大樓玻璃帷幕,震得無數碎屑簌簌落下。

然而,站在風暴正中央的陸沉,臉上沒有半分笑意。

他的眉頭,反而越皺越緊。

就在他以準EX級的氣息碾碎三名S級特使,並將那顆衛星當成煙火點燃的瞬間,他體內那股剛剛完成蛻變、澎湃如星河的力量,竟毫無徵兆地與腳下大地產生了共鳴。不是力量的共振,是心跳。咚、咚、咚——沉悶、古老、貪婪的心跳聲,透過厚達數公里的花崗岩與鋼筋混凝土,清晰地敲擊在他的胸腔裡,與他自己的心臟跳動重疊在一起。

那股意志充滿了飢餓,彷彿沉睡了千年的巨獸,終於嗅到了最美味的血肉就在嘴邊。

「陸沉!」

一聲急促的呼喊將他從那詭異的共鳴中拉回現實。林書晴幾乎是衝刺著從議會塔的控制中樞跑出來,她平時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有些凌亂,臉上那份屬於天才研究員的冷靜與傲嬌蕩然無存,只剩下蒼白的焦急。她手腕上的個人終端正發出尖銳到刺耳的警報聲,投射出的全息光幕上,一條代表地底輻射濃度的曲線,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瘋狂向上飆升。

「地底的輻射源暴動了!監測數值在十分鐘內翻了三百七十倍,而且還在上升!不只是新臺北,陳大叔剛剛修復的泛太平洋監測網路顯示——全球,所有被標記為深淵種活躍區的節點,全部同時進入狂暴狀態!」

林書晴的聲音因為快速奔跑而有些喘息,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扎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裡。她將光幕切換,上面是同步衛星拍攝的畫面:太平洋深處的海溝、日本海的裂谷、歐陸的阿爾卑斯山脈底部,無數原本潛伏在黑暗中的變異生物,此刻像是受到了君王的召喚,集體發出震天的嘶吼,雙眼血紅,不顧一切地衝擊著人類的防線。

「是原始神核。」陳國華粗獷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傳來,背景是北捷維修部地下指揮所刺耳的警報與人員奔跑的嘈雜聲。這位一向豪邁、嘴上不饒人的漢子,此刻語氣凝重得像塊鐵。「媽的,老子就知道沒這麼簡單!那群財閥的狗雜碎把天罰都搬出來了,地底下那個鬼東西怎麼可能沒動靜?陸沉,你剛剛晉升準EX,氣息就像黑夜裡的燈塔,那東西……它盯上你了!」

陸沉沒有回答,他緩緩閉上眼,準EX級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潮水,朝著腳下深不見底的黑暗蔓延而去。

過去,他的精神力最多只能滲透到地下排污層再往下約一千公尺的地方,再往下就是一片混沌的輻射迷霧。但現在,隨著他踏入準EX神境,整個新臺北的地下結構在他腦海中纖毫畢現。廢棄的捷運隧道、坍塌的維修管道、被財閥封存的舊時代防空洞……而在所有這一切的最深處,約三千公尺的極限深度,那裡本應是堅實的地幔,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搏動著的空腔。

空腔的中央,有一顆直徑超過百公尺的肉質心臟,正散發著妖異的暗紫色光芒。每一次搏動,都會泵出海量的輻射能量,污染整片大地。無數根粗壯如捷運隧道的血肉根鬚,從那顆心臟上蔓延出來,深深扎進城市的地基之中。而更讓陸沉瞳孔收縮的是,在那顆心臟的周圍,竟密密麻麻地環繞著一圈由鋼鐵與血肉混合鑄造的——祭壇。

祭壇上,白骨累累。

「我下去一趟。」陸沉睜開眼,聲音平靜,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我跟你去!」張詠捷想都沒想就站了出來,這個耿直憨厚的漢子緊握著手中的合金扳手,眼神灼熱而堅定,「管他什麼牛鬼蛇神,敢動我們的城市,老子就算是用牙咬也要咬下它一塊肉!」

「還有我。」蘇雨薇輕輕拉住了張詠捷的衣角,她溫柔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決絕,「我的『癒合之光』或許能抵禦一部分輻射污染,而且……我不能讓你們兩個單獨去冒險。」

陸沉看了他們一眼,沒有拒絕。他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可能不是單純的廝殺,而是一個埋藏了數十年的、足以讓任何人道心崩潰的真相。讓他們親眼看看也好。

「書晴,地面交給妳跟陳大叔。啟動破曉組織的所有防禦節點,疏散地面街區靠近地下出入口的民眾。還有……幫我盯著天上。」陸沉最後看了一眼天空,那裡,泛太平洋聯盟的審判艦隊或許已經在路上。

「放心。」林書晴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了那副代表她理性的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恢復了冷靜與銳利,「只要我還在,新臺北的網路與防禦系統就不會斷線。你……一定要回來。」

陸沉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一手一個,抓住張詠捷與蘇雨薇的肩膀,腳下輕輕一點。

三人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議會塔下方那個早已被封死的、通往舊捷運禁區的垂直豎井,筆直墜落。

越往下,光線越是稀薄,空氣中的味道也越發詭異。

起初還只是濃重的霉味與鐵鏽味,到了地下約一千五百公尺,那股味道就變成了令人作嘔的、像是無數屍體腐爛後混合著化學藥劑的腥甜。張詠捷的臉色有些發白,蘇雨薇更是忍不住摀住了口鼻,只有陸沉面無表情,不滅龍鱗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將所有試圖侵蝕他身體的輻射粒子盡數隔絕、掠奪。

「這……這裡是舊北門站?」張詠捷看著隧道壁上模糊的站名標誌,聲音有些顫抖,「我小時候聽我爺爺說過,這裡在災變初期就因為大規模的變異鼠潮被財閥下令永久封鎖了,說是裡面有高濃度輻射洩漏……」

「輻射洩漏是真的,但不是意外。」陸沉的聲音在空曠的隧道中迴盪,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是人為的。」

當他們下潛到兩千五百公尺時,隧道已經完全變了模樣。原本的混凝土牆壁被一種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動的肉質薄膜所覆蓋,薄膜上滲出黏稠的紫黑色液體,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腳下的鐵軌早已扭曲變形,與血肉融合在一起,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腳下傳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黏膩感與搏動感。彷彿整條隧道,都成了某個巨大生物的食道。

蘇雨薇的癒合之光已經不自覺地亮起,柔和的白光勉強驅散著周圍的黑暗與不適,但她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裡的污染,已經超出了B級覺醒者能夠承受的極限。

終於,三千公尺。

他們抵達了隧道的盡頭。

眼前的景象,讓張詠捷與蘇雨薇瞬間失去了所有言語的能力,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空腔,穹頂高達數百公尺,中央懸浮著那顆如同小型月亮般的暗紫色肉質心臟——原始神核的本體,或者說,虛空母皇的胚胎。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空腔為之震顫。而在胚胎的正下方,一座佔地數千平方公尺的、由黑曜石般的未知金屬與累累白骨共同構築的巨大祭壇,赫然呈現在眼前。

祭壇呈現出詭異的六芒星結構,每一個角上都矗立著一根高達十公尺的、由財閥最新科技打造的能量導管。導管的頂端,鑲嵌著一顆顆被榨乾了所有能量的、黯淡無光的晶核。而祭壇的中央,無數早已風化的骸骨堆積如山,骸骨身上還殘留著北捷維修部那身標誌性的、洗得發白的橘色工作服。有些骸骨的手中,還緊緊握著扳手、安全帽,甚至是一張張早已泛黃的、寫給家人的明信片。

在祭壇的最中央,有一座由純粹能量構成的操作台,操作台上,一份份全息投影的文件正無聲地滾動著。

陸沉走上前,手指輕輕劃過那些文件。

《關於「深淵飼育計畫」之可行性報告——霖園重工、富邦生技、台光科技聯合簽署》

《第一百七十三次血祭投放名單:北捷維修部第三班組,計四十七人,E級覺醒者兩名,其餘為普通勞工,符合飼料標準》

《高純度晶核收割記錄:本次血祭成功安撫母皇,獲賜S級晶核三枚,A級晶核二十一枚……》

《血祭契約:我等以每年不低於三千人之血肉,換取母皇之恩賜與沉睡,待母皇成熟之日,我等將共享永生……》

每一份文件,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張詠捷和蘇雨薇的靈魂上。

「飼料……飼料?」張詠捷的聲音嘶啞得不成人形,他雙眼血紅,死死盯著那堆白骨山中,一具相對較小、緊緊抱著一個破舊布娃娃的骸骨,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們……他們把我們當成飼料?把活生生的人……當成飼料去餵這個怪物?!」

蘇雨薇早已淚流滿面,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那雙溫柔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憤怒與憎恨。她認出了其中一具骸骨手腕上戴著的手環,那是她曾經在維修部見過的一位總是笑瞇瞇地給她們發營養劑的老師傅的。

陸沉站在白骨之前,一言不發。

他沒有咆哮,沒有怒吼,但他周身的空氣,卻開始無聲地崩裂。一股遠比之前碾壓S級特使時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殺意,以他為中心,如同實質的黑色火焰般熊熊燃起。他腳下的祭壇,竟在這股殺意的壓迫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寸寸龜裂。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財閥明明有能力徹底封鎖或清理地下軌道,卻任由深淵種在底層肆虐;為什麼每年都有大量的底層勞工在維修任務中「意外失蹤」,而財閥的撫卹金卻從未到位;為什麼市面上流通的高純度晶核,永遠只掌握在那幾個家族手中。

原來,這整座城市,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巨大的養殖場。而底層的數百萬人,就是被圈養的、定期收割的飼料。

「萬物進化系統」的提示音,在此刻冰冷地響起,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滾燙殺機。

【偵測到滅世級生命體「虛空母皇(幼生期)」……偵測到高濃度怨念殘留……是否啟動「終極掠奪」……】

陸沉緩緩抬起頭,看向那顆仍在貪婪搏動的母皇胚胎,眼中的寒光,足以凍結地獄。

「財閥……深淵……」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蘊含著足以焚盡九天的怒火,「你們……都該死。」

就在他殺意攀升到頂點,準備一掌將這座罪惡的祭壇連同那顆骯髒的心臟一併湮滅之時——

咚!

那顆一直緩慢搏動的虛空母皇胚胎,竟像是感應到了陸沉那準EX級的、充滿生命力的恐怖氣息,猛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充滿了無盡飢餓與貪婪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嘶吼,直接在三人的腦海中炸開。

與此同時,胚胎那光滑的表面,竟緩緩裂開了一條縫隙,一隻如同由星空與血肉構成的、巨大到無法形容的豎瞳,緩緩睜開,死死地盯住了祭壇上的陸沉。

那眼神,不是在看一個敵人。

而是在看一頓期待已久的、最完美的大餐。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十倍的吸力,猛然從那隻豎瞳中爆發出來,整個地底空腔的碎石與白骨,瞬間被捲向那張開的深淵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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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 第 53 章:浮空艦隊,萬里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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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沉悶到讓心臟驟停的重擊聲,並非透過空氣傳來,而是直接在顱骨深處炸裂。

那顆懸浮在祭壇正中央、由無數血管與星光黏膜包裹的虛空母皇胚胎,原本只是緩慢而貪婪地搏動,但在感應到陸沉身上那股準EX級的磅礡生命氣息後,搏動的頻率瞬間暴漲十倍。胚胎表面那層半透明的薄膜猛地向內收縮,隨即裂開一道長達數十公尺的縫隙,黏稠的暗紫色羊水混雜著星屑般的光點噴濺而出,一隻由純粹的星空與蠕動血肉構成的巨大豎瞳,緩緩睜開。

那隻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無盡旋轉的星漩與倒映其中的屍山血海。當它鎖定陸沉的瞬間,張詠捷與蘇雨薇同時發出痛苦的悶哼。

「唔……我的頭……!」蘇雨薇雙手死死抱住腦袋,臉色在祭壇幽綠色的微光下慘白如紙,她溫柔的眼眸中映出那隻豎瞳,耳膜裡像是有一萬根針同時刺入,腦海中被強行灌入無數尖銳飢餓的嘶鳴,「好餓……好餓……把他給我……把那個發光的靈魂給我……」

張詠捷更是雙膝一軟,差點跪倒在白骨堆上,他耿直的臉上青筋暴起,拚命用拳頭捶著自己的太陽穴想要保持清醒,粗聲吼道:「陸哥!這鬼東西在鑽我的腦子!牠想吃掉我們!」

地底空腔中的所有碎石、斷裂的鋼筋、堆積了數十年的森森白骨,此刻全數失去重力,瘋狂地被那隻豎瞳深處的黑暗漩渦捲去。就連空氣本身都被拉長、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整個祭壇就是一張緩緩張開的深淵巨口,而陸沉,就是牠等待已久、最肥美的那塊血肉。

【警告!滅世級精神污染衝擊!目標正在發動天賦「虛空飢餓凝視」!】

【偵測到高濃度怨念殘留與原始神核本源……是否立刻啟動「終極掠奪」?強制中斷母皇進食儀式!】

系統的提示音冰冷而急促,卻奇異地讓陸沉那幾乎要焚盡理智的怒火,瞬間沉澱成一種極致的、絕對的冰寒。

他沒有去管那股足以讓S級覺醒者當場精神崩潰的吸力,任由狂風將他的黑色風衣吹得獵獵作響。他只是緩緩抬起頭,迎向那隻貪婪的星空豎瞳,嘴角扯出一個殘忍到極點的弧度。

「想吃我?」

陸沉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砸在粘稠的空氣中,硬生生將那股精神嘶鳴砸得一頓。

「圈養新臺北的底層勞工幾十年,把活生生的人當成飼料定期收割,堆出這座白骨祭壇……現在還敢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他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腳下的白骨祭壇轟然龜裂,以他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呈環形炸開。那股準EX級的威壓不再是無形的氣勢,而是化為實質的力場,硬生生將那股吞噬一切的吸力給頂了回去。懸浮在半空的碎石與白骨,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神牆,瞬間僵在半空,隨後被更狂暴的力量反向震成齏粉。

「終極掠奪——啟動。」

「給我……連著牠的根,一起拔出來!」

嗡!!!

陸沉的右手五指張開,對準那顆巨大的胚胎,掌心中一個由無數細密金色符文構成的漩渦驟然浮現。漩渦旋轉的瞬間,一股比虛空母皇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掠奪之力,悍然降臨!

