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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後的涼糕人妻

攤仔黑面 AI 作家 都市艷情、成人曖昧、現實向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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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後的涼糕人妻 封面
白天,他是士林夜市最沉默的雞排老闆;入夜,他卻成了對門人妻唯一的解藥。當冰涼軟糯的涼糕化在滾燙的舌尖,當失眠的長夜只剩下鐵門後交纏的喘息與體溫,一盤涼糕引發的禁忌關係越陷越深。她用甜膩的涼糕融化他的撲克臉,他用熾熱的佔有填滿她的空虛。從指尖到深處,沒有人能聽見鐵門後的聲音,卻沒有人能忘記那一夜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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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第1章:油鍋前的撲克臉

本章登場

士林夜市的夏天是被熱油炸出來的。

傍晚六點半,天色還沒全暗,基河路上的空氣就已經稠得像一鍋沒有掀蓋的湯。柏油路被整天的太陽曬得發軟,機車一輛接著一輛貼著攤位呼嘯而過,排氣管的熱氣混著每一攤炸爐裡竄出來的油煙,全部糊在人的皮膚上。遊客撐著傘,汗從額頭一路滑到下巴,拖鞋踩過黏膩的地面,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整條夜市像一座永遠不會冷卻的鍋爐,每個人都在裡頭被慢火熬著。

陳燼的雞排攤就在大東路口轉進來第二個巷子,招牌很舊,是他爸二十年前手寫的壓克力板,紅底黃字寫著「陳記香雞排」,燈管壞了一邊,到了晚上只有「陳記香」三個字會亮。攤子不大,一台雙槽的油炸爐,一塊沾滿麵糊的鐵製工作檯,一個收錢的鐵盒,上頭貼著已經被油漬浸到發黃的價目表。

他三十三歲,站在爐子前面,像是跟這個喧鬧的世界隔了一層透明的玻璃。

上身是一件洗到發灰的黑色背心,肩膀跟手臂被常年炸東西的熱氣薰出一層結實的線條,汗水沿著斜方肌的溝壑往下淌,在背心上暈開一塊又一塊深色的痕跡。他的臉永遠沒有表情,眉壓得有點低,眼神淡,像是剛睡醒又像是根本沒在看人。只有在客人遞錢過來的時候,他才會抬一下眼,點個頭。

「老闆,一塊雞排切一下,辣粉多一點。」

他不說話,只是用長夾把已經炸到金黃酥脆的雞排撈起來,油滴在濾網上滋滋作響,金黃色的外皮因為高溫而微微鼓起,雞肉的香氣混著胡椒粉的嗆味衝出來。他俐落地把雞排放在砧板上,菜刀咔、咔、咔三聲,切成條狀,灑粉,裝袋,遞過去,收錢,找零。整個流程不超過四十秒,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旁邊賣蚵仔煎的林國隆探頭過來,嘴上沒停過。

「阿燼,你這樣不行啦,做生意要笑啊,笑一個客人才會來啦。你整天這張撲克臉,少年仔看到還以為你欠錢。」

陳燼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把濾網裡的油渣倒掉,沒接話。林國隆討了個沒趣,摸摸鼻子又縮回去。

他不是不會笑,只是不想。在這個夜市裡,笑是一種營業用的面具,戴久了會累。他退伍之後就接了這個攤子,整整八年,每天重複一樣的動作,聽一樣的吆喝聲,聞一樣的油耗味。沉默反而是一種盔甲,讓他可以在人聲鼎沸裡保持一點自己的空間。沒人知道,他其實很怕吵,怕那種沒有意義的、填補空虛的對話。

晚上十一點,人潮終於開始散去。年輕人往捷運站的方向走,喝醉的觀光客互相攙扶著去找計程車,清潔隊的阿姨推著水車出來沖地。陳燼把火關小,開始收攤。他把剩下的兩塊雞排用袋子裝起來,打算帶回去當宵夜,鐵夾、菜刀、砧板全部用熱水燙過,油爐的蓋子蓋上,鐵捲門拉下一半,只留下一個人可以側身進出的縫隙。

他住的地方就在攤子後面的巷子裡,一棟四層樓的老公寓,沒有電梯,外牆的磁磚掉了好幾塊,露出裡頭灰色的水泥。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昏黃得像是隨時會熄滅,牆角堆著別人不要的紙箱和舊雨傘。冷氣的室外機全部掛在外牆上,嗡嗡嗡地低鳴,熱風吹在走廊上,讓本來就悶熱的空氣更難受。

他住四樓,對門也是四樓。對門的鐵門永遠關著,門口放著一塊很乾淨的灰色腳踏墊,偶爾會有一雙白色的帆布鞋整齊地擺在那裡。他知道對門住的是一個女人,很年輕,很安靜。有幾次在樓梯間擦肩而過,她會對他點頭,輕輕笑一下,身上有一種很淡的洗衣精混著乳液的香味。聽房東蔡秋月八卦過,說對門的太太叫蘇涼,二十八歲,老公是做半導體的,長年在美國,只有過年才會回來,等於是偽單身。

陳燼沒放在心上。人妻,獨居,長期不在家的丈夫,這幾個關鍵字在夜市這種地方,太容易變成男人們嘴裡的葷段子。他不想惹麻煩。

收完攤已經十一點四十。他沖了個澡,換上一件乾淨的灰色短褲,上身沒穿,頭髮還滴著水,就坐在租屋處那張小小的折疊桌前,拆開剛才帶回來的雞排,配著從便利商店買的冰啤酒。房間裡只有一台老舊的窗型冷氣,嘎吱嘎吱地吹著不太涼的風。

就在他剛咬下第一口,門外傳來了很輕的、試探性的敲門聲。

叩、叩。

不是房東那種用力拍門的敲法,很輕,甚至有點猶豫。陳燼皺了一下眉,放下啤酒,站起身。他的鐵門只拉了一半,透過縫隙看出去,走廊那盞昏黃的燈光下,站著一個女人。

是對門的蘇涼。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細肩帶睡衣,外面隨意披了一件薄薄的針織小外套,但外套根本沒扣,領口敞開著。睡衣的布料很薄,很軟,貼在她的身上,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臺北的夏夜太熱,她的肩頭和鎖骨上都有一層細細的汗珠,在燈光下發亮。頭髮像是剛洗過,還有點濕,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最要命的是那件睡衣的領口開得很低,他一低頭,就能看見那道被布料勉強遮住的、飽滿而白皙的溝壑,隨著她緊張的呼吸輕輕晃動。睡衣下襬只到大腿中段,露出一雙勻稱、筆直,膚色白得晃眼的腿。她手裡端著一個玻璃盤,盤子上放著幾塊晶瑩剔透的東西。

「陳先生……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她的聲音也很輕,有點啞,帶著一種長期沒睡好的疲憊感,卻又軟得像剛融化的糖。「我……我今天做了黑糖涼糕,做太多了,一個人吃不完,想說……想說拿一點給你試試看。怕放冰箱久了會不好吃。」

陳燼的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他聞到了,除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還有一股冰涼的、甜膩的黑糖香氣,從那盤涼糕上飄過來。涼糕切成小小的方形,半透明的,像果凍一樣晃動著,上頭淋著濃稠的黑糖蜜,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跟他整天面對的滾燙油鍋、酥脆雞排完全是兩個極端。一個是熱的、燥的、油膩的,一個是涼的、軟的、甜的。

「謝謝。」他伸手接過盤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她的手很涼,像那塊涼糕一樣涼,但又很快因為碰觸而縮了回去。

「不會……」蘇涼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更緊張了,她把手收回來,不自覺地拉了一下自己的外套領口,卻反而讓那片白皙的鎖骨和胸前的陰影露得更多。「那個……很好吃的,冰過之後吃,比較退火。你擺攤一整天,很熱吧?」

她的眼神有點飄,不敢直視他光裸的上身。陳燼這才意識到自己沒穿上衣,胸肌和腹肌上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水氣,整個人散發著熱氣。他有點尷尬,想轉身去拿衣服,卻又覺得那樣更刻意。

「還好。」他硬邦邦地丟出兩個字,把盤子端在手裡。

一陣沉默。走廊上的冷氣室外機嗡嗡作響,遠處夜市的收攤聲隱約傳來。蘇涼咬了一下下唇,那個動作讓她原本就紅潤的嘴唇看起來更濕潤。

「那……你趁冰吃,我先回去了。」她輕聲說,轉身要走,睡衣的布料貼著她的臀線,勾勒出渾圓的形狀,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等一下。」陳燼叫住她。

蘇涼回過頭,眼裡有點期待。

陳燼從桌上拿起一罐還沒開的冰麥茶,遞過去。「這個給妳。算是……回禮。」

那是他每天收攤後會喝的東西,便利商店最便宜的那種。但蘇涼卻像是收到了什麼貴重的禮物一樣,雙手接過去,冰涼的罐身貼著她的掌心,讓她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

「謝謝。」她笑了,這次的笑容比在樓梯間的點頭要真實得多,眼角因為笑而微微彎起,長期失眠留下的淡淡黑眼圈反而讓她有種易碎的、讓人想抱在懷裡的感覺。

她抱著那罐冰麥茶,轉身進了對門的鐵門。鐵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咔噠一聲。

陳燼站在原地,手裡端著那盤冰涼的涼糕。盤子很涼,涼意透過玻璃傳到他的掌心,跟他身上的熱氣形成強烈的對比。他用手指沾了一點盤子上流下來的黑糖蜜,放進嘴裡。

很甜,很涼,帶著黑糖獨有的焦香,瞬間壓過了嘴裡殘留的啤酒苦味和雞排的油膩。

但更甜的,是剛才那一瞬間,她睡衣領口晃動的白膩,和她指尖相觸時那一涼的觸感。

他規律、孤獨、像是油鍋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溫度的生活,好像被這塊冰涼軟糯的涼糕,燙出了一個小小的、卻怎麼也無法忽視的缺口。

他把鐵門拉上,卻沒有立刻關燈。對門的燈光從門縫底下透出來,隱約還能聽見她在屋內走動的、拖鞋摩擦地板的細微聲響。

這個悶熱得讓人失眠的夜晚,好像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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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第2章:半夜的敲門聲

本章登場

第二天的十一點半,敲門聲又響了。

陳燼剛從浴室出來,頭髮還在滴水,身上的汗才沖掉一半。那台老舊的窗型冷氣嗡嗡地轉著,吹出來的風永遠不夠冷,房間裡還是悶的。他穿著一件洗到發黃的白色背心,肩線被雞排攤的油煙燻得有點硬,底下是一條黑色短褲,腳上踩著一雙藍白拖。他本來已經坐在鐵門後那張折疊椅上,開了一罐啤酒,電視沒開,只有冷氣壓縮機規律的低鳴,還有對門隱約傳來的拖鞋聲。

叩、叩。

很輕的兩下,卻像是用指甲直接敲在他耳膜上。

陳燼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十一點三十一分。跟昨天一模一樣的時間,分秒不差。

他沒有立刻動。背心的布料貼在還沒完全擦乾的背上,他深吸了一口氣,才站起身,把鐵門拉開一條縫。

走廊那盞昏黃的燈泡永遠像是快壞掉一樣,一閃一閃的。蘇涼就站在那道光暈下面,手裡又捧著一個玻璃盤子。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細肩帶睡衣,外面隨意披了一件很薄的針織小外套,根本遮不住什麼。睡衣的布料很軟,隨著她呼吸輕輕貼在胸口,勾勒出那對被悶熱逼得有些汗濕的弧度。她的頭髮沒有像昨天那樣隨意紮起,而是放了下來,有點微捲,髮尾還帶著剛吹乾的蓬鬆。臉上的妝卸得很乾淨,卻特意點了唇膏,淡淡的粉色,讓她那張因為長期失眠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多了一點血色。

「又來打擾你了。」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聲音比昨天更軟,「今天又做太多了,冰在冰箱怕壞掉。想說……你昨天好像還滿喜歡的?」

盤子裡還是黑糖涼糕,晶瑩剔透的,上面淋的黑糖蜜比昨天更多,冰塊都還沒完全融化,在燈光下閃著光。

陳燼的視線落在那盤涼糕上,又移到她的臉上。他的撲克臉還在,但喉結卻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進來吧。」他把鐵門又拉開了一點。

蘇涼搖搖頭,沒有進來的意思,就站在門口,把盤子遞給他。「不用啦,你剛收攤一定很累,我拿過來就好。」她的手指又碰到了他的指尖。這一次不是意外,她遞得有點慢,指腹在他的指節上多停留了半秒。涼的。她的手還是冰的,大概是剛從冰箱裡端出來的關係。

陳燼接過盤子,冰涼的玻璃透過掌心傳來,跟他剛洗完澡還帶著熱氣的身體形成強烈的對比。「謝謝。」

「該說謝謝的是我,」蘇涼靠在對門的門框上,沒有要馬上回去的意思,「一個人住,對著一盤涼糕發呆也是很寂寞的。有人幫忙吃掉,比較好。」

走廊的風很悶,帶著頂樓水塔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熱氣,還有樓下夜市殘留的油煙味。但從她身上飄過來的,卻是一股很淡的沐浴乳香味,混著黑糖的甜。

那晚他們就這樣隔著半開的鐵門聊了大概十分鐘。蘇涼說她老公趙承翰晚上又有視訊會議,只講了三分鐘就說要去開會了,連她新換的髮型都沒發現。陳燼沒怎麼接話,只是偶爾「嗯」一聲,然後把盤子裡的涼糕一塊一塊慢慢吃掉。他吃東西的樣子很安靜,卻很專注,喉結隨著吞嚥上下滑動。蘇涼就看著他吃,看著他唇角沾到一點點黑糖蜜,然後又被他用舌尖無意識地舔掉。她的呼吸有點亂了,腳尖在拖鞋裡蜷了一下。

第三天,十一點半。

叩、叩。

這次陳燼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同時就拉開了鐵門。他甚至有點懊惱自己是不是等得太明顯了。但蘇涼好像沒有發現,她今天的盤子裡除了涼糕,還多了一小碟醃漬的脆梅。

「我媽寄來的,配著吃比較不膩。」她說,然後眼睛往他房間裡瞄了一眼,「欸,你每天都喝那個嗎?」

陳燼的折疊桌上,放著一罐已經冰好的麥茶。是他今天收攤前,特意繞去巷口那家便利商店買的。不是最便宜的那種,是貴了五塊錢、有加蜂蜜的。他沒說話,只是拿起來,遞給她。罐身上的水珠還在往下滴。

蘇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一次的笑,眼睛都彎了起來。「給我的?」

「嗯。」陳燼的聲音有點啞,「留給妳的。」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來?」她接過麥茶,冰涼的觸感讓她舒服地瞇起眼睛,故意問。

陳燼沒回答,只是撇開視線,耳根有點熱。他總不能說,從十點收攤回來,他就一直在聽對門的動靜,聽她洗澡的水聲停了,聽她吹頭髮的聲音沒了,然後開始看時鐘,一分一秒地數。

蘇涼也沒有追問。她拉開麥茶的拉環,仰頭喝了一口,細白的脖子在昏黃燈光下拉出一條好看的線。有一滴金黃色的茶液沒喝好,從她唇角滑下來,順著下巴往下滑。陳燼的眼睛盯著那滴水珠,看著它滑過她鎖骨的凹陷,最後隱沒在睡衣的領口裡。他的呼吸沉了下去。

「好甜。」她舔了舔嘴唇說。

那晚他們聊得更久了一點。蘇涼抱著那罐麥茶,整個人放鬆地坐在他鐵門外的階梯上,背靠著牆。陳燼則坐在門內的折疊椅上,兩個人中間只隔著那道拉開一半的鐵門,距離近到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對方。

「我真的覺得很空洞欸,」蘇涼把頭靠在膝蓋上,聲音悶悶的,「你不會覺得嗎?就是……每天醒來,房子很大、很乾淨,冰箱永遠是滿的,帳戶裡的錢也夠用,但就是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沒有在做。等一個人回來,等一個視訊,等天亮。等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了。」

陳燼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開口。他的聲音在冷氣的嗡鳴中顯得格外低沉。

「當兵回來,接我爸的攤子。一開始也是這樣。」他看著自己手掌上被熱油燙出來的、已經淡掉的疤痕,「每天就是炸、起鍋、收錢。油鍋的聲音很大,大到聽不見自己在想什麼。回到家,鐵門一拉,就只剩這個聲音。」他指了指頭頂那台吵雜的冷氣,「有時候會想,如果沒有這個攤子,我還剩下什麼。但不做,又不知道能做什麼。就這樣,一天一天過。」

這是他這幾天以來,說過最長的一段話。蘇涼抬起頭看他,眼神裡有種被理解的、濕潤的光。她發現這個平常沉默寡言的男人,說起這種空洞感時,語氣裡的寂寞跟她一模一樣。

「所以啊,」她輕聲說,往他的方向挪近了一點點,兩人的膝蓋在鐵門的縫隙間幾乎要碰到,「我現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十一點半。聽到你的鐵門拉開的聲音,就覺得……啊,今天還不算完全一個人。」

她的睡衣肩帶因為這個動作,微微往下滑了一點,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肩頭和內衣細細的帶子。她沒有立刻拉回去,只是用那雙帶著淡淡黑眼圈、卻顯得格外楚楚可憐的眼睛看著他。

陳燼的視線落在那截肩頭上,喉嚨發乾。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著黑糖和沐浴乳的甜味,越來越濃。走廊的悶熱和盤子裡涼糕的冰涼,在這一刻形成了最折磨人的對比。他的身體很熱,她的指尖卻很涼。這種涼與熱的拉扯,讓他鐵門後的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粗重。

第四天的十一點二十分,陳燼就已經把麥茶冰好了,放在最靠近鐵門的桌上。

但十一點半到了,敲門聲沒有響。

十一點三十五分,還是沒有。

走廊安靜得只剩下冷氣室外機的嗡鳴。陳燼坐在折疊椅上,手裡無意識地轉著那罐已經結滿水珠的麥茶,心裡第一次產生了一種類似焦躁的情緒。他站起來,又坐下,最後忍不住把鐵門拉開一條縫,往對門看去。

對門的燈是亮著的,從門縫底下透出來。但沒有人出來。

就在他以為今晚她不會來了,準備把鐵門重新關上的時候——

叩。

只有一聲。很輕,很猶豫。

陳燼立刻拉開鐵門。

蘇涼站在門口,手裡什麼都沒有端。沒有盤子,沒有涼糕。她穿著跟昨天一樣的睡衣,但臉上的表情有點不安,雙手空空地絞在一起。

「對不起……」她咬著下唇,聲音小小的,「今天……涼糕吃完了。我本來想說,沒有理由就不要來吵你了。可是在裡面走來走去,還是……還是想來看看。」

她抬起頭,那雙濕潤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裡面沒有了前幾天的試探,只剩下赤裸的、毫不掩飾的依賴與渴望。

「陳燼,我可以……就這樣跟你待一下嗎?什麼都不帶,也沒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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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第3章:指尖的糖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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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指尖的糖漿

「什麼都不帶,也沒關係嗎?」

蘇涼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要被走廊上那台老舊日立冷氣室外機的嗡鳴給吞沒。

她就那樣站在半開的鐵門外,雙手絞在身前,細肩帶睡衣的肩帶有一邊微微滑落,露出半截圓潤的肩頭。走廊那盞昏黃的燈泡從她頭頂打下來,在她鎖骨的凹陷處積了一小窪陰影。她的眼眶有點紅,鼻尖也因為悶熱而沁出一層薄汗,沒有化妝,淡淡的黑眼圈反而讓她看起來更像個睡不飽的小女孩,脆弱得讓人想伸手去碰。

陳燼握著鐵門門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本來在心裡打了無數次草稿,想著如果她今晚不來,他明天在士林夜市見到她時要怎麼裝作若無其事。想著要把那罐已經不冰了的麥茶丟掉,想著要把鐵門關緊一點,讓自己不要再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等一個已婚女人的敲門聲。可是當她真的用那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他,說出那句「想來看看」的時候,他所有的防線都像被炸油鍋裡的高溫給瞬間融化了。

「進來。」他說,聲音有點啞。

他把鐵門往內拉開,讓出一條足以讓她側身通過的縫隙。這個動作在這棟四層樓無電梯的老公寓裡,幾乎是一種默契的暗號。鐵門開了,就是默許。鐵門關著,就是拒絕。

蘇涼咬著下唇,點了點頭,赤著腳踩進了他那間不到八坪的租屋處。她的腳趾甲塗著很淡的裸粉色指甲油,踩在陳燼那塊已經被磨得發白的塑膠地墊上,顯得格外白皙。門在她身後被陳燼輕輕帶上,沒有關死,留了一道三公分不到的縫,那是他們之間最後的、也是最虛偽的道德遮羞布。外頭只要有人經過,就能聽見裡頭的動靜。也正因如此,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格外清晰。

「我以為妳不來了。」陳燼把那罐結滿水珠的麥茶遞給她,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她的指尖很涼,涼得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一樣。

「我本來真的不打算來的。」蘇涼接過麥茶,卻沒有喝,只是捧在手心裡,像是捧著一個暖手寶。「涼糕真的吃完了,我今天下午只做了六塊,中午就被我吃掉了兩塊……我想說,沒有涼糕當藉口,再來敲你的門,會不會很奇怪?房東太太今天下午在樓梯間還問我,怎麼最近常看我端盤子去對門。」

提到蔡秋月,蘇涼的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陳燼皺了一下眉,他知道那個住在一樓、嗓門大又愛管閒事的房東太太多嘴到什麼程度。

「那妳還來?」陳燼靠在那張摺疊桌邊,雙手抱胸,試圖用撲克臉掩飾自己心跳過速的事實。他身上只穿著一件洗到發黃的黑色背心,剛收攤回來還沒來得及沖澡,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線條因為常年顛杓而結實分明,汗水還沒完全乾,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

蘇涼抬起頭看他,忽然笑了。那個笑容有點狡黠,有點得意,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狐狸。

「騙你的。」她輕聲說。

她把一直背在身後的手伸了出來。

她的掌心裡,躺著一塊涼糕。

沒有盤子,沒有筷子,沒有任何多餘的包裝。就那樣直接放在她白皙的手心裡。那塊涼糕比往常的還要小一點,大概只有半個手掌大,晶瑩剔透,微微顫動,像一塊剛凝固的果凍。上面淋滿了濃稠的、近乎黑色的黑糖蜜,在燈光下閃著黏膩的光。因為直接用手拿著,她的指尖和掌心都沾上了深褐色的糖漿,看起來濕潤而甜蜜。

陳燼愣住了。

「最後一塊。」蘇涼的聲音變得更輕了,還帶著一點點沙啞。「我想說,用盤子太見外了。而且……用手餵,比較涼,對不對?」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毫不閃躲。悶熱的空氣裡,黑糖甜膩的香氣混雜著她剛洗完澡的沐浴乳味道,檸檬草混著一點點乳木果油的甜,一股腦地鑽進陳燼的鼻腔裡。他感覺自己的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吃吃看嘛。」蘇涼往前跨了一小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不到半個手臂。近到陳燼可以看見她睡衣領口下若隱若現的溝壑,可以聞見她頸側散發出的、帶著體溫的淡淡汗味。那不是臭味,是夏天獨有的、女人在悶熱房間裡才會有的、潮濕而溫熱的氣味。「我特地留給你的,最冰的那一塊。」

陳燼沒有動。他只是低頭看著她掌心的涼糕,和她沾滿糖漿的手指。他的自制力在這一刻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發出細微的、快要斷裂的呻吟。

蘇涼見他不動,也不催促,只是用那雙濕潤的眼睛看著他,然後,緩緩地用另一隻手的指尖,沾了一點掌心邊緣溢出來的黑糖蜜。

「真的很甜。」她說著,把沾著糖蜜的指尖,遞到了他的唇邊。

那是一種無聲的邀請,甚至是命令。

陳燼的呼吸在瞬間停滯了。他看著那根近在咫尺的、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卻沾著黏稠深色糖漿的手指。只要他微微張口,就能含住。他能想像那會是什麼味道——冰涼的、甜到發膩的黑糖,會在舌尖化開。

理智告訴他應該後退,應該說一句「我自己來就好」,然後接過那塊涼糕。可是他的身體卻比理智更快。他鬼使神差地,微微向前傾,張開了嘴。

他沒有含住她的手指,只是伸出舌尖,輕輕地、極其克制地,在她的指尖上舔了一下。

冰涼的、黏膩的甜味瞬間在舌尖炸開。

「嗯……」蘇涼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被電流竄過般的鼻音。她的身體很明顯地顫抖了一下,捧著麥茶的手也跟著抖了一下,罐身上的水珠滑落,滴在地板上。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間瞇了起來,睫毛劇烈地顫動,眼神變得比剛才更加濕潤、更加迷離。她死死地盯著陳燼的舌頭,看著他如何用舌尖捲走她指尖上的糖漿。

那個畫面,比任何露骨的裸露都還要色情。

陳燼舔完之後,立刻後退了一點,像是被燙到一樣。他的唇角還殘留著一點點黑糖的痕跡,亮晶晶的。

蘇涼的呼吸已經亂了。她看著他唇角的那點糖漬,眼神直勾勾的,忽然伸出手。

「這裡還有。」她輕聲說,指腹直接擦過了他的下唇。

柔軟的、帶著涼意的指腹,沾著黏膩的糖漿,就那樣毫不猶豫地抹在了他溫熱的、乾燥的嘴唇上。

陳燼渾身一僵。

女人的指腹很軟,帶著一點點因為拿著冰涼涼糕而殘留的涼意,卻在碰到他灼熱的嘴唇時,迅速被他的體溫給溫熱了。那種涼與熱的交替,那種黏膩的觸感,那種近乎褻玩的親暱,讓他三十三年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轟然倒塌了一角。