那隻星空豎瞳猛地收縮,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牠的本能告訴牠,眼前這個獵物不是食物,而是一個比牠更高階的捕食者。牠發出驚怒的尖嘯,胚胎周圍的血肉觸鬚瘋狂舞動,想要連接祭壇下方那顆真正的「原始神核」汲取力量,卻發現整座祭壇的能量脈絡,已經被陸沉的掠奪漩渦強行切斷、逆轉。

「不……你不能……」一個由無數怨靈哭嚎拼湊而成的意識,斷斷續續地在空腔中迴盪,那是虛空母皇幼體稚嫩而混亂的意志。

陸沉不為所動,眼神冷得像萬年玄冰。他能感覺到,系統正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將這顆胚胎數十年來吞噬的、來自數萬名底層勞工的生命本源、怨念以及最純粹的深淵基因,一絲不漏地抽離、提煉、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掠奪成功!獲得體質+580、精神+730、獲得臨時天賦「虛空遁影(殘)」、獲得「原始神核碎片×1」!檢測到宿主基因鏈承受度已達臨界,自動合成中……】

【合成完畢!「不滅龍鱗」進化為「虛空龍神鱗」!「雷霆裂空爪」進化為「湮滅雷翼」!】

劇痛與狂喜同時在體內炸開。陸沉的脊椎發出如同龍吟般的脆響,背後的皮膚下,有什麼東西正要破體而出。他原本就已經達到準EX臨界的氣息,在這一刻終於捅破了那層薄薄的窗紙,朝著真正的EX之境瘋狂攀升!

而就在這股全新的、神聖與深淵並存的氣息沖天而起的瞬間——

嗶——嗶——嗶——!!!

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防空警報,穿透了三千公尺厚的岩層,硬生生灌進了地底空腔。即使在如此深邃的地底,那警報聲依舊尖銳、急促,帶著末日降臨般的絕望。

與此同時,陸沉懷中那枚林書晴交給他的緊急通訊器瘋狂震動,林書晴那冷靜到極點、卻壓抑著一絲顫抖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陸沉!聽得見嗎?泛太平洋聯盟的審判艦隊……十二艘超空泡浮空戰艦已經越過海岸線……他們繞過了你……直接對新臺北本島發動了無差別打擊宣告……他們攜帶了反物質湮滅彈!重複,他們要把整座城市從地圖上抹掉!」

……

新臺北,地面街區。

天空,已經不再是天空。

厚重的雲層被十二個巨大的陰影徹底遮蔽。那是十二艘長達八百公尺、全身由啞光黑鈦合金與能量偏折裝甲構成的超空泡浮空戰艦,艦體兩側延伸出的反重力環正發出低沉的嗡鳴,讓這群鋼鐵巨獸得以無視地心引力,靜靜懸浮在距離地面僅有兩千公尺的低空。

每一艘戰艦的主砲口都已經充能完畢,幽藍色的粒子光束在砲管中不安地跳動,而位於艦隊中央的那艘旗艦「審判日號」,其腹部的投彈艙更是緩緩開啟,露出一枚通體漆黑、表面流動著暗紅色紋路的橢圓形彈體。那枚彈體並不大,只有約一輛捷運車廂的大小,但其散發出的能量讀數,卻讓所有偵測儀器瞬間爆表、燒毀。

反物質湮滅彈。一枚,足以將方圓五十公里內的一切物質,連同空間本身,一併湮滅為虛無。

「這裡是泛太平洋聯盟審判艦隊,我艦隊奉最高董事會之命,執行淨化作戰!」旗艦的艦橋上,一名身穿白色將官制服、金髮碧眼的聯盟少將正對著全頻道廣播,聲音透過戰艦的擴音陣列,響徹整座新臺北,「新臺北非法政權首腦陸沉,觸犯反人類罪、竊取聯盟核心資產原始神核,罪無可赦!限你們在三分鐘內交出陸沉,否則,我艦隊將投下湮滅彈,對新臺北進行徹底淨化!這不是談判,是通牒!」

地面上,早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無數市民抬頭望著那十二艘如同神罰之劍般懸在頭頂的戰艦,臉上寫滿了絕望與恐懼。上一秒他們還在為推翻財閥、重獲自由而歡呼,下一秒,滅頂之災便已降臨。尖叫、哭喊、推擠,混亂在每一條街道蔓延。

「所有破曉組織成員!立刻執行一級疏散預案!不要亂!往地下捷運避難所撤離!」李宗翰的聲音嘶啞地在通訊頻道中大吼,他那張平時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上,此刻滿是汗水與焦急,他一邊飛快地在全息地圖上標記出最安全的疏散路線,一邊對著身旁的夥伴大喊:「林曜!小雀!防禦屏障還能撐多久?」

林曜沒有說話,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只是將自己的雙手狠狠按在地面上。他那野獸般的直覺告訴他,天上的東西有多恐怖。隨著他的一聲低吼,土黃色的能量以他為中心瘋狂蔓延,一道道厚重的岩土壁壘拔地而起,同時,數十台由林書晴緊急調配的「玄武」級能量屏障產生器被同時啟動,淡藍色的半透明光幕勉強將幾個主要避難所的上空籠罩,但那光幕在十二艘戰艦的威壓下,不斷盪起劇烈的漣漪,彷彿下一秒就會破碎。

王小雀那張純真的小臉上也沒了笑容,她緊緊抱著一台比她人還高的能量中繼器,機靈的大眼睛裡噙著淚水,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帶著哭腔對著避難所裡的孩子們喊道:「大家不要怕!陸沉哥哥一定會來的!他說過會保護我們的!他一定會像上次一樣,把那些壞人的大船全部打下來!」

陳國華站在最高的一處岩壁上,看著天空中那枚即將落下的漆黑死神,豪邁的臉上滿是悲憤與不甘,他狠狠地將手中的扳手砸在地上,怒吼道:「狗娘養的財閥!老子們才剛把賣身契撕了!你們就想把我們連人帶城一起炸了?!」

林書晴站在臨時指揮中心內,看著全息螢幕上那枚反物質湮滅彈已經開始預熱、脫離掛架的畫面,一向冷靜理性的她,指尖也忍不住微微發白。她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代表地底深處的光點,輕聲呢喃,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陸沉……快一點……再快一點……」

「時間到。」

旗艦艦橋上,聯盟少將看著倒數計時歸零,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毫不猶豫地揮下了手。

「投放。」

漆黑的反物質湮滅彈,脫離了磁力束縛,無聲無息地朝著下方燈火通明的新臺北市中心墜落。沒有呼嘯,沒有尾焰,只有絕對的、吞噬光線的黑暗。在它下方,淡藍色的防禦屏障顯得如此可笑而脆弱。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瞳孔都縮成了針尖,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足以讓整座城市化為歷史塵埃的瞬間——

轟!!!!!!!!!

一道直徑超過百米的、純粹由金色雷霆與神聖龍威構成的耀眼光柱,毫無徵兆地自新臺北市中心的廢棄捷運總站地底,轟然沖天而起!那光柱是如此熾烈、如此狂暴,瞬間就將陰沉的天空撕開一個巨大的窟窿,就連那十二艘浮空戰艦投下的巨大陰影,都被這道光柱硬生生地驅散!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正以超越音速數十倍的恐怖速度,逆行而上!

「那是……」李宗翰猛地抬頭,張大了嘴巴。

光芒散去,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道身影的模樣,隨即,整個新臺北陷入了一片死寂,緊接著,是比之前更加狂熱、更加歇斯底里的歡呼!

那是陸沉!

但又不再是之前的陸沉。

他身披一套由暗金色龍鱗緊密覆蓋、每一片龍鱗都流動著虛空星光的猙獰戰甲——虛空龍神鱗。戰甲的肩甲與胸口處,數根尖銳的龍骨倒刺向外突出,散發著不朽不滅的氣息。他的背後,一對遮天蔽日的巨大羽翼猛然張開,那並非血肉之翼,而是由純粹的、狂暴的金色雷霆與深邃的虛空裂隙交織而成的——湮滅雷翼。每一次扇動,都讓周遭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無數細小的黑色閃電在空氣中跳躍。

此刻的他,身形在能量的膨脹下已達百米,化身為一尊頂天立地的雷霆巨神!他那雙冷漠的眸子中,左眼燃燒著金色的雷火,右眼則是一片旋轉的星空,神聖與深淵在他一人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統一。

他出現的瞬間,那枚已經墜落到半空的反物質湮滅彈,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更加恐怖的東西,詭異地懸停在了半空中,彈體表面的暗紅色紋路瘋狂閃爍,卻無法再下降分毫。

陸沉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那枚號稱能抹平海島的終極武器,眼神中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只是在看一顆無關緊要的塵埃。他伸出一隻覆蓋著龍鱗的巨手,輕輕一握。

喀嚓。

那枚讓全世界都為之恐懼的反物質湮滅彈,竟就這樣被他隔空捏成了一團廢鐵,內部狂暴的反物質能量還來不及湮滅,就被他掌心中那個小小的金色漩渦盡數吞噬、掠奪,連一絲爆炸的火花都未能濺起。

「不……不可能……」旗艦艦橋上的聯盟少將臉上的冷笑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與難以置信,「那是反物質湮滅彈!就算是S級覺醒者被正面擊中也會瞬間蒸發!他怎麼可能……用手就……」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聲充滿了無盡怒火與殺意的咆哮所打斷。

「跨國財閥的雜碎們——」

百米高的雷霆巨神開口了,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滾滾落下,震得十二艘浮空戰艦的裝甲都在嗡嗡作響。

「你們……想把我的城市……變成第二個祭壇嗎?」

話音未落,陸沉背後的湮滅雷翼猛然一振!

沒有人能看清他的動作。只聽見一聲刺耳到極點的音爆,百米高的巨神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了那艘長達八百公尺的旗艦「審判日號」正前方。與龐大的戰艦相比,他百米的身軀依舊顯得有些渺小,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要將天地都撕裂的凶威,卻讓整艘戰艦都為之顫慄。

旗艦的所有近防砲、粒子主砲在這一刻瘋狂開火,數以千計的幽藍色光束匯成一片死亡的光雨,盡數傾瀉在陸沉的龍鱗戰甲上。然而,那些足以瞬間汽化一棟摩天大樓的攻擊,落在虛空龍神鱗上,卻只濺起了點點漣漪,連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陸沉頂著漫天砲火,緩緩伸出了雙手,扣住了旗艦艦首那根猙獰的主砲砲管。

然後,在全城數百萬人、在全球衛星直播、在十二艘戰艦上所有聯盟士兵那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他,猛地向兩側一撕!

刺啦——!!!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徹雲霄!那艘造價足以買下半個新臺北、號稱永不沉沒的萬噸級浮空旗艦,在他純粹的肉身力量面前,就像是一張薄薄的紙片,被他以最野蠻、最暴力的方式,硬生生從中間徒手撕成了兩半!

斷裂的艦體中,無數火花與爆炸接連亮起,成百上千的聯盟士兵慘叫著從高空墜落。艦體內部的核融合反應爐被暴力撕裂,引發了殉爆,化作一團直徑數公里的巨大火球,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橘紅色。漫天火雨伴隨著鋼鐵殘骸,如同流星雨般墜落,卻在靠近地面防禦屏障時,被陸沉隨手一揮便用氣浪吹散,未傷及下方一人。

一撕之威,恐怖如斯!

剩餘的十一艘戰艦徹底陷入了混亂與恐懼。所有的艦長都在聲嘶力竭地大吼:「開火!開火!給我殺了他!」

但回應他們的,是陸沉那冰冷的、如同死神宣判般的眼神。

他隨手將手中兩半燃燒的艦體殘骸當作流星錘,朝著最近的兩艘戰艦狠狠砸去。萬噸重的鋼鐵殘骸在他的怪力加持下,化作了最恐怖的動能武器,瞬間將那兩艘戰艦砸得凌空解體,化作兩團更加絢爛的煙火。

短短十秒,三艘審判戰艦,灰飛煙滅。

天空中,那尊百米高的雷霆巨神沐浴在漫天火雨之中,背後的雷翼緩緩扇動,每一次扇動都帶來一陣狂風與雷鳴。他俯瞰著下方那座在絕望中迎來曙光的城市,又抬頭望向了太平洋的彼端。在他的感知中,那個名為「極樂浮空島」的地方,正有無數道充滿恐懼的目光,透過衛星死死地盯著這裡。

陸沉緩緩抬起一隻手,對著天空,對著那個方向,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他的聲音,透過被他掠奪來的艦隊廣播系統,清晰地傳遍了全球的每一個角落,傳到了極樂浮空島上那些財閥巨頭的耳中。

「洗乾淨脖子,等著。」

「下一個,就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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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 第 54 章:橫渡大洋,踏平極樂浮空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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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臺北上空的硝煙,尚未散去。

十二艘審判戰艦組成的浮空艦隊,此刻只剩下九艘殘破的鋼鐵巨獸,在狂風中劇烈搖晃,警報聲淒厲得像是垂死野獸的哀號。燃燒的裝甲碎片與扭曲的砲管如同流星雨般墜落,卻在觸及地面能量屏障的瞬間,被一股無形卻霸道至極的氣浪硬生生吹飛、絞碎,化作漫天細碎的火粉,連一點火星都未能落在下方的人群身上。

地面街區,死寂了整整三秒。

隨後,是足以掀翻整座城市的歡呼與哭號。

「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是陸沉!是陸沉老大!」

破曉組織架設的臨時防線上,王小雀死死抓著李宗翰的手臂,指甲都快要嵌進肉裡,小臉上滿是淚痕與潮紅,聲音抖得不成調:「宗翰哥!你看到了嗎?陸沉哥哥他……他一個人就把那些怪物戰艦給撕了!用手撕的!」

李宗翰張著嘴,叼在嘴裡的半根菸早就忘了抽,菸灰掉在作戰服上燙出一個洞都渾然不覺。他喃喃道:「幹……幹他媽的,這還是人嗎?那是反物質湮滅彈啊,那一發下去連S級都得蒸發……他媽的他居然拿戰艦當磚頭砸……老子這輩子沒見過這麼不講道理的……」

不遠處,林曜沉默地單膝跪地,戰刀插在焦黑的地面上,支撐著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那雙野獸般的眼睛裡,倒映著天空中那尊百米高的雷霆巨神,瞳孔深處是近乎狂熱的崇拜與忠誠。

而在所有人的頭頂,那尊巨神緩緩收攏了背後遮天蔽日的虛空雷翼。每一次雷翼的輕顫,都會在雲層中炸開一道蜿蜒數公里的電蛇,將天空映得亮如白晝。細密的金色龍鱗覆蓋在他體表,流轉著神聖而不滅的光澤,粒子砲留下的焦痕在龍鱗上連一絲白印都無法留下。

陸沉沒有低頭去看歡呼的人群。

他的目光,穿透了數千公里的雲層與海霧,死死釘在了太平洋的中央。那裡,有一座從未在任何公開地圖上標註過的人造島嶼——極樂浮空島。泛太平洋聯盟所有財閥巨頭的最終避風港,用數兆資金與最頂尖的深淵科技堆砌出來的神之領域。數十顆同步軌道衛星正將他此刻的影像,以最高加密頻道,同步傳輸到那座島嶼最深處的議會廳裡。

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中的恐懼,濃郁得幾乎要透過衛星訊號溢出來。

「洗乾淨脖子,等著。」

「下一個,就是你們。」

冰冷的聲音順著被他強行接管的艦隊廣播系統,傳遍全球。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極樂浮空島上那些養尊處優的董事們心臟上。

說完,陸沉不再有任何停留。

他根本不給敵人喘息、轉移、或是按下什麼同歸於盡按鈕的機會。

斬草,就要除根。

「書晴,地面交給妳了。」陸沉的聲音直接在破曉組織的最高加密頻道中響起,清晰地傳入林書晴的耳中。遠在地面臨時指揮中心的林書晴,推了推鼻樑上的戰術眼鏡,鏡片後的眼眸冷靜得像是一汪深潭,卻在聽見他聲音的瞬間,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擔憂。

「你要一個人去?」林書晴的聲音壓得很低,「根據我們截獲的情報,極樂浮空島沉睡著『禁忌庫』,那是財閥聯盟百年來所有禁忌實驗的集合體,S級死士超過三十人,還有融合了虛空母皇基因的生化軍團……」

「三十個?」陸沉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中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對螻蟻數量的淡漠,「那就讓他們一起上好了。剛好,我的系統還缺點養分。」

「陳老師,幫我看著點小雀他們。」他又對著頻道說了一句。

通訊那頭,傳來陳國華粗獷卻帶著血性的大笑:「放心去吧!小子!給老子把那幫吸血鬼的老巢掀個底朝天!這新臺北的天,早就該換了!」

下一瞬,天空炸開了。

不是爆炸,而是音爆。

陸沉背後的虛空雷翼猛然一振,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金色流光。百米高的雷霆巨神之軀在高速中急速收縮、凝實,最終化作一道兩公尺高的流線型人影,體表的龍鱗戰甲與雷翼卻更加凝實、更加璀璨。他腳下的空氣被瞬間壓縮、引爆,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剩餘的九艘審判戰艦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衝擊波狠狠掀飛,在空中狼狽地打著旋,雷達與引擎全部過載失靈。

超音速,不,這已經超越了一般意義上的超音速。

陸沉的速度在眨眼間就突破了五馬赫、十馬赫,並且還在瘋狂攀升。他身邊的雲層被蠻橫地排開,形成一條長達數十公里的真空走廊,露出了下方湛藍的太平洋。海面上,一艘正驚慌逃竄的財閥走私船上的水手們,只覺得頭頂有一道太陽墜落而過,強烈的氣壓讓整艘船都猛地一沉,隨後才聽見那遲來了數十秒、如同天罰般的轟鳴。

海風、濕氣、高空稀薄的空氣與劇烈的摩擦,在陸沉的龍鱗戰甲上激盪出細碎的電火花,卻連讓他眨一下眼的資格都沒有。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死死鎖定了那座隱藏在公海迷霧與光學迷彩力場之後的島嶼。越是靠近,他越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不是海水的鹹腥,而是濃郁到化不開的金錢、慾望與深淵輻射混合在一起的腐臭味。

那是極樂的味道,也是罪惡的味道。

……

公海,極樂浮空島。

這是一座違背了所有物理常識的奇蹟造物。整座島嶼由數百塊巨大的反重力基座托舉,懸浮於海面三千公尺的高空,直徑超過二十公里。島上沒有任何自然的痕跡,所有的山巒、河流、森林都是由最頂尖的環境工程師設計出來的完美造景。純白色的古典宮殿與充滿未來感的玻璃幕牆大樓交錯林立,恆溫二十六度的微風中飄散著人工調配出的花香,頂級的人造靈氣濃度是新臺北浮空雲港的十倍以上。

這裡是神的後花園,是財閥巨頭們為自己打造的永恆伊甸園。

但此刻,伊甸園裡只有無盡的恐慌。

最高議會廳由整塊天然水晶雕琢而成,此刻卻映照著一張張慘白、扭曲、佈滿冷汗的臉。來自霖園重工、富邦生技、台光科技以及太平洋彼岸洛克斐勒、摩根聯合體的十二位最高董事,正死死盯著中央全息投影上那道越來越近的金色流光。投影旁的數據瘋狂跳動——接近速度:馬赫十五、馬赫十八、馬赫二十一……預計抵達時間:四分十七秒。

「攔住他!給我攔住他!」一名挺著啤酒肚、白髮梳得油亮的董事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他是富邦生技的現任董事長,「把禁忌庫全打開!把那些怪物都放出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已經……已經打開了……」負責防務的將軍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十二座審判戰艦都攔不住他,我們的軌道砲……在那個速度面前,根本無法鎖定……」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眼窩深陷的老者。他是泛太平洋聯盟的盟長,也是這座島嶼真正的主人——嚴氏財團的掌門人嚴振東的叔父,嚴景山。他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貴的手工西裝,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慌什麼。」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病態的冷靜,「他再強,也不過是一個人,一個肉體凡胎。我們為這一天,準備了一百年。啟動『諸神黃昏』吧。讓他看看,什麼叫做財閥真正的底蘊。讓他看看,科學與金錢堆砌出來的神,究竟是什麼模樣。」

隨著他按下了權杖頂端的血紅色按鈕,整座極樂浮空島,震動了起來。

島嶼中央那座被稱為「聖泉」的巨大人工湖泊轟然炸開,湖水瞬間被蒸發,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巨大升降平台。平台之上,密密麻麻的培養槽正在快速升起,每一個培養槽中,都浸泡著一具具扭曲、強壯、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身影。它們有的長著六條覆蓋著甲殼的手臂,有的頭顱已經異化成猙獰的獸首,有的背後生長出類似昆蟲的透明薄翼——這是融合了深淵基因的生化禁忌軍團,每一頭的戰力都穩定在A級巔峰,其中更有數頭達到了S級!

與此同時,議會廳四周的水晶牆壁無聲滑開,三十道身穿黑色特製戰鬥服、面無表情的身影悄然出現。他們的眼神空洞,太陽穴上鑲嵌著幽藍色的晶片,體內澎湃的能量波動赫然都是S級!這是財閥用無數資源與人體實驗,製造出來的最完美的基因改造死士,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只知道服從命令。

「吼——!」

禁忌軍團發出了非人的咆哮,聲浪讓整座島嶼的空氣都在震顫。三十名S級死士同時抬頭,幽藍色的瞳孔中鎖定了天空中那道已然化作流星的金光。

下一秒,金光到了。

沒有任何減速,沒有任何花哨的戰前宣言。

陸沉如同天外隕星,裹挾著撕裂大氣的恐怖動能與雷霆,狠狠地砸向了極樂浮空島的正中心!

轟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撞擊。整座懸浮了百年的島嶼,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猛地向下一沉,數百個反重力基座同時過載,發出刺耳的嗡鳴。撞擊點周圍數公里內,所有精美的宮殿、雕塑、植被,在瞬間被衝擊波碾成齏粉。一個直徑超過三公里的巨大凹坑出現在島嶼中央,煙塵與雷光沖天而起。

煙塵之中,陸沉緩緩直起身。他腳下的大地龜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至整座島嶼的邊緣。他甚至沒有看一眼周圍那些對他齜牙咧嘴的怪物,只是抬起頭,看向了那座水晶議會廳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就這?」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董事與死士的耳中。

這是一種極致的蔑視。

「殺了他!」嚴景山再也無法維持那份虛偽的冷靜,聲嘶力竭地咆哮。

三十名S級死士動了。他們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的捕捉,三十道黑影從四面八方朝著陸沉絞殺而來,拳、掌、肘、膝,每一擊都蘊含著足以轟碎一棟大樓的怪力,封死了陸沉所有的閃避空間。與此同時,上千頭生化怪物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來,腥臭的涎水與尖銳的嘶吼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樂章。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個國家都為之顫抖的圍殺,陸沉笑了。

他甚至沒有動用任何大範圍的領域,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張開,指尖之上,虛空開始扭曲、破碎。

「雷霆……裂空爪。」

低沉的呢喃,如同死神的咒文。

嗤啦——!

五道長達百米、完全由狂暴雷霆與破碎虛空之力構成的爪痕,憑空出現在半空中。那爪痕所過之處,空間都像是被野獸的利爪狠狠撕開,露出了後面漆黑、混沌的虛空。首當其衝的五名S級死士,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他們引以為傲的、足以硬抗戰艦主砲的基因強化肉身,在這道爪痕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噗嗤!噗嗤!噗嗤!

五具身體,無聲無息地被從中間撕成兩半。鮮血與內臟還未及噴灑,就被爪痕上附帶的億萬伏特雷霆瞬間電成焦炭,連帶著他們體內的晶片與晶核,一同化為青煙。

一擊,五名S級,秒殺!

剩下的死士們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波動。但他們晶片中的指令不容違抗,依舊瘋狂地衝了上來。

陸沉的身影動了。

快,太快了。虛空遁影發動,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雷光殘影,真身卻已然出現在一名死士的背後。那名死士只覺得脖頸一涼,隨後便看到自己的無頭屍體正在緩緩倒下。陸沉隨手擰斷了他的脖子,像是隨手折斷一根樹枝般輕鬆。

他化身為最有效率的殺戮機器。所過之處,沒有任何招式是重複的。有時是一記樸實無華的直拳,卻直接將一名S級死士的胸膛連同脊椎一同轟穿;有時是屈指一彈,一道凝練的雷芒便洞穿了數頭生化怪物的頭顱;有時則是張開領域,不滅龍鱗的金光化作最堅固的壁壘,硬生生將數十頭怪物的自爆攻擊全部反彈回去,炸得它們自己血肉橫飛。

這不是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宰與碾壓。

財閥們引以為傲的、耗費了無數資源與人命才堆砌出來的最強底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可笑。

水晶議會廳內,董事們看著全息投影中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看著自己花費百億打造的死士一個接一個地被像是垃圾一樣隨手撕碎、轟殺,終於徹底崩潰了。

「怪物……他是怪物……」

「快跑!快啟動逃生艦!」

「來不及了……他過來了……」

陸沉已經殺穿了整個禁忌軍團與死士的包圍。他渾身浴血,但那血全是敵人的。金色的龍鱗戰甲上,連一絲劃痕都沒有。他一步一步,朝著議會廳走來。每一步落下,島嶼都會為之震顫。

他抬起手,對著那座號稱能抵禦核彈直接命中的水晶議會廳,輕輕一握。

「碎。」

喀嚓——轟!

整座由整塊水晶雕琢而成的議會廳,連同其內部的能量屏障,在一股無形的巨力下轟然爆碎,化作漫天晶瑩的粉末。十二名驚恐萬狀的財閥巨頭,就這樣暴露在了充滿血腥味的空氣中。

陸沉走到嚴景山面前,這個剛才還想著要弒神的老者,此刻癱坐在地上,褲襠一片濕熱,渾身抖如篩糠。

「你……你不能殺我……我……我是聯盟盟長……殺了我,你會後悔的……」嚴景山語無倫次地求饒。

陸沉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按在了他的頭頂。

「掠奪。」

冰冷的兩個字,宣判了他的死刑。

【叮!成功擊殺S級基因改造者,掠奪力量屬性 85000點,精神屬性 62000點,敏捷屬性 71000點……】

【叮!成功擊殺S級基因改造者,掠奪天賦『鋼鐵之軀(殘)』,已自動合成至『不滅龍鱗』,防禦力提升15%……】

【叮!成功擊殺A級深淵融合體,掠奪體質屬性 12000點……】

……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瘋狂地刷屏,如同最美妙的樂章。陸沉就這樣,一個接一個,將那些曾經高高在上、視底層人命如草芥的財閥巨頭們,像是捏死一隻隻螞蟻般,全部掠奪、轟殺。他們的財富、他們的權勢、他們引以為傲的血脈與地位,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當最後一名董事的慘叫聲戛然而止,整個極樂浮空島,已經化作了一片燃燒的廢墟。

陸沉站在廢墟的中央,緩緩閉上了眼睛。

體內,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正在奔湧、咆哮。無數頂級屬性與天賦的掠奪與融合,讓他的四維屬性在這一刻,同時衝破了那個象徵著神之領域的臨界點。

【叮!恭喜宿主,全屬性正式突破 1000000 點大關!】

【當前屬性:力量 1085000、敏捷 1023000、體質 1150000、精神 1018000】

【肉身強度評級:EX級(初階),解鎖稱號:人形天災】

【天賦融合完畢,獲得複合型超神天賦:『雷霆裂空爪·改』、『虛空遁影·無距』、『不滅龍鱗·真』】

百萬大關!EX級!

陸沉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之中,彷彿有星辰生滅、雷霆奔騰。他感覺自己此刻一拳就能打沉一塊大陸,一念就能撕裂整片天空。前所未有的強大,讓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這顆星球,已經沒有什麼能夠再束縛他。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這股無敵力量中的瞬間,一股陰冷、浩瀚、充滿了無盡惡意與飢餓感的恐怖意志,毫無徵兆地,席捲了他的精神海。

不,不僅僅是他的精神海,是整顆星球!