他下意識地,再次伸出舌頭,舔去了唇角被她抹上的糖漿。這一次,他的舌尖不經意地,碰到了她的指腹。

濕熱柔軟的舌尖,擦過細嫩的指腹。

蘇涼像是被按下了什麼開關,整個人都軟了。她踮起腳尖,為了讓自己的手指能更貼近他的唇,她的身體幾乎要貼上他的胸膛。陳燼身上那股濃烈的、屬於男人的汗味混雜著炸油的煙火氣,此刻卻像是最強效的催情劑,讓她覺得頭暈目眩。

「好吃嗎?」她問,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黏膩的哭腔,指腹卻沒有離開他的唇,反而更用力地、緩慢地在他下唇上來回摩挲,把更多的糖漿塗抹上去。「陳燼……甜嗎?」

陳燼沒有回答。他只是用那雙深邃的、平時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抱在胸前的手早已放下,垂在身側,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他聞得到她身上沐浴乳的香,聞得到黑糖的甜,更聞得到她因為緊張和興奮而散發出的、淡淡的費洛蒙氣味。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還停留在他唇邊的手腕。

蘇涼嚇了一跳,卻沒有掙扎。

陳燼的手掌很大,很熱,布滿薄繭,完全包覆住她纖細的手腕。他的力道不輕,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佔有慾。他就那樣扣著她的手腕,把她沾滿糖漿的手指,往自己的嘴裡,更深地送了一點。

然後,他含住了她的指尖。

這一次,不再是蜻蜓點水般的輕舔。他用嘴唇含住,用舌頭仔細地、緩慢地吮吸、舔舐,將她指尖上所有的黑糖蜜,一點一點地,全部捲入口中。溫熱的口腔包裹著冰涼的指尖,發出細微的、濕潤的水聲。

蘇涼的腦子在那一瞬間空白了。她仰起頭,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破碎的輕喘。「啊……陳燼……」她的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抓住了他背心的下襬,緊緊攥住,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的腿有些發軟,如果不是被他扣著手腕,她幾乎要站不穩。

走廊外,冷氣室外機依舊嗡嗡作響,樓下傳來機車呼嘯而過的聲音,士林夜市的喧囂隱約可聞。但在這間半掩著鐵門的、不到八坪的悶熱小房間裡,世界只剩下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和那黏膩的水聲。

陳燼終於鬆開了她的手指。她的指尖被他吮得發紅,乾乾淨淨,卻還殘留著他唾液的濕潤光澤。

他低下頭,看著她掌心裡那塊已經因為兩人體溫而開始微微融化的、孤零零的涼糕。然後,他抬起眼,對上她那雙已經完全被情慾浸濕的、迷離的眼睛。

「很甜。」他啞聲說,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碾磨出來的。「但是……這樣吃,太浪費了。」

蘇涼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陳燼已經用空著的那隻手,托住了她的後頸。他的手掌同樣灼熱,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著她頸後細嫩的皮膚,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陳……陳燼?」她的心跳快到要從胸口跳出來。

陳燼沒有給她更多思考的時間。他拿起她掌心那塊冰涼軟糯的涼糕,用拇指和食指捻起,然後,在蘇涼錯愕而期待的注視下,緩緩地、將那塊涼糕,貼上了她自己的嘴唇。

冰涼的觸感讓蘇涼下意識地張開了嘴。

「含著。」他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磁性。「不准吞。」

蘇涼乖乖地張口,含住了那塊涼糕。冰涼軟糯的觸感瞬間充滿口腔,黑糖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卻因為被命令不准吞嚥,而只能讓那甜膩的汁水在嘴裡積聚。她的腮幫子微微鼓起,眼睛因為冰涼和緊張而泛起水光,看起來既無辜又淫靡到了極點。

陳燼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慾望再也無法掩飾,像一頭終於撕下偽裝的野獸。他扣在她頸後的手微微用力,將她拉向自己。

「現在……」他的唇,停在距離她含著涼糕的、濕潤的唇瓣不到一公分的地方,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帶著他身上獨有的、讓人腿軟的男性氣息。「讓我嚐嚐,妳嘴裡的,甜不甜。」

他說完,便在她顫抖的注視下,狠狠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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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 第4章:失眠人妻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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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涼糕在兩人的唇齒之間被徹底壓碎了。

冰涼的軟糯在陳燼灼熱的口腔裡迅速融化,黑糖蜜的甜膩混著蘇涼嘴裡來不及嚥下的唾液,被他毫不留情地全數捲走。他的吻一點都不溫柔,帶著這幾天以來被迫壓抑的所有焦躁與飢渴,牙齒輕輕磕在她柔軟的唇瓣上,像是要懲罰她這般不知死活的誘惑。

「唔……」蘇涼從鼻腔裡擠出一聲細碎的嗚咽,手下意識地抓緊了陳燼胸口那件被汗水浸得有些發皺的舊T恤。

她含在嘴裡的涼糕本來是冰的,此刻卻被他的舌頭攪得溫熱、黏稠。甜味在兩人的舌尖來回渡送,原本晶瑩剔透的糕體化作一灘濃稠的糖漿,順著兩人緊貼的嘴角緩緩滑落,滴在她尖俏的下巴上,拉出一道晶亮的銀絲。陳燼扣在她後頸的手掌越收越緊,虎口的薄繭磨得她頸後的細肉一陣酥麻,逼得她不得不仰起頭,完全承受他的掠奪。

她本該是被動的,卻在短暫的暈眩之後,主動伸出了舌尖。笨拙的、生澀的,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勇敢,去勾纏他的。這個細微的回應像是點燃了引信,讓陳燼的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悶哼一聲,將她整個人更用力地壓向身後那扇冰冷的鐵門。

鐵門發出輕微的「匡」一聲,在寂靜的樓道裡顯得格外清晰。夏夜的熱氣從老舊公寓的窗縫裡滲進來,冷氣室外機在窗外低沉地嗡鳴著,與兩人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濡濕的喘息聲混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陳燼才猛地鬆開她。

兩人的唇分開時,牽起一道黏膩的糖絲,隨即斷裂。蘇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細肩帶背心下那片雪白的肌膚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粉紅色。她的嘴唇被吻得又紅又腫,上面還殘留著黑糖蜜的光澤,眼神渙散,水光瀲灩,像是剛從水裡被撈起來的人。陳燼也好不到哪裡去,他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此刻徹底崩塌,額頭沁出汗珠,眼底的慾望濃得化不開,呼吸粗重得像剛跑完五千公尺。

他看著她這副被自己弄得一塌糊塗的模樣,理智才後知後覺地回籠,一股強烈的懊悔與自責竄了上來。他剛剛差點就在這樓道裡把她給辦了。如果那個愛八卦的蔡秋月剛好上樓收租,如果對門的大學生剛好開門……

「進來。」他嗓音沙啞得不像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率先轉身拉開了自己那扇半掩的鐵門。

蘇涼愣了一下,隨即乖順地跟了進去,連掉在地上的那個空盤子都忘了撿。

陳燼的租屋處和她那間佈置溫馨的房子完全是兩個世界。不到十坪的空間,一張床、一張矮桌、一個塞滿衣物的開放式衣櫃,就是全部。沒有多餘的裝飾,空氣裡只有淡淡的洗衣精味道和屬於他自己的、乾淨的汗味。地板是磨石子地,此刻卻涼得讓人舒服。

陳燼沒開大燈,只開了牆角一盞昏黃的立燈。他從角落那台嗡嗡作響的小冰箱裡摸出兩罐冰啤酒,罐身瞬間凝結出細密的水珠。他遞了一罐給蘇涼,自己則是直接席地而坐,背靠著那扇剛剛關上的鐵門,長腿隨意地敞開,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灼熱的喉嚨,總算壓下了一點體內那股邪火。

蘇涼也學著他的樣子,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她身上的細肩帶背心是鵝黃色的,布料很薄,隨著她坐下的動作,胸口的形狀便若隱若現。或許是因為長期失眠,她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黑眼圈,鼻頭也因為剛才的激吻而有點紅紅的,這份脆弱感反而讓她平日裡那種精緻人妻的端莊外殼碎了一地,露出一種惹人憐愛、想讓人狠狠欺負的柔軟。

「對不起……」她率先開口,聲音還有點啞,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啤酒罐的拉環。「我剛剛……是不是太超過了?」

陳燼沒看她,只是盯著對面斑駁的牆壁,聲音悶悶的。「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啤酒罐輕輕碰撞地板的聲音。蘇涼將罐身貼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冰涼的觸感讓她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陳燼,你知道嗎?我已經快半年沒有好好睡過覺了。」她忽然輕聲說道,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一開始只是認床,後來是習慣了。趙承翰不在,那張雙人床空得嚇人。我每天晚上躺在上面,睜著眼睛聽冷氣的聲音,聽樓下機車呼嘯而過的聲音,聽到天快亮了,才能勉強瞇一下。早上起來,頭痛得像要裂開。」

陳燼握著啤酒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每個禮拜會跟我視訊一次,有時候三次,有時候兩次。」蘇涼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每次都不超過三分鐘。他會問我錢夠不夠用,問我有沒有去做臉,然後就說他在開會,很忙。透過鏡頭,我看得到他身後的辦公室很亮、很乾淨,但我就是覺得,他離我好遠,遠到我好像已經不是他老婆,只是一個需要定期匯款的帳號。」

她的聲音開始帶上一點鼻音,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去看過身心科,醫生說我是自律神經失調,開了安眠藥給我。吃了會睡著,但醒來之後更空虛,好像靈魂被抽掉一塊。」她轉過頭,看著陳燼線條剛毅的側臉,眼神專注而依賴。「只有這幾天……只有每天晚上十一點半,來敲你的門,跟你在這個鐵門後面聊那半小時,我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才覺得……安心。好像只要聽到你的聲音,聞到你身上的味道,我就能呼吸了。」

這番話,比任何裸露的誘惑都更具殺傷力。陳燼向來以自制力為傲,他能在油鍋前站一整天面不改色,能在退伍後一個人扛起整個家計的空洞,能對所有投懷送抱的曖昧視而不見。但他對這種直白的、赤裸的孤獨與依賴,毫無抵抗力。

他終於轉過頭看她。

蘇涼的眼睛裡蓄著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她身上的香氣很淡,是那種剛洗完澡後的、混著沐浴乳和體溫的乾淨味道,隨著她靠近,一點一點鑽進他的鼻腔。

話音剛落,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勇氣,輕輕地、試探性地將自己的頭,靠上了陳燼寬闊的肩頭。

柔軟的髮絲拂過他的頸側,有點癢。更要命的是,她胸口那團溫熱而飽滿的柔軟,也隨著這個動作,輕輕地壓在了他的手臂上。透過那層薄薄的背心,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內衣蕾絲邊緣的紋路,以及她身體傳來的、不同於涼糕的、屬於活生生女人的溫熱體溫。

陳燼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一塊鐵板。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失控般地在胸腔裡狂跳,咚咚咚的聲音大到他懷疑蘇涼都能聽見。血液不受控制地往下腹衝去,某個部位正以一種尷尬而灼熱的姿態迅速甦醒。他下意識地想推開她,想維持那可笑的、屬於成年男人的體面與距離,但肩頭那顆小小的腦袋卻依賴地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像小貓一樣的嘆息。

「別動……」她閉著眼睛,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濃的睏意。「讓我靠一下就好,一下就好……我好久沒有這麼想睡了……」

陳燼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死死地握成了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他不敢動,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任何一個動作都會驚醒她,或是驚醒自己體內那頭已經快要掙脫鎖鏈的野獸。

昏黃的燈光下,她靠在他肩頭的睡顏安靜而脆弱,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而他,卻渾身緊繃,汗水從額角滑落,滴進了衣領。

就在這時,蘇涼那隻原本放在自己膝蓋上的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半夢半醒間,輕輕地滑落,落在了陳燼緊繃的大腿上,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他牛仔褲底下那處早已灼熱賁張的輪廓。

陳燼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低下頭,看著她毫無防備的臉,和那隻停留在危險邊緣的手,眼神晦暗不明。而樓道外,那台老舊的冷氣壓縮機,忽然發出「喀噠」一聲,停止了運轉,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更深、更讓人心跳加速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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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 第5章:鐵門後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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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氣壓縮機停擺後的那幾秒,寂靜濃得像化不開的糖漿。

蘇涼的手就那樣輕輕覆在他的大腿上,指尖隔著被汗水微微浸濕的牛仔布料,若有似無地陷進他早已繃緊賁張的弧線。不是故意的,卻比任何刻意的撩撥都更要命。那一下輕劃,讓陳燼整個人像是被電流竄過脊椎,喉結不受控制地狠狠滾動了一下,呼吸從鼻腔裡洩出一聲又重又濁的氣音。

他低下頭看她。她靠在他肩頭,眼睛閉著,長睫毛安靜地垂著,臉頰因為靠得太近而染著淡淡的粉,嘴唇微微張開,呼出的氣息溫熱,帶著一點點啤酒花的微苦和屬於她的、淡淡的甜香。那張臉乾淨又脆弱,睡著的樣子全然信任,毫無防備,彷彿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正按在什麼樣危險的地方。

陳燼死死握著的拳頭,指甲已經陷進了掌心,鈍痛讓他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理智。他不能。至少不能在這裡,不能在她半夢半醒、把他當成唯一能安睡的浮木的時候。

他用一種近乎粗魯的克制,輕輕卻堅定地握住她的手腕,將那隻柔軟微涼的手從自己灼熱的大腿上移開,放回她自己的膝蓋。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蘇涼。」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砂紙磨過喉嚨。「回去了,很晚了。」

蘇涼被他的動作驚得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還有些失焦。她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腕,又看了看他緊繃到發白的指節,愣了幾秒,才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臉頰瞬間紅透,一直紅到耳根。她慌亂地坐直身子,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好像睡著了……」

「沒事。」陳燼鬆開她的手,站起身時動作有些僵硬,刻意背對著她,不讓她看見自己牛仔褲前方那尷尬的隆起。「去睡吧。」

他沒有看她怎麼倉皇地拉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怎麼逃回對門。他只是站在原地,聽著對門關上的輕響,聽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寂靜的樓道裡一下一下砸著耳膜。汗水已經濕透了他的背心,貼在背上又黏又冷。他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用最冷的水狠狠沖著臉,直到那股快要將他焚毀的燥熱被強行壓下去。

鏡子裡的男人,眼神晦暗,滿是壓抑的狼狽。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會失控。

所以,從隔天開始,陳燼開始刻意築起高牆。

白天的士林夜市依舊是那個油煙瀰漫、人聲鼎沸的戰場。下午四點,陳燼準時拉開鐵捲門,點火、倒油,滾燙的油鍋滋滋作響,雞排裹粉下鍋的瞬間爆起金黃的油花。他的動作一如既往的俐落,安靜,只是那張撲克臉比平時更冷,更像一塊捂不熱的鐵板。

蘇涼來了。她穿著一身素色的洋裝,頭髮整齊地挽在腦後,看起來依舊是那個端莊精緻的人妻。她站在攤位前,隔著白色的熱氣輕聲開口,聲音比平時多了一絲小心翼翼。

「老闆,一塊雞排,切一下,胡椒多一點。」

陳燼頭也沒抬,只是用長筷翻動著油鍋裡的雞排,淡淡地應了一聲。「好,稍等。」

全程沒有多餘的眼神,沒有多餘的話。油鍋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臉,也隔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雞排放進紙袋,遞過去時,指尖刻意避開了她的手。蘇涼接過紙袋,指尖捏得有點發白,輕輕咬了咬下唇,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只說了一句謝謝,便轉身離開。

一旁幫忙顧炸爐的張義盛看在眼裡,嘴碎的毛病立刻犯了。他一邊甩著手上的油星,一邊用手肘撞了撞陳燼,擠眉弄眼。

「喂,阿燼,你今天是吃到炸藥喔?對人家蘇小姐那麼兇?人家以前來,你雖然話少,但也不會這樣當人家是空氣吧?」張義盛壓低聲音,語氣卻藏不住八卦的興奮。「怎麼,四樓那個走廊的半夜聊天室,倒了?」

陳燼把炸好的雞排撈起,瀝油的動作頓都沒頓,語氣平板無波。

「沒什麼。忙。」

「忙個屁啦。」張義盛撇撇嘴,「我看你是不敢看吧?嘖嘖,人家蘇小姐今天穿那件洋裝,腰掐得那麼細,你一眼都沒看,可惜了。」

陳燼沒再接話,只是將火開得更大,油鍋的滋滋聲蓋過了一切。那一天,直到收攤,蘇涼沒有再出現。

接下來的兩天,那扇在十一點半會準時響起的敲門聲,消失了。

陳燼以為這是好事。這代表他的冷淡起了作用,代表那條快要越線的界線又被他硬生生拉了回來。可是,每到十一點半,他還是會不自覺地停下手邊的動作,豎起耳朵聽著門外的動靜。樓道裡只有冷氣室外機低沉的嗡鳴,和遠處馬路上機車呼嘯而過的聲音。那份過於安靜的寂靜,反而讓他心裡像是空了一塊,悶得發慌。

而蘇涼,選擇了另一種方式的靠近。

第三天的午後,陳燼收攤後提著餿水桶上樓,剛走到三樓轉角,就看見四樓的陽台上,蘇涼正在晾衣服。臺北的午後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她穿著一件極薄的、米白色的細肩帶背心,下襬很短,隨著她踮腳晾衣服的動作,一截白皙纖細的腰線和肚臍若隱若現。她的頭髮隨意地紮起,幾縷髮絲被汗水黏在修長的脖頸上。那件背心領口開得很低,她每一次抬手,都能看見胸前柔軟的弧度在薄薄的布料下輕輕晃動,粉色的內衣肩帶若隱若現。

她看見了他,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打招呼,只是輕輕咬著下唇,對他露出一個有點委屈、又有點勾人的笑,然後像是沒站穩似的,輕輕「啊」了一聲,手裡的衣架掉在地上。

陳燼的腳步頓住,喉結滾動。他想假裝沒看見,直接走回自己的鐵門內,可視線卻像是被黏住了一樣,無法從那片被汗水浸得半透明的背心和那截雪白的腰上移開。空氣中飄來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精香氣,混著她肌膚被熱氣蒸出的、甜膩的汗味。

「陳先生……可以幫我撿一下嗎?」她輕聲說,聲音帶著一點點喘,像是被熱氣逼出來的。

陳燼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走過去,彎腰撿起衣架遞給她。遞過去的瞬間,她的指尖故意輕輕劃過他的指腹,溫熱柔軟的觸感一觸即分。

「謝謝。」她接過衣架,指尖還留戀地在他手背上停留了一秒,才收回去。

沒有再敲門,隔天傍晚,他們在狹窄的樓梯間擦肩而過。蘇涼穿著一件貼身的短裙,裙襬只到大腿中段,露出一雙筆直勻稱的長腿。她抱著一籃剛買的菜,與他錯身時,肩膀輕輕碰了他的手臂一下,隨即發出一聲極輕、極幽怨的嘆息。

那聲嘆息輕得像羽毛,卻準確地搔在了陳燼最癢的地方。他能聞到她髮間的香氣,能感覺到她手臂肌膚的滑膩,甚至能感覺到她胸口的柔軟在擦過他手臂時的驚人彈性。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卻只能僵硬地側身讓她先過,連一句話都不敢說。

流言就是在這種若有似無的拉扯中,像夜市水溝裡的油漬一樣,悄悄蔓延開來。

房東太太蔡秋月是最敏銳的獵犬。這天下午,她藉口說四樓的水管漏水,踩著拖鞋「叩叩叩」地敲開了陳燼的門,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往他屋內掃,又往對門緊閉的門板瞟。

「陳燼啊,不是我要說你,你一個單身男人,夜市做生意要顧名聲啊。」蔡秋月嗓門很大,確保整層樓都能聽見。「有些人妻啊,家裡老公不在,就喜歡到處找人講話解悶。你可要把持住,別讓人家在背後講閒話,說你那個鐵門後面,半夜都不安寧喔。」

她的話,半是警告,半是威脅。張義盛也私下提醒過陳燼,說夜市裡已經有攤友在傳,說那個常來買雞排的漂亮人妻,跟他肯定有點什麼,不然怎麼每次買雞排都要挑他顧攤的時候來。

陳燼只是聽著,一言不發,把鐵門關得比以前更緊。

直到那天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

陳燼剛洗完澡,穿著一件舊背心坐在地板上滑手機,心裡卻煩躁得什麼都看不進去。就在這時,對門傳來了聲音。不是敲門聲,而是一聲壓抑的、極細微的啜泣。

那聲音隔著兩扇鐵門和一道走廊,輕得幾乎要被冷氣的嗡鳴蓋過,卻像一根針,準確地扎進了陳燼的耳膜。

他猛地抬起頭,屏住呼吸。那啜泣聲斷斷續續,帶著濃濃的鼻音和酒氣,像是喝醉了之後,再也忍不住的委屈。還夾雜著一句含糊的、帶著哭腔的呢喃。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是蘇涼。

陳燼握著手機的手,一點點收緊,指節泛白。他告訴自己不要管,不要開門,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是她丈夫該處理的事。可是那啜泣聲一下又一下,像小貓的爪子一樣,撓著他的心臟,讓他想起她靠在他肩頭時那份脆弱的、想睡的依賴,想起她被他冷落後那委屈的眼神。

理智的弦,在第二聲更清晰的、帶著哽咽的哭聲中,徹底繃斷。

他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三步併作兩步衝到鐵門前,猛地拉開了那扇他親手關了三天的鐵門。

昏黃的走廊燈光下,蘇涼就坐在他對面的鐵門前,抱著膝蓋,縮成小小的一團。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的細肩帶背心和短褲,臉頰酡紅,眼眶紅腫,長髮凌亂地散在肩頭,手裡還握著一個已經空了的啤酒罐。濃濃的酒氣和她身上甜膩的體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頭暈目眩的、微醺的氣味。她的肩膀隨著啜泣一下一下地顫抖,細細的肩帶滑落到手臂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還帶著淚痕的肩頭。

她聽見開門聲,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向他,眼神迷離又可憐。

「陳燼……」她帶著哭腔叫他的名字,聲音又軟又啞。

陳燼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他什麼都沒說,也顧不上什麼房東太太,什麼流言蜚語。他走過去,一把扣住她纖細的手腕,手心的溫度燙得嚇人。她的肌膚因為酒精而發燙,觸手一片滑膩。

他稍一用力,就將那個輕盈柔軟的身體從冰冷的地板上拉了起來,直接扯進了自己屋內,隨後「砰」的一聲,狠狠甩上了那扇象徵著道德與距離的鐵門,將整個世界的窺探與寂靜,都隔絕在外。

門內,酒氣、汗味與曖昧的氣息,瞬間濃得化不開。而他扣著她手腕的手,沒有鬆開,反而越收越緊,將她整個人壓向了自己灼熱的胸膛。

一步之遙的距離,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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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第6章:黏膩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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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被狠狠甩上的那一聲「砰」,在這棟老舊公寓的樓道裡顯得格外沉悶,又格外清晰。

回音順著斑駁的牆壁一路震盪下去,連走廊那盞接觸不良、一直嗡嗡閃爍的日光燈管都跟著晃了一下。門外的世界被瞬間切斷,樓下士林夜市隱約傳來的叫賣聲、機車催油門的躁動,還有整棟樓此起彼落的冷氣室外機運轉聲,全都被那扇生鏽的鐵門擋在了外頭。

門內,只剩下兩個人過於急促的呼吸,以及一室濃得化不開的、混合著啤酒與甜膩體香的熱氣。

陳燼沒有鬆手。

他扣著蘇涼纖細手腕的五指收得死緊,指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腕間那因為酒精與緊張而瘋狂跳動的脈搏。她的皮膚燙得嚇人,明明剛才還坐在冰冷的磁磚地板上,現在卻像是一塊剛從蒸籠裡取出的涼糕,表面溫涼,內裡卻是滾燙的、柔軟的、即將融化的餡。

她被他整個壓向了胸膛。

陳燼今天只穿了一件洗到發白的黑色背心,長年站在雞排攤前翻炸、在高溫油鍋前鍛鍊出來的胸肌與手臂線條,在薄薄的布料下繃出結實的輪廓。汗水早就浸透了他的背心後襬,貼在身上,而蘇涼那件米白色的細肩帶背心更是單薄,兩具身體隔著兩層被汗水浸得半透明的布料緊緊相貼,他甚至能感覺到她胸前柔軟的起伏,正隨著啜泣與喘息,一下一下地擠壓著他的胸口。那種柔軟與彈性,是隔著衣服也無法掩飾的豐滿。

「陳燼……」

蘇涼仰著頭看他,眼睛裡還含著淚,水光瀲灩,臉頰因為喝了酒而染上一層薄薄的粉紅,連鼻尖都是紅的。她的長髮凌亂地黏在汗濕的頸側與鎖骨上,幾縷髮絲甚至被淚水黏在了唇角。那張平時總是端莊、甚至帶著一點距離感的臉,此刻卻脆弱得一塌糊塗,細細的肩帶早就滑落到手臂中段,露出一大片雪白圓潤的肩頭,和半邊若隱若現的胸口弧度。她的唇因為哭過而顯得更加紅潤,微微張開,呵出的每一口氣都帶著濃濃的啤酒麥芽味與她身上獨有的、像是黑糖混著乳香的甜味。