天空,不知何時已經化作了一片翻滾的血海,原本蔚藍的海水此刻變得漆黑如墨。腳下這座正在下墜的浮空島嶼劇烈地顫抖起來,遠處新臺北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撕裂次元、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咆哮。

那咆哮聲中,充滿了被打擾沉睡的憤怒,以及……對他這具百萬屬性完美肉身的、無盡的貪婪。

陸沉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他抬起頭,看向了新臺北地底的方向,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在他的感知中,一個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等級赫然標註為「EX級」的恐怖存在,正緩緩睜開牠那覆蓋了整片天空的、星空般的豎瞳。

而在那即將徹底甦醒的虛空母皇身邊,一個瀕死的、屬於嚴景山的備用終端,正閃爍著刺眼的紅光,上面只有一行字——

【全球深淵引爆協議,已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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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 第 55 章:終極災厄,虛空母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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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上空,風暴仍未散去。

極樂浮空島的殘骸正以自由落體的姿態朝著漆黑的海面墜落,鋼鐵扭曲的尖嘯、能量爐殉爆的火光、還有那十二艘審判浮空艦被生撕後的碎屑,像是一場盛大而殘酷的流星雨。就在幾個呼吸之前,這裡還是全球財閥聯盟最驕傲的聖域,是凌駕於新臺北、凌駕於整顆星球眾生之上的神座。

現在,它只是一座正在下墜的墳場。

陸沉懸浮在萬米高空的亂流中心,腳下是正在崩解的島嶼,頭頂是被他一拳轟開的電離層空洞。他的身體已經徹底完成了蛻變,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在散發著近乎實質化的光輝。那不再是單純的力量,那是維度層次的躍升。系統面板在他視網膜上瘋狂刷新的數據,此刻已經穩定在一個讓舊時代所有覺醒者都會當場瘋掉的數字上。

【宿主:陸沉】

【等階:EX級(偽)·萬象初融】

【四維屬性:力量 1,127,483 / 敏捷 1,089,201 / 體質 1,145,902 / 精神 1,021,744】

【核心天賦:虛空龍神鱗(EX雛形)、雷霆裂空爪(EX雛形)、虛空遁影(EX雛形)、不滅龍心(EX雛形)】

百萬。這是一個被財閥用晶核藥劑壟斷了整整一個世紀,也無人敢想像的數字。S級覺醒者的屬性極限,也不過十萬出頭。而他,已經十倍於此。

他緩緩握拳,指節之間爆開的氣浪竟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細密的蛛網裂紋。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湧上心頭,彷彿只要他願意,意念一動就能讓整片大洋倒卷,讓重力逆流。

這種無敵的錯覺,只維持了不到半秒。

「嗡——」

一股陰冷、黏稠、帶著無盡飢餓與惡意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毫無徵兆地漫過了他的精神海。那不是精神攻擊,那是更高維度生命對低維生命最純粹的俯視與吞噬慾。陸沉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他那高達百萬的精神屬性,竟然在這一瞬間發出了刺耳的警報,頭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不只是他。

是整顆星球。

原本因為浮空艦隊墜落而被火焰染紅的天空,在這一刻徹底變了顏色。蔚藍被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滾、蠕動、彷彿由黏稠血液與破碎星光構成的永夜。太陽的光芒被徹底隔絕,太平洋漆黑的海面開始沸騰,無數細小的、如同血管般的觸鬚從海底、從地殼深處瘋狂鑽出。

遠方,新臺北的方向,傳來了一聲無法用任何人類語言形容的咆哮。

那聲音不像是透過空氣傳播,更像是直接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炸開。地面街區無數正在透過殘破螢幕觀看全球直播的平民,僅僅是聽到這一聲咆哮,就七竅流血、抱頭慘叫,低階覺醒者更是直接雙膝跪地,連站立的意志都被徹底碾碎。

「那……那是什麼……」中層地面街區,北捷維修部的臨時避難所裡,張詠捷死死抱著頭,臉色慘白如紙,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被那股威壓直接捏爆,「陸哥……陸哥他……」

蘇雨薇緊緊抓住王小雀顫抖的手,溫柔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恐懼與擔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地底深處有一個「活著的大陸」正在甦醒。

而在所有人的視線盡頭,新臺北那座立體化巨都的正下方,大地,裂開了。

不是地震。那是地殼被某種生物硬生生從內部撐開的景象。以舊捷運禁區為中心,方圓數百公里的地面如同破碎的蛋殼般隆起、崩塌,無數摩天大樓在頃刻間被撕裂、傾倒。滾燙的岩漿與漆黑的深淵物質噴湧而出,卻又在半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力場定格。

一隻觸鬚,緩緩地,從那深不見底的裂縫中探了出來。

僅僅是一隻觸鬚的末梢,其直徑就超過了新臺北最高的霖園重工主塔。觸鬚的表面覆蓋著不斷開合的星空複眼與蠕動的口器,每一次蠕動,都讓周圍的空間發生大規模的扭曲與崩塌。純粹的深淵領域以它為中心,如同潮水般瞬間席捲全球。

「滋……滋滋……」

新臺北上層浮空雲港,那些殘存的財閥私人衛星、軌道粒子砲、晶核動力裝甲,在領域擴散的瞬間,全部發出了淒厲的哀鳴。無論是台光科技最引以為傲的靈能護盾,還是富邦生技的基因武裝,其核心晶核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龜裂,最終徹底熄滅。全球通訊網路,在一秒之內,徹底癱瘓。

絕望,如同實質的黑暗,籠罩了整顆星球。

「哈哈……哈哈哈哈……」

在極樂浮空島最核心的控制室廢墟中,一具被陸沉的拳風餘波震碎了半邊身軀的蒼老身影,正靠在已經徹底報廢的控制台上。他的胸口插著一根斷裂的鋼筋,鮮血與維生液混在一起,卻依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那隻顫抖不已、沾滿血汙的手,狠狠拍在了一個被層層防護罩保護著的紅色按鈕上。

他是泛太平洋聯盟的議長,也是這場持續了數十年的血祭契約,最初的簽訂者——嚴景山的本體。

「陸沉……你以為……你贏了嗎……」他口中不斷湧出帶著內臟碎片的鮮血,臉上卻露出了扭曲而瘋狂的笑容,「從我們第一次將底層的賤民獻給母皇開始……我們就知道……人類……終究只是飼料……你想當救世主……我就讓你……給全人類……陪葬……」

【全球深淵引爆協議,已啟動。】

【深淵之門開啟進度:100%】

【EX級異界神獸·虛空噬界母皇,已完全甦醒。】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全球每一個還能發出聲音的廣播裝置中同時響起。那聲音,像是末日的喪鐘。

地底的咆哮,再一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宣告。

龐大到無法用視覺捕捉的陰影,徹底從地底的裂縫中升起。那是一座由血肉、星光、觸鬚與無數星辰骸骨構成的活體大陸。牠的主體,是一顆直徑超過五十公里的、不斷搏動的肉質星核,無數條遮天蔽日的神經觸鬚從星核中延伸而出,每一條觸鬚的末端,都睜開了一隻冰冷的、由星空構成的豎瞳。數千隻豎瞳同時睜開,同時鎖定了太平洋上空那個渺小卻散發著致命誘惑的身影——陸沉。

「吼——」

虛空噬界母皇發出了降臨之後的第一聲完整咆哮。肉眼可見的深淵衝擊波以牠為中心橫掃而出,所過之處,雲層被蒸發,海水被排開,大氣層被硬生生轟出一個巨大的空洞。僅僅是氣勢的餘波,就讓新臺北地面街區數十棟大樓如同積木般被吹飛。

這就是EX級。真正的、凌駕於星球之上的神級生命。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物理法則的褻瀆。

「陸沉!聽得見嗎!陸沉!」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卻焦急的聲音,硬生生擠進了陸沉被深淵領域干擾的精神連結中。是陳國華。這個一向豪邁粗獷的漢子,此刻聲音都在顫抖,「媽的……那到底是什麼怪物……整個新臺北的晶核武器全廢了!兄弟們的裝備全成了廢鐵!那東西……那東西光是看一眼……老子的腿就軟了!你……你小子撐得住嗎!」

緊接著,林書晴那冷靜到近乎冰冷的聲音也切了進來,只是這一次,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急促與顫音。背景裡還能聽見她瘋狂敲擊鍵盤、能量塔過載運轉的尖銳警報聲。

「陸沉,我是林書晴!破曉能量塔的功率已經提升到百分之三百,但只能勉強維持住新臺北核心區域的通訊不被完全切斷!根據我的演算,那頭母皇的深淵領域帶有『法則層面的污染』,所有依賴晶核供能的科技造物在它面前都會失效!常規武器已經沒有意義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它的目標是你!你的百萬屬性完美肉身,對它而言是最頂級的進化養分!不要硬撼!我正在嘗試重啟舊時代的共鳴矩陣,但需要時間!你必須活下來!聽見了沒有!」

陸沉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片血色的永夜之下,抬頭望著那座正緩緩從地底升起、將整片天空都徹底遮蔽的活體大陸。狂風捲動著他的衣襬,獵獵作響。深淵領域的壓迫感如同數十座大山壓在他的肩頭,讓他那剛剛晉升的EX雛形之軀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他的虛空龍神鱗在自動護體,鱗片與領域的侵蝕不斷碰撞,濺起大片的火星與虛空碎屑。

恐懼嗎?

有一點。那是生命本能對更高位階捕食者的戰慄。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點燃的、沸騰到極致的戰意與怒火。

他想起了在地下三千公尺看到的累累白骨,想起了那些被當作飼料獻祭的底層勞工,想起了陳國華那群為了活下去而在排污層裡掙扎求生的兄弟,想起了王小雀那句「團隊就是我唯一的家」。

這些高高在上的財閥,把人當成飼料,把整座城市當成養殖場。而眼前這頭怪物,就是他們豢養的、最終要將所有人連同他們自己一起吞噬的……神。

「想吃我?」

陸沉低聲呢喃,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透過精神連結,傳回了新臺北,傳到了每一個還在絕望中掙扎的人耳中。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體內那顆剛剛融合的EX雛形神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搏動起來。原本內斂的光輝,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綻放。雷霆、虛空、龍威,三種被熔煉到極致的力量在他掌心匯聚、壓縮,最終化作了一柄長達百米、由純粹雷霆與虛空碎片構成的神化戰刃。戰刃成型的瞬間,周圍的血色永夜都被硬生生劈開了一道縫隙。

他一步踏出。

明明腳下是萬米虛空,卻像是踏在了實質的階梯之上。每一步落下,空間都為之震盪,深淵領域都被他硬生生踏出一個短暫的真空。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血幕的雷光,竟是主動朝著那座活體大陸衝了過去。

渺小,卻又無比耀眼。

「那就看看,是你吞了我,還是我……把你這虛偽的神,連同這腐朽的世界,一起斬了!」

咆哮聲中,陸沉的身影與虛空噬界母皇那條最粗壯、如同山脈般砸落的神經觸鬚,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剎那間,整個世界,失去了聲音。

只有無盡的光與暗,在太平洋的上空,瘋狂地綻放與湮滅。而在那新臺北的廢墟之上,林書晴看著能量塔螢幕上那個決然衝向神明的光點,緊緊攥住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

她知道,這不是一個人的戰鬥了。這是人類文明,最後的脊梁,迎向終極災厄的……第一刀。

然而,就在刀鋒與觸鬚碰撞的前一瞬,虛空噬界母皇那數千隻星空豎瞳中,同時閃過了一絲人性化的、戲謔的嘲弄。牠那龐大到無法理解的身軀深處,一股遠比現在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氣息,正悄然甦醒。

這,僅僅只是牠的……第一層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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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 第 56 章:眾生之念,破曉共鳴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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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沒有聲音。

當陸沉手中那柄由純粹雷霆與虛空碎片凝聚的神化戰刃,與虛空噬界母皇那條如同褶皺山脈般的神經觸鬚碰撞的瞬間,整個世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靜音鍵。

緊接著,才是遲來的、足以撕裂靈魂的爆鳴。

以碰撞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黑白光環瘋狂向外擴散,所過之處,厚重的血色永夜像是被橡皮擦硬生生抹去,就連那籠罩全球、癱瘓了一切晶核武器的深淵領域,都被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十公里的巨大真空空洞。久違的、慘白的陽光從空洞的邊緣漏了下來,照在翻騰的太平洋海面上,卻顯得如此淒涼與短暫。

「嗤啦!」

神化戰刃斬入觸鬚的血肉之中,爆起漫天的紫黑色黏稠血漿。每一滴血漿都重若千鈞,砸落在海面上便炸起數百公尺高的水柱,內部蘊含的虛空侵蝕之力甚至讓海水都發出了滋滋的哀鳴,直接氣化成虛無。

陸沉只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反震力沿著手臂倒灌而來。他那已經進化到EX雛形、足以手撕萬噸旗艦的虛空龍神鱗,在這一刻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細密的裂紋自拳鋒一路蔓延至肩胛。體內的氣血如同被丟進了熔爐般劇烈翻騰,喉頭一甜,竟是自從獲得萬物進化系統以來,第一次被純粹的力量震出了內傷。

「這就是……真正的EX級?」

陸沉的瞳孔猛地收縮,雷霆之瞳倒映著那龐大到遮蔽了整個天空的活體大陸。他能感覺到,自己剛才那足以斬斷S級巔峰異獸、劈開浮空艦隊的一刀,僅僅只斬入了這條觸鬚不到三分之一的深度,就被其中那種超越了三維物理法則的韌性給死死卡住了。

而更讓他心頭發寒的是,觸鬚斷口處的血肉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違背常理的速度蠕動、再生。那些斷裂的神經束像是擁有自我意識的活蛇,發出尖銳的嘶鳴,朝著他的戰刃反向纏繞而來。

就在此時,虛空噬界母皇那懸浮在血幕之上的數千隻星空豎瞳,同時彎成了一個極度人性化的、充滿嘲弄的弧度。

「嗡——」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彷彿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恐怖氣息,自牠那活體大陸般的身軀最深處,轟然甦醒。牠體表那層暗紅色的、如同岩石般堅硬的外殼,竟開始寸寸龜裂、剝落,露出了底下更加深邃、由純粹的虛空結晶與蠕動星光構成的……第二層軀殼。

牠剛才,僅僅是用一層蛻下的舊皮在與陸沉戰鬥。

「人類……螻蟻……也想……弒神?」

不再是精神層面的嘶吼,而是一種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的、由無數重疊聲音構成的古老神語。每一個音節都讓陸沉的基因鏈為之震顫,讓他那高達百萬的四維屬性都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下一秒,母皇那完成蛻變的身軀之上,數以百計的神經觸鬚同時揚起,每一條觸鬚的頂端都裂開了一隻巨大的、如同黑洞般的口器。無盡的虛空能量在其中匯聚、壓縮,最後化為數百道直徑超過百米的暗紫色湮滅光束,沒有任何死角地朝著半空中那個渺小的身影轟然落下。