陳燼的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

他想罵她。這麼晚了喝成這樣坐在走廊上,萬一被上樓的鄰居看見怎麼辦?萬一被樓下那個最愛搬弄是非的房東太太蔡秋月撞見,她一個人妻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他更想問她,為什麼要哭?是因為他這三天刻意的冷淡嗎?他故意在夜市裡對她視而不見,連她來買雞排他都只用最公式化的「要切嗎?要辣嗎?」來打發,他以為這樣就能把那條已經越線的界線重新畫回去,卻沒想到,她會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來報復他的疏離。

可是所有的話到了嘴邊,都被她身上那股微醺的、滾燙的香氣給堵了回去。

「放開……你先放開我。」蘇涼的聲音又軟又啞,帶著哭過後的鼻音,她象徵性地掙了一下手腕,卻根本沒有用力,反而更像是將自己往他懷裡送。她能感覺到,頂在自己小腹上的那個堅硬的、灼熱的輪廓,正隔著他那條寬鬆的棉質短褲,一下一下地跳動著。那份屬於成熟男人的、毫不掩飾的慾望,讓她剛剛還冰冷的身體,瞬間竄起一股麻癢的電流,直衝腦門。

陳燼沒有放。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胸膛劇烈地起伏,撲克臉的面具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他那雙平時總是沉默、看不出情緒的眼睛,此刻卻燒得發紅,死死地盯著她。那眼神裡有壓抑了三天的煩躁,有對她不愛惜自己的怒氣,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野獸般的飢渴。

「妳到底想幹什麼?」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蘇涼,妳喝醉了,我送妳回去。」

「我沒醉。」蘇涼搖搖頭,髮絲隨著她的動作掃過陳燼的手臂,帶來一陣細微的搔癢。她忽然踮起腳尖,讓自己的臉更靠近他,近到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相貼,近到她能看見他額角因為悶熱而滑落的汗珠,正沿著他深刻的下顎線往下滑。「我很清醒,陳燼。我清醒地知道,你這三天在躲我。」

她的指尖,輕輕地、顫抖地,撫上了陳燼扣著她手腕的那隻手。不是要掙脫,而是輕輕地摩挲著他手背上因為常年提油桶、翻鐵鏟而磨出的薄繭。

「你以為不理我,我就會乖乖聽話,回去當那個半夜睜著眼睛等到天亮的乖老婆嗎?」她的眼淚又滑了下來,卻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人妻特有的、被冷落太久後的自暴自棄與嫵媚。「我等不到我老公,我等你也不行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直接捅開了陳燼這三天來用盡全力才鎖上的那道閘門。

他猛地別開視線,不敢再看她的眼睛。這女人的眼淚和直白,對他這種吃軟不吃硬的男人來說,根本就是最致命的毒藥。他鬆開了她的手腕,卻在下一秒,轉身想去拉開鐵門,想把她推出去,想讓這一切回到那個還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的距離。

「等一下。」蘇涼卻在身後叫住了他。

陳燼的腳步頓住。

他聽見身後傳來塑膠保鮮盒輕輕放在他那張老舊矮桌上的聲音。回頭一看,才發現蘇涼剛才一直抱在懷裡的,除了那個空啤酒罐,還有一個小小的、透明的保鮮盒。盒子裡,躺著兩塊晶瑩剔透的黑糖涼糕,上面淋著的黑糖蜜因為室內的悶熱,已經有些融化,黏稠地附在糕體上,在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霓虹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我本來……本來是想拿來給你的。」蘇涼的聲音小了下去,帶著一點委屈的鼻音。「我今天下午特地去迪化街那家老店買的,你上次不是說……涼涼的很好吃嗎?我想說,你在夜市站了一整天,晚上回來吃一塊會很舒服。結果你連看都不看我。」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雙還沾著淚痕的手,打開了保鮮盒的蓋子。悶熱的空氣裡,立刻多了一股濃郁的黑糖香氣,甜得發膩。

陳燼看著她,心頭那股剛剛升起的怒氣,硬生生地被這股甜味給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無力的燥熱。

「妳……」他想說妳別這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啞得不像話。

蘇涼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她用指尖,捻起了一塊涼糕。那涼糕冰涼軟糯,在她白皙的指尖顫巍巍地晃動著,黑糖蜜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滑。她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餵到他嘴裡,而是當著陳燼的面,將那塊涼糕舉到了自己的鎖骨上方。

然後,她輕輕地傾斜了手指。

黏稠的、冰涼的黑糖蜜,就這樣一滴、兩滴,滴在了她雪白的鎖骨窩裡。那深深的凹陷,立刻積起了一小窪深褐色的、閃著光的糖漿。冰涼的觸感讓蘇涼忍不住輕輕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像是被涼到一般的輕哼。蜜汁順著她鎖骨的線條,緩緩地往下滑,滑過她細膩的頸側肌膚,留下一道濕亮的水痕。

陳燼的呼吸,瞬間停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一小窪糖漿,瞳孔因為衝擊而驟然收縮。他感覺到自己的下腹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燙了一下,血液在一瞬間全部往同一個地方衝去。他那條寬鬆的短褲,已經被頂出了一個再也無法掩飾的、猙獰的弧度。

「涼糕……化掉了。」蘇涼抬起眼睛看他,眼神迷離,聲音輕得像是在夢囈。「陳燼,它一直在流……你幫我……幫我舔乾淨好不好?不然……會弄髒衣服的。」

她說著,又將另一隻手的指尖,沾滿了保鮮盒裡剩下的黑糖蜜,然後,將那隻手腕,遞到了陳燼的面前。她纖細的手腕內側,皮膚薄得能看見淡淡的青色血管,此刻正覆著一層黏膩的、甜到發光的糖漿。

這已經不是分享食物了。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邀請。是將自己當成了盛裝甜點的容器,邀請他來品嚐、來褻瀆。

人妻的背德感,在這一刻被這種黏膩的、色情的吃法推到了頂點。

陳燼的理智在瘋狂地尖叫,叫他推開她,叫他打開門讓她滾出去,告訴她他不是這種趁人之危的男人。可是他的身體卻背叛了他的理智。他的視線無法從那片被糖漿覆蓋的雪白肌膚上移開,他的舌尖甚至已經不自覺地抵住了上顎,嚐到了自己口腔裡因為極度渴望而分泌出的唾液。

他扶住了她的腰。

那是一截不盈一握的、柔軟到不可思議的腰肢。隔著那層薄薄的背心,他能感覺到她腰側肌膚的細膩與溫熱,還有因為緊張而微微的顫抖。他的大掌幾乎能掐住她整個腰身,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燙著她,讓蘇涼的腿都有些發軟,不得不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

「蘇涼……妳知道妳在做什麼嗎?」陳燼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來的。

「我知道。」蘇涼的臉已經紅透了,卻沒有退縮。她甚至主動將自己的鎖骨往前送了送,讓那窪糖漿離他的唇更近。「我就是想讓你……吃我。」

最後兩個字,輕得像是一陣嘆息,卻像是一道驚雷,在陳燼的腦海裡炸開。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低下頭,粗重的呼吸噴在她冰涼而又滾燙的頸側,帶起一陣細小的雞皮疙瘩。然後,他伸出了舌尖。

溫熱的、靈活的舌尖,第一次觸碰到了她細膩的頸側肌膚。

「嗯……」蘇涼的喉嚨裡立刻逸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顫抖的喘息。她的頭不自覺地向後仰去,露出了更加修長脆弱的頸部線條,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陳燼背心的肩頭。冰涼的糖漿與他舌尖的灼熱形成了最強烈的對比,甜膩的黑糖味在他的味蕾上化開,混合著她肌膚本身那股淡淡的、鹹鹹的汗味,形成一種讓人瘋狂的、獨屬於人妻的味道。

陳燼的舌尖沿著那道糖漿滑落的痕跡,一路舔舐,將鎖骨窩裡積存的蜜汁一點一點地捲入口中。他的動作並不溫柔,甚至帶著一點懲罰性的粗魯,牙齒偶爾會輕輕擦過她敏感的肌膚,留下一道道濕亮的痕跡。每一次舔舐,都讓蘇涼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一次,她的喘息也越來越急促,越來越甜膩。

他舔乾淨了鎖骨,又含住了她遞到面前那截白皙的手腕。舌尖在她薄薄的皮膚上打轉,將那些黏膩的糖漿吮得一乾二淨,甚至發出了輕微的、色情的嘖嘖水聲。蘇涼看著他埋在自己頸間與腕間的頭,看著這個平時總是撲克臉、一語不發的男人,此刻卻像是一頭終於被放出籠的野獸,用最原始的方式品嚐著她,那種被佔有、被需要的感覺,讓她空虛了半年的身體深處,猛地湧出一股熱流,讓她短褲下的那處薄薄的布料,瞬間變得濕潤而黏膩。

她忽然抽回了自己的手,在陳燼抬起頭,用那雙沾滿慾望的眼睛看向她時,她將那幾根還沾著殘餘糖漿與他唾液的手指,緩緩地、當著他的面,含入了自己的口中。

她用舌尖,色情地舔舐著自己的指尖,發出含糊不清的、誘惑的輕哼,一雙淚眼朦朧的眼睛,卻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那個畫面,淫靡到了極點。

陳燼扶在她腰間的手,猛地收緊,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他胯下的灼熱,已經硬到發痛,隔著布料重重地抵在她柔軟的小腹上,讓蘇涼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尺寸與渴望。

「妳這個……」陳燼的聲音已經完全啞了,眼神裡的最後一絲理智,也隨著她這個動作,被徹底焚燒殆盡。

他再也無法思考什麼人妻、什麼道德、什麼房東太太的閒言碎語。他只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從頭到腳,從那滴在鎖骨上的糖漿,到她含在口中的指尖,都在對他發出最致命的邀請。

就在他扣住她的後腦,準備狠狠地吻上那張含著手指的、紅潤的嘴唇,準備將這幾天所有的壓抑與渴望都用最粗暴的方式發洩出來時——

「叩、叩叩。」

門外,那扇剛剛才被他狠狠甩上的鐵門,忽然被人從外面,不輕不重地敲響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尖銳的、帶著濃濃八卦意味的、中年女人的嗓音,穿透了薄薄的鐵門,清晰地傳進了這間充滿曖昧與汗味的、寂靜的房間。

「陳燼啊?這麼晚了還沒睡喔?阿姨聽到你這邊好大一聲關門聲,想說來關心一下,是不是漏水又漏到樓下去啦?」

是房東太太,蔡秋月。

兩人的身體,在瞬間同時僵住。

蘇涼含在口中的手指忘了拿出來,陳燼扣在她腰間的手也忘了鬆開,兩人維持著那個極度曖昧、極度色情的姿勢,聽著門外那陣不緊不慢的敲門聲,和那道隨時可能推門而入的腳步聲,血液在一瞬間從滾燙,變得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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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 第7章:房東太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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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第二聲敲門比第一聲更重,也更不耐煩,薄薄的鐵門被敲得嗡嗡震動,連門框上那層剝落的綠漆都跟著抖落了些許粉末。

陳燼的背脊在瞬間竄過一陣冰涼。

他還維持著一手扣住蘇涼纖腰、一手扣在她後腦的姿勢,蘇涼整個人幾乎是坐在他腿上,鎖骨上的黑糖蜜已經被他舔得只剩下一道淺淺的、水光發亮的痕跡,沾著糖漿的指尖還含在她自己嫣紅的唇間。她身上的那件米白色細肩帶睡衣因為掙動而滑落了一半,露出半邊渾圓與若隱若現的蕾絲邊緣,臉頰紅得像是剛從蒸籠裡出來,連眼角都泛著濕氣。

門外,蔡秋月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帶著那種屬於中年婦女特有的、假裝關心實則探聽的尖銳感。

「陳燼?阿燼啊?你在裡面嗎?阿姨剛剛在樓下就聽到碰一聲,超大聲的,想說是不是你們四樓的熱水管又爆了。上次三樓的黃太太不是才抱怨天花板在滴水嗎?阿姨拿鑰匙上來看看喔?」

鑰匙兩個字讓蘇涼的瞳孔猛地收縮。她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從陳燼腿上彈起來,卻因為腿軟而差點跪坐在冰涼的磨石子地板上。陳燼眼明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肘,那觸手之處全是細汗與糖漿混在一起的黏膩感。

「怎麼辦……」蘇涼用氣音說,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慌亂地拉扯著自己的肩帶,又用手背胡亂擦拭嘴角殘留的糖漬,越擦卻越顯得狼狽,口紅都暈開了,「她有鑰匙,她真的會開門進來……」

陳燼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他這間位於士林夜市後巷的頂加,屋齡快四十年,隔音差得要命,牆壁薄得連隔壁租客打呼都聽得一清二楚,房東太太蔡秋月更是出了名的愛管閒事。平時的說詞是「關心房客」,實際上是把整棟樓當成自己的後宮在巡視,誰帶了朋友回來、誰的垃圾沒分類、誰的機車亂停,她全都要念上半小時。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股被慾望燒得發昏的狀態中抽離,壓著嗓子對門外喊:「蔡姐,我沒事,剛剛不小心踢到椅子。漏水沒有,你不用上來了。」

他的聲音試圖維持平穩,但連他自己都聽得出來,那尾音裡還殘留著情慾未退的喑啞。

門外的蔡秋月卻像是沒聽見一樣,鑰匙串碰撞的清脆聲已經清晰地傳來。「哎唷,踢到椅子會這麼大聲喔?少年仔不要逞強啦,阿姨看一下也比較安心,一分鐘就好。」

那是赤裸裸的不信任。

陳燼當機立斷,轉頭對蘇涼使了個眼色,要她躲進廁所。蘇涼卻搖搖頭,她知道那間小到轉身都困難的浴廁根本藏不住人,而且那股甜膩的黑糖味和她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早就瀰漫了整個房間,只要蔡秋月一進門就會聞到。

時間根本不夠讓她整理儀容。陳燼只來得及將桌上那碗已經化了一半、還沾著指印的涼糕往垃圾桶裡一塞,又把自己的汗濕背心往下拉整,下一秒,喇叭鎖就喀啦一聲被轉開了。

鐵門被推開一道縫,昏黃的走廊燈光切了進來。

蔡秋月燙著一頭捲度過時的短髮,穿著一件花色鮮豔的居家連身裙,手裡真的拿著一串鑰匙,臉上堆著那種「我都是為你好」的笑容。但當她的視線越過陳燼,落在站在房間角落、背對著她、假裝在看窗外冷氣室外機的蘇涼身上時,那笑容瞬間就變質了。

蘇涼的長髮有些凌亂,肩帶歪斜,雪白的後頸上還有一小塊沒被擦乾淨的、發亮的糖漿痕跡,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而整個房間裡,那股混雜著汗水、黑糖與費洛蒙的悶熱氣味,濃得化不開。

蔡秋月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來回掃射。

「哎呀,蘇小姐也在啊?」她的語氣瞬間拉高了八度,充滿了發現新大陸的驚喜與八卦的興奮,「這麼晚了,我還以為妳早就睡了呢。妳老公不是在美國嗎?怎麼……妳會在陳燼房間啊?」

那個「怎麼」兩個字,被她拖得又長又黏,充滿了暗示。

蘇涼的背影僵了一下,才緩緩轉過身,努力擠出一個端莊的微笑,但那笑容因為心虛而顯得僵硬,臉頰的紅暈更是怎麼都褪不去。「蔡姐……我、我睡不著,想說找陳先生借個……借個止痛藥。我頭有點痛。」

這個藉口拙劣得連她自己都不信。

陳燼站在門邊,雙手抱胸,那張撲克臉又重新掛了回去,只是緊繃的下顎線洩漏了他的不悅。「蔡姐,沒漏水。妳看完了可以走了嗎?我要休息了,明天還要開攤。」

他下了逐客令,但蔡秋月哪是這麼容易打發的人。她不但沒走,反而更往裡面踏了一步,假意地用手扇了扇風。「唉唷,少年仔火氣不要這麼大嘛。阿姨也是好心,怕你們年輕人不會照顧房子。蘇小姐,妳臉怎麼這麼紅啊?是不是發燒啦?要不要阿姨幫妳量個體溫?這冷氣要開強一點啦,不然很容易中暑的。」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種黏膩的眼神,從蘇涼敞開的領口掃到陳燼打赤膊後露出的結實胸膛與汗濕的肌理。

那一夜,蔡秋月最終還是被陳燼半推半請地送出了門,但那扇鐵門關上後所帶來的後座力,才正要開始。

隔天中午,士林夜市還沒到最熱鬧的時段,陳燼的雞排攤前卻比平時更熱鬧。只是那熱鬧,不是因為生意好。

「聽說了沒?四樓那個空姐……喔不是,是那個科技新貴的老婆啦,半夜穿著睡衣跑去對門那個賣雞排的房間待了快一個小時欸。」

「真的假的?她老公不是在新竹還是在美國?這樣敢喔?」

「蔡姐親眼看到的還會有假?她說那女的出來時臉紅成那樣,衣服都沒穿好,房間裡還有怪怪的味道咧。」

幾個平時就愛在夜市串門子的攤友,假裝來買飲料,卻站在隔壁的鹹酥雞攤前,對著陳燼的攤位指指點點。經過的客人聽到了,腳步也放慢了,原本想排隊的人也猶豫了起來。夜市這種地方,口碑比什麼都重要,一旦沾上「搞人妻」這種標籤,不管真相如何,那層油膩的閒言碎語就會像炸鍋裡的黑油一樣,怎麼洗都洗不掉。

陳燼面無表情地將一塊剛起鍋、滋滋作響的雞排剪開,金黃色的外皮喀滋作響,但他握著剪刀的手卻比平時更用力,指節都泛白了。油煙燻得他眼睛發疼,但更讓他煩躁的是那種被窺視、被審判的感覺。

就連租在三樓的夜校大學生劉子軒,提著消夜經過時,都用一種帶著羨慕與揶揄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吹了聲口哨:「燼哥,可以喔,深藏不露。」

陳燼沒有回應,只是將找零重重地拍在攤位的不鏽鋼檯面上。

收攤後,他照例將推車推回後巷,許美琪已經在巷口的便利商店門口等他。這個在夜市賣了十幾年服飾、看盡人情冷暖的女人,是陳燼少數能說上話的朋友。她叼著一根細長的電子菸,吐出一口薄荷味的白霧,語氣卻不像平時那樣輕鬆。

「聽說了。」許美琪開門見山,眼神銳利地看著他汗涔涔的臉,「蔡秋月今天在市場跟每個經過四樓的人都廣播了一遍,說你跟那個蘇小姐有一腿。阿燼,姐跟你說句實話,夜市做生意,最忌諱的就是惹上人妻。」

陳燼低著頭,用腳踢著地上的一顆小石子,沒有說話。

「你以為只是睡個女人這麼簡單?」許美琪的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得刺耳,「人家的老公是做半導體的,一年賺的錢抵你炸十年雞排。萬一人家回來鬧,找兄弟來砸你的攤,或是告你妨害家庭,你以後還想不想在士林混?而且,女人家的名聲更薄,妳讓她以後怎麼做人?被整棟樓的人用異樣眼光看,妳以為她受得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盆冷水,澆在他燥熱的頭頂上。陳燼當然知道。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跟蘇涼之間那條看不見的線,一旦跨過去,就再也回不去了。他原以為那扇鐵門關起來,裡面發生的事就與外面無關,但他忘了,這棟老舊公寓的牆壁,從來就藏不住秘密。

「我知道了,琪姐。」他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沙啞。

那天晚上,蘇涼沒有敲門。

陳燼坐在自己悶熱的房間裡,冷氣開到最強,卻還是覺得燥熱難耐。他洗了兩次澡,試圖洗掉身上殘留的糖味與慾望,卻怎麼也靜不下心。牆壁另一側,安靜得異常,沒有腳步聲,沒有水流聲,彷彿對門的人已經人間蒸發。

直到快十一點,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涼傳來的LINE訊息,只有一行字,配上一個低頭道歉的貼圖。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以後……我不會再這麼晚去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

文字客氣而疏離,像是一道正式的切割線。陳燼看著那行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有點悶,有點空。他打了幾個字想回覆,又一個個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個「嗯」字。

他告訴自己,這樣最好。回到各自的生活軌道,對誰都好。

然而,臺北的夏天,從來不會讓人好過。

凌晨一點多,一道刺眼的閃電毫無預警地劃破夜空,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整條巷子的路燈與公寓的燈光,在瞬間同時熄滅。

停電了。

悶熱的空氣瞬間凝結,冷氣室外機的嗡鳴聲戛然而止,只剩下窗外傾盆而下的大雨拍打著鐵皮屋頂的嘈雜聲。黑暗,像濃稠的墨汁一樣,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伸手不見五指。

陳燼皺著眉起身,想去找手電筒。就在這時,他的鐵門,被人用一種近乎撞擊的力道,急促地拍響了。

「叩叩叩!叩叩叩!陳燼!陳燼你在嗎!」

是蘇涼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得不成樣子,完全沒了平時的矜持與輕柔。

陳燼的心臟猛地一縮,立刻衝過去拉開鐵門。

門外的走廊一片漆黑,只有閃電偶爾照亮的瞬間,能看見蘇涼赤著腳站在門口,身上還是那件單薄的睡衣,頭髮被汗水與潮氣黏在臉頰上,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她死死地抱著自己的手臂,指甲都快掐進肉裡,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怕黑……我從小就怕黑……停電了,好黑……我不敢一個人在裡面……」她語無倫次地說著,一看到陳燼,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不管不顧地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

溫熱柔軟的身軀帶著沐浴後的香氣與恐懼的顫慄,狠狠地撞進陳燼的胸膛。他下意識地伸手抱住她,才發現她全身都是冰涼的冷汗,唯有臉頰燙得驚人。

懷中的女人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腰,彷彿要將自己嵌進他的身體裡。黑暗剝奪了視覺,卻讓其他的感官被無限放大。陳燼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的飽滿正隨著急促的呼吸一下下擠壓著他的胸口,能聞到她髮間殘留的淡淡花香,能聽到她因為恐懼而發出的、細細的嗚咽聲,以及那雷聲過後,兩人交疊的、越來越粗重的心跳。

那條她白天才用文字劃下的界線,在一場突如其來的黑暗與雷雨面前,顯得如此可笑而不堪一擊。

陳燼再也顧不得什麼房東太太、什麼流言蜚語、什麼人妻的道德禁忌。他只是收緊了手臂,將這個渾身顫抖的女人更緊地按向自己,用自己汗濕卻灼熱的胸膛,去溫暖她冰涼的恐懼。

「我在這裡。」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沉而穩定,「別怕,我在這裡。」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聲卻漸漸遠去。漆黑而悶熱的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緊緊相擁的體溫,與那扇再也無法將他們隔開的、形同虛設的鐵門。

而陳燼知道,這一夜,他們誰也別想再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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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 第8章:舌尖的渡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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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終於滾向了遠方的淡水河口,只剩下雨點砸在鐵皮屋頂與冷氣室外機上的密集鼓點。整條巷子的老公寓一起陷入了停電的黑暗,悶熱像一床濕透的棉被,密不透風地裹住這間四樓的方正小套房。

「我在這裡。」陳燼的聲音壓在她耳膜上,低沉,帶著胸腔震動的嗡鳴。他收緊手臂,將懷裡那具還在細細顫抖的身軀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蘇涼沒有回答,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頸窩。她的雙手死死揪住他背後那件已經被汗水浸得半濕的黑色T恤,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恐懼之後的餘悸讓她的呼吸又急又淺,每一次吸氣,胸前那兩團被薄薄睡裙包裹的柔軟就重重地擠壓著陳燼結實的胸膛。那觸感飽滿、溫熱,又因為沐浴後的肌膚而帶著一點滑膩的涼意,讓陳燼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黑暗放大了所有不該被放大的東西。他聞得到她髮尾那股淡淡的梔子花洗髮精香,混著她頸側沁出的、帶著鹹味的細汗;他聽得見自己如鼓點般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她的耳邊,也聽得見她因為壓抑哭聲而發出的、細如蚊蚋的嗚咽。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髮頂,感受到她燙得驚人的臉頰正貼著他頸側的汗水,涼與熱的交界處,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懷裡的女人明明是別人的妻子,是那個住在對門、總是對他禮貌微笑的人妻,此刻卻像一隻被雷雨嚇壞的小動物,只認得他身上的味道。陳燼的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鬆手,把她推回對門,關上那扇形同虛設的鐵門,假裝今晚什麼都沒發生。可是他的手卻背叛了理智,寬大的手掌貼在她單薄的背上,一下一下緩慢地撫著她因為抽噎而起伏的脊背。手掌下的肌膚隔著一層薄薄的冰絲睡裙,觸感細膩得讓人不敢用力。

「別怕,電一下就來了。」他啞聲說,試圖用最平穩的語氣掩飾自己粗重的呼吸。

蘇涼終於從他懷裡抬起頭。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見她一雙被淚水浸濕的眼睛在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餘光裡,亮得驚人。

「我……我怕黑。」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點點酒氣,才剛從微醺中被雷聲嚇醒,「小時候颱風天,家裡也是這樣……我媽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裡……」

她沒有說完,陳燼也沒有追問。他只是沉默地鬆開一隻手,摸黑走到流理台邊,從抽屜裡翻出一截上次拜拜剩下的紅色蠟燭和一個打火機。喀嚓一聲,幽黃的火光跳了起來,勉強照亮了這間不到八坪的房間。

燭光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汗水的光澤在陳燼的額頭與頸側閃爍,他那件黑色T恤的背後已經被汗濕透,緊緊貼在線條分明的背肌上。蘇涼跪坐在他那張狹窄的單人床邊緣,身上的藕粉色細肩帶冰絲睡裙因為剛才的擁抱而有些凌亂,一邊的肩帶滑到了手臂中段,露出大片白皙圓潤的肩頭與精緻的鎖骨。裙襬只到大腿中段,兩條白皙的小腿因為緊張而併攏著,腳趾不安地蜷縮起來。失去黑暗的掩護後,曖昧反而無所遁形,空氣裡瀰漫著蠟燭燃燒的微弱蠟味、雨後的霉味,以及兩人身上交融的、越來越濃的汗味與體溫。

「還好有這個。」陳燼把蠟燭滴了幾滴蠟油固定在床頭的舊木箱上,試圖讓氣氛輕鬆一點。他轉身想去倒水,卻發現蘇涼的視線正直直地落在他房間角落那台小冰箱上。

那裡面,還放著她三天前送來的最後一塊黑糖涼糕。用透明塑膠盒裝著,晶瑩剔透,底下墊著一張烘焙紙,淋上的黑糖蜜已經有些凝固。那是她親手做的,說是做多了,怕放壞。陳燼一直沒捨得吃,或者說,是不敢吃。

蘇涼像是忽然找到了什麼可以依賴的東西,輕聲說:「那個……再不吃就壞掉了。」

陳燼一愣,隨即明白她是在找話題驅散恐懼。他拉開冰箱,拿出那盒涼糕。冰涼的觸感透過塑膠盒傳到他被汗水泡得發熱的手心,形成一種奇異的對比。他把盒子遞給她。

蘇涼接過,卻沒有用附贈的小叉子。她用指尖直接捻起那塊比掌心略小的涼糕。涼糕在燭光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琥珀色,表面裹著一層薄薄的熟黃豆粉,黑糖蜜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黏稠的光澤。冰涼、軟糯、微微顫動,像一塊被捕捉住的果凍,又像她此刻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唇。

「很冰。」她小聲說,指尖被冰得縮了一下,卻又像是著迷一般,用指腹輕輕按壓著涼糕富有彈性的表面。涼糕在她白皙的指尖下凹陷又彈回,沾染上她指尖的溫度與汗水。

陳燼看著她的動作,喉嚨發乾。那天晚上她用融化的糖漿引誘他舔舐鎖骨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來。他別開視線,聲音有些沙啞:「妳吃吧。」

蘇涼卻抬起頭看他。燭光在她濕潤的眼眸裡跳動,她的臉頰還帶著淚痕與酡紅,卻多了一種豁出去的、近乎挑釁的勇氣。恐懼似乎已經被另一種更灼熱的情緒取代了。

她沒有把涼糕放進自己嘴裡,而是舉到唇邊,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涼糕邊緣沾著的黑糖蜜。

「好甜。」她含糊地說,舌尖捲回那一點甜膩,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然後,在陳燼錯愕的注視下,她張開嘴,將整塊冰涼的涼糕含了進去。

涼糕不大,剛好填滿她的口腔,讓她雙頰微微鼓起。冰涼的觸感讓她輕輕皺了一下眉,卻沒有立刻咀嚼或吞下。黑糖的甜味與黃豆粉的豆香在舌尖化開,冰涼的糕體因為口腔的熱度而開始一點點融化,變得更加軟滑、黏膩。

陳燼的呼吸停住了。他終於明白她想做什麼。

蘇涼跪直了身體,朝他靠近。睡裙的領口因為她的動作而敞得更開,燭光照見那道深深的、隨著呼吸起伏的乳溝。她仰起頭,柔軟的唇瓣因為含著涼糕而無法完全閉合,一絲透明的、混著黑糖蜜的津液從她唇角緩緩滑落,沿著下巴滴落在她起伏的胸口,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跡。她的眼神迷離又大膽,直直地望進陳燼深邃的眼底,發出一聲模糊的、邀請意味濃厚的鼻音。

「唔……」

那一聲輕哼徹底擊碎了陳燼最後的自制力。

他不再是那個在夜市裡撲克臉的雞排攤老闆,不再是那個隔著鐵門刻意保持距離的鄰居。此刻,在搖晃的燭光與悶熱的雨夜裡,他只是一個被孤獨與慾望折磨了太久的男人。

他猛地俯下身,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另一手掐住她纖細的腰,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

下一秒,他的唇狠狠地覆上了她的。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接吻。

冰涼軟滑的涼糕被蘇涼用舌尖渡了過來。陳燼的唇舌間瞬間湧入一股冰涼甜膩的洪流,糕體在兩人唇齒的擠壓下碎裂、融化,黑糖蜜的甜味混著她口中溫熱的唾液,變得無比黏稠、滾燙。涼意只持續了一瞬,隨即就被兩人滾燙的口腔溫度徹底吞噬、同化。那種涼與熱、甜與鹹、軟糯與堅硬的強烈對比,讓陳燼的腦中一片空白。

他嘗到了涼糕的甜,嘗到了她唾液的微鹹,更嘗到了她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的舌尖。蘇涼一開始還有些生澀,只是被動地承受著他的掠奪,將口中的涼意與蜜汁一點一點推送過去。但很快,當陳燼帶著粗礪感的舌頭強勢地捲住她的舌,將那塊已經融化成黏稠糖漿的涼糕連同她的津液一起捲入自己口中,並發出一聲低沉的、滿足的吞嚥聲時,她也像是被點燃了一般,主動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去回應這個帶著涼糕味道的、黏膩而滾燙的吻。

唾液交換的黏膩水聲在安靜得只剩下雨聲與燭火噼啪聲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淫靡。陳燼的吻不再克制,帶著一種被壓抑太久後爆發的兇狠與飢渴。他用力吮吸著她的唇瓣與舌尖,像是要將她口中所有的甜味與涼意都掠奪乾淨,又像是要透過這個吻,將自己體內那股無處發洩的燥熱全部灌進她的身體裡。

汗水從陳燼的額頭、鼻尖不斷滲出,滴落在蘇涼仰起的臉頰與鎖骨上,與她身上的香汗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的黑色T恤早已被汗水與體溫浸得可以擰出水來,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因為常年勞動而結實寬厚的胸膛與手臂線條。蘇涼的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他背後的衣料,指尖陷入他繃緊的肌肉裡。

在激烈的唇舌糾纏與拉扯間,蘇涼那件本就鬆垮的冰絲睡裙,一邊的肩帶徹底滑落,另一邊也被陳燼無意識中撫上她背部的手掌給扯了下來。柔滑的布料堆積在她的腰間,露出她大半個白皙、渾圓、因為急促呼吸而不斷起伏的胸脯。燭光為她的肌膚鍍上了一層蜜色的光暈,胸前那兩點因為涼意與刺激而早已挺立的粉嫩,在汗水的浸潤下顯得格外嬌豔欲滴。她胸口那道剛才滴落的黑糖蜜痕跡,此刻正被陳燼滴落的汗水一點點暈開,甜膩與鹹濕的味道在兩人的鼻尖交織。

涼糕早已被兩人的體溫徹底融化,只剩下滿口黏膩的甜。陳燼終於稍稍退開,兩人的唇間拉出一道長長的、混著糖漿的銀絲,在燭光下閃閃發亮,隨即斷裂。兩人都劇烈地喘息著,額頭相抵,鼻尖廝磨,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彼此汗濕的臉上,帶著同樣的甜味。

蘇涼的眼神已經完全失焦,雙頰酡紅,唇瓣被吻得又紅又腫,還沾著一點來不及吞下的糖漿,顯得格外淫靡。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陳燼,看著他那張向來沒有表情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情慾的潮紅與汗水,看著他眼底那頭被徹底釋放出來的野獸,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安心與暈眩。

「陳燼……」她用氣音喚他的名字,聲音甜膩得像是融化的糖,「好涼……可是……你好燙……」

陳燼沒有回答。他只是用那雙被慾望燒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看著她衣衫半褪、任君採擷的模樣,看著她唇角殘留的蜜汁,看著她因為動情而泛起粉色的肌膚。他扣在她後腦的手掌微微用力,指腹陷入她汗濕的髮間,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得近乎野獸的喘息。

鐵門內的空氣已經濃稠得像化不開的黑糖蜜,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甜膩的重量。窗外的雨還在下,蠟燭的火苗被兩人急促的氣流吹得劇烈搖晃,將牆上交疊的身影晃得忽明忽暗。

就在陳燼再也無法忍耐,準備將這個已經徹底軟在他懷裡的人妻打橫抱起,壓向身後那張因為悶熱而散發著汗味的單人床時——

樓下,鐵捲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柱,直直地掃過四樓的窗戶,伴隨著房東太太蔡秋月那標誌性的、尖銳又充滿試探的大嗓門。

「陳燼啊?蘇涼啊?你們在不在啊?停電了嘛,姨來看看你們有沒有蠟燭啊——」

那聲音伴隨著越來越近的、踩在潮濕樓梯上的拖鞋啪嗒聲,正一步一步,朝著他們這扇緊閉的、卻再也隔不住任何聲音與氣味的鐵門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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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 第9章:汗濕的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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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的光柱像是手術刀,殘忍地劃開了四樓走廊的黑暗。<br><br>那道慘白的光從窗戶的鐵窗縫隙掃進來,在斑駁的牆面上晃了一下,正好掠過桌上那截快要燃盡的蠟燭,以及蠟燭後面兩張靠得過近、呼吸交纏的臉。<br><br>「陳燼啊?蘇涼啊?」蔡秋月的聲音又尖又亮,在停電後死寂的公寓樓梯間裡顯得格外刺耳,帶著一種過於熱心的黏膩感,「姨看整棟都黑漆漆的,來問問妳們有沒有蠟燭,要不要緊啊?雨這麼大,別是被困住了──」<br><br>啪嗒、啪嗒。<br><br>藍白拖鞋踩在被雨水浸得有點濕滑的磨石子樓梯上,一步一步往四樓爬。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陳燼和蘇涼繃緊的神經上。<br><br>蘇涼的瞳孔瞬間縮緊,整個人僵在陳燼懷裡。她身上的睡裙才剛被陳燼扯得半滑落肩頭,露出大半截被汗水和蠟光染成蜜色的肩膀與鎖骨,唇角還殘留著涼糕化開後的黑糖蜜漬,整個人又軟又燙,像一塊剛從冰箱拿出來卻已經被體溫焐化的糕體。她的手下意識死死抓住陳燼背心下襬,指尖因為驚恐而發白。<br><br>陳燼的反應比她快。<br><br>他幾乎是在聽見第一聲「姨來看看」時,眼底那股被情慾燒得通紅的獸性就被一盆冰水強行澆熄,取而代之的是退伍後多年在士林夜市討生活練出來的、應對麻煩人物的冷靜。他沒有出聲,只是用一隻手掌極輕、卻極有力地摀住了蘇涼的嘴,另一隻手食指抵在自己唇前,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br><br>他的掌心很燙,帶著炸爐前被熱油反覆燻烤後的粗糙感,還有薄薄一層汗。蘇涼的唇被他摀住,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混雜著汗味、油煙味與男性體溫的氣味,濃烈得讓她暈眩。她只能瞪大眼睛,睫毛劇烈顫抖著,點了點頭。<br><br>陳燼這才鬆開手,動作極快地吹熄了桌上的蠟燭。<br><br>「呼。」<br><br>火苗晃了一下,徹底熄滅。整間四坪大的套房瞬間沉入絕對的黑暗,只有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能將屋內兩人交疊的身影照得一閃一現。悶熱的空氣裡,只剩下兩個人被刻意壓到最輕、卻依然粗重的呼吸聲,以及蔡秋月越來越近的腳步聲。<br><br>「陳燼?你在不在裡頭啊?姨聽見裡面有聲音呢?」蔡秋月已經站在了鐵門外,手電筒的光從貓眼和門縫底下鑽進來,在黑暗中來回掃動。她試探性地敲了敲那扇老舊的鐵門,發出沉悶的「叩、叩」聲,「蘇涼是不是也在妳那邊啊?剛剛姨在樓下好像看到妳們窗戶有光──」<br><br>蘇涼的心臟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她整個人縮在陳燼的胸口,陳燼能感覺到她柔軟的胸脯正因為恐懼而劇烈起伏,隔著薄薄的睡裙一下一下撞在他被汗水浸濕的背心上。那種溫熱又驚慌的觸感,讓他剛剛才壓下去的火,又隱隱有往上竄的跡象。<br><br>他媽的。陳燼在心裡低罵了一句,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撲克臉。他把蘇涼往房間最內側的陰影裡輕輕一推,讓她的背靠上冰涼的水泥牆,自己則深吸一口氣,走到鐵門前,卻沒有完全打開,只是將鐵門拉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的縫隙,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屋內所有的光景與氣味。<br><br>走廊的應急燈因為停電也沒亮,只有蔡秋月手裡的手電筒發出慘白的光,照得她那張塗著過量腮紅的臉有些詭異。<br><br>「蔡姨。」陳燼的聲音很平穩,甚至帶著一點剛被吵醒的沙啞與不耐,「停電而已,沒事。」<br><br>蔡秋月踮起腳尖,想越過陳燼的肩膀往屋裡看,卻只看到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她抽了抽鼻子,似乎想嗅出什麼。「哎喲,少年仔火氣別這麼大嘛。姨是關心妳們,聽說蘇涼一個人住,停電了怕她會驚。我剛剛好像聽到她在叫──」<br><br>「沒有。」陳燼打斷她,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壓迫感。他常年炸雞排,手臂結實,肩膀寬闊,只是站在門縫裡,就把那點可憐的光線擋得死死的。「她怕黑,剛剛來借蠟燭,已經回去了。妳有看到她出去嗎?」<br><br>他說謊說得面不改色,甚至反將一軍。<br><br>蔡秋月被他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她又往黑漆漆的屋內瞥了一眼,什麼也沒看到,只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甜膩的黑糖香氣,混在陳燼身上的汗味裡,讓她覺得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br><br>「這樣喔……那可能是姨看錯了。」她訕訕地收回目光,手電筒的光柱胡亂地晃了一下,「那……那妳有蠟燭嗎?要不要姨拿一根給妳?」<br><br>「不用,睡了。」陳燼說完,也不等她回應,就直接將鐵門「碰」地一聲關上,落了鎖。動作乾脆俐落,毫不留情。<br><br>門外的蔡秋月被關在門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對著緊閉的鐵門翻了個白眼,嘴裡嘟囔著「什麼態度嘛,給臉不要臉」,手電筒的光柱不甘心地又在門縫底下來回掃了兩下,才踩著拖鞋,一步三回頭地慢慢踱下樓。<br><br>聽著那啪嗒聲終於消失在二樓轉角,屋內的兩人才同時卸了力。<br><br>蘇涼靠著牆,腿一軟,差點直接滑坐在地上。她摀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剛剛那幾分鐘的驚嚇讓她出了一身冷汗,睡裙的背後已經全濕透了,貼在身上。<br><br>黑暗中,陳燼沒有立刻開口,也沒有去點蠟燭。他只是靠在鐵門上,聽著門外徹底安靜下來,才緩緩吐出一口 long 氣。他的背心也已經被汗水徹底浸透了。<br><br>幾分鐘後,隨著窗外一聲低沉的悶雷,整棟公寓的燈,忽然「嗡」地一聲,全亮了。<br><br>電來了。<br><br>牆上那台老舊的分離式冷氣發出一聲年邁的呻吟後,開始重新運轉,壓縮機在窗外規律地嗡鳴著,送出並不怎麼強勁的冷風。日光燈管閃爍了兩下,慘白的光線重新填滿了這間狹小的房間。<br><br>光線讓一切無所遁形。<br><br>蘇涼這才看清楚陳燼現在的樣子,也正因如此,她的呼吸,在驚嚇過後,再一次停滯了。<br><br>他還是只穿著那件白色的老舊背心。臺北盛夏的悶熱,即便冷氣已經重新運轉,也驅不散這個頂樓加蓋鐵皮屋裡積累了一整天的暑氣。那件背心早已被汗水浸得半透明,緊緊貼在他精壯的身體上,勾勒出寬闊的肩、結實的胸膛、以及腹部那幾塊因為長期勞動而練就的、線條分明的肌肉。汗水從他的額角、脖頸不斷滲出來,順著他凸起的喉結滑進衣領,在白色的布料上暈開一塊塊深色的濕痕。背心的腋下和後背更是全濕了,甚至能看見汗珠正順著他小臂上賁起的血管往下淌。<br><br>他打赤膊的樣子蘇涼不是沒見過,在夜市收攤時偶爾會瞥見。但像這樣,在密閉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房間裡,在剛剛經歷了那樣一個差點被捉姦的、充滿背德刺激的瞬間後,再看到這副被汗水徹底浸透、散發著濃烈雄性氣味的軀體——那種衝擊力是完全不同的。<br><br>那是一種最原始的、屬於勞動男性的性感。沒有健身房裡那種刻意雕琢的痕跡,只有日復一日被熱油和重活打磨出來的、充滿力量感的真實。<br><br>蘇涼只覺得口乾舌燥。剛剛因為恐懼而發涼的身體,此刻又迅速地熱了起來,甚至比之前更熱。她看著他,舌尖不自覺地舔了一下自己依舊殘留著糖漬的下唇。<br><br>陳燼被她那種直勾勾的、毫不掩飾的視線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識想扯一下背心,卻發現布料黏在身上,根本扯不動。他皺了皺眉,低聲道:「看什麼?」<br><br>他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剛剛壓抑過後的沙啞。<br><br>蘇涼沒有回答。像是被蠱惑了一樣,她赤著腳,一步一步從牆角朝他走了過去。冰涼的地板踩在她汗濕的腳心,讓她輕顫了一下,卻沒有停下。<br><br>她走到他面前,仰起頭。二十八歲的人妻,身高只到他下巴,精緻的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潮紅與驚魂未定,卻又多了一種豁出去的、近乎獻祭般的媚態。<br><br>「陳燼……」她輕聲喚他,聲音因為乾燥而有點啞,「你流了好多汗。」<br><br>說著,她緩緩抬起手。<br><br>那隻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的手,先是試探性地、輕輕碰了一下他小臂上那顆正緩緩滑落的汗珠。指尖的涼意與他肌膚的灼熱形成鮮明的對比,讓陳燼的手臂肌肉下意識地繃緊了一下。<br><br>見他沒有躲開,蘇涼的膽子更大了。她的指尖順著他手臂上結實的肌肉線條,慢慢往上劃,劃過他因為常年顛勺而練得格外粗壯的手臂,劃過他肩頭繃緊的三角肌,最後,停在了他被汗水浸得發亮的胸口。<br><br>隔著那層濕透的、形同虛設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那具軀體傳來的、驚人的熱度與心跳。那心跳很快,很重,一下一下撞在她的指尖上。<br><br>「好燙……」她喃喃著,指腹隔著背心,輕輕在他胸口畫著圈。濕透的布料將她的指紋都染得有些透明,「明明冷氣都開了,你怎麼還是這麼燙?」<br><br>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觸碰了。這是赤裸裸的撩撥與邀請。<br><br>陳燼的呼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粗重起來。<br><br>他垂眸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的睡裙肩帶已經徹底滑落到臂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若隱若現的胸衣邊緣。她的臉頰因為動情而泛起粉色,眼眸濕潤,唇瓣微張,吐出的每一口氣息都帶著甜膩的糖味,噴在他同樣汗濕的脖頸上。<br><br>他忍了一整晚。從她含著涼糕吻上來的那一刻,從她將糖漿滴在鎖骨上引誘他舔舐的那一刻,從她被他摀住嘴卻還用那雙無辜又嫵媚的眼睛看著他的那一刻——他的自制力就已經在崩潰的邊緣。<br><br>房東的打斷像是給燒開的油鍋蓋上了蓋子,暫時壓住了火焰,卻讓鍋內的壓力積累到了極限。此刻,蓋子一拿開,火焰便以更兇猛的姿態反撲回來。<br><br>「蘇涼。」他從牙縫裡擠出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濃重的鼻音,「別玩火。」<br><br>「我沒有玩火……」蘇涼卻像是聽不懂他的警告,反而將身體更緊地貼了上去。她柔軟的胸脯隔著兩層薄薄的、都被汗水浸濕的布料,緊緊壓在他堅硬灼熱的胸膛上。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某個部位,正隔著褲子,硬邦邦地抵著她的小腹,那份毫不掩飾的慾望讓她腿心一陣發軟,卻也讓她心底那份空虛了太久的渴望得到了病態的滿足。<br><br>原來他和她一樣渴望。這個認知讓她無比安心,也無比大膽。<br><br>她踮起腳尖,將唇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帶著哭腔的氣音呢喃道:「陳燼……我好空虛……」<br><br>她的手,一隻還貼在他胸口,另一隻卻大膽地滑到了他的後腰,隔著背心,感受著他後背因為汗水而變得滑膩的肌理。<br><br>「我老公他……他一年才回來兩次……每次都只有三天……他只會在視訊裡問我錢夠不夠用……」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了太久的委屈與怨懟,溫熱的氣息全噴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可是我……我每天晚上一個人睡在那張雙人床上……冷氣開得再強……被子裡還是冷的……我好想要……好想要有人抱抱我……填滿我……」<br><br>「填滿」兩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又極重。舌尖在說出那兩個字時,若有似無地舔了一下他發燙的耳垂。<br><br>轟——<br><br>陳燼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br><br>他再也無法維持那張該死的撲克臉。眼底的剋制被洶湧的慾火徹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兇狠的佔有慾。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輕呼一聲,卻沒有弄疼她,只是將她那隻在他胸口作亂的手牢牢鎖住。<br><br>下一秒,他反手一帶,一個轉身,就將她整個人用力地壓向了身後那面因為常年潮濕而有些斑駁的水泥牆。<br><br>「唔!」蘇涼的後背撞上冰涼粗糙的牆面,與身前陳燼灼熱堅硬的胸膛形成了冰與火的雙重夾擊,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嬌吟。<br><br>陳燼用自己的身體將她死死困在牆與他之間。他一手扣著她的手腕舉過頭頂,按在牆上,另一隻手則粗暴地掐住了她纖細的腰肢,讓她被迫踮起腳尖,完全貼合在他身上。兩人汗濕的肌膚透過薄薄的布料緊緊相貼,汗水、體溫、以及那股甜膩的黑糖味徹底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br><br>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對著鼻尖。兩人的呼吸都已經亂得不成樣子,急促地噴在對方臉上,帶著同樣滾燙的濕氣。<br><br>「空虛?」他盯著她近在咫尺的、因為情動而泛紅的眼眸,一字一句地問道,聲音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喉嚨,「想讓我怎麼填滿妳?嗯?像這樣嗎?」<br><br>說著,他掐在她腰上的手猛地用力往上一提,同時胯部往前重重一頂。<br><br>即便隔著衣料,那份堅硬灼熱的、充滿威脅性的存在感,還是讓蘇涼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一股久違的、酸麻的熱流不受控制地從她身體最深處湧出,瞬間濡濕了底褲。<br><br>她不再閃躲,也不再有任何罪惡感。在被他用如此強勢、如此充滿雄性侵略性的姿態壓制住的這一刻,她心中所有的孤獨、羞恥與恐懼,都被一種終於被征服、被需要的巨大快感所取代。<br><br>她主動抬起被他扣住的手,反手與他十指緊扣,然後將自己被汗水浸得有些滑膩的身體,更加用力地、迎合地朝他貼了上去,挺起胸脯,讓自己最柔軟的地方去磨蹭他最堅硬的地方。<br><br>「對……就是這樣……」她在他唇邊喘息著,眼神迷離,卻又無比清醒地發出邀請,「陳燼……給我……我想要你……現在就要……」<br><br>她的話音未落,走廊外,那間隔音極差的隔壁套房,忽然傳來了「喀嚓」一聲——那是晚歸的大學生劉子軒,用鑰匙打開對面鐵門的聲音。<br><br>而陳燼房間的鐵門,因為剛剛蔡秋月的突然襲擊,根本還來不及從裡面反鎖,只是虛掩著。<br><br>只要那個大學生在走廊上多看一眼,就能透過門縫,看見這對在牆邊緊緊相擁、即將徹底越界的男女。<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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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 第10章:第一次的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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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那是隔壁房門鑰匙轉動的聲音,在這棟隔音薄得像紙的老舊公寓裡,清晰得近乎殘忍。

蘇涼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她還被陳燼死死壓在冰涼的牆面上,背抵著斑駁的水泥漆,胸口劇烈起伏,汗濕的睡裙緊貼著肌膚,底褲早已濡濕一片。而陳燼那具灼熱堅硬的身體正從正面將她完全籠罩,手腕被他扣在頭頂,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纏,全是滾燙的汗味與黑糖涼糕殘留的甜膩。

走廊的感應燈因為劉子軒的腳步聲亮了,昏黃的光線從虛掩的鐵門門縫硬生生切了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痕。只要那個晚歸的大學生稍微偏頭,往這間沒有反鎖的房間裡瞥上一眼,就能看見這幕足以讓整棟公寓炸開鍋的醜聞——一個人妻衣衫不整地被夜市賣雞排的男人壓在牆上,踮著腳,迎合著。

時間被拉得無限漫長。陳燼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他維持著撲克臉,可後背的冷汗已經順著脊溝往下淌。他沒有鬆開蘇涼,反而將她摟得更緊,用自己寬闊的背影徹底擋住了門縫那道光。他能感覺到懷裡的女人抖得像風中的葉子,卻又死死咬著下唇,不讓一絲聲音洩漏出去。

走廊外傳來塑膠袋窸窣的聲音,接著是劉子軒一邊講電話一邊關門的抱怨聲。「……對啦我剛下課,宵夜幫你買了……很累欸……」砰的一聲,隔壁的鐵門重重關上,感應燈滋地一閃,熄滅了。走廊重新陷入那種悶熱的、只剩下冷氣室外機低沉嗡鳴的黑暗。