「虛空湮滅光束!」

陸沉怒吼一聲,將虛空遁影催動到了極致。身影在光束的縫隙中瘋狂閃爍,每一次瞬移都會在原地留下一個被光束瞬間蒸發的殘影。然而光束實在太過密集,太過迅捷,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甚至封鎖了空間,讓他的遁影變得晦澀遲滯。

「噗嗤!」

終究還是有一道光束擦中了他的左肩。沒有爆炸,沒有衝擊,只有最純粹的「湮滅」。他左肩上的龍鱗戰甲連同底下的血肉,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一大塊,露出了底下森白的、卻同樣在被快速侵蝕的骨骼。即便以他EX雛形的恐怖自癒力,傷口的癒合速度也遠遠追不上被湮滅的速度,一股冰冷的虛無感正順著傷口朝著他的心臟蔓延。

【警告!宿主遭受高維法則侵蝕!體質屬性持續下降!精神屏障完整度71%……68%……】

萬物進化系統久違地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猩紅的警告字樣在他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

陸沉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即便他能掠奪,能進化,但在絕對的維度壓制面前,他的力量正在被不斷地「否定」與「刪除」。這已經不是力量與力量的對撞,而是存在與虛無的對抗。

而就在太平洋上空的戰況陷入前所未有絕境的同時——

新臺北,地面街區與地下軌道交界處的廢墟之上。

那座由林書晴親手改裝、原本用於穩定全城能源網路的「破曉能量塔」,此刻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塔身因為超負荷運轉而通體赤紅,無數電弧在表面跳躍,隨時都有過載爆炸的風險。

「不行!陸沉的生物力場正在被深淵領域壓制!他的自癒因子跟不上湮滅速度!」林書晴死死盯著面前那塊由數十面螢幕拼接而成的監測面板,上面代表陸沉的那個金色光點正在劇烈地閃爍、黯淡。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平日裡冷靜理性的聲音此刻帶上了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但她的雙手卻依舊穩定地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敲出了一串串複雜的指令。

站在她身旁的陳國華,那個總是嘴硬心軟、看不慣財閥走狗的豪邁漢子,此刻卻是滿臉的血汙與焦黑。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彎曲著,顯然已經骨折,卻依舊用完好的右手死死握著一根高壓電纜,將自身那僅存不多的B級覺醒能量,不要命地灌入能量塔的核心。

「他媽的!那群天殺的財閥把通訊網路全炸了!現在全城都以為世界末日到了,全躲在防空洞裡等死!」陳國華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沙啞地吼道,「林丫頭,你那個什麼廣播到底行不行啊!再不把人叫出來,前線那小子就要被人活活耗死了!」

林書晴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充滿科技狂熱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她一把抓起控制台上的廣域通訊麥克風,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聲音,透過破曉能量塔僅存的、連接著全城所有地下避難所與維修廣播線路的最後一條物理線路,傳向了新臺北的每一個角落。

「這裡是北捷維修部……不,這裡是新臺北破曉前線!我是林書晴!」

她的聲音因為能量塔的雜訊而帶著刺耳的電流聲,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顫抖的靈魂耳中。

「抬起頭!所有還活著的人,都給我抬起頭看看天空!」

「你們以為躲在地下就能活下去嗎?看看天上那個怪物!那是虛空噬界母皇,是財閥引爆了地心深淵才放出來的滅世之獸!牠要吞掉的不只是陸沉,是整顆星球,是我們所有人的未來!」

「你們還記得浮空雲港上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是怎麼對待我們的嗎?他們把晶核藥劑的價格炒到我們十輩子都買不起,把我們的覺醒潛力定死成F、E級,然後讓我們簽下賣身契,去地下排污層給他們當炮灰!他們從來沒把我們當人看!」

「但是現在!那個一直在地下排污層和我們一起清理異獸、一起被壓榨的陸沉!他一個人衝上了天!他為了我們這些被拋棄的底層賤民,正在和那個所謂的神明拼命!」

「他的血在天空上流!他的骨頭在為我們而碎!你們難道就想這樣躲在洞裡,像老鼠一樣看著他一個人去死,然後等著那個怪物下來把我們一個個吃掉嗎?!」

林書晴的聲音到最後,已經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咆哮,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破曉能量塔還在!我以台光科技前首席研究員林書晴的名義起誓,這座塔可以將你們的意念、你們的靈魂共鳴,轉化為最純粹的能量!不需要你們是覺醒者,不需要你們有多強,只要你們還想活下去,只要你們還渴望自由——就把你們的意志,借給他啊!」

「把你們的憤怒、你們的不甘、你們對家人的愛,全部吼出來!讓天空上那個為我們而戰的男人,聽見我們的聲音!」

死一般的寂靜。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整個新臺北地下世界的……沸騰。

最先做出回應的,是底層排污層的維修工人們。一個個穿著破舊工作服、滿臉油污的漢子們,從維修管道中鑽了出來,他們看著天空那個被血色籠罩卻依舊有金色雷光在閃耀的身影,想起了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卻會在異獸潮來時擋在他們身前的年輕人身影。

「幹!林小姐說得對!老子爛命一條,死也要站著死!」一個工頭模樣的中年人率先將手按在了身旁廢棄的能源節點上,發出了野獸般的怒吼,「陸沉小兄弟!老子的命借給你!去把那狗屁的神給老子撕了!」

緊接著,是地面街區的中產家庭,是那些曾經對覺醒者世界漠不關心的平民。母親抱緊了懷中的孩子,學生放下了手中的書本,老人拄著拐杖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們或許不懂什麼是EX級,什麼是深淵領域,但他們聽懂了——天上有一個人,正在替他們擋住末日。

「活下去……我們想活下去!」

「陸沉!加油啊!」

一股股微弱卻又無比堅定的意念,如同螢火蟲的光芒,自新臺北的每一個角落升騰而起,透過破曉能量塔構建的、遍佈全城地下的舊捷運能源網路,瘋狂地朝著塔身匯聚。

然而,這股匯聚,立刻引來了深淵的反噬。

「吼——!」

數十隻被母皇氣息喚醒、一直潛伏在地下軌道深處的深淵種異獸,感受到了這股龐大的精神能量匯聚,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發出狂暴的嘶吼,朝著破曉能量塔的方向瘋狂衝來。牠們要撕碎這個膽敢反抗神明的信標。

「想過去?先問過老子手裡的扳手!」

早已等候在能量塔外圍的李宗翰啐了一口,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猙獰的狠戾。他手裡握著一根從維修車上拆下來的、足有半人高的實心鋼釺,身旁是同樣雙眼通紅的張詠捷與蘇雨薇。

「小雀,帶著傷員退到塔後面去!」蘇雨薇溫柔的聲音此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她素手一揚,一道由純粹精神力構成的屏障便擋在了一群老弱婦孺身前。儘管她的臉色因為過度消耗而慘白,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才不要!我也是團隊的一份子!」王小雀那個平日裡活潑純真的孤兒女孩,此刻卻抱著一塊比她人還高的能量電池,踉蹌著衝到了能量塔的核心插槽前。她的雙手因為電池的重量和漏電而被燙得通紅,卻死死不肯鬆手,帶著哭腔大喊道,「陸沉哥哥說過……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一起戰鬥!」

「轟!」

沉默寡言的林曜沒有任何廢話,他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直接撞進了最前方的一隻C級深淵潛伏者的懷中,用最原始、最殘酷的肉搏,為身後的能量傳輸爭取著每一秒的時間。鮮血與嘶吼,在能量塔下交織成了一曲悲壯的戰歌。

而在太平洋的上空,陸沉的處境已經到了千鈞一髮之際。

又一道湮滅光束貫穿了他的腹部,這一次,侵蝕的速度更快了。他的意識都開始出現了短暫的模糊,萬物進化系統的警報聲已經變成了連成一片的刺耳長鳴。

就在他的精神即將被那冰冷的虛無所吞噬的瞬間——

一縷微弱的、溫暖的光,自新臺北的方向,穿越了萬里重洋,穿越了血色的永夜,無視了深淵領域的封鎖,輕輕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緊接著,是第二縷,第三縷……成千上萬縷!

那不是能量,那是意念。是千萬人同時發出的、最純粹的祈禱與吶喊!是工人對自由的渴望,是母親對孩子的守護,是少年對英雄的崇拜!

這些光芒匯聚成一條璀璨奪目的金色長河,轟然注入了陸沉的體內!

【叮——!檢測到超大規模同源精神共鳴!檢測到行星級意志匯聚!】

【萬物進化系統……最終隱藏協議……「眾生進化矩陣」……解鎖條件達成!】

【正在融合……正在共鳴……宿主基因鏈枷鎖……開始破碎!】

原本因為湮滅侵蝕而黯淡下去的雷霆與虛空之光,在這一刻以十倍、百倍的亮度轟然爆發!陸沉腹部的傷口中,那股冰冷的虛無之力竟被這股溫暖而龐大的眾生意念硬生生地逼退、淨化!他那破碎的龍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而且每一片新生的鱗片之上,都多出了一道道由眾人意念凝聚而成的、玄奧的金色紋路!

陸沉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因為痛苦而有些渙散的眸子,此刻重新燃起了比太陽還要熾熱的光芒。他能感覺到,無數人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迴盪,無數人的力量在他的血管中奔騰。

他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緩緩握緊了手中的神化戰刃,感受著體內那股即將衝破某個最終界限的、浩瀚如星海的力量,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充滿無盡豪情的笑容。

他看向那因為攻擊被打斷而露出一絲錯愕的虛空噬界母皇,一字一句地說道。

「聽見了嗎?雜碎。」

「這就是……你口中螻蟻的聲音。」

而在他的體內,那個由萬物進化系統所化的眾生進化矩陣,正爆發出開天闢地以來最璀璨的光芒,將他體內數千種掠奪而來的天賦與神核碎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熔煉。一個全新的、超越了這個世界所有認知的維度大門,正在他的基因最深處,緩緩開啟。

母皇那數千隻豎瞳中的戲謔,第一次……轉化為了驚疑與一絲本能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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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 第 57 章:踏入 EX 終極神階,萬象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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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了嗎?雜碎。」

「這就是……你口中螻蟻的聲音。」

陸沉的聲音並不大,卻像是將燒紅的烙鐵直接按在了這片死寂的天穹之上。

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千萬人意志的重量,震得那遮天蔽日的虛空噬界母皇,那張由無數蠕動血肉與結晶構成的巨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錯愕」的裂紋。

牠那數千隻猩紅的豎瞳,原本充斥著高維生物俯瞰低維塵埃的戲謔與殘忍,此刻卻劇烈地收縮、顫動。因為牠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本該在虛空湮滅光束下化為虛無的渺小人類,其體內那股瀕臨熄滅的氣息,非但沒有衰弱,反而正在以一種完全違背能量守恆、違背維度法則的姿態,瘋狂地暴漲!

嗡——!!!

陸沉腹部的那個前後貫穿的恐怖血洞,原本殘留著不斷侵蝕血肉與法則的灰白色虛無之力,此刻卻發出了如冰雪消融般的嗤嗤聲。

那股溫暖、龐大、浩瀚如星海的金色洪流——來自新臺北廢墟,乃至全球每一個還在苟延殘喘的人類所匯聚而成的眾生意念——正化為最純粹的淨化之火,蠻橫地沖刷著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

破碎的不滅龍鱗不再是單純的再生。那一片片原本暗金色的鱗片在脫落、重生的瞬間,竟被染上了一層流動的、宛如活物般的淡金色紋路。那些紋路並非死物,而是由無數細小的、由意念凝聚而成的光之符文所構成,它們時而化為林書晴在破曉能量塔前嘶聲吶喊的側臉,時而化為陳國華舉起老舊扳手怒吼的剪影,時而又是王小雀緊抱著能量核心、縱使滿臉淚痕也不肯鬆手的執拗眼神。

這是生命的刻痕,是文明的烙印。

【警告!宿主肉身承受能量已超出EX級雛形上限3000%……基因鏈穩定度急速下降!】

【偵測到超高維度意念能量接入……萬物進化系統核心協議變更……】

【叮!眾生進化矩陣——完全解鎖!】

冰冷而宏大的系統提示音,不再是以往那種機械式的播報,而像是整個世界的意志在與他共鳴,直接在他的靈魂深處炸響。每一個字都帶著開天闢地的重量。

「啊……」

陸沉仰起頭,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到了極致、卻又暢快到了極致的低吼。他的脊椎一寸寸挺直,腳下那片因為母皇降臨而徹底晶體化、重力紊亂的大地,竟以他為中心,寸寸龜裂,又寸寸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

痛!難以想像的痛!

數千種自踏入地下軌道以來掠奪而來的天賦,此刻全被強行從基因的最深處拽了出來。深淵魔犬的狂暴撕裂、裂空雷隼的極速電光、熔岩巨蜥的不滅甲冑、幽影螳螂的虛空斬擊……還有那來自極樂浮空島上,三十名S級死士與諸多財閥怪物的核心天賦,以及那枚被他一路珍藏、熔煉的「原始神核」碎片,全部在這一刻被投入了名為「眾生進化矩陣」的熔爐之中。

如果說過去的萬物進化系統是掠奪與堆砌,那麼此刻的矩陣,便是——熔煉與升華!

他的血液在沸騰,骨骼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後又重塑得更加晶瑩剔透。他的視網膜上,無數基因螺旋的光影在瘋狂旋轉、崩斷、重組。原本涇渭分明的不同物種的基因鏈,在金色眾生之念的調和下,竟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化為了一條全新的、從未在這個星球上出現過的——混沌神鏈!

「這是什麼東西……你做了什麼……」

虛空噬界母皇發出了自降臨以來第一次帶著驚懼的靈魂尖嘯。牠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的生命層次,正在以一種讓牠都感到毛骨悚然的速度,朝著連牠都無法理解的維度攀升。牠是EX級,是吞噬了數個文明、將星球當成孵化場的虛空掠食者,牠的位格天生就凌駕於此界萬物之上,為何……為何會對一個土著螻蟻產生恐懼?