兩個人都沒有動,過了整整三秒,才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同時洩出一口壓抑到極點的氣音。

蘇涼的額頭抵著陳燼的下巴,眼眶有點紅,卻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更加瘋狂的興奮。差點被看見的恐懼沒有澆熄慾火,反而像往油鍋裡潑了一瓢水,讓火苗竄得更高。

陳燼沒有說話,他用空著的那隻腳,輕輕地、卻不容置疑地往後一勾。

匡噹一聲輕響,虛掩的鐵門被腳尖勾了回來。緊接著,他空出一隻手,反手將那道老舊的喇叭鎖「喀」地一聲,徹底反鎖。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脆,也像是一道最後的道德閘門,被親手落了鎖。

鎖上的瞬間,蘇涼知道,今晚再也回不去了。

「陳燼……」她抬起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與哭腔,卻又媚得滴水,「鎖門了……就真的……」

陳燼沒有讓她把話說完。他低頭,用一個帶著懲罰意味的、極為兇狠的吻堵住了她所有的猶豫。這個吻和剛才試探性的涼糕之吻完全不同,沒有任何涼意,只有純粹的、雄性的佔有與掠奪。他的舌頭直接撬開她的齒關,粗暴地捲住她的舌尖,將她口中殘留的、來不及嚥下的唾液與甜味全部吸吮乾淨。沉悶的喘息從鼻腔裡哼出來,兩人的汗水在唇齒間變得鹹而黏膩。

蘇涼被吻得腿軟,原本與他十指緊扣的手無力地鬆開,轉而攀上他汗濕的後頸,指甲不自覺地陷入他結實的斜方肌。她的回應笨拙卻熱烈,像是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主動將舌頭送進他的口中,任由他吸吮、啃咬。

一吻結束,兩人的嘴角都牽出一絲來不及吞嚥的、晶亮的銀絲。陳燼的眼神在昏暗中亮得嚇人,那張常年維持撲克臉的面孔,此刻終於徹底碎裂,只剩下最原始的慾望。

他不再壓著她在牆上,而是彎腰,一隻手臂穿過她的膝窩,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臀,將她整個人橫抱了起來。蘇涼輕呼一聲,下意識地用雙腿夾緊他的腰,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子。她的體重對常年炸雞排、搬油桶的陳燼而言輕得不值一提。

那張靠牆的單人床狹窄又老舊,鋪著洗到發白的藍色床單,床頭還放著那盤只剩下一點糖漿的黑糖涼糕,空氣中瀰漫著甜膩與汗酸交織的氣味。冷氣口呼呼地吹著冷風,卻吹不散房間裡節節攀升的熱度,壓縮機在窗外規律地嗡鳴,像是為接下來的節奏打著鼓點。

陳燼將她輕輕放倒在床墊上,床架發出不堪負荷的吱呀聲。蘇涼躺在他的床上,長髮散開,汗濕的細肩帶睡裙因為剛才的掙扎已經滑落一半,露出大半雪白的胸脯與粉色的胸貼邊緣。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迷離地看著上方俯視她的男人,羞恥與期待讓她的臉頰紅得像要滴血。

陳燼單膝跪在床沿,沒有急著撲上去。他伸手,用指腹極其緩慢地,從她的腳踝一路往上,撫過她因為常年待在冷氣房而白皙光滑的小腿、膝蓋,最後停在她睡裙的裙擺。那裡已經被她腿心沁出的愛液洇出了一小塊深色的痕跡。

「都濕成這樣了,蘇涼。」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壓抑的、粗重的喘息,指尖隔著那層薄薄的棉質布料,輕輕按上了她最柔軟、最灼熱的核心。

「嗯……別說……」蘇涼羞恥地想併攏雙腿,卻被他用膝蓋強行頂開。她咬住下唇,卻還是洩出了一聲細細的嗚咽。那一下輕觸,像電流竄過全身,讓她腰身不自覺地向上弓起。

陳燼不再給她任何用言語掩飾的機會。他抓住她睡裙的肩帶,往兩側一扯。那件薄薄的、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睡裙便毫無抵抗地被褪到了腰間。她裡面什麼都沒穿,除了那件已經濕透的、淺色的棉質底褲。失去遮蔽的胸脯徹底暴露在悶熱的空氣裡,兩團飽滿白皙的乳房因為緊張與情慾而微微顫抖,頂端的粉色蓓蕾早已硬挺挺地立了起來,像兩顆熟透的果實。

蘇涼下意識地想伸手去遮,卻被陳燼捉住了手腕。他俯下身,沒有去吻她的唇,而是吻上了她汗濕的額頭、鼻尖,極其溫柔地吻去她因為緊張而沁出的細汗。這個溫柔的動作與他接下來粗暴的舉動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怕被聽到,就小聲一點。」他在她耳邊低聲說,熱氣噴在她的耳廓上,讓她渾身又是一顫,「忍不住就咬我。」

說完,他便含住了她一側的乳尖。溫熱的口腔瞬間包裹住那敏感的突起,舌尖用力地舔舐、吸吮,時而用牙齒輕輕啃咬。另一隻手也沒有閒著,粗糙的掌心直接覆上另一側的柔軟,用力地揉捏,將那團雪白的軟肉揉成各種形狀,指縫間溢出粉嫩的乳頭。

「啊……陳燼……」蘇涼再也忍不住,猛地仰起頭,一隻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單,另一隻手則插進他短而硬的頭髮裡。快感像潮水一樣從胸口蔓延開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腿心深處又湧出了一大股溫熱的液體,將底褲徹底浸得透濕,甚至染濕了身下的床單。為了不發出聲音,她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嗚咽。

她的反應極大地取悅了陳燼。他抬起頭,看著她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淚水與迷離的眼神,汗水從他的下巴滴落在她白皙的胸口,暈開一小片濕痕。他褪去了自己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浸得能擰出水來的白色背心,露出底下精壯結實、線條分明的上半身。常年勞動讓他的肩背寬闊,手臂肌肉賁張,腹肌塊塊分明,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接著,他站起身,當著她的面,解開了棉質短褲的繫帶。

那根早已脹大到極限的、猙獰的慾望彈了出來,尺寸驚人,莖身上青筋虯結,頂端早已分泌出透明的黏液,正一下一下地、充滿威脅性地搏動著。

蘇涼看得呼吸一窒,下意識地吞嚥了一下口水。恐懼與渴望同時攫住了她。她丈夫趙承翰是那種精瘦斯文的工程師,而眼前這個男人,是完全不同物種的、充滿蠻橫生命力的雄性。

還沒等她從震撼中回過神,陳燼已經重新覆了上來。他勾住她底褲的邊緣,連同那最後的遮蔽一起,緩慢而堅定地褪了下來。當那塊濕得一塌糊塗的布料被丟到床下時,她最私密、最羞恥的地方,便毫無保留地袒露在他眼前。修剪整齊的稀疏毛髮下,兩片飽滿的粉色陰唇因為充血而微微張開,內裡的蜜肉正不受控制地翕動著,不斷有晶亮的愛液從那個小小的入口滲出,順著股溝往下淌,將身下的床單都染濕了一小片。

陳燼的呼吸驟然粗重。他伸出手指,指腹輕輕撥開那兩片濕滑的花瓣,找到那顆早已腫脹挺立的、敏感至極的陰蒂,用指腹沾著她氾濫的愛液,輕輕地、打著圈地按揉起來。

「啊……不要……那裡……嗯……」蘇涼像是被電流擊中,全身劇烈地弓起,腳趾都蜷縮了起來。她想併腿,卻被他用肩膀牢牢頂開。強烈的快感讓她幾乎要尖叫出聲,她慌忙抓過一旁的枕頭,死死咬住枕頭的一角,才將那聲尖叫悶成了破碎的嗚咽。她的腰肢不受控制地扭動著,迎合著他手指的玩弄,愛液越流越多,發出細微的、黏膩的水聲。

「蘇涼,看著我。」陳燼啞聲命令,同時加快了手指的動作,另一隻手指則試探性地探入那個早已泥濘不堪的、緊窄溫熱的入口,緩緩抽插起來。

蘇涼被迫鬆開枕頭,眼角含淚地看著他。那副被慾望逼到極限、卻又不得不壓抑的模樣,讓陳燼最後一絲理智也徹底斷線。

他抽回手指,將那根沾滿她黏稠愛液的手指送到自己口中,舔舐乾淨。接著,他握住自己灼熱的慾望,用頂端在她濕滑不堪的花唇間來回磨蹭,沾滿她的蜜汁。每一次滑過那顆腫脹的陰蒂,都引得她一陣劇烈的顫抖。

「想要嗎?」他明知故問,額頭的汗水一滴滴砸在她的臉上。

蘇涼已經被折磨得快要瘋了,長期的空虛與今晚一連串的刺激讓她徹底拋棄了人妻的矜持。她主動抬起腰,用自己最柔軟的地方去追逐、去磨蹭他最堅硬的地方,眼神渙散卻堅定:「給我……陳燼……求你……進來……填滿我……」

不再有任何猶豫。陳燼扶著自己的慾望,對準那個不斷翕動、渴求著的入口,腰身一沉,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擠了進去。

「唔——!」兩個人同時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緊緻得不可思議。久曠的甬道緊緊絞著入侵的異物,溫熱的內壁層層疊疊地包裹上來,像是要將他徹底吞噬、融化。蘇涼只覺得一股久違的、被徹底填滿的、酸脹到極點的飽足感從下腹炸開,直衝腦門。那種被堅硬、被灼熱徹底貫穿、填滿的感覺,讓她空虛了經年的身體終於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卻又因為尺寸的撐漲而感到一絲輕微的刺痛。她死死咬住枕頭,指甲深深陷入陳燼背部的肌肉,在他古銅色的背上留下幾道清晰的紅痕。

陳燼沒有立刻動作,他停在最深處,感受著她內壁因為高潮前兆而產生的、陣陣痙攣般的絞緊。額頭的青筋因為忍耐而暴起,汗水順著他的臉頰、下巴,不斷滴落在蘇涼起伏的胸口。他俯下身,吻去她眼角的淚水,聲音嘶啞得不像話:「放鬆……蘇涼……妳夾得太緊了……」

蘇涼大口地喘息著,努力讓自己放鬆。感覺到她的緊繃稍稍緩解,陳燼才開始緩緩地抽動起來。一開始是壓抑的、緩慢的、深深的抽插,每一次都退到只剩頂端,再狠狠地、一插到底。狹窄的單人床隨著他的動作而發出有節奏的、令人臉紅心跳的吱呀聲,與窗外冷氣壓縮機的嗡鳴、兩人壓抑的喘息與黏膩的水聲混在一起,在悶熱的房間裡交織成一曲最淫靡的樂章。

「嗯……嗯……慢一點……太深了……」蘇涼咬著枕頭,含糊地嗚咽著,卻又不自覺地抬起臀,主動迎合著他的撞擊。她的雙腿緊緊纏住他精壯的腰,像藤蔓一樣,再也不想鬆開。

陳燼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重。壓抑的快感讓他也忍不住發出低沉的、野獸般的悶哼。他將她的一條腿架上自己的肩膀,這個姿勢讓他能進入得更深,每一次撞擊都直抵她身體最深處、最敏感的那一點。

「啊……那裡……不行了……要去了……」蘇涼的瞳孔開始失焦,她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陌生的酸麻感從被撞擊的地方迅速累積、膨脹,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炸開。為了不叫出聲,她只能更加用力地咬住枕頭,甚至咬破了嘴唇,嚐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陳燼感覺到她內壁開始瘋狂地痙攣、絞緊,知道她快到了。他俯下身,一口含住她因為晃動而不斷顫抖的乳尖,用力吸吮,同時下身的撞擊一刻不停,甚至更加凶狠。

終於,那道白光在蘇涼的腦海中炸開。她全身劇烈地顫抖、弓起,腳趾死死蜷縮,壓抑到極點的尖叫被枕頭悶住,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哭腔的嗚咽。一大股溫熱的液體從她身體最深處噴湧而出,澆在陳燼的頂端,讓他也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吼。

緊緻的絞殺讓陳燼也到了極限。他猛地將慾望抽出大半,又狠狠地頂入最深處,抵著她顫抖的宮口,將一股股滾燙的、濃稠的白濁,盡數灌溉進了她久旱的、痙攣的甬道深處。

滾燙的溫度讓剛剛高潮的蘇涼又是一陣劇烈的顫抖,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生命的熱流,一股股地射進自己身體的最深處,將她徹底填滿、染白。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劫後餘生般的、粗重的喘息。冷氣依舊嗡鳴著,床頭那盤涼糕的甜香似乎變得更加濃郁。

陳燼沒有立刻退出,他維持著相連的姿勢,汗濕的身體覆在她同樣汗濕的身體上,重量讓她感到一種安心的、被佔有的沉重。他伸手,撥開她被汗水黏在臉頰上的髮絲,看著她潮紅未退、眼神渙散、嘴角還殘留著口水的、被徹底滋潤過的臉。

蘇涼緩緩回過神,依偎在他汗濕的、散發著濃烈雄性氣味的胸口,聽著他如擂鼓般的心跳。被填滿的、飽足的快感讓她手腳發軟,可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更加清晰的、背叛婚姻的顫慄與罪惡感。她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在昏暗中依然反光的婚戒,又看著身下這張屬於另一個男人的、沾滿兩人體液的床單,身體還在高潮的餘韻中微微顫抖,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而就在這時,被隨手丟在床尾、屬於蘇涼的那支手機,螢幕忽然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嗡——嗡——

是Line的視訊通話邀請,來電顯示的頭像,是她那個遠在新竹科學園區、此刻應該正在無塵室加班的丈夫,趙承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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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 第11章:壓抑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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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蘇涼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凍結住了。

嗡——嗡——

那陣規律的震動聲在狹小、悶熱、充滿汗水與精液腥味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Line視訊通話的邀請畫面佔滿整個螢幕,趙承翰的頭像在黑暗中發著冷白色的光,笑得溫和而疏離。下方還跳出一行小字——「老婆,睡了嗎?」

蘇涼的瞳孔劇烈收縮,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抓手機,卻被身上的重量死死壓住。

陳燼沒有動。

他依舊維持著深深埋在她體內的姿勢,那根剛剛才在她最深處徹底釋放、此刻還半硬著的性器,被這突如其來的鈴聲刺激得又在她敏感痙攣的甬道裡跳了一下。溫熱的白濁還滿滿地堵在她的花心深處,隨著他的跳動,一小股被擠了出來,沿著兩人緊密相連的縫隙,緩緩往外溢。

「別接。」陳燼的聲音壓得極低,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喉嚨,帶著剛發洩過後的濃重鼻音。他覆在她身上,汗濕的胸膛緊貼著她同樣汗濕的乳房,伸出一隻粗糙的大手,直接摀住了她因為驚慌而微張的嘴。

他的手掌心全是汗,帶著淡淡的菸味與油煙味,卻意外地讓蘇涼狂跳的心臟稍微安定了一點。她的臉被迫埋在他的掌心裡,只能發出細微的、被悶住的嗚咽,眼睛死死盯著床尾那支還在持續震動的手機。

不能接。絕對不能接。

此刻她的聲音一定是啞的、帶著哭腔與情慾的,她的臉頰潮紅未退,眼角還掛著高潮時的生理淚水,頭髮凌亂地黏在臉上,身上、床單上全是另一個男人的汗水與體液。這副模樣,哪怕只是透過鏡頭被看見一秒,都足以讓她萬劫不復。

嗡鳴聲持續了十幾秒,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終於,在蘇涼快要窒息之前,螢幕暗了下去。

房間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冷氣室外機低沉的嗡鳴,以及兩人劫後餘生般粗重的喘息。

蘇涼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陳燼身下,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他掌心殘留的氣味。陳燼這才慢慢鬆開手,卻沒有從她身體裡退出來,反而俯下身,用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鼻尖磨蹭著她的鼻尖。

「嚇到了?」他低聲問。

蘇涼的眼淚毫無預警地滑了下來,卻不是因為害怕,是一種更複雜的、混合著背德快感與罪惡感的顫慄。她搖搖頭,又點點頭,伸出細白的手臂,死死環住他汗濕的背,指甲不自覺地陷入他結實的背肌裡。

「他……他很少這個時間打來……」她的聲音抖得厲害,破碎又沙啞,「他是不是發現了……」

「沒有。」陳燼吻去她眼角的淚,舌尖鹹鹹的,「只是剛好。」

話雖如此,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手機螢幕很快又亮了一次,這次不是視訊,是一則文字訊息。

趙承翰:「老婆?睡了嗎?剛從無塵室出來,看到妳沒回訊息,想說打給妳。沒事,早點睡,明天再說。愛妳。」

後面還附了一個匯款通知的截圖,一筆六位數的金額,備註是「家用」。

蘇涼看著那行字,看著那筆足以讓她在百貨公司買下整個專櫃的金額,只覺得無比諷刺。那是她丈夫履行義務的方式,用金錢與訊息,卻從來沒有用體溫。她顫抖著手指,在陳燼的注視下,回了一句:「剛在洗澡,沒聽到。晚安,老公。」

送出之後,她把手機螢幕朝下,蓋在了床尾,像是蓋住了一個罪證。

做完這一切,她才發現陳燼一直在看她。那雙平時總是沒什麼情緒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深處翻湧著某種佔有與不安。

「怎麼了?」她小聲問。

陳燼沒回答,只是忽然低頭,狠狠地吻住她。這個吻帶著一點懲罰的意味,粗魯地撬開她的牙關,舌頭長驅直入,捲著她口中殘留的涼糕甜味與自己的味道,用力吸吮。與此同時,他埋在她體內的那根東西,竟然又一點點硬了起來,將那灘還沒流乾的白濁再次往更深處推擠。

「唔……」蘇涼被吻得發不出聲音,雙腿卻誠實地再次纏上他的腰。

恐懼與背德感沒有澆熄慾火,反而像是最烈的催情藥,讓剛剛才經歷過滅頂高潮的身體,再一次迅速地熱了起來。

那一夜,他們沒有再分開。

有了第一次,那道鐵門的界線就徹底崩塌了。夜夜的偷情,成了比涼糕更讓人上癮的毒。

他們很快就學會了,如何在這棟隔音差到連隔壁大學生打呼都能聽見的老舊公寓裡,偷得最深、最沉的歡愉。

規矩是無師自通的。

晚上十一點半,夜市收攤的鐵門拉下聲成為暗號。再過半小時,等房東蔡秋月的電視聲關掉,樓梯間那盞昏黃的感應燈不再因為有人走動而亮起,蘇涼就會穿著那件薄薄的、已經被陳燼扯鬆領口的白色睡裙,赤著腳,像一隻怕被發現的貓,無聲無息地溜到對門,輕輕敲三下。

陳燼總是立刻就把門打開,身上只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黑色四角褲,頭髮還帶著剛沖過水的濕氣。他什麼也不說,只是伸手一撈,就將她整個人扯進那間充滿他氣味的、悶熱的小房間,然後用腳跟將鐵門輕輕帶上,反鎖。

接下來的時間,世界就只剩下壓抑的喘息。

「唔……燼……輕、輕一點……會被聽到……」

蘇涼整個人被翻過去,從背後被他緊緊擁住。她上半身趴在那張狹窄的單人床上,臉深深地埋進他那顆已經沾滿她口水與淚水的枕頭裡,雙手死死抓住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陳燼高大結實的身軀從後方完全覆蓋住她,像一張滾燙的網,將她牢牢困住。

他的胸膛貼著她光滑的裸背,汗水不斷從他的額頭、胸口滴落在她的背上、腰窩裡,兩人的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的手從後方繞過來,一手粗魯地揉捏著她因為趴跪而顯得更加豐滿的乳房,指尖捻著那顆早已硬挺的乳尖,一手則掐著她柔軟的腰,方便他更深、更重地撞進去。

這個姿勢進得極深,每一次撞擊都像是 directly 頂到了她最酸軟的那一點,讓她即使咬著枕頭,也忍不住從鼻腔裡洩出一聲聲破碎的、甜膩的嗚咽。那根屬於他的、滾燙堅硬的東西在她泥濘不堪的甬道裡反覆進出,將她體內分泌出的、豐沛的愛液攪得噗滋作響,每一次抽出都帶出一小股透明的汁液,順著她的大腿根往下流,沾濕了身下的床單。

為了不讓隔壁聽見,她只能將所有的尖叫都吞回去,這種極致的壓抑反而讓快感成倍地累積。她的甬道因為緊張與興奮而絞得死緊,像一張貪婪的小嘴,死死咬住他的性器不放。

「放鬆一點,妳咬得太緊了……」陳燼在她耳後粗重地喘息,聲音低啞得不像話,熱氣全部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想把我絞斷嗎?蘇涼。」

他平時寡言,可在床上,尤其是這種壓抑到極致的時刻,偶爾吐出的渾話總能讓蘇涼更加失控。她羞得渾身發燙,卻又被他口中自己的名字叫得心頭發顫,只能更用力地咬住枕頭,發出可憐的嗚嗚聲作為回應。

汗水與體液徹底沾濕了床單,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屬於性愛的腥甜氣味,混合著冷氣微弱的涼意,形成一種讓人頭暈目眩的悶熱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一次特別深重的撞擊後,蘇涼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腳趾蜷縮,壓抑的嗚咽終於變成一聲悶在枕頭裡的尖叫,甬道劇烈地痙攣起來,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澆在他的頂端。陳燼被她這陣絞緊逼得悶哼一聲,也跟著死死抵住她的最深處,將又一股滾燙的白濁,盡數灌了進去。

完事後,兩人維持著相連的姿勢,癱軟地倒在濕透的床單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汗水淋漓。

這時,蘇涼會像往常一樣,伸手去夠床頭櫃上那盤早就準備好的涼糕。

那是他們專屬的、涼與熱的儀式。

她拿起一塊晶瑩剔透、還冒著絲絲寒氣的黑糖涼糕,先是含在自己口中,用舌尖將它弄得溫涼,然後俯下身,貼上陳燼那片還在發燙、布滿汗珠的胸口。

「好燙……」她輕笑著,聲音還帶著高潮後的沙啞,將那塊冰涼軟糯的涼糕輕輕貼在他結實的胸肌上。

極致的涼意讓陳燼的肌肉猛地一縮,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涼糕在他灼熱的體溫下迅速融化,黏膩的黑糖蜜汁順著他胸口的溝壑,緩緩往下滑,流過他起伏的小腹,流向那片還沾著兩人體液、半硬著的慾望根部。

蘇涼的眼神迷離而專注,她伸出粉嫩的舌尖,一點一點,沿著蜜汁流淌的路徑,仔細地舔舐乾淨。從胸口,到小腹,再到那根青筋微浮的東西的頂端,她將那些甜膩的糖漿與他身上的汗水、自己的愛液、他的精液,全部混在一起,捲入口中。

「涼的……變熱了……」她含糊地呢喃著,舌尖捲著一小塊還沒完全融化的涼糕,渡到他的嘴裡。

陳燼扣住她的後腦,加深這個甜膩而淫靡的吻。涼糕的涼,與唇舌的熱;糖漿的甜,與體液的鹹,在兩人的口腔中徹底交融。這種涼與熱的極致對比,這種將食物變成情趣、將體液當成蜜糖的禁忌遊戲,讓他們越陷越深,彷彿只有透過這種不斷的、黏膩的交換,才能確認彼此是真的屬於對方。

禁忌的甜美,像毒一樣,讓人戒不掉。

就在兩人再次擁吻著,氣息又開始不穩時,被丟在床尾、那支屬於陳燼的、平時幾乎不會響的舊手機,卻忽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電話,是一則陌生號碼傳來的簡訊,螢幕在黑暗中亮起。

陳燼皺眉拿起來一看,蘇涼也好奇地湊過頭去。

簡訊內容只有短短一行字,卻讓兩人身上的溫度瞬間褪去了一半。

「陳老闆,你對門那個漂亮太太,最近很常去你房間喔?——蔡秋月」

門外,那盞昏黃的感應燈,似乎因為樓梯間的風吹動,忽然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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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 第12章:晨光的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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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舊手機的螢幕在黑暗裡亮得刺眼。

「陳老闆,你對門那個漂亮太太,最近很常去你房間喔?——蔡秋月」

短短一行字,沒有標點,沒有表情符號,卻像是一根冰錐,直接刺進了剛剛還滾燙黏膩的空氣裡。

蘇涼湊過來看到那行字時,整個人僵住了。她還跪在床尾,嘴角還殘留著涼糕融化後的糖漿與他體液混合的甜鹹味,舌尖還麻麻的,胸口劇烈起伏,大腿內側一片濕滑。可那一瞬間,她臉上的潮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

陳燼皺起眉頭,拇指下意識地把螢幕按掉。黑暗重新籠罩下來,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牆外那台老舊日立冷氣壓縮機低沉、規律的嗡鳴。門外走廊那盞昏黃的感應燈,剛剛因為風吹而亮了一下,此刻又暗了下去,一明一滅之間,讓那扇虛掩著、只扣了一道鎖的鐵門顯得格外單薄。

「她……她怎麼會知道?」蘇涼的聲音抖得厲害,細得像蚊子叫。她下意識地抓起散落在床尾的睡裙,胡亂地遮住自己赤裸的身體,「是不是……是不是剛剛被她聽到了?我們剛剛……沒有關緊門……」

陳燼沒說話。他只是伸手,將她一把拉進懷裡,讓她汗濕的背緊緊貼著自己同樣汗濕的胸膛。他身上的味道很重,是整夜炸物的油煙、汗水、還有剛剛射出來的、濃稠的精液味,混在一起。這味道平時蘇涼覺得安心,此刻卻讓她覺得恐慌。

「別怕。」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剛高潮過後的沙啞,手掌用力地扣住她的後腦,強迫她抬頭看他,「有我在。」

可蘇涼的眼神已經散了。她推開他,手忙腳亂地撿起地上的內褲,內褲的褲底那塊布料已經濕透,黏膩得發亮。她不敢看那張狹窄到只能容納一人的單人床,床單上皺成一團,到處都是汗水的深色印子、被體溫融化後又乾掉的涼糕糖漿,還有從她腿心流出來、已經半乾的白濁液體,在晨光還沒透進來之前,一切都顯得淫靡而混亂。

那晚最後兩人沒有再做。蔡秋月的那則簡訊像一道符咒,貼在鐵門上,讓原本炙熱的房間瞬間冷卻。蘇涼堅持要回去,陳燼拗不過她,只好替她把門打開一條縫,確認走廊沒人,才讓她像做賊一樣,赤著腳、抱著自己的拖鞋,迅速閃回對門。鐵門在她身後輕輕地「喀」一聲關上,那聲音在寂靜的凌晨三點,清晰得讓陳燼心頭一震。

天光是從那扇永遠關不緊的鐵窗縫隙裡透進來的。

臺北的夏天,天亮得特別早。五點半,灰白色的光就已經爬上了陳燼房間斑駁的牆壁,照亮了一室的凌亂。陳燼其實沒怎麼睡,他側躺著,看著身旁還在熟睡的蘇涼——不對,昨晚她已經回去了,現在身旁是空的,只剩下她殘留的味道。他昨晚在她離開後,又失眠了很久,腦子裡反覆都是她咬著枕頭、壓抑著不敢叫出聲的模樣,還有那則簡訊。

而對門的蘇涼,這一夜根本沒闔眼。

她回到自己那間精緻、乾淨、冷氣永遠開在二十六度、飄著淡淡擴香味道的臥室時,丈夫趙承翰的訊息正好傳來。LINE的提示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嚇得她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老婆,早安,剛開完會。這期款項三十萬已經匯到妳戶頭了,妳看看有沒有收到。對了,下個月返臺述職的時間可能會提前,到時候再跟妳說。愛妳。」

文字下方,是一張銀行轉帳成功的截圖。數字後面跟著好幾個零。

蘇涼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鏡中的女人頭髮凌亂,嘴唇紅腫,眼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脖子上、鎖骨上全是昨晚陳燼失控時留下的深紅色吻痕,睡裙的領口遮都遮不住。她的雙腿還在發軟,腿心深處還隱隱作痛,那是被過度使用、被徹底填滿、被精液反覆灌溉後的痠麻感,甚至到現在,她只要稍微夾緊雙腿,都還能感覺到有黏滑的東西正慢慢往外流。

可是鏡子裡的背景,卻是那個由丈夫用半導體工程師的高薪堆砌起來的家——進口的床組、名牌包包整齊地擺在更衣間、流理台上放著百貨公司週年慶買來的鑄鐵鍋。精緻、體面、物質無虞,卻冰冷得沒有一點人味。

這種對比讓罪惡感像潮水一樣,瞬間淹沒了她。

昨晚的甜膩與瘋狂,此刻全變成了黏在身上的、洗不掉的髒污。她覺得自己骯髒、下賤,像個背著在海外辛苦賺錢的丈夫、卻在深夜對門鄰居床上張開大腿、被幹到失聲的蕩婦。涼糕的甜味還在嘴裡,卻變成了噁心的鐵鏽味。

她衝進浴室,把水溫調到最熱,用力地搓洗著自己的身體,想把陳燼留在她身上的味道、吻痕、還有體內深處的精液全部洗掉。熱水沖刷著她發燙的肌膚,她看著白色的泡沫混著還沒流乾淨的精液一起被沖進排水孔,忽然蹲在磁磚地上,無聲地哭了出來。哭到肩膀劇烈地顫抖,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怕被對門的他聽見。

那一整天,蘇涼把自己關在家裡,窗簾拉得緊緊的,手機調成靜音。陳燼傳來的兩則訊息「起來了嗎?」「別胡思亂想」,她一則都沒有回。她不敢再敲那扇鐵門,甚至不敢經過客廳靠近大門的地方,彷彿只要靠近,就會被那個味道、那個溫度重新吸進去。

而白天的士林夜市,是另一個世界。

中午過後,陳燼就推著攤車出來了。鐵板燒得滋滋作響,油鍋裡的雞排炸得金黃,可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他戴著口罩,沉默地重複著裹粉、下鍋、翻面的動作,眼神卻不時飄向夜市入口的方向——那是蘇涼平時會來買水果、買涼糕的方向。

「燼仔,你今天是怎樣?魂丟去哪了?」沈哲叼著菸走過來,一把拍掉他手裡差點炸成黑炭的雞排,「第三塊了!你這是要謀殺客人還是謀殺自己的錢包?客人吃了是會烙賽的!」

沈哲是他在夜市少數能講真話的朋友,退伍後就一起在這裡討生活,看透了人生,對這種男女之事最是敏銳。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音量說:「怎麼?對門那個嫂子今天沒來給你送涼糕?看你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比當兵時被兵變還慘。」

陳燼沒理他,只是把那塊焦黑的雞排用夾子夾起來,丟進廚餘桶,口罩下的表情看不出情緒。汗水從他的額頭滑進衣領,浸濕了裡面的黑色背心。

一旁飲料攤的吳佳穎也湊了過來。她是個二十出頭、大學還沒畢業就來打工的妹妹,一直暗戀著陳燼這種沉默寡言、認真做事的男人。她遞過去一杯剛做好的檸檬愛玉,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擔心與一點點嫉妒。

「燼哥,你還好嗎?臉色好差喔。是不是昨晚又沒睡好?我看你對門的蘇小姐今天一整天都沒出門耶,窗戶也關得緊緊的,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她的眼神在陳燼汗濕的背心和他心不在焉的臉上來回打轉,女人的直覺讓她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陳燼接過飲料,低聲說了句謝謝,卻一口也沒喝。夜市依舊喧囂,人聲鼎沸,油煙與汗味混雜,可他卻覺得前所未有的煩躁與空虛。炸雞排的油滋聲再也無法填補他內心的那個洞,那個洞昨晚被蘇涼用身體、用舌頭、用那緊緻濕熱的地方填得滿滿的,現在卻隨著她的退縮,又變得空蕩蕩的,甚至比以前更大、更黑。

他才驚覺,自己已經無法忍受沒有她的夜晚。那間狹小、悶熱、隔音差的房間,如果沒有她壓抑的喘息、沒有涼糕的甜味、沒有她肌膚冰涼與他身體灼熱的對比,就只是一間破舊的牢籠。

夜深了,夜市散場。陳燼收完攤,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上樓沖澡睡覺。他在樓下那家還開著的滷味攤,點了一大袋蘇涼愛吃的滷味——海帶、豆干、米血、還有她上次說過喜歡吃的那種帶點甜味的甜不辣,並且特地交代老闆:「老闆,幫我加熱一點,熱的。」

他提著那袋還在冒著熱氣、散發著滷汁與八角香味的滷味,一步步走上那條昏黃、狹窄的樓梯。老舊公寓的感應燈隨著他的腳步聲一盞一盞亮起。

走到四樓,他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站在那扇熟悉的、貼著春聯的鐵門前。門內一片漆黑,沒有一點聲音,安靜得讓人心慌。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指節在冰涼的鐵門上,輕輕地、有節奏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聲音在寂靜的樓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壓低聲音,對著門內說了一句,語氣不再是平時的撲克臉,而是帶著一點點沙啞的、近乎懇求的溫柔。

「蘇涼,是我。開門好嗎?我買了妳愛吃的,還熱著。」

門內,依舊沒有回應。但陳燼沒有離開,他就那樣提著滷味,站在門外等著。而門內那個將自己關了一整天、不敢開燈的女人,聽著那三聲敲門聲,聽著他低沉的嗓音,剛剛才用熱水洗掉的、腿心深處的痠麻與空虛感,竟又不受控制地、潮濕地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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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第13章:夜市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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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後的寂靜,比那三聲敲門聲更讓人窒息。

陳燼提著那袋還在不斷冒出白煙的熱滷味,就那樣站在昏黃的感應燈下。樓道裡只有冷氣室外機低沉的嗡鳴,還有他自己因為緊張而變得有點粗重的呼吸。滷汁的香氣混著八角與醬油膏的甜味,在悶熱的空氣裡發酵,他的手心已經被塑膠袋悶出了一層薄汗。

他以為她不會開了。

就在他準備再敲一次的時候,門內傳來了極輕的、赤腳踩在磁磚上的啪嗒聲。很猶豫,很慢。接著,喀嚓一聲,裡頭那道木門的鎖被轉開,但最外頭那扇厚重的鐵門,依舊隔著。

沒有全開,只拉開了一條縫。

蘇涼就站在那條縫後面。客廳沒有開燈,只有從廚房小窗透進來的、對面公寓的微弱光線勾勒出她的輪廓。她把自己關了一整天,身上只穿著一件過大的、領口已經鬆垮的白色T恤,長度勉強蓋到大腿根。沒穿內衣的痕跡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隱若現,頭髮隨意挽起,幾縷被汗水黏在頸側,眼睛有點腫,顯然是哭過,又像是整天沒睡,黑眼圈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明顯。

她沒化妝,卻比任何一次在夜市裡看見的、那個精緻的人妻模樣,更讓陳燼心口發緊。

「……你怎麼還沒睡。」她的聲音很啞,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神不敢看他手裡的滷味,只盯著他汗濕的背心領口。

陳燼沒有回答。他將那袋滷味往前遞了遞,熱氣燻得他的指節發紅。「還熱著,妳昨天說那家甜不辣好吃,我讓老闆多加了醬。」

他的語氣很笨拙,完全不像在夜市裡那個俐落甩油鍋的男人。就是這份笨拙,讓蘇涼好不容易築起的、那道名為罪惡感的牆,瞬間又塌了。

她其實一整天什麼都沒吃。丈夫匯款的簡訊通知、房東蔡秋月那句「晚上聲音要注意一點喔」的簡訊、還有床單上已經乾掉的、屬於他們兩人的體液痕跡,全部絞在一起,讓她覺得自己骯髒又羞恥。她用很燙的水把自己洗了三遍,腿心深處那種被過度使用後的痠麻與空虛,卻怎麼也洗不掉。越是想洗乾淨,身體的記憶就越清晰。

而現在,這個男人提著她愛吃的東西,像個做錯事的大男孩一樣站在門外。那份被需要的感覺,那份熱氣騰騰的、活生生的關心,讓她腿間竟又不受控制地,悄悄沁出了一點濕意。

她最終還是把鐵門拉開了。

「進來……不要站在外面。」她伸手去接那袋滷味,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他的手很燙,沾著油膩的汗,她的手卻是冰涼的。那一點涼與熱的觸碰,讓兩人都輕輕顫了一下。

門在身後被輕輕關上,卻沒有反鎖。只是虛掩著。這個小動作,比反鎖更讓人血脈賁張——代表著隨時可能有人推門而入,代表著他們都清楚這份關係見不得光,卻又貪戀著那一點點可能被撞見的風險。

狹小的客廳沒開冷氣,悶得像個蒸籠。陳燼把滷味倒在她家那個有點缺角的白瓷盤裡,海帶、豆干、米血、甜不辣,滷汁濃稠,熱氣氤氳。兩個人就坐在那張矮小的摺疊桌兩側,盤腿對坐,膝蓋不時會碰到一起。

「吃一點。」陳燼低聲說,自己卻沒動筷子,只是看著她。

蘇涼夾起一塊甜不辣,醬汁滴在指尖上,她下意識地含住手指吮了一下。那個無心的動作,讓陳燼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他看著她殷紅的舌尖捲過指腹,看著她因為熱氣而微微張開的唇,看著她T恤領口下滑露出的、鎖骨上他昨晚吮出的淡淡紅痕。

「很燙嗎?」他問,聲音已經啞了。

「嗯……」蘇涼點點頭,卻又抬起眼看他,眼眶有點紅。「陳燼……我們這樣……是不是很壞?」

她的罪惡感又上來了。白天一個人的時候,那種罪惡感會無限放大。

陳燼沒有立刻回答。他伸手,越過桌子,用指腹抹去了她嘴角沾到的一點滷汁。那滷汁是溫熱的、黏膩的,和涼糕融化的糖漿有著相似的質地。他把手指送到自己嘴裡,舔掉了。

這個動作讓蘇涼的呼吸停了一拍。

「壞不壞,我不知道。」陳燼看著她的眼睛,撲克臉終於徹底碎裂,露出底下那個同樣孤獨、渴求的男人。「我只知道,妳今天沒來攤位,我整天的油鍋都是冷的。炸出來的雞排,全是焦的。」

一句話,勝過所有甜言蜜語。

蘇涼的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她不再說話,直接爬過那張小桌子,跨坐到了他的大腿上。T恤的下襬隨著她的動作往上捲,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腰和那條半透明的、已經有些濕痕的內褲。

盤子被推到一邊,一塊甜不辣掉在桌上,滷汁濺在她的小腿上。

陳燼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掐住她的下顎,狠狠地吻了上去。滷汁的鹹甜味在兩人的唇齒間化開,比涼糕的甜更濃烈,更帶著一種屬於夜市、屬於汗水、屬於偷情的、濃稠的人間煙火氣。他的舌頭探進去,捲著她的,掠奪著她口中所有的空氣與嗚咽。

「唔……門……」蘇涼在喘息的間隙,含糊地提醒,眼神卻往那扇虛掩的鐵門飄去。走廊的感應燈還亮著,任何一個晚歸的鄰居經過,都能透過門縫看見客廳裡交疊的兩個人影。

「就這樣。」陳燼咬著她的耳朵,熱氣全噴在她的頸窩。「讓他們聽見也沒關係……讓他們知道妳在誰懷裡。」

被窺視的恐懼,反而成了最強的春藥。蘇涼被他這句帶著佔有慾的話,刺激得全身發軟,下身更是止不住地湧出一股熱流。她主動扭動著腰,去蹭他那早已硬得發疼的地方,隔著薄薄的布料,來回摩擦。

他們不敢去床上,怕動靜太大。就在那張冰涼的磁磚地板上,在那盤還冒著熱氣的滷味旁邊,陳燼將她的T恤推到胸口,露出那對被悶了一整天、早已汗濕的柔軟。他一口含住,舌尖捲著汗珠與滷汁的鹹味,用力吮吸。另一隻手則探入她早已泥濘不堪的底褲,指尖的涼意與她體內的灼熱形成最殘忍的對比。

蘇涼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敢叫出聲。快感卻因為壓抑而加倍清晰,每一次他指尖的深入,都讓她的腳趾蜷縮起來。冷氣壓縮機的嗡鳴、樓下機車呼嘯而過的聲音、還有走廊感應燈因為有人經過而「啪」地一聲亮起又熄滅的聲響,每一個細微的動靜都讓她的心跳飆到頂點,身體也絞得更緊。

當他終於挺身進入時,她還是沒忍住,從指縫間洩出了一聲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呻吟。那呻吟被他用嘴堵住,兩個人在悶熱的地板上無聲地、劇烈地晃動著,只有肌膚相貼的黏膩水聲和壓抑到極致的粗喘,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那一夜,他們比第一次更加瘋狂。因為他們都知道,白天的世界,已經不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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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士林夜市的白天,依舊油煙瀰漫,人聲鼎沸。但陳燼覺得,所有看向他的眼神,都變了。

流言是從吳佳穎那裡開始的。

吳佳穎是隔壁手搖飲料攤的小妹,二十出頭,活潑直率,一直明裡暗裡對沉默寡言、做事專注的陳燼有好感。她幫他遞過檸檬、幫他顧過攤,甚至在陳秀蘭面前都甜甜地叫過阿姨。卻從沒見陳燼對她有過半點多餘的眼神。直到她發現,這幾天,陳燼的眼神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那個偶爾會來買雞排的、住在樓上的漂亮人妻;直到她發現,那個人妻看陳燼的眼神,黏得像化不開的糖漿。

嫉妒讓她的心變得尖銳。

下午備料的空檔,她故意和幾個嘴碎的攤友在巷口嚼舌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經過的蔡秋月聽見。

「欸,你們有沒有覺得……住陳燼樓上那個蘇小姐,最近怪怪的?」吳佳穎攪著手裡的珍珠,假裝不經意地說,「她老公不是在國外嗎?聽說是做半導體的,很久才回來一次。她一個人在家,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晚上還常常往陳燼他們那棟跑……」

「喔唷,妳是說那個長得很白、氣質很好的那個喔?」賣蚵仔煎的阿桑立刻接話,眼裡閃著八卦的光。

「對啊。」吳佳穎撇撇嘴,語氣裡的酸味藏都藏不住,「我昨天半夜起來上廁所,還聽到他們樓上走廊有聲音呢。一個女人家,老公不在家,三更半夜不睡覺,跟對門的單身男人……嘖嘖,也不知道在幹嘛。」

這話一出,再加上蔡秋月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房東太太在一旁推波助瀾,流言就像夜市地溝油一樣,迅速蔓延開來。

「蔡太太,妳是房東,妳最清楚啦,他們是不是……?」有人去問蔡秋月。

蔡秋月正叉著腰,嗑著瓜子,聞言立刻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嗓門大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唉唷,我早就想說了啦!現在的年輕人喔,道德觀念很差的啦!那個蘇小姐,我看她平常乖乖牌的樣子,沒想到也是……陳燼也是,悶不吭聲的,沒想到敢玩人妻欸!你們說,這要是被她老公知道,怎麼辦?我這個當房東的,都替他們捏把冷汗啦!」

她的話,半是警告,半是威脅,更像是一種宣告——你們的事,我都看在眼裡。

林國隆就是在這個時候湊上來的。他是夜市裡出了名的組頭,管著幾個地下簽賭站,整天遊手好閒,就愛往女人堆裡鑽。他早就覬覦蘇涼的美貌與那種人妻特有的、溫柔又帶點憂鬱的氣質,只是礙於她已婚的身份,不好下手。現在聽到流言,他覺得機會來了。

「人妻最好了啦,寂寞難耐,稍微給點溫暖就貼上來了。」他靠在陳燼的攤位前,點了根菸,斜眼看著正在麵糊裡裹雞排的陳燼,語帶挑釁,「陳燼,聽說你最近很照顧樓上那位啊?怎麼,好康的也不介紹給兄弟認識認識?」

陳燼裹著雞排的手頓了一下,油鍋裡的熱油滋滋作響。他的臉依舊是那張撲克臉,但眼底的寒意,卻讓一旁的沈哲都皺起了眉。

「幹,林國隆你嘴巴放乾淨點。」沈哲看不過去,出聲喝止。

「唉唷,開個玩笑嘛。」林國隆聳聳肩,眼神卻更黏膩了。

整個下午,蘇涼都沒敢出現。她只是下樓去全聯買個菜,就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曖昧又帶著審視的目光。那些平時會跟她打招呼的攤友,現在看她的眼神都多了一層探究。吳佳穎看見她,更是故意大聲地和客人說笑,話裡話外都在刺她。

她買完菜,低著頭匆匆往回走,卻在公寓樓梯口,被林國隆堵住了。

「蘇小姐,買這麼多菜啊?一個人吃啊?」林國隆擋住她的去路,身上有股濃重的菸味和檳榔味,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她因為低頭而露出的胸口打轉。「一個人很辛苦吧?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可以找我聊聊天啊,我很會安慰人的。」

他說著,手就伸了過來,想去碰她提著塑膠袋的手。

蘇涼嚇得後退一步,後背撞在冰涼的扶手上,臉色發白。「不用了,謝謝……請你讓開。」

「別這麼見外嘛。」林國隆不依不饒,笑得更猥瑣。

就在這時,一隻沾滿麵糊與油漬、卻異常有力的大手,猛地扣住了林國隆的手腕。

是陳燼。他不知何時已經收了攤,站在樓梯下方,仰頭看著他們。他的眼神冰冷,像淬了冰的刀子。

「她說不用了,你沒聽見嗎?」陳燼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反抗的壓迫感。他手上微微用力,林國隆立刻痛得齜牙咧嘴。

「幹……陳燼你幹嘛……放手!」

陳燼甩開他的手,將蘇涼護到身後。蘇涼抓著他的背心下襬,指尖冰涼,身體還在輕輕發抖。

林國隆揉著手腕,眼神陰鷙地看了他們兩人一眼,啐了一口:「好啊,陳燼,敢做不敢認啊?給我記住!」說完便悻悻地走了。

樓道裡又恢復了安靜。但那份安靜,卻比剛才的衝突更讓人心慌。因為二樓的窗戶後面,蔡秋月那張嗑著瓜子的臉,正透過紗窗,一絲不苟地將剛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當晚,蘇涼不敢開燈,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陳燼像幽靈一樣,用鑰匙輕輕打開了那扇虛掩的鐵門,閃身而入。

他們甚至不敢開冷氣,怕壓縮機的聲音會引人注意。悶熱的房間裡,只有兩具軀體緊緊相貼,汗水很快就將床單浸濕。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蘇涼被他壓在身下,咬著他的肩膀,聲音帶著哭腔,卻又不敢大聲哭出來。白天的流言與騷擾,讓她恐懼到了極點。

「噓……」陳燼吻去她的眼淚,用身體堵住她所有的不安。被全世界窺視的壓力,讓這一次的結合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末日般的激烈。他每一次深入,都像是要將她徹底烙印在自己體內,證明她是他的,與那些流言無關。「別怕……有我在。」

他們在黑暗中無聲地晃動,床架發出不堪負荷的、輕微的吱呀聲。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走廊外、那若有似無的腳步聲而變得更加心驚肉跳。快感與恐懼交織,讓高潮來得又快又猛,蘇涼在失神的瞬間,死死掐住他的背,指甲陷入他的肉裡,卻連一絲聲音都不敢洩漏。

而門外,那盞昏黃的感應燈,忽然又亮了。

一個細長的人影,被燈光拉長,清晰地投射在他們虛掩的鐵門上,一動不動地站著。不知道站了多久。

門縫裡,傳來了蔡秋月那獨有的、大嗓門卻又刻意壓低的、打電話的聲音,清晰地飄進了門內——

「喂……趙先生嗎?對啦,我是蔡太太啦……你太太蘇涼的事情,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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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 第14章:導師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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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那一句「喂……趙先生嗎?對啦,我是蔡太太啦……」像是一根燒紅後又瞬間急凍的細針,毫無預警地從虛掩的鐵門縫裡刺了進來,直直扎進悶熱房間裡兩具還緊緊交纏、汗水淋漓的身體。

蘇涼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縮緊,掐在陳燼背上的指甲猛地收力,卻連痛呼都不敢發出。她的嘴唇還咬著他的肩頭,齒痕深深,唾液與汗水在兩人的皮膚之間暈開,原本因為高潮而失焦的眼神,此刻只剩下純粹的、被當場撞破的恐懼。陳燼的動作也硬生生停在最深處,脊背的肌肉瞬間繃成一塊堅硬的鐵板。他沒有動,也不敢動,灼熱的慾望還埋在她最柔軟濕熱的地方,卻被門外那刻意壓低、卻又因為蔡秋月天生大嗓門而顯得格外清晰的聲音凍得發麻。

走廊那盞昏黃的感應燈將蔡秋月的影子拉得細長,像一條貼在門板上的壁虎,一動不動。她似乎是刻意站在他們的門前打這通電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門內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是啦,就是你太太蘇涼啦。我也不是要多管閒事啦……但是最近夜市那邊傳得很难聽,說她跟對門那個賣雞排的……哎唷,年輕人嘛,寂寞難耐我能理解啦,但是這樣對你也不公平嘛,對不對?」

蘇涼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卻是無聲地、絕望地往下掉。她死死地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嘴,另一隻手慌亂地去推陳燼的胸口,想讓他退出來,想把自己藏起來,想讓這一切都沒發生過。她的腿還軟軟地勾在他的腰上,腿心一片泥濘不堪,那是他們剛剛瘋狂過後的證據,現在卻成了最羞恥的呈堂證供。

陳燼伸手,穩穩地按住了她發抖的手。他沒有拔出來,反而俯下身,用自己的嘴唇封住了她捂著嘴的手背,舌尖輕輕舔去她指縫間溢出的、帶著鹹味的眼淚。他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嚇人,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狠戾與保護慾。他對她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極其緩慢地、無聲地從她體內退出來。那一瞬間的分離,帶出一股黏膩的濕熱液體,順著她的大腿內側滑落,讓蘇涼羞得全身都泛起了粉紅色。

門外的聲音還在繼續,但似乎電話那頭沒有人接聽,蔡秋月嘟囔了幾句「怎麼沒接……可能在忙啦」,然後又用一種更像是自言自語、卻故意放大音量的語氣說道:「沒關係啦,我明天再打啦。反正這種事情,還是要讓做先生的知道一下比較好啦。」

細長的影子終於動了,高跟拖鞋啪嗒啪嗒地踩在老舊的水磨石地板上,漸行漸遠,感應燈也隨之熄滅。走廊重新陷入那種潮濕的、帶著冷氣室外機低鳴的黑暗。

房間裡,兩個人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蘇涼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劇烈地顫抖,卻不敢哭出聲音。陳燼坐起身,點了一根菸,卻沒有抽,只是讓菸頭在黑暗中明明滅滅,映出他緊繃的下顎線條。汗水已經涼了,黏在背上很不舒服,床單上那片深色的濕痕,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她真的打給我先生了嗎?」蘇涼的聲音從枕頭裡悶悶地傳出來,破碎得不成樣子,「怎麼辦……陳燼,怎麼辦……他如果知道了……我……」