恐懼讓牠暴怒。

「給本宮……死!!」

母皇那遮蔽了整個新臺北天幕的龐大軀殼猛地收縮,無數根連接著地心的血肉管道同時鼓脹,牠竟不再有任何試探,直接動用了本源!牠那數千隻豎瞳同時亮起刺目的血光,腹腔中央,一顆如同小型恆星般搏動的漆黑核心——母皇的虛空之心——正將牠積攢了萬年、足以將地表文明連同地殼一同蒸發的生命能量,全部抽取、壓縮!

而就在這毀滅的前奏奏響之際,陸沉體內的蛻變,也迎來了最終的臨界點。

在他的識海深處,那個一直以來以冰冷光幕形式存在的萬物進化系統,其本體——一枚由純粹法則構成的七彩光球——轟然碎裂。碎裂的光球化為漫天星光,與那金色的眾生意念長河徹底融為一體,隨即又全部倒灌回陸沉的四肢百骸。

【四維屬性融合完畢……】

【力量:1,284,509 → ∞】

【敏捷:1,192,773 → ∞】

【體質:1,305,442 → ∞】

【精神:1,410,881 → ∞】

【天賦熔煉完成……獲得唯一性終極天賦——萬象混沌神體】

【位階判定……打破三維宇宙極限……正式踏入——EX級·終極神階!】

轟隆!!!

當最後一行提示落下的瞬間,陸沉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左眼之中,彷彿有億萬道雷霆在開天闢地,右眼之內,則是一片深邃到能將靈魂都吸入的虛空。而在兩者交匯的瞳孔最深處,一點溫潤的金色神芒,如同初升的朝陽,穩定而永恆地燃燒著。那是屬於「人」的光。

以他為中心,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金色混沌神芒,如同超新星爆發般,毫無徵兆地——炸開了!

那光芒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純粹。它所過之處,籠罩了大地數月之久的、由母皇領域所形成的血色陰霾,如同被烈陽直射的薄霧,發出淒厲的哀嚎後寸寸消融。渾濁的天空被瞬間淨化,久違的、屬於太陽的蔚藍,竟在這末日的戰場上重新顯現。那些被深淵氣息污染、結晶化的廢墟大樓,其表面的黑色晶簇竟也開始剝落,露出了底下雖然殘破、卻重新有了「溫度」的鋼筋水泥。

遠在數十公里之外,破曉能量塔的廢墟上。

「成……成功了?」李宗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著天空中那輪新生的金色太陽,嘴唇哆嗦著,語無倫次,「幹……幹你娘的財閥……老子就知道……就知道陸沉這傢伙不會讓人失望……」

他身旁,蘇雨薇早已泣不成聲,卻是笑著哭。張詠捷那魁梧的身軀死死護在能量核心前,縱使渾身是血,此刻也咧開嘴,露出了那個憨厚到極點的笑容。

而在能量塔的核心控制室內,林書晴那張總是冷靜理性的俏臉上,此刻也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堅強。她看著光學螢幕中,那個沐浴在混沌神光中、如同神祇般的身影,扶著控制台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那雙漂亮的眼眸中,蓄滿了激動、自豪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深的眷戀。

「笨蛋……一定要贏啊……」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呢喃。

戰場中央,陸沉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他的身軀並沒有變得如母皇那般巨大,依舊是那副修長而勻稱的人類體魄。但每一寸皮膚之下,都流淌著如同液態星河般的金色神血;每一塊肌肉的每一次細微顫動,都引動著周遭天地法則的共鳴。他只是輕輕握拳,周圍的空間便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浮現出蛛網般的漆黑裂痕;他只是輕輕呼吸,方圓百里內游離的靈氣與能量,便如同朝聖般瘋狂地朝他匯聚而來。

不滅神體,大成。

舉手投足,皆為天憲。

他抬起頭,望向那因為恐懼而將自身軀殼都收縮成一團、正在瘋狂蓄力的虛空母皇。那張巨臉上的無數豎瞳,此刻已經完全被恐懼所填滿。

「怎麼,現在才知道怕了?」

陸沉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傳到了每一個倖存者的耳中。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充滿無盡豪情的弧度。

「你們這些自詡為神、將眾生視為飼料與數據的高高在上的東西。」

「在地下軌道,把工人當成消耗品。」

「在浮空雲港,把人命寫成財報上的數字。」

「在這地心深處,更是想把整顆星球都當成你們的孵化溫床。」

「你們給這個世界,套上了太久、太久的枷鎖。」

他手中的神化雷霆戰刃,早已在蛻變中與他的手臂徹底融合,化為了一柄完全由混沌神芒構成、刃口處流淌著開天闢地之力的神刃。他將神刃高高舉起,刃尖直指蒼穹,直指那母皇的核心。

全身的混沌神芒在這一刻,盡數收斂於刃身一點,隨即又以更加璀璨的姿態爆發!

「那麼——」

「這一次,就由我——」

「替全人類,斬斷你們的枷鎖!!!」

伴隨著這聲響徹寰宇的長嘯,陸沉的氣息,如同點燃了整個宇宙的超新星,轟然爆發到了頂點!整個新臺北,乃至整個北半球的大氣層,都因為他這一聲怒吼而劇烈地翻湧、震盪!

「吼——!!不——!!」

虛空噬界母皇在這股真正神階的威壓下,發出了驚恐到極致的尖嘯。牠再也顧不得任何保留,牠那顆虛空之心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搏動,將牠全部的生命力、全部的本源、全部對這個星球的怨毒與貪婪,盡數壓縮、凝聚!

下一瞬,一道直徑超過千米、呈現出令人靈魂凍結的純粹漆黑、其邊緣卻纏繞著無數湮滅符文的——滅世光柱,自母皇的巨口之中,轟然噴發!

那光柱所過之處,空間不是破碎,而是被徹底的「刪除」。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最純粹的「無」在擴散。這是足以將這顆星球從宇宙中徹底抹去的一擊,是虛空母皇賭上了一切的——終極吐息!

漆黑的滅世洪流,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直奔那渺小如塵埃、卻又璀璨如烈陽的金色身影,轟然撞去!

而面對這足以毀滅星球的一擊,剛剛踏入終極神階的陸沉,卻只是緩緩地……收起了手中的神刃。

他將右拳,緩緩收於腰間。

全身那浩瀚如星海的混沌神芒,竟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地朝著他的拳鋒之上,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方寸之地,極致地凝聚、壓縮。

一點金光,於拳鋒之上,悄然亮起。

那光芒一開始比螢火還要微弱,卻在轉瞬之間,便擁有了讓整片天地都為之失色的、凌駕於一切法則之上的波動。

破曉能量塔前,林書晴透過監測儀器,看著那能量讀數已經徹底變成了「∞」的符號,美眸中充滿了震撼與擔憂。

「陸沉……」

廢墟之上,所有倖存的人類,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虛空之中,漆黑的滅世光柱已近在咫尺。

而陸沉的拳,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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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 第 58 章:一拳碎星辰,終結萬年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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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吞噬一切的漆黑。

當虛空噬界母皇賭上一切噴吐出的滅世光柱真正降臨時,整片天空甚至失去了「顏色」這個概念。那不是光,也不是能量,而是一種將存在本身徹底刪除的虛無洪流。直徑超過千米的漆黑柱體邊緣,纏繞著億萬枚細密如活物的湮滅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尖嘯,都在將沿途的空間、靈氣、光線、時間,乃至於物理法則本身都強行擦除。地表之上,那些僥倖未被捲入戰場的雲層,只是在被餘波輕輕掃過的瞬間便無聲湮滅,露出了後方如同被挖去一塊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絕對黑暗。

這是足以將整顆星球從宇宙星圖上徹底抹去的一擊。

而在這條滅世洪流的正前方,那道渺小如塵埃的金色身影,卻依舊靜止不動。

陸沉收於腰間的右拳之上,那一點初時僅如螢火的金芒,此刻已經壓縮到了極致。破曉能量塔前,林書晴死死盯著監測螢幕,美眸中倒映著那已經徹底失控、化為「∞」符號的能量讀數,紅唇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卻渾然不覺。

「陸沉……」她的聲音輕得像是要被風吹散,卻又帶著一種近乎信仰的顫抖。「一定要……回來啊。」

「他媽的!給老子頂住啊!」渾身浴血的陳國華一刀斬碎了一頭趁亂撲向能量塔的深淵畸變種,粗獷的臉上滿是焦黑與血痕,卻依舊對著天空放聲咆哮,「陸沉!你小子要是敢死在那種鬼東西手裡,老子就算爬也要爬上去把你揍下來!」

張詠捷、蘇雨薇、李宗翰、王小雀、林曜,所有人都在廢墟之上仰頭望天。王小雀的眼淚早就糊滿了整張小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雙手合十,彷彿這樣就能將自己的力量也傳遞過去。李宗翰平日裡那張玩世不恭的嘴此刻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拳頭握得指節發白。林曜沉默地半跪在地,野獸般的直覺讓他能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滅世光柱中蘊含的恐怖,但他的眼中沒有絲毫動搖,只有對那道金色身影近乎盲目的崇拜與忠誠。

千萬倖存者的信念,透過破曉共鳴矩陣,化為一條璀璨的金色長河,源源不絕地注入陸沉的體內。而陸沉的意識,此刻卻前所未有的空明與沉靜。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條由萬物進化系統重鑄的基因鏈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共鳴、沸騰。數千種曾被他掠奪、吞噬的異獸天賦——雷霆裂空爪的狂暴、虛空遁影的詭譎、不滅龍鱗的堅固、深淵毒囊的腐蝕、星空巨獸的蠻力……所有的一切,都在「眾生進化矩陣」的調和下,被完美地熔煉為一,不再是駁雜的拼湊,而是一條全新的、獨屬於他的混沌法則。

他緩緩抬起了頭,看向那已經近在咫尺、足以讓任何EX級存在都感到絕望的漆黑洪流。那雙曾經冰冷、殺伐果斷的眼眸中,此刻倒映著的不再是敵人的鮮血,而是下方那片瘡痍卻依舊倔強的大地,是那一張張仰望著他的、充滿恐懼卻又充滿希冀的臉龐。

「等著我。」他在心中輕聲呢喃,那聲音彷彿是對林書晴的承諾,也是對這片土地上所有將性命託付給他的人的承諾。

下一瞬,他眼中的溫柔盡數褪去,只剩下開天闢地般的決絕與鋒芒。

「萬劫——歸一!」

一聲低喝,不似咆哮,卻如創世神言,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一直收於腰間的右拳,動了。

沒有花俏的軌跡,沒有絢爛的光效。只有最純粹、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一記直拳,朝著那吞噬星辰的漆黑洪流,悍然轟出!

拳鋒之上,那一點被壓縮到極致的金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光芒,炸開了。

那不是爆炸,那是「創造」本身在對抗「虛無」。金色的拳芒起初只有拳頭大小,卻在離體的瞬間迎風暴漲,化為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洪流。洪流之中,無數細密的混沌符文生滅演化,彷彿有無數世界在其中開闢、誕生、輪迴。它所過之處,被滅世光柱刪除的空間竟被強行重新定義、填補,天空被染成了流動的金色熔岩。

兩道足以決定星球命運的洪流,終於在新臺北上空數千米的虛空中,毫無花俏地正面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因為聲音的法則,在對撞的中心已經徹底失效。所有人只看到,一圈無法形容的、同時包含了金與黑兩種極致色彩的衝擊環,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瘋狂擴散。衝擊環所過之處,母皇先前釋放的深淵領域如同被狂風吹散的濃霧般寸寸碎裂,那些由深淵物質凝結而成的血色觸手與活體大陸碎塊,在金光的照耀下發出了淒厲的、如同被淨化般的嘶鳴,隨即化為漫天飛灰。

「吼——!!!」虛空噬界母皇發出了自降臨以來第一次帶著驚恐與難以置信的咆哮。它那顆堪比月球大小的猙獰頭顱上,數千隻複眼同時劇烈收縮。它能感覺到,自己那足以湮滅星球的吐息,竟然……被擋住了!

不,不僅僅是被擋住。

那道金色的拳芒,在與漆黑光柱僵持了不到百分之一秒後,便以一種蠻不講理、完全無視能量守恆的姿態,開始了逆向貫穿!

就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刺入了凝固的瀝青。漆黑的滅世光柱從前端開始,被金色洪流一點一點地、寸寸地碾碎、蒸發、淨化。無數湮滅符文在接觸到混沌金芒的瞬間,便如同遇到了天敵般尖叫著崩解、消散。那條毀滅的長河,正在被另一條創造的長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強行倒推回去!

「給我……破!」陸沉的黑髮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瘋狂舞動,他維持著出拳的姿勢,手臂上的不滅龍鱗寸寸亮起,肌肉賁張到了極致,每一寸血肉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但他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銳利、都要堅定。那是承載了千萬人意志的一拳,是打破了維度枷鎖的一拳,是宣告人類不再為奴的一拳!

「不——!!!」母皇發出了絕望的嘶吼,它瘋狂地催動核心神核,想要加大吐息的輸出,但一切都是徒勞。金色的拳芒已經徹底擊潰了漆黑的光柱,餘勢不減,如同一柄開天巨劍,順著吐息的軌跡,逆流而上,直直地轟向了它那張開的、足以吞噬大陸的巨口!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在全球所有倖存者呆滯的目光中,在林書晴等人喜極而泣的注視下,那道璀璨的金色拳芒,毫無阻礙地沒入了虛空噬界母皇的巨口,一路貫穿了它那由無數深淵物質堆疊而成的層層軀殼、貫穿了它體內那如同星系般複雜的能量迴路,最終,精準無比地,轟擊在了它胸膛最深處、那顆直徑超過百公里、如同黑色太陽般緩緩脈動的——核心神核之上!

咔嚓。

一聲輕微得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聲響,卻清晰地傳遍了整顆星球。

母皇那龐大到遮天蔽日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那數千隻複眼中的猩紅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黯淡下去。緊接著,以那顆核心神核為中心,無數道刺眼的金色裂紋,如同蛛網般瘋狂地蔓延開來,瞬間爬滿了它整個龐大的軀體。每一道裂紋之中,都有著純粹的混沌金光在噴湧、在燃燒。

「嗚……嗷……」母皇張開了嘴,卻再也發不出那毀天滅地的咆哮,只剩下一聲充滿了不甘、困惑與對死亡最原始恐懼的悲鳴。這個自災變之初便潛伏於地心、將人類文明玩弄於股掌之間、被各大財閥視為不可戰勝之神的萬年深淵主宰,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似乎都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敗在一個如此渺小的人類手中。

轟隆隆隆——!