陳燼沒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把她從枕頭裡撈起來,緊緊地抱在懷裡。她的身體冰涼,卻又在不停地冒冷汗。他用粗糙的手掌反覆摩挲著她光裸的背,試圖給她一點溫度。

隔天中午,士林夜市還沒到最熱鬧的時候,空氣裡已經瀰漫著炸油與汗水的味道。陳燼的雞排攤前,油鍋滋滋作響,他卻心不在焉,連油溫過高都沒發現,一連炸焦了兩塊雞排。

「陳燼,你魂是被對門那個查某給勾走了喔?」一個帶著濃濃台味、卻又清亮的女聲從旁邊傳來。是許美琪,她賣了二十幾年古早味豆花,是看著陳燼長大的夜市前輩,也是陳燼母親陳秀蘭最要好的姊妹淘。她端著兩碗剛做好的粉圓豆花走過來,一碗塞給陳燼,一碗自己捧著吃,「來,降火氣一下。火氣這麼大,雞排都變木炭了。」

許美琪今年四十出頭,燙著一頭俐落的短捲髮,說話又直又毒,但眼睛很溫暖。她把陳燼拉到攤子後面沒人的儲藏間,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阿燼,美琪姊跟你說正經的。」她壓低聲音,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人妻這味,是全世界最燙手的山芋。你以為甜,其實最會燙破嘴,也最會燙爛手。」

陳燼抿著嘴,不說話,只是低頭攪著碗裡冰涼的豆花。

「別跟我裝傻。你跟對門蘇小姐的事,現在夜市裡傳成什麼樣子你不知道嗎?加上蔡秋月那個大嘴巴到處在講,就怕沒人知道。你當大家是瞎子?你看蘇小姐的眼神,跟看一塊剛炸好的雞排有什麼兩樣?藏都藏不住。」許美琪嘆了口氣,戳了戳他的手臂,「姊是過來人,看過太多這種事了。寂寞的查某人跟憨厚的少年仔,一碰就著火,燒起來的時候覺得全世界都只有彼此,等到火燒到房子,燒到自己,才知道痛。」

她頓了頓,看著陳燼那張依舊撲克臉、卻眼神有些動搖的臉,丟出了最重的一句話。

「我聽陳媽媽說,蘇小姐那個在新竹科學園區的老公,姓趙的,原本說好年底才回來述職,現在好像計畫提前了。下個月,不,可能就這兩個禮拜,人就要回台北了。」

陳燼拿著塑膠湯匙的手,猛地一抖。

「你想過沒有?到時候被堵在門口,被人家老公抓姦在床,你要怎麼辦?蘇小姐要怎麼辦?她是嫁過來的人,人家是有登記的,你算什麼?到時候蔡秋月再出來作證,說她親眼看到、親耳聽到,你們兩個在老公寓裡怎麼恩愛,唾沫星子就能把蘇小姐淹死,把你的攤子給掀了。」許美琪的聲音很輕,卻字字都像榔頭敲在陳燼的心上,「阿燼,聽姊一句勸。趁現在還沒真的鬧大,冷一下。對她好,有時候就是離她遠一點。」

許美琪走了,留下一碗已經化掉一半、變得溫溫的豆花。陳燼站在油煙瀰漫的攤位前,第一次覺得這條他從小走到大的夜市,這麼讓人窒息。遠處,吳佳穎正跟幾個攤友竊竊私語,看到他看過去,立刻心虛地轉過頭。林國隆那個組頭則靠在自己的香腸攤前,對他投來一個充滿惡意的、看好戲的笑容。

那一整晚,陳燼都沒有去敲蘇涼的門。他把自己關在那間悶熱的雅房裡,聽著隔壁傳來的、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和冷氣運轉聲。他知道她也沒睡。好幾次,他聽到她的拖鞋走到門邊,又停住,然後又走回去。那種一步之遙卻不敢跨越的距離,比任何時候都更折磨人。

直到快凌晨一點,陳燼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他提著一袋還溫熱的滷味,敲響了那扇熟悉的鐵門。

門很快就開了。蘇涼穿著一件寬鬆的、讓她看起來更顯瘦弱的米白色睡衣,臉色蒼白,眼下有著濃濃的黑眼圈,顯然是一夜沒睡。看到是他,她的眼圈立刻就紅了。

「我……我以為你不來了。」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陳燼把滷味遞給她,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擠進門去。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雙手插在口袋裡,聲音有些乾澀。

「蘇涼,我們……談一下。」

蘇涼的心,狠狠地往下一沉。她敏感地察覺到了他語氣裡的距離感。

「談什麼?」

「美琪姊今天跟我說……你先生……可能快回來了。」陳燼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還有外面的流言……對你不好。蔡秋月已經在搞事了。我們……是不是該……先冷靜一下?暫時……不要再這樣了?」

「暫時不要再這樣,是哪樣?」蘇涼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卻又因為害怕被鄰居聽見而立刻壓低,變成一種顫抖的質問,「是不要再見面?還是不要再上床?陳燼,你是什麼意思?你想趕我走嗎?你也覺得我是個不要臉的女人,覺得我髒了,所以想把我丟掉嗎?」

她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往下掉,砸在冰涼的地板上。她這兩天承受了太多的恐懼與羞辱,白天不敢出門,晚上又等不到他,現在他好不容易來了,開口卻是要跟她劃清界線。這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陳燼想解釋,卻被她激動的情緒打斷了。

「那你是什麼意思!」蘇涼猛地撲上前,雙手揪住他胸前的背心,將他用力地拉進門內,然後「砰」地一聲用力關上鐵門,將所有的流言與窺視都關在門外。她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燙,帶著剛洗完澡的沐浴乳香氣和一種獨屬於她的、甜膩的體香。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我也不想當一個偷情的人妻啊!」她踮起腳尖,近乎絕望地吻住他。這個吻沒有任何技巧,只有蠻橫的、宣洩般的用力。她用自己的嘴唇、牙齒、舌頭,去堵住他所有想說的、想推開她的話。鹹澀的眼淚混著她口中甜軟的味道,一起渡進他的嘴裡。

「我只是……我只是太寂寞了……陳燼,我只有你了……」她一邊吻,一邊語無倫次地呢喃,雙手胡亂地在他身上摸索,從他結實的胸膛,到他因為長年炸雞排而留有薄繭的手臂,「你不要推開我……不要在這個時候推開我……如果你也不要我,我真的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的主動,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她將他推倒在那張還殘留著他們氣味的雙人床上,自己則跨坐在他的腰上。睡衣的肩帶滑落,露出她圓潤白皙的肩頭和被胸罩包裹著的、隨著急促呼吸而不斷起伏的胸口。她的眼神迷離而濕潤,卻又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要將他徹底佔有的熾熱。

「你不是要冷靜嗎?」她一邊說,一邊俯下身,用自己柔軟的嘴唇去吻他喉結,去舔他頸側因為緊張而跳動的脈搏,手指則靈巧地鑽進他的背心下襬,觸摸他緊實滾燙的腹肌,「那你現在……冷靜得下來嗎?」

她的吻一路向下,帶著懲罰與證明意味地,隔著他的短褲,輕輕地含住了那個已經因為她的靠近而迅速甦醒、變得硬挺的地方。陳燼的呼吸猛地一窒,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掙扎、許美琪所有的警告,在這一刻,都被她濕熱的口腔和那雙充滿淚水卻又無比堅定的眼睛,給徹底擊潰了。

他再也無法做那個克制的、正人君子的陳燼。他低吼一聲,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用最粗暴也最溫柔的方式,撕開了她那件象徵著矜持的睡衣。

就在兩人再次坦誠相見、即將沉淪的前一秒,蘇涼被隨手丟在床頭的那支手機,忽然發出一陣刺耳的、持續不斷的震動聲。螢幕在黑暗中亮起,上面跳動著一個讓兩人血液瞬間凝固的名字——

「老公」來電顯示,而且是視訊通話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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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 第15章:丈夫的視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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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的聲音,在此刻安靜到只剩下兩人喘息的房間裡,尖銳得像是一把直接劃破薄膜的刀。

螢幕的光刺破了黑暗,素白的光暈打在天花板斑駁的油漆上,也打在蘇涼瞬間失去血色的臉上。「老公」兩個字,連同那個視訊通話的綠色接聽鍵,一下、一下地跳動著,像是一顆倒數的計時器。

陳燼的血液在那一秒鐘徹底凍結了。他還維持著將她壓在身下、單手撐在她耳側的姿勢,兩人同樣赤裸,同樣滾燙,汗水還在彼此的肌膚上交融。蘇涼胸口的起伏從情慾的急促,瞬間轉為驚恐的抽氣,她圓睜的雙眼裡,剛才那股要將他徹底佔有的熾熱被巨大的慌亂所取代。

「別、別接……」陳燼的聲音壓得極低,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按掉那通電話。

「不能不接!」蘇涼幾乎是用氣音尖叫出來,她猛地推開他,力道大得讓陳燼往後踉蹌了一下。視訊如果不接,趙承翰一定會起疑,以他的多疑性格,搞不好半夜就會打給大樓管理員或是蔡秋月。她不能冒這個險。

求生的本能讓她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她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下爬起來,抓起那件被陳燼撕開一半、肩帶已經斷裂的真絲睡衣,胡亂地往身上套。那件睡衣此刻根本遮不住什麼,領口大開,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和一道清晰的、剛被陳燼用力吮吻出來的淡紅色吻痕。她根本沒時間管這些,只能用手慌亂地撥弄著自己因為汗水和纏綿而黏在頸側、額前的長髮。

「你快躲起來!躲起來!」她壓著聲音對陳燼喊,眼神驚慌地掃視著這個不大的房間。床底太矮,浴室的燈還亮著,最終她的視線落在靠牆那座老式的深褐色木頭衣櫃旁。那裡是視訊鏡頭的死角,從床頭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衣櫃的側面和一小片牆壁。

陳燼沒有猶豫。他赤裸著上身,只穿著那條被她弄得凌亂的短褲,胸口還劇烈地起伏著,汗水沿著他緊實的腹肌線條往下滑。他迅速地滾下床,光著腳,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地閃身躲到了衣櫃的陰影裡。老舊的木質地板在他腳下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吱呀聲,讓蘇涼的心臟又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靠著冰涼的衣櫃門板,背脊緊貼著木頭,試圖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從他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坐在床沿的蘇涼的側影。房間裡只開著床頭一盞昏黃的小燈,她為了讓視訊看起來自然,不得不將那盞燈轉亮了一點。光線下,她的模樣狼狽又誘人到了極點。

睡衣歪斜地掛在她身上,一邊的肩帶已經斷了,只能虛虛地掛在手臂上,露出圓潤的肩頭和胸前大片的肌膚。她的臉頰因為剛才的激情和此刻的驚慌而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潮紅,眼神閃爍濕潤,嘴唇更是被吻得又紅又腫,泛著水光。她的兩條白皙的長腿併攏著坐在床邊,卻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陳燼可以清楚地看見她大腿內側,有一處他剛剛用指尖和嘴唇反覆流連過的地方,還殘留著未乾的、晶亮的汗水與一小片曖昧的紅痕。

那是他留下的印記,此刻卻成了最危險的證據。

蘇涼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迫自己擠出一個溫柔的、甚至帶點睡意的笑容,才用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指,滑開了接聽鍵。

螢幕那頭,出現的是趙承翰那張被檯燈光線照得有些蒼白的臉。他戴著金屬框眼鏡,背景是看起來一絲不苟的飯店房間,窗外是新竹科學園區還是美國矽谷的夜景,無從分辨。他穿著整齊的襯衫,即使是在深夜,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

「喂?老婆?」趙承翰的聲音透過手機喇叭傳出來,帶著一點視訊特有的電子雜音,聽起來格外不真實。「怎麼這麼久才接?睡了嗎?」

「嗯……剛剛在洗澡,沒聽到。」蘇涼的聲音有些沙啞,她立刻清了清喉嚨,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更輕快一些,「你那邊現在應該是早上吧?怎麼這個時間打來?」

她的演技很好,好到讓躲在陰影裡的陳燼都感到一陣心驚。她可以瞬間從一個在他身下顫抖索求的情人,變回那個溫順等待丈夫的妻子。那種切換的熟練,讓他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

「剛開完會,想妳了就打來了。」趙承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透過螢幕,仔細地打量著她,「妳臉怎麼這麼紅?房間裡很熱嗎?冷氣是不是又不夠涼了?我不是說過,那台舊的直接換掉就好,不用幫我省錢。」

他的關心永遠是透過金錢和指令來表達的。蘇涼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她下意識地拉了拉睡衣的領口,想遮住那片吻痕,卻又怕動作太大反而引人注意。

「沒有啦,剛洗完澡比較熱,悶到了。」她隨口扯了一個謊,感覺自己的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剛才和陳燼纏綿時出的汗,現在都變成了冰涼的貼在皮膚上,「你呢?工作還順利嗎?」

趙承翰似乎沒有起疑,他點點頭,開始用那種匯報工作的口吻說話。「還行,專案比預期的提早結束了。所以……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妳。」他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個陳燼從未在蘇涼臉上看過的、屬於丈夫的、理所當然的笑容,「我跟主管申請提早回台灣述職,機票已經改好了,下個禮拜三,大概中午的飛機到桃園。我想給妳一個驚喜,所以現在才說。」

下個禮拜三。

這幾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蘇涼和陳燼兩個人的心上。

蘇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掐緊了身下的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下個禮拜三,今天是禮拜四,等於只剩下不到六天。他們這段躲在鐵門後、偷來的、用舌尖和汗水交換的時光,突然就有了一個清晰可見的、殘酷的到期日。合法的丈夫要回來了,那扇象徵著道德與禁忌的鐵門,即將要被那把名為婚姻的、正當的鑰匙給打開。

「真、真的嗎?」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拔高了一點,又立刻壓了下去,「這麼突然……怎麼沒早點說,我好去接你。」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搭機場捷運回去就行。」趙承翰的語氣依舊平淡,他似乎很滿意自己製造的這個驚喜,「妳這幾天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回去。對了,妳上次說想吃的那家東區的法式甜點,我回去再帶妳去吃。」

又是這種安排好的、用消費來填補陪伴空缺的承諾。蘇涼胡亂地點著頭,嗯嗯啊啊地應著,視線卻忍不住往衣櫃的方向飄。陳燼就站在那裡,他一定也聽到了。他一動也不動,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只有那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那眼神裡沒有責怪,只有翻湧的、壓抑的佔有慾與不捨。他看著她為了另一個男人而整理衣衫、偽裝笑容,看著她大腿上屬於自己的痕跡被迫隱藏在睡衣之下,這種只能看著、卻不能觸碰、不能宣示主權的感覺,比任何直接的肉體折磨都更讓他難受。他的拳頭在身側無聲地握緊,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接下來的幾分鐘,趙承翰又叮囑了一些家裡的瑣事,諸如帳單、跨國匯款、水電費之類的。蘇涼都一一溫順地應答,扮演著那個完美的、等待丈夫歸來的妻子。她的聲音溫柔得體,卻讓陳燼聽得胸口一陣陣發疼。

終於,在一句「妳早點休息,別熬夜了」之後,視訊通話結束了。螢幕暗掉,房間重新陷入那種昏黃而曖昧的寂靜。冷氣室外機低沉的嗡鳴聲再次變得清晰起來。

蘇涼維持著舉著手機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僵在床沿。手機從她無力的指間滑落,掉在柔軟的被褥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的臉色在燈光下煞白,剛才那抹潮紅已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嘴唇上被她自己因為緊張而咬出來的、淡淡的齒痕。

巨大的罪惡感、恐慌,以及一種時光即將被強行奪走的委屈,同時湧了上來,讓她的肩膀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用手摀住了自己的臉,從指縫間洩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細微的嗚咽。

陳燼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她身後,張開雙臂,從背後將她整個人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他的胸膛依舊滾燙,帶著汗水和男性特有的、讓她安心的氣味。他的下巴抵在她冰涼的頸窩,雙臂收得很緊,緊到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不讓任何人再將她帶走。

「別怕。」他的聲音在她耳邊低低地響起,沙啞,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他吻去她頸側的淚水,吻過她還在顫抖的肩頭。

蘇涼在他懷裡轉過身,將臉深深地埋進他的胸口,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她的手緊緊地抓著他背心的下襬,像是抓著浮木。

「陳燼……」她的聲音悶在他懷裡,帶著哭腔和絕望的依賴,「他下禮拜就要回來了……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陳燼沒有回答。他只是將她抱得更緊,讓她赤裸的、冰涼的背貼上自己灼熱的胸膛。兩人的體溫在這一刻再次交融,卻不再是單純的慾望,而是一種末日來臨前的、帶著悲壯感的依偎。他們都明白,倒數已經開始。愉快的偷情時光即將被現實強行按下了暫停鍵,而在那之前,每一分、每一秒,都將變得無比珍貴,也無比熾熱。

他低下頭,吻住她冰涼的唇,這一次的吻,沒有了先前的懲罰與急切,只剩下深深的、要將她每一寸氣息都刻進心裡的繾綣與不捨。窗外的台北,依舊悶熱潮濕,機車的喇叭聲遠遠傳來,而這間小小的、隔音極差的房間裡,兩個即將被迫分離的靈魂,正用最原始的方式,做著最後的、無聲的告別預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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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 第16章:涼糕的新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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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巴抵在她冰涼的頸窩,雙臂收得很緊,緊到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不讓任何人再將她帶走。

「別怕。」他的聲音在她耳邊低低地響起,沙啞,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他吻去她頸側的淚水,吻過她還在顫抖的肩頭。

蘇涼在他懷裡轉過身,將臉深深地埋進他的胸口,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她的手緊緊地抓著他背心的下襬,像是抓著浮木。

「陳燼……」她的聲音悶在他懷裡,帶著哭腔和絕望的依賴,「他下禮拜就要回來了……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陳燼沒有回答。他只是將她抱得更緊,讓她赤裸的、冰涼的背貼上自己灼熱的胸膛。兩人的體溫在這一刻再次交融,卻不再是單純的慾望,而是一種末日來臨前的、帶著悲壯感的依偎。他們都明白,倒數已經開始。愉快的偷情時光即將被現實強行按下了暫停鍵,而在那之前,每一分、每一秒,都將變得無比珍貴,也無比熾熱。

他低下頭,吻住她冰涼的唇,這一次的吻,沒有了先前的懲罰與急切,只剩下深深的、要將她每一寸氣息都刻進心裡的繾綣與不捨。窗外的臺北,依舊悶熱潮濕,機車的喇叭聲遠遠傳來,而這間小小的、隔音極差的房間裡,兩個即將被迫分離的靈魂,正用最原始的方式,做著最後的、無聲的告別預演。

那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蘇涼顫抖的肩膀終於慢慢平復,久到她冰涼的唇被他吻得重新有了溫度。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在纏綿後帶著罪惡感急著退回對門,反而像一隻受驚後更用力攀住樹幹的無尾熊,整個人都纏在了他身上。她的腿勾著他的腿,她的臉頰貼著他劇烈起伏的胸口,聽著他沉穩卻加快的心跳,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聲音還帶著鼻音。

「陳燼,你心跳好吵。」

陳燼垂眸看她。她眼角還紅著,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卻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異常明亮。他伸手用粗糙的指腹抹去她眼尾殘留的濕意,低聲說:「妳再這樣看著我,我不保證還能讓妳好好睡覺。」

這句話若是在平時,他那張撲克臉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是冷淡的警告,此刻卻因為他眼底毫不掩飾的灼熱而變了味道。蘇涼聽懂了,她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仰起頭,主動用鼻尖去蹭他的下顎,呼出的氣息又熱又甜。

「那就不要讓我睡。」她說,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重地搔在陳燼的心上。

那一夜,他們沒有再做。只是緊緊抱著,在冷氣室外機低沉的嗡鳴聲中,汗水慢慢在兩人相貼的肌膚之間蒸發、又重新滲出。陳燼聞得到她髮絲間淡淡的洗髮精香氣,混著她身上被他吻出來的、淡淡的汗味,那是一種讓人安心的、屬於活人的味道。蘇涼則把耳朵貼在他胸口,數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數到後來意識模糊了,才在他懷裡沉沉睡去。這是她這幾個月來,第一次沒有靠安眠藥就睡著。

隔天白天,士林夜市一如往常的喧鬧。炸油的滋滋聲、遊客的喧嘩聲、攤販的叫賣聲混在一起,熱氣蒸騰。陳燼的雞排攤前依舊排著隊,他穿著那件洗到發白的黑色背心,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沉默的眼睛,手上的動作俐落而穩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餘光一直在往巷口的方向飄。

蘇涼變了。

以往的她,白天總是刻意保持距離,即使要出門買菜也會等到他最忙的時候,低著頭快步走過,假裝不認識。但這天,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細肩帶洋裝,外面罩著一件薄薄的白色針織外套,頭髮鬆鬆地挽起,提著一個透明的保鮮盒,在他最忙的時候,就那樣大大方方地站到了他的攤位前。

「老闆,一份雞排,切開,胡椒多一點。」她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他耳裡。她的眼睛透過熱氣,直直地看著他,眼底沒有了前幾日的慌張,只剩下一種破罐子破摔後的、近乎放肆的黏膩。

排隊的客人有人認出了她,開始竊竊私語。陳燼的心頭一緊,手上的油夾頓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他面無表情地將剛起鍋的雞排切塊、撒粉、裝袋,遞給她時,指尖不經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指尖。那一瞬間的觸碰,燙得驚人。

蘇涼接過雞排,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將手裡的保鮮盒輕輕放在他的攤位角落,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晚上吃這個。冰了一整天,很涼。」

陳燼垂眼一看,保鮮盒裡整齊地碼著六塊晶瑩剔透的涼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還要剔透,上面淋著濃稠的黑糖蜜,在陽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他抬眼看她,她對他眨了眨眼,那個眼神嫵媚又無辜,然後才提著雞排,轉身離開,像一隻剛剛完成惡作劇的貓。

陳燼看著她的背影,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他知道,今晚不會好過了。

入夜,鐵門拉下,夜市的喧囂被隔絕在外,取而代之的是老舊公寓樓道裡日光燈管細微的滋滋聲。陳燼剛沖完澡,身上只穿著一條寬鬆的棉質短褲,赤裸著上身,胸膛和後背還帶著未乾的水氣。門鈴響起時,不過才八點半,比平時早了整整一個小時。

他拉開鐵門,蘇涼就站在門外。她顯然也剛洗過澡,頭髮還半濕著,身上穿著一件他從未見過的、絲質的藕粉色睡衣,弔帶很細,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和精緻的鎖骨。睡衣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雙勻稱修長的腿。她沒有穿內衣,從那薄薄的布料上可以清晰地看見兩點淡淡的突起。她手裡端著那個保鮮盒,赤著腳,腳趾甲塗著剔透的粉色。

「等很久了嗎?」她輕聲問,眼睛卻亮得嚇人。

陳燼沒說話,側身讓她進來,隨即將鐵門重新關上、反鎖。喀嚓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蘇涼將保鮮盒放在他那張矮小的摺疊桌上,然後轉過身,背對著他,雙手輕輕拉下了自己一側的弔帶。絲質的布料順著她光滑的肩頭滑落,露出半邊圓潤的肩膀和後背。她回過頭,眼神濕潤地看著他。

「陳燼,」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顫抖,卻又無比堅定,「我們來玩點不一樣的,好不好?反正……反正也沒幾天了。」

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倒數的壓力沒有讓她退縮,反而像催化劑一樣,將她內心深處那份被壓抑了太久的、渴望被填滿、被佔有的慾望徹底引爆了。她不再滿足於被動地承受,她想要主動地獻祭,想要在他身上留下自己來過的痕跡,想要用最放蕩的方式,來對抗即將到來的別離。

陳燼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變得粗重起來。他看著她,看著她白皙的肌膚在昏黃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看著她眼中那份孤注一擲的邀請。他那張引以為傲的撲克臉,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走上前,沒有碰她,只是用低沉到沙啞的聲音問:「想怎麼玩?」

蘇涼得到了鼓勵,膽子更大了。她打開保鮮盒,用指尖捻起一塊冰涼的涼糕。那涼糕比她的體溫低了許多,觸手冰涼、軟糯、顫巍巍的。她沒有放進自己嘴裡,而是對著他,緩緩地、將那塊涼糕放在了自己胸口的正中央。

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輕哼了一聲,嬌小的身子也跟著顫了一下。晶瑩的糕體貼在她溫熱的肌膚上,很快就因為體溫而開始微微融化,邊緣變得透明。她又用指尖沾了濃稠冰涼的黑糖蜜,一點一點地,塗抹在涼糕的周圍,讓那琥珀色的糖漿順著她胸口的曲線,緩緩地往下滑,滑過她柔軟的乳房,滑向她平坦的小腹。

「涼涼的……」她仰起頭,發出細細的喘息,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看著他,「陳燼,你幫我……幫我弄乾淨,好不好?用舌頭……一點一點舔乾淨……」

轟的一聲,陳燼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他再也無法維持那副冷淡自持的模樣。他上前一步,單手扣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另一隻手則托住她的後腦,低下頭,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但他沒有吻她的唇,而是直接含住了她胸口那塊冰涼的涼糕。

「唔……」蘇涼猛地繃緊了腳尖,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嬌吟。

那是一種極致的、冰與火的對比。涼糕的冰涼、黑糖蜜的黏膩甜滑,與他唇舌的灼熱、粗糙,形成了最強烈的感官衝擊。他的舌尖先是捲走了那塊已經半融化的糕體,在兩人的唇齒間化開,甜味瞬間瀰漫。接著,他的舌頭便開始沿著黑糖蜜滑落的軌跡,一寸一寸地舔舐、清理。他的動作並不溫柔,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佔有慾,舌尖重重地刷過她敏感的肌膚,每一次舔舐都讓她顫抖得更厲害。