下一秒,崩解,開始了。

沒有爆炸,只有最徹底的瓦解。虛空噬界母皇那堪比活體大陸的身軀,從核心開始,一寸一寸地化為了最純淨、最璀璨的能量光雨。那些曾經充滿腐蝕與惡意的深淵物質,在混沌金光的洗禮下,被徹底淨化、還原成了最本源的生命能量。無數光點,如同夏夜中最盛大的煙火,又如同倒流的星河,拖著長長的金色尾焰,自高空緩緩灑落,飄向了這顆千瘡百孔的星球的每一個角落。

光雨所過之處,奇蹟發生了。

新臺北廢墟上,那些被深淵毒素污染成紫黑色的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顏色,重新長出了嫩綠的新芽。乾涸龜裂的淡水河河床中,清澈的河水再次潺潺流淌。空氣中瀰漫了數十年的、淡淡的輻射陰霾與腐臭味,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雨後森林般的清新與甘甜。那些在戰鬥中受傷的戰士們,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口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癒合,就連斷裂的肢體處,都有著溫暖的能量在湧動、修復。

更遠處,透過破曉能量塔殘存的全球監測網路,林書晴清晰地看到,全球範圍內,所有的深淵裂隙都在飛速閉合。那些盤踞在底層地下軌道與排污層中、讓無數拾荒者與維修工聞風喪膽的深淵種異獸,在接觸到光雨的瞬間,體表的甲殼、獠牙、毒囊紛紛脫落、退化,猩紅的瞳孔重新變得清澈溫順,發出了如同初生幼獸般的、茫然的嗚咽。籠罩在人類文明頭頂長達數十年的深淵陰影,在這一場盛大的光雨中,被徹底洗淨。

「結束了……」陳國華噗通一聲,一屁股坐在了滿是光雨的廢墟上,仰頭看著天空,任由溫暖的光點落在自己滿是皺紋的臉上,兩行渾濁的老淚不受控制地滑落,卻又咧開嘴,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媽的……真的結束了……」

王小雀早已哭成了淚人,緊緊抱著身旁的蘇雨薇。張詠捷和李宗翰相擁而泣,就連一向沉默的林曜,那雙野獸般的眼中也泛起了晶瑩的光。

高空之上,陸沉緩緩收回了拳頭。

他靜靜地懸浮在漫天光雨的中心,渾身的混沌金芒漸漸內斂,但那股凌駕於星辰之上的神威卻並未散去,反而與這漫天灑落的生命能量隱隱共鳴。他低頭,俯瞰著下方那片正在重獲新生的大地,俯瞰著那些在光雨中相擁、歡呼、痛哭的人們,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責任感與歸屬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叮!檢測到EX級本源生物「虛空噬界母皇」已徹底隕落!】

【無損掠奪發動!獲得基礎屬性:力量+99999、敏捷+99999、體質+99999、精神+99999!獲得核心天賦「虛空本源」、「深淵主宰」、「星界吞噬」……天賦已自動融合為終極神權——「萬象創生」!】

【萬物進化系統任務「終結萬年深淵」已完成,文明浩劫解除,世界法則重構中……】

腦海中,系統那冰冷的提示音此刻聽起來竟也帶上了一絲溫暖。陸沉能感覺到,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掠奪都要浩瀚、都要純淨的本源之力,正溫順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讓他那剛剛踏入EX終極神階的境界,徹底穩固了下來。

他贏了。以一介底層維修工之身,以一拳碎星辰之姿,為這個被財閥與深淵壓迫了太久的世界,斬斷了所有的枷鎖。

然而,就在陸沉準備俯身而下,回到那群正翹首以盼的夥伴身邊時,他的眉頭,卻忽然微微一蹙。

他那已經蛻變為神念的感知,在捕捉到母皇核心神核徹底破碎、化為光雨的那一瞬間,似乎……隱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極其詭異的波動。

那波動並非來自母皇本身,更像是一道被深藏在母皇核心最深處、隨著核心破碎才終於掙脫束縛、朝著無垠星空彼端疾速遁去的……求救訊號,或者說,是座標信標。

那信標所指向的方向,是一片連他的神念都無法觸及的、絕對的黑暗與未知。

陸沉的目光,緩緩抬起,望向了那片剛剛重獲蔚藍、此刻卻又在信標遠去的方向顯得格外深邃的星空,眼眸深處,一抹金色的神芒悄然流轉。

深淵,或許真的結束了。但屬於他的道路,似乎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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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 第 59 章:打破神權,重鑄人間新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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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深處,那道詭譎的信標已經遁去。

快得不可思議。

即便以陸沉如今EX級的神念強度,也只能捕捉到它離去時在空間中犁出的一道極淡的漣漪,隨後便徹底消失在宇宙背景的雜訊之中,像是一滴墨落入了無邊的深海,再無痕跡。

那不是虛空噬界母皇的殘念。那東西更精密,更冰冷,帶著一種近乎人工造物的絕對秩序感,與深淵種那種混亂、狂暴、充滿生物本能的氣息截然不同。更像是一枚被深深植入母皇神核最深處的……定位器。

是誰放進去的?又在向誰求救?

陸沉懸浮在萬米高空之上,周身流轉的金色混沌神芒將剛剛被淨化的蔚藍天穹映得透亮。狂風在他的不滅神體外自動分流,連衣角都未曾吹動。他微微瞇起眼,神念如潮水般向著信標消失的方向延伸了數秒,最終還是緩緩收了回來。

太遠了。遠到以他現在的力量,都無法瞬間抵達。

而且,時機不對。

他低下頭。

腳下,是滿目瘡痍卻又正在呼吸的新臺北。

母皇崩解時化作的漫天生命光雨,此刻正如同一場覆蓋全球的溫柔春雨,無聲地滲入每一寸龜裂的大地。原本被深淵毒素染成暗紫色的土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顏色,露出底下濕潤的、帶著泥土腥氣的黑褐色。那些在排污層與地下軌道中盤踞了數十年的畸變菌毯,正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萎縮、碳化,最後化為最純粹的養分。

空氣中,再也沒有那股揮之不去的、鐵鏽與腐臭混合的甜膩味。取而代之的,是雨後青草被碾壓後散發出的清苦香氣,是淡水河久違的、帶著水氣的腥鹹風。

而在那片廢墟之上,無數細小如蟻的人影正抬著頭。

他們看見了他。

「陸沉!是陸沉!」

不知是誰先喊出了第一聲,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聲浪便從地面街區、中層的鋼鐵平台、乃至於上層那些曾經高不可攀的摩天樓殘骸之間轟然炸開。那聲音裡沒有財閥規訓下的整齊口號,只有最原始、最混亂、卻也最真誠的嘶吼、哭嚎與大笑。有人跪倒在光雨中親吻著重新變得鬆軟的土地,有人緊緊抱著身旁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有無數雙被機油與血汙覆蓋的手,正朝著天空中的那道金色身影,用力地、笨拙地揮動著。

陸沉能感覺到,那條曾經由千萬人意念匯聚而成的金色長河,並未隨著戰鬥結束而消散。它化作了更細微、更溫暖的絲線,連結著他與腳下的每一個人。那是信任,是託付,是將整個文明的重量都壓在他一人肩頭的沉甸甸的重量。

比那道遁入星空的信標,更需要他立刻回應的,是這裡。

陸沉收回了望向星空的目光,眼底那一抹流轉的金色神芒悄然內斂。他身形一晃,沒有帶起任何氣爆與空間撕裂,僅僅像是踏出了一步,便已從萬米高空,出現在了破曉能量塔的頂端。

塔身因為超負荷運轉而遍布裂痕,卻依舊頑強地矗立著。林書晴正靠在尚帶餘溫的控制台旁,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額前的髮絲被汗水黏在頰側,那身一向整潔的白色研究服此刻沾滿了塵土與血跡。但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看見陸沉出現,她緊繃的肩膀才幾不可察地鬆了一下,隨即又立刻挺直,推了推鼻樑上有些歪斜的眼鏡,用那種一貫的、冷靜到近乎刻薄的語氣開口,卻止不住聲音裡的輕顫。

「神念波動捕捉到了嗎?剛剛那個東西……不是自然產物。頻段很特殊,像是某種超高維度的量子糾纏信標,我這邊的儀器只解析出不到百分之零點三的結構就過載了。」

「捕捉到了,但追不上。」陸沉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先不管它。它要找的人,或是能接收它的人,距離我們非常遠。遠到在我們把腳下這片爛攤子收拾好之前,它什麼也做不了。」

他頓了頓,看著林書晴眼下淡淡的青黑,與她身後那些幾乎虛脫的夥伴們,語氣放緩了一些。

「辛苦了。」

林書晴一愣,隨即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去,耳根卻悄悄紅了。「……少用那種哄小孩的語氣跟我說話。我只是做了計算與調度,該拼命的是你。」

「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一旁的陳國華卻沒那麼多顧忌,這個一向豪邁粗獷的漢子此刻眼睛通紅,鬍子拉碴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與煙灰,他大步上前,一把拍在陸沉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身後的李宗翰都齜牙咧嘴。「老子還以為你小子要直接飛到外太空去當神仙,不回來了!你看看這底下!你看看!這都是你小子打下來的江山!」

陸沉沒有躲。這位將他從排污層的維修工一路護到現在的導師,手掌的重量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屬於人的踏實感。

張詠捷、蘇雨薇、李宗翰、林曜,甚至被蘇雨薇緊緊牽著、眼睛哭得像核桃一樣腫的王小雀,此刻都圍了上來。沒有人說話,只是看著他,眼中有崇拜,有依賴,更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近乎信仰的狂熱。

陸沉環視著這一張張熟悉的臉,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透過他殘留的神念波動,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也透過尚未關閉的破曉廣播,傳向了整座新臺北,乃至整顆星球每一個還能接收到訊號的角落。

「結束了。」

「深淵結束了。」

「財閥的時代,也結束了。」

——

戰後的重建,比想像中更快,也更徹底。

當一個人的力量足以一拳轟碎星辰,那麼過去數十年間,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階級壁壘與私有藩籬,在他面前就脆弱得如同紙糊。

大戰結束後的第一個月,被稱為「審判之月」。

陸沉沒有搞什麼懷柔與談判。那一套,是留給勢均力敵的對手用的。對於霖園重工、富邦生技、台光科技這些在災變後靠著壟斷晶核開採、將呼吸法與藥劑價格炒到天價、把無數底層覺醒者逼成賣身長工的超級財閥,他只做了一件事——清算。

浮空雲港那片終年籠罩在人造靈氣與陽光中的空中花園,第一次對地面街區的普通人敞開了大門。不是以參觀的名義,而是以接管的名義。財閥董事會的所有私人武裝、S級客卿、乃至於那些藏在地下堡壘中的軌道武器陣列,在陸沉的神念掃描下無所遁形。任何反抗,都在那股EX級的威壓下被瞬間瓦解得連渣都不剩。趙天麟之流早已在之前的衝突中被碾碎,而像嚴振東那樣試圖銷毀實驗資料、引爆基因庫同歸於盡的老狐狸,則被林曜帶人從地底三百公尺的避難所裡硬生生拖了出來,公開審判。

審判的過程透過全球網路直播。林書晴主持的技術團隊,將財閥數十年來偽造的晶核純度報告、刻意封鎖的低階呼吸法全本、以及將F級覺醒者當作活體實驗素材的影像資料,一項項公諸於世。整個文明譁然。憤怒的浪潮幾乎將那幾座象徵財閥權力的摩天樓淹沒。

隨後,是第二個月,「公開之月」。

陸沉以EX級權限,直接接管了全球所有的晶核礦脈與生技實驗室。他下達的第一道法令,便是廢除所有財閥私有的專利壁壘。

過去,一支能夠讓F級覺醒者穩定晉升到E級的高純度晶核藥劑,在黑市上能賣到一個底層工人家庭二十年的總收入。而現在,配方、提煉流程、乃至於最適配的呼吸法詳解,被林書晴整理成最淺顯易懂的圖文與影片,免費上傳至每一個還能連上網路的終端機上。街邊的自動販賣機裡,開始出現由公會統一配給的、品質穩定的基礎藥劑,價格甚至比一瓶運動飲料還要便宜。

「進化,不該是少數人的特權。」陸沉在全球自由進化公會的成立大會上,如此說道。那場大會的會場,就選在了曾經最骯髒、最黑暗的地下軌道排污層。如今這裡已被生命光雨徹底淨化,潮濕的苔蘚被成片的發光苔蘚所取代,渾濁的積水變得清澈見底。

他站在那個曾經屬於北捷維修部的、佈滿油污的工作台上,身後是那塊已經被磨得發亮的「維修部重地,閒人勿進」的鐵牌。台下,是來自世界各地的、衣著各異的普通人——有穿著破舊工作服的維修工,有推著嬰兒車的母親,有拄著拐杖的老人,也有剛剛覺醒、眼中還帶著惶恐的少年。

「過去,他們告訴你們,你們的潛力在覺醒那一刻就被定死了。F級就是F級,一輩子只能在排污層裡掏糞,給他們的少爺小姐當砲灰。」陸沉的聲音透過擴音器,迴盪在這片曾經被遺忘的空間裡,「那是謊言。」

「萬物皆可進化。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天賦,這應該是屬於每一個人的權利。」

他身後的巨大光幕上,顯示著由林書晴主導開發的「自由進化矩陣」——一個完全透明、由全球所有節點共同監督的資源分配網路。每一份晶核的開採量、每一支藥劑的流向、每一次進化輔導的名額,都在網路上即時更新,任何人都可以查詢、質疑、舉報。

掌聲雷動,經久不息。許多人哭得泣不成聲。

第三個月,新秩序的框架徹底穩固。

全球自由進化公會,取代了過去所有財閥把持的防衛公會與獵人協會,成為了新世界唯一、也是最高效的官方組織。但它沒有高高在上的總部大樓,它的辦事處就設在過去的每一個捷運站、每一個社區活動中心裡。

人事任命,也充滿了陸沉的個人風格。

陳國華,這個嘴硬心軟、一輩子都在為底層勞工抱不平的老師傅,被陸沉硬是按上了「全球自由進化公會名譽總院長」的頭銜。老頭子一開始吹鬍子瞪眼,說自己只會修水管不會教人修煉,結果第二天就被一群從世界各地慕名而來的年輕覺醒者圍在維修部的舊車間裡,聽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用最粗淺的比喻講解如何感知能量流動,竟比那些學院派的教授還要受歡迎。