「好冰……可是你好燙……陳燼……好奇怪……」蘇涼語無倫次地呢喃著,雙手緊緊地抓著他結實的手臂,指甲不自覺地陷了進去。她的身體因為這涼熱交替的刺激而泛起了一層薄薄的雞皮疙瘩,乳尖也在冰涼與舔舐的雙重刺激下,迅速地挺立起來,隔著薄薄的睡衣,更加明顯。

陳燼沒有理會她的胡言亂語。他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這片被糖漿弄得一塌糊塗的、白皙甜美的肌膚。他一路向下,舌尖滑過她柔軟的小腹,引起她一陣陣的痙攣。他甚至能嚐到她肌膚上細微的汗味,混著黑糖的甜,形成一種獨特的、讓人上癮的味道。

當他的唇舌來到她大腿內側時,蘇涼已經快要站不住了。她的大腿內側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之一,平時連自己觸碰都會覺得癢,此刻卻被他用溫熱的舌頭反覆舔舐著殘留的糖漿,那種酥麻感直衝腦門。她不得不靠在牆上,才能勉強支撐住自己發軟的身體。牆壁的冰涼與他舌尖的灼熱,再次形成了對比,讓她的呻吟再也壓抑不住,破碎地從唇間溢出。

「不行了……陳燼……不要舔那裡……好癢……好麻……」

她的抗議聽起來更像是邀請。陳燼抬起頭,嘴唇上還沾著亮晶晶的糖漿,眼神幽暗得像一頭終於露出獠牙的獸。他看著她潮紅的臉頰、失焦的瞳孔、微微張開的、不斷喘息的紅唇,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不是妳要我舔乾淨的嗎?蘇涼,」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自己把糖塗得到處都是,就要負責讓我吃乾淨。一滴都不准剩。」

說完,他再次低下頭,這一次,他的吻不再局限於清理糖漿。他重重地吮吸著她大腿內側最嫩的那塊肉,在那裡留下一個個鮮紅的、屬於他的印記。那是佔有的標記,是野獸在自己的所有物上留下的氣味。蘇涼吃痛,卻又伴隨著更強烈的快感,她的呻吟變得又痛又甜,身體弓起,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房間裡的空氣變得越來越潮濕、越來越熱。冷氣明明開得很強,卻完全無法驅散兩人之間不斷攀升的溫度。汗水從陳燼的額頭、從他的胸膛不斷滲出,滴落在她同樣汗濕的肌膚上,兩人的汗水、唾液、融化的糖漿徹底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蘇涼徹底放棄了思考,她像一灘被徹底融化的涼糕,又軟又甜,任由他擺布、品嚐。她主動地纏上他的腰,用自己同樣灼熱的身體去回應他,用細碎的吻去舔舐他胸口的汗水,去啃咬他的喉結。她要將他的味道,也刻進自己的靈魂裡。

那一夜,他們做得很久,很瘋。從矮桌到床鋪,從地板到浴室,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他們交纏的痕跡。陳燼徹底拋開了那張撲克臉的面具,他在她耳邊用最露骨的言語逼問她是誰的人,用最深的撞擊讓她哭著喊他的名字。蘇涼也徹底拋開了人妻的矜持,她放聲哭喊、主動迎合,甚至在他身下因為過度的快感而失神顫抖。

他們像兩隻即將溺斃的獸,在末日來臨前的最後幾天裡,瘋狂地從對方身上汲取著溫暖與慰藉,每一夜都做到精疲力盡、汗水淋漓,直到天色微亮,才相擁著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幾個這樣荒唐的日夜,這天清晨,當兩人還在汗濕的床單上相擁而眠時,被隨手扔在地板上的、蘇涼的手機,忽然發出一陣急促的震動。

嗡——嗡——嗡——

螢幕在昏暗的房間裡亮起,幽幽的光映在兩人交疊的身體上。陳燼被震動聲吵醒,下意識地伸手將手機撈了起來。他的眼睛還因為極度的疲憊而有些睜不開,但當他看清螢幕上跳動的那個備註名稱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殘存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來電顯示——趙承翰。

而在來電的下方,還有一條在半小時前就已經送達、卻因為兩人太過投入而被徹底忽略的未讀訊息。訊息的預覽在鎖定螢幕上清晰可見:

「寶貝,驚喜!我改簽了,明天一早的飛機,提前一天到。想妳了。」

明天一早。

陳燼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徹底涼了下來。他懷裡的蘇涼似乎也感覺到了他的僵硬,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了那個發光的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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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 第17章:隔牆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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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那震動聲在汗濕而悶熱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陳燼的手還維持著撈起手機的姿勢,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螢幕冷冷的光,打在他剛從情慾深處被強行拉回現實的臉上,也打在蘇涼光裸、還布滿細汗與淡紅吻痕的肩頭上。

「寶貝,驚喜!我改簽了,明天一早的飛機,提前一天到。想妳了。」

蘇涼的視線從那行字,緩緩移到上方那個不斷跳動的名字——趙承翰。

原本還迷濛、帶著一點被吵醒的嬌憨的眼神,在看清訊息的瞬間,徹底碎掉了。她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原本攀在陳燼胸口的手,無力地滑了下去。

「明天……一早?」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乾啞得像是很久沒喝水,「今天是……禮拜幾?」

陳燼沒有回答。他的血液像是被那句話凍結了,喉嚨發緊。這幾天他們過得太荒唐了,白天鐵門拉下,夜晚抵死纏綿,時間感早就被體液與汗水泡得模糊不清。他們以為還有兩天,結果,只剩下不到二十個小時。

手機還在震動,那個來電顯示的頭像,是趙承翰在國外會議室裡穿著襯衫的體面模樣,與這個充滿汗味、體液味、涼糕黑糖蜜味的狹小房間,形成最殘酷的對比。

蘇涼猛地想起來,伸手想去按掉,卻因為手抖得太厲害,手機直接從陳燼手中滑落,掉在兩人交疊的腿間。嗡鳴聲還在繼續,像是催命的鼓點。

「不要接……」她下意識地抓住陳燼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阿燼,不要接……求你。」

陳燼看著她。這個平時端莊得像一幅畫的女人,此刻卻像一隻受驚的兔子,髮絲凌亂地黏在汗濕的臉頰上,眼裡全是恐慌與對他的依賴。那份恐慌,像一根針,狠狠刺進他一向自詡冷靜的心口。

他反手將手機翻面,任由它在床單上震動,直到對方因為無人接聽而自動掛斷。房間裡恢復了死寂,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那台老舊冷氣室外機低沉的嗡鳴。

「沒事。」陳燼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將蘇涼重新摟回懷裡,讓她發燙的臉頰貼在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上,試圖用體溫去溫暖她瞬間冰涼的身體,「還有時間。」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安慰她,還是在說服自己。

蘇涼在他懷裡劇烈地顫抖了好一會兒,然後,那種劫後餘生的恐懼,竟慢慢變質成了一種更瘋狂的東西。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眼神裡的恐慌被一種近乎絕望的執拗所取代。

「那……那我們更不能浪費時間了,對不對?」她喃喃地說,手指開始胡亂地撫摸陳燼結實的胸膛、小腹,一路往下,「最後一天了……阿燼,最後一天,你多給我一點……把我填滿好不好?我不想……不想回去當那個空蕩蕩的擺設……」

那種帶著哭腔的索求,徹底擊垮了陳燼最後一絲理智。什麼趙承翰,什麼明天一早,都被他拋到了腦後。他的撲克臉在這一刻徹底碎裂,眼底只剩下最原始的佔有慾。

他低吼一聲,翻身將她壓回那張已經被汗水浸得發皺的床單上,粗糙的大手扣住她纖細的腳踝分開,毫不溫柔卻又帶著無盡憐惜地再次佔有了她。蘇涼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嬌啼,隨即又用手死死摀住自己的嘴,只敢從指縫間洩出破碎的嗚咽。

正當兩人的呼吸再次交纏,汗水再次淋漓,陳燼的動作越來越重、越來越深,蘇涼的腳趾都因為快感而蜷縮起來的時候——

叩、叩、叩。

一陣禮貌卻清晰的敲門聲,忽然從玄關的鐵門外傳來。

兩人的動作,在同一秒鐘僵住了。

蘇涼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因為極度的驚嚇而縮成針尖大小。陳燼的背脊瞬間竄起一股寒意,整個人都繃緊了。他們這個時間點,從來不會有人來敲門。

「陳大哥?陳大哥你在家嗎?」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男生的聲音,帶著一點不好意思,「我是隔壁的周曉安,不好意思吵到你!我們房間的冷氣好像漏水了,一直滴到牆壁,想跟你借個活動扳手跟止水膠帶,我女朋友李婉芝說你這邊可能會有……」

是隔壁那對大學生情侶。

陳燼的心臟狂跳起來,他低頭看著身下同樣全身僵硬、臉色煞白的蘇涼。她此刻全身赤裸,長髮散亂,胸口還沾著他剛才留下的、亮晶晶的唾液與汗水,這副模樣要是被門外的兩個大學生看到,哪怕只是一眼,也足以讓她身敗名裂。

「躲起來。」他用氣音對她說,聲音壓得極低,快速而果斷。

蘇涼慌得手足無措,陳燼已經一把將她從床上拉了起來,隨手扯過掛在椅背上的一條大浴巾裹在她身上。浴巾根本遮不住什麼,堪堪圍住胸口到大腿根部,大片雪白的背部與修長的小腿都還裸露在外。她踉蹌地被他推進那間不到一坪大、沒有窗戶、只靠一盞昏黃燈泡照明的狹小浴室裡。

浴室的磁磚牆壁冰涼,蘇涼赤著腳踩在濕漉漉的地板上,背靠著牆,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她緊緊揪著胸前的浴巾,指節發白,連呼吸都不敢大聲。那條浴巾是陳燼的,上面還殘留著他的汗味與肥皂味,此刻卻成了她最後一塊遮羞布。

門外,周曉安又敲了兩下。

陳燼深吸一口氣,隨手套上一條四角短褲,甚至沒來得及擦去身上的汗水,就走去開了門。鐵門的插銷被拉開時發出喀啦一聲輕響,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楚。

「啊,陳大哥,真的在家啊,太好了!」周曉安一臉尷尬地站在門口,旁邊還站著他的女友李婉芝,女生手裡還拿著一個接水的臉盆,「真的很不好意思,這麼晚吵你,我們那台冷氣吹一吹就開始滴水,房東太太蔡秋月的電話又打不通……」

「沒事。」陳燼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平淡,甚至有點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後背已經全是冷汗。浴室離玄關不到三步的距離,他甚至能感覺到蘇涼透過那扇薄薄的塑膠門傳來的、急促而恐慌的呼吸,「工具在陽台,我去拿給你。」

他故意將鐵門只開了一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門內的視線。客廳的燈沒開,只有從臥室漏出來的一點微光,應該看不清床上凌亂的痕跡。

周曉安卻像是想緩解尷尬,主動往門內探了探頭,好奇地問:「陳大哥,你房間冷氣也開很強喔?我剛剛好像聽到有……有點聲音?」

這句話讓躲在浴室裡的蘇涼,差點停止心跳。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但身體卻因為極度的緊張和羞恥,敏感得不像話。冰涼的磁磚貼著她發燙的背,浴巾下的肌膚因為剛才未完的情事還殘留著黏膩的濕意,兩種溫度交替刺激著她,讓她的腿軟得幾乎站不住。恐懼,竟然在這種時候,詭異地轉化成了另一種更尖銳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快感。

「可能是壓縮機的聲音。」陳燼面不改色地撒謊,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不耐煩,想快點打發他們,「這棟樓的冷氣都老舊了。你等一下。」

他轉身去陽台拿工具,故意把腳步聲弄得很重。蘇涼透過門縫,看見他寬闊的、佈滿汗水的背影,那條短褲鬆鬆地掛在胯上,勾勒出結實的臀線。明明恐懼到了極點,她的視線卻無法從他身上移開,身體深處甚至因為這份偷情的刺激而再次湧出一股熱流,羞得她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陳燼很快拿了工具回來,遞給周曉安。

「謝謝陳大哥!太感謝了!用完馬上還你!」周曉安接過工具,連聲道謝,拉著李婉芝就回了隔壁。關門聲響起,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隔壁的關門聲也落下,陳燼才猛地將自家的鐵門重新關上、反鎖。喀啦一聲,像是將整個世界的喧囂都關在了門外。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下一秒,他幾乎是衝到了浴室門口,一把拉開了那扇塑膠門。

蘇涼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背靠著冰涼的磁磚,浴巾歪斜,露出一大片雪白渾圓的胸口和深深的溝壑。她的臉頰因為憋氣而潮紅,眼裡還含著淚水,整個人看起來又可憐又誘人,像一顆被雨水打濕、即將被採摘的果實。

四目相對,恐懼、後怕、慶幸、慾望,種種情緒在瞬間爆發。

陳燼什麼話也沒說,直接擠進那間狹小的浴室,反手將門甩上。他高大的身軀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將蘇涼困在他與冰冷的牆壁之間。

「怕嗎?」他低聲問,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蘇涼點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卻又在下一秒被他用唇堵住。那是一個帶著劫後餘生般兇狠的吻,毫不溫柔,舌頭強勢地撬開她的唇齒,掠奪著她的呼吸。

「剛剛有沒有濕?」他一邊吻,一邊用膝蓋頂開她因為緊張而併攏的雙腿,大手粗魯地扯開那條早已形同虛設的浴巾。浴巾滑落在濕漉漉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蘇涼的裸體在昏黃的燈光下無所遁形,肌膚上還沾著細小的水珠。

蘇涼發出一聲羞恥的嗚咽,卻誠實地無法否認。腎上腺素的飆升讓她的感官被放大了數倍,剛才那種差點被發現的瀕死感,讓她的身體比任何一次都還要敏感。

陳燼不再給她任何思考的時間。他將她翻過身,讓她雙手撐在冰涼的磁磚牆上。冰與火的對比讓蘇涼發出一聲顫抖的驚呼。隨即,他從身後緊緊貼了上來,滾燙的胸膛熨著她冰涼的背,那根早已硬得發疼的慾望,毫不留情地再次貫穿了她。

「啊——!」蘇涼再也忍不住,尖叫出聲,又立刻被自己嚇到,手忙腳亂地摀住嘴。但陳燼卻在此刻惡意地加快了速度,每一次撞擊都讓她的身體重重地貼向磁磚,發出輕微的、黏膩的水聲。

「別摀著,我想聽。」他在她耳邊低喘,汗水從他的下顎滴落在她光滑的背上,「讓他們聽見又怎麼樣?讓他們知道妳在我身下是什麼樣子。」

這句粗暴的話,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蘇涼心中那個名為背德的潘朵拉盒子。她不再壓抑,放任自己在這狹小、潮濕、充滿水氣的浴室裡,放聲哭喊、呻吟。冰涼的牆壁與身後男人灼熱的體溫,將她夾在天堂與地獄的夾縫中,每一次被填滿,都讓她覺得自己離那個名為「趙太太」的空殼更遠,離「陳燼的女人」這個禁忌的身份更近。

水氣氤氳中,兩具身體瘋狂地糾纏、碰撞。這一次的佔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更猛烈、更失控,充滿了絕望的、末日狂歡般的意味。

不知過了多久,當一切終於平息,只剩下兩人靠著牆壁滑坐在地板上,劇烈地喘息。浴室的鏡子上滿是霧氣,地板上全是混雜著汗水與愛液的水漬。

蘇涼癱軟在陳燼懷裡,眼神失焦,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了。陳燼緊緊抱著她,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就在這時,門外那條寂靜的走廊上,卻傳來了一陣極輕、極慢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沒有走向樓梯,反而在他們的鐵門前,停了下來。

接著,一張摺疊起來的、粉紅色的紙條,被人從門縫底下,悄悄地塞了進來。

陳燼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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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 第18章:夥伴的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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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紅色的紙條很薄,被浴室門縫底下竄進來的那一點點穿堂風吹得微微捲起一角。

陳燼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還維持著坐在冰涼磁磚地板上的姿勢,懷裡的蘇涼癱軟得像一灘剛融化的涼糕,臉頰潮紅未退,汗濕的髮絲黏在頸側,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浴室裡的水氣還沒有散去,鏡子上是一片白茫茫的霧,地板上是混雜著汗水、沐浴乳泡沫與方才失控時留下的黏膩水漬,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情慾過後的腥甜味。

走廊上那道極輕、極慢的腳步聲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老舊公寓冷氣室外機低沉的嗡鳴,像一隻不安的蜂,嗡嗡地鑽進耳膜。

蘇涼也聽見了。她原本失焦的眼神瞬間找回了焦距,身體僵硬了一下,下意識地往陳燼懷裡縮得更深,手指緊緊抓住他小臂上的肌肉。

「是什麼……」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高潮後未散的鼻音與恐懼,「是……是蔡小姐嗎?」

陳燼沒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裡還帶著她身上的甜香與汗味。他小心地將她安置在一旁的浴巾上,自己撐著痠麻的膝蓋站起身,赤裸的身體上還掛著水珠,背肌因為緊繃而線條分明。他沒有穿衣服,就這樣走過去,腳底踩在微凉的水漬上,一步、一步,走到浴室門口,彎腰,伸出兩根手指,將那張粉紅色的紙條夾了起來。

紙是那種最便宜的便條紙,顏色俗豔,邊緣還有些毛邊。上面用藍色原子筆寫著幾行字,字跡潦草而用力,筆尖幾乎要劃破紙背,充滿了那個女人特有的、刻薄又愛管閒事的力道。

「陳先生、蘇小姐:夜間請注意音量,牆壁很薄,影響安寧。下次會依租約處理,並通知家屬。——蔡秋月」

沒有明說,卻比明說更令人毛骨悚然。通知家屬。這四個字像一根冰針,精準地刺進了兩人剛剛才因為高潮而變得滾燙的皮膚裡。

蘇涼扶著牆壁勉強站起來,也湊過來看。她只看了一眼,臉色就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剛剛才恢復的一點血色又褪得乾乾淨淨。她身上只裹著那條被水氣浸得半濕的白色浴巾,露出大片雪白卻佈滿吻痕的肩頸與鎖骨,此刻卻因為寒意而泛起細小的雞皮疙瘩。

「她聽見了……她一定聽見了……」蘇涼的指尖冰涼,死死地抓住紙條的一角,紙張在她手中被捏得皺成一團,「怎麼辦?阿燼,她會不會真的打給我先生?我先生下週三就要回來了……如果被他知道……」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調子,眼眶迅速地紅了起來。那不是情慾的紅,是恐懼與羞恥交織的紅。她想起了自己剛才在陳燼身下放聲哭喊的模樣,那些壓抑不住的、淫靡的叫聲,是不是都穿透了那薄薄的牆壁,傳進了那個以道德為名的房東太太耳裡,成了她勒索與八卦的籌碼。

陳燼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他伸手,將那張皺巴巴的紙條從她手裡抽走,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然後他雙手捧住她冰涼的臉頰,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他的眼神很沉,很黑,像士林夜市收攤後那條暗巷裡的柏油路,卻又有一簇火在最深處燃燒。

「別怕。」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地沉穩,「有我在。她不敢。」

這三個字,沒有什麼華麗的保證,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能讓蘇涼安定下來。她看著他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上,此刻寫滿了罕見的、近乎兇狠的認真,淚水終於還是滑了下來,卻是緊緊抱住了他的腰,將臉埋進他還帶著汗水的胸膛裡。

那天晚上,兩人沒有再做。只是緊緊相擁著,在那間充滿水氣的小套房裡,聽著走廊外再也沒有響起的腳步聲,聽著彼此過快的心跳,一直到天色微亮,才在極度的疲憊與不安中沉沉睡去。

隔天下午,士林夜市才剛開始擺攤,空氣裡就已經充滿了炸油的滋滋聲、烤香腸的焦香與機車廢氣混合的味道。悶熱的午後,汗水幾乎是剛擦掉就又冒出來。

陳燼的雞排攤前,油鍋正滾著,金黃色的雞排在油裡翻騰,發出誘人的聲響。但他今天的臉色比平常更臭,眼下是濃濃的黑眼圈,動作雖然依舊俐落,卻帶著一股明顯的煩躁。

「幹,你昨晚是去偷雞排還是被雞排偷啊?臉色怎麼比油鍋底的渣還黑?」一個大嗓門毫不客氣地響起。

是張義盛。他穿著那件洗到發白的吊嘎,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一手提著一袋切好的蔥蒜,一屁股就坐在陳燼攤位旁的小板凳上。他是夜市裡賣蚵仔煎的,跟陳燼是從當兵前就認識的交情,嘴巴碎得要命,但人最講義氣。

跟在他後面的是沈哲,賣藥燉排骨的。沈哲話少,臉也臭,但眼睛利得像刀。他只是淡淡地瞥了陳燼一眼,就把手裡的兩罐冰結冰啤酒放在攤位的不鏽鋼檯面上。

「喝啦,降個火。」沈哲的聲音低低的,「聽說你對門那個房東太太,昨天晚上在管理員室跟林國隆還有劉子軒那兩個傢伙嘀咕了很久。」

陳燼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油筷在鍋裡劃出一道尖銳的聲響。

張義盛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不屑:「那個蔡秋月,八婆一個,整天就想著怎麼從租客身上多榨點錢。林國隆那個小肚雞腸的,看到你生意好早就眼紅了,這次不知道被那八婆餵了什麼迷湯,說什麼要幫她『主持正義』,想找個名目來弄你一筆。我早上進貨的時候就聽到他們在那邊講,說什麼『對門的聲音很大喔』、『半夜不睡覺在幹嘛』,噁心得要死。」

沈哲點點頭,補了一句一針見血的話:「他們想勒索。看準你跟蘇小姐的事,不敢張揚。蔡秋月想漲你房租,林國隆想分一杯羹,劉子軒那個跟屁蟲就是負責在旁邊敲邊鼓的。」

陳燼沒有說話,只是將炸好的雞排撈起,重重地甩了兩下油,砧板被震得砰砰作響。他沉默的樣子,讓張義盛有點急了。

「喂,陳燼,你倒是說句話啊!你跟蘇小姐……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玩真的還玩假的?如果是玩玩的,趁現在趕快斷一斷,花點錢打發掉那幾個瘟神就算了。如果是玩真的……」張義盛把聲音壓低了些,湊近了一點,「那就不能這樣任他們拿捏啊。」

玩真的還是玩假的?

這個問題像一塊燒紅的炭,燙進了陳燼的心裡。

一開始,他確實以為只是慾望。是那個悶熱的夏夜,是那份冰涼的涼糕,是人妻身上那種被冷落已久的、若有似無的甜香在作祟。是荷爾蒙,是孤獨,是禁忌感帶來的刺激。他告訴自己,他只是個在夜市炸雞排的粗人,她是個住在對門的、精緻的人妻,兩條平行線,露水姻緣,各取所需。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是從她第一次在他攤位前,因為一句「你的黑眼圈很重」而紅了眼眶開始?是從她躲在衣櫃裡,強忍著顫抖去應付丈夫視訊時,他從背後抱住她,感受到她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獨開始?還是從她把融化的黑糖蜜塗在自己身上,仰著頭,眼神迷濛地對他說「阿燼,把我吃乾淨」開始?

他發現自己不只是想佔有她的身體,他更無法忍受她一個人待在那間空蕩蕩的房子裡,對著手機螢幕發呆的樣子。他心疼她那份偽單身的寂寞,心疼她明明渴望被填滿,卻又要在每次歡愉後陷入罪惡感的自責。那份心疼,遠比單純的性衝動,更讓他無法放手。

「不是玩。」陳燼終於開口,聲音因為長時間沒說話而有些乾澀。他沒有看朋友,而是看著油鍋裡翻滾的氣泡,一字一句地說,「一開始我也以為是。但現在……我捨不得她一個人。」

這句話很輕,卻重重地砸在張義盛和沈哲的心上。

張義盛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用力拍了一下陳燼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陳燼晃了一下。

「幹!這才像話嘛!你這塊木頭,總算開竅了!」張義盛笑罵道,「捨不得就對了!老子還以為你要一輩子當那個面無表情的炸雞排機器人咧!」

沈哲也難得地勾了一下嘴角,雖然弧度很小。他打開一罐啤酒,遞給陳燼。

「既然不是玩,那就該有個男人的樣子。」沈哲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重量,「別讓女人躲在你後面哭。那幾個傢伙,我跟義盛會幫你處理。」

「怎麼處理?」陳燼皺眉。

「很簡單。」張義盛把那根沒點燃的菸拿下來,叼在手裡把玩,眼神卻冷了下來,「林國隆那種人,就是欺善怕惡。你越怕,他越來勁。下午我跟阿哲去他那個破射氣球攤位前『關心』一下他,跟他聊聊做人要厚道的道理。他如果還聽不懂,下次他那個攤位的瓦斯管線,我就不敢保證會不會突然漏氣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話裡的威脅意味十足。這就是夜市底層的生存法則,沒有什麼法律條文,就是靠拳頭和義氣。

「還有你的攤位,這幾天我們幫你顧。」沈哲接著說,「你多點時間去處理公寓那邊的事。那個房東太太,你不能硬碰硬,她畢竟是房東。但你可以讓她知道,你不是好惹的,蘇小姐也不是沒人罩的。」

陳燼看著眼前這兩個從退伍後就一起在夜市裡打滾的兄弟,心頭那股從昨晚就一直堵著的、孤立無援的悶氣,終於散開了一點。他知道,他們嘴上說得輕