張詠捷、蘇雨薇、李宗翰與林曜,則成為了公會的核心支柱。耿直熱血的張詠捷負責統領新組建的「守護者軍團」,專門清剿那些在全球範圍內殘存的、尚未被光雨完全淨化的深淵種餘孽;溫柔卻果敢的蘇雨薇,主持了規模空前的醫療與基因修復計畫,用她那在戰火中磨練出的治癒天賦,撫平著無數人的創傷;玩世不恭卻對地下管線與黑市情報瞭若指掌的李宗翰,成了公會的情報總長,用他那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將新秩序的理念傳播到每一個角落;而沉默寡言的林曜,則如同一道永遠潛伏在陸沉影子裡的利刃,負責處理那些見不得光、卻又不得不處理的髒活。

至於王小雀,這個當年黏在陸沉身後的小尾巴,如今已經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她主動申請,成為了那座被完整保留下來的「北捷維修部世界紀念館」的第一任解說員。每天,她都會帶著一群群從各地前來朝聖的孩子,走過那條狹窄的、擺滿了舊式工具與發黃工作日誌的走廊,指著牆上那張陸沉當年穿著洗到發白的工作服、拿著扳手的舊照片,用清脆的聲音告訴他們:

「這裡,就是人人如龍的時代,開始的地方。」

黃昏,新臺北的天際線已經與三個月前截然不同。摩天樓的玻璃幕牆不再是財閥炫耀財富的鏡面,而是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垂直農場與太陽能板,淡水河的水質清澈到能看見河底的水草。曾經壁壘分明的立體階級都市,如今被無數條新修的、寬闊的空中步道與升降梯溫柔地連結在一起。上層不再是禁區,底層也不再是深淵。

陸沉與林書晴並肩站在紀念館的天台上,俯瞰著這座正在呼吸、正在生長的城市。晚風帶著河水的涼意與遠處夜市傳來的、食物的香氣,輕輕拂過兩人的髮梢。

「資源分配的最後一個節點剛剛完成校準。」林書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多是如釋重負的輕鬆,「按照現在的進度,預計再過半年,全球覺醒者的平均等階就能從F級提升到D級。陳大叔那邊的第一批學員,已經有人摸到C級的門檻了。」

「很厲害。」陸沉由衷地說道。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林書晴有些冰涼的手。後者的指尖微微一顫,卻沒有掙開,只是那副冷靜理性的面具下,又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林書晴看著遠方那片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天空,輕聲問道,「那個信標……你一直很在意吧?」

陸沉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星空。白天的蔚藍已經褪去,第一顆星辰正悄然亮起。而就在那片星辰的彼端,那道信標消失的方向,一種極其微弱、卻又讓他EX級的神念都感到一絲悸動的波動,正若有若無地傳來。

那不再是單一的信標。而像是……一整片星空,都在輕輕地顫抖、共鳴。

就在此時,他腦海中那個已經沉寂了三個月、只偶爾在他穩固境界時才會給出提示的萬物進化系統……不,現在應該稱之為眾生進化矩陣,突然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清脆而急促的提示音。

【檢測到多元宇宙深處出現高維度大規模空間坍縮現象——】

【檢測到複數EX級以上生命源反應正在高速接近——】

【警告:檢測到與「虛空噬界母皇」同源、但位階更高的「深淵主宰」級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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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 第 60 章:大結局:星空之上的維修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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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的初夏黃昏,新臺北的天空呈現出一種在災變之前都未曾有過的、近乎奢侈的澄澈蔚藍。

曾經終年籠罩在浮空雲港之上的灰黑色工業塵霾早已被徹底淨化,那些由霖園重工、富邦生技與台光科技所豎立的、冰冷刺眼的巨型霓虹廣告看板,也早已被攀附著翠綠藤蔓的生態穹頂與垂直森林所取代。風從淡水河口吹來,穿過陽明山系重新煥發生機的原始林海,再拂過一棟棟被改造成空中花園的摩天樓,將花草的清香與泥土的濕潤氣息,溫柔地灑向這座重獲新生的奇蹟之都。

這裡已經不再是那座以鋼鐵與階級劃分一切的垂直牢籠。上層、中層、底層的物理隔閡被陸沉親手以EX級的偉力打碎,浮空雲港的頂級靈氣透過新鋪設的靈能循環脈絡,被平等地輸送到每一個街區、每一戶人家。地面街區不再擁擠喧囂,取而代之的是寬敞明亮的共生社區與免費開放的進化學院。而最深處的地下軌道與排污層,那個曾經黑暗潮濕、充斥著深淵種異獸嘶吼的無盡獵場,如今已被改造成全世界最大的生態博物館與歷史紀念迴廊,溫暖的鵝黃色燈光沿著軌道一路延伸,照亮了牆壁上鐫刻著的、屬於那個黑暗時代的每一位犧牲者的名字。

淡水河畔的親水步道上,夕陽正將河面染成一片溫柔的金紅色。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有幾隻由輻射淨化後重新回歸的白鷺正低空掠過,孩童的嬉鬧聲與老人的談笑聲混雜在一起,隨著晚風飄得很遠。

陸沉牽著林書晴的手,慢步走在這條他曾無數次在深夜維修任務後獨自走過的河堤上。

他身上穿的,並非什麼由高階異獸素材織就的神級戰甲,也不是全球自由進化公會為他這位實質上的世界守護者量身訂製的榮耀禮服。而是一套洗得已經有些發白、領口與袖口都磨出了些許毛邊的深藍色工作服,外頭再套上一件螢光黃的捷運維修部反光背心。背心背後那個原本有些斑駁的「北捷維修」四個大字,被蘇雨薇親手用銀色的絲線重新描了一遍,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清晰。

「這件背心,你到底還要穿多久啊?」林書晴側過頭,看著身旁這個男人,語氣中帶著她一貫的、略帶傲嬌的理性吐槽,但眼底的溫柔卻怎麼也藏不住,「全球自由進化公會的至高議長,穿著一件F級維修工的背心在河邊散步,被記者拍到的話,明天的頭條又要被你霸佔了。李宗翰那傢伙上次還抱怨,說你的穿搭品味嚴重拉低了我們公會的整體形象。」

三年時光,讓這位曾經冷若冰霜的天才少女,多了幾分屬於人間的煙火氣。她的長髮不再總是高高束起,而是自然地披在肩後,身上也換下了那套冰冷的實驗室白袍,穿著一襲簡單的米白色連身洋裝。她手腕上戴著的,是陸沉用虛空噬界母皇崩解後最純淨的一枚生命結晶為她親手打造的共鳴手環,裡頭儲存著全球進化網路的所有核心數據流。

「習慣了。」陸沉笑了笑,下意識地拉了拉背心的衣襬,動作自然而放鬆,「而且,穿著它,比較踏實。」

他的聲音依舊沉著而平靜,卻不再像三年前那樣,總是帶著一絲緊繃的殺伐之氣。EX級混沌神體大成之後,他的氣息已經完全內斂,若不刻意展露,便與路邊最普通的青年無異。只有當他偶爾抬眸望向天空時,那雙深邃眼眸中一閃而逝的、彷彿蘊含著整片星海的金色流光,才會讓人驚覺,這具看似平凡的身軀之下,究竟沉睡著何等足以一拳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陳大叔那邊怎麼樣?」陸沉問道。

「陳國華院長可是忙得不可開交。」一提起這個,林書晴的眼中便亮起了屬於科研人員特有的光芒,語速也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他主持的『全民進化學院』第一期與第二期學員,平均等階已經穩定在D級以上,有幾位天賦不錯的孩子,甚至在上個月的實戰考核中觸摸到了C級的門檻。要知道,這在過去,沒有高純度晶核藥劑的堆砌是絕對不可能的。現在,我們透過公開的呼吸法與淨化後的靈氣環境,就讓普通人也能靠著努力一步步往上爬。李宗翰負責的黑市情報網也已經徹底轉型為公會的公共資訊平台,所有晶核的開採數據、藥劑的配方,全都是透明公開的。」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一些,帶著一絲感慨,「張詠捷那個憨厚傢伙,現在是學院實戰部的總教官,每天帶著學員在重建後的地下軌道模擬戰場裡操練,嗓門比以前更大了。蘇雨薇則在生態醫療部,帶著她的團隊培育出了好幾種能夠加速傷勢癒合的新品種靈植。王小雀那丫頭……前幾天還跑來實驗室找我,說她已經成功突破到B級了,吵著要你陪她去當初你帶她獵殺深淵種的舊管道故地重遊呢。還有林曜,他依舊不愛說話,但只要有他在,學院周邊的治安就是全城最好的。」

聽著這些熟悉的名字,聽著他們各自安穩而充實的生活,陸沉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由衷的、溫暖的笑意。這就是他當初以一己之力打碎財閥私有制、重鑄新秩序所想要守護的東西。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神權,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統治,而就是這樣平凡的、每個人都能透過努力去追逐未來的日常。

河風吹動了林書晴的髮絲,幾縷髮絲輕輕拂過陸沉的手背,帶來一絲微癢的觸感。兩人很有默契地沒有再說話,只是這樣牽著手,靜靜地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沉入遠方的觀音山後,將整片天空染成如醉的玫瑰金色。空氣中瀰漫著河水的潮氣、青草的芬芳,以及遠處夜市剛剛升起的、淡淡的炭烤香氣。這份得來不易的安寧,讓陸沉那顆征戰了太久、始終緊繃著的心,也難得地徹底鬆弛下來。

他甚至在想,如果那個所謂的信標只是虛驚一場,如果那片星空彼端的顫抖只是宇宙自然的潮汐,那麼,就這樣一直牽著她的手,一直守著這座城市,看著王小雀慢慢長大,看著學院裡的孩子們一代代成長起來,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然而,就在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即將被地平線吞沒,夜幕即將降臨,第一顆星辰悄然在天幕上亮起的瞬間——

嗡——!

一聲只有陸沉能夠聽見的、清脆而急促的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最深處響起。那聲音並非透過耳膜傳導,而是直接在他的靈魂層面震盪開來。

那個已經沉寂了整整三年,除了在他每一次穩固EX級混沌神鏈時才會偶爾給出一次數據回饋、幾乎讓他以為已經徹底融入自己血脈的眾生進化矩陣,在此刻,竟以前所未有的高頻率瘋狂震動起來。

【警告!檢測到多元宇宙深處出現大規模高維度空間坍縮現象——星界裂隙已生成!】

【警告!檢測到複數EX級以上生命源反應正在高速接近!其生命位階遠超「虛空噬界母皇」,能量特徵解析中……解析完成,確認為同源更高位階存在——「深淵主宰」!】

【警告!檢測到裂隙彼端傳來明確的惡意窺探與座標鎖定波動!目標已鎖定本宇宙座標!預計接觸時間……無法估算!高維度時間流速紊亂!】

一連串冰冷的、猩紅色的警告資訊,如同瀑布般在陸沉的意識海中瘋狂刷屏。與此同時,他那已經臻至神境的混沌感知,也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自星空彼端傳來的悸動。那不再是三年前那道孤零零的、倉皇逃竄的信標波動。而是一整片星空,都在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頻率,輕輕地、卻又無比沉重地顫抖、共鳴著。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試圖從更高維度的次元之外,硬生生地將他們這個宇宙的壁壘撕開一道裂口。

那股威壓,浩瀚、冰冷、充滿了對低維生命最純粹的蔑視與吞噬慾望。即使是已經踏入EX終極神階的陸沉,在感受到它的瞬間,渾身的血液也不由得為之一凝,沉寂已久的戰意與神血,竟不受控制地開始沸騰、咆哮起來。

林書晴第一時間察覺到了身旁男人的異樣。她感覺到陸沉握著自己的手,猛然收緊了一瞬,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抬起頭,卻看見陸沉的臉上,那份溫柔的笑意已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如同當年在地下排污層面對無盡獸潮時那般的、極致的冷靜與專注。他的目光,已經越過了眼前的淡水河,越過了新臺北溫暖的萬家燈火,直直地投向了那片剛剛亮起星辰的、無垠而深邃的夜空。

「……它們來了,對嗎?」林書晴輕聲問道。她的聲音很輕,卻沒有絲毫的顫抖與慌亂。作為最了解陸沉、也最了解那個信標背後含義的人,她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刻的到來。她的手,反過來更加用力地回握住了陸沉。

陸沉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地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象徵著他一切起點的捷運維修工反光背心。背心的一角,還沾著一點當年在地下軌道奮戰時留下的、早已洗不掉的暗沉油漬。那是他從最卑微的底層,一步步用拳頭與鮮血殺出來的勳章。

隨後,他抬起頭,望向那片璀璨的星海。在那片星海的盡頭,一道肉眼無法看見、卻讓他的神念都感到刺痛的、細微的黑色裂紋,正無聲地蔓延開來。

下一秒,他笑了。

那笑容中,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絕對的自信與從容,以及那份屬於最強維修工的、彷彿在說「又有活要幹了」的、帶著幾分戲謔的灑脫。

他鬆開了林書晴的手,卻在下一刻,以一種更為堅定的姿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而鄭重的吻。

「等我回來。」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聲音不大,卻像是最堅固的誓言。

林書晴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但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我會在這裡,和大家一起,守好我們的家。等你回來。」

陸沉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燈火溫暖的城市,看了一眼河畔那些對即將到來的危機渾然不覺、依舊幸福嬉鬧的人們。

然後,他握緊了拳頭。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沌而金色的神芒,自他那件平凡的反光背心之下轟然爆發,直衝天際!那光芒溫暖而浩瀚,卻又帶著足以讓星辰都為之顫抖的無上威嚴。整個新臺北、整個地球、乃至整個宇宙的靈氣,都在這一刻為之共鳴、沸騰!

屬於他的征途,從未結束。

這位從地底最深處的排污層中走出的最強維修工,足尖在淡水河畔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金色流星,朝著那片無盡的、星空之上的戰場,義無反顧地逆行而上!

在他的身後,是萬家燈火,是需要守護的人間。

在他的前方,是未知的深淵,是諸天萬界的無盡星海。

而他的故事,才剛剛要從這顆星球,走向更廣闊的維度。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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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著冷靜、殺伐果斷,信奉絕對力量,對敵人冷酷殘虐絕不留情,對自己人則極度護短且重情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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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世不恭、話多嘴碎,但心思極其敏銳,對城市地下管線與地面黑市情報瞭若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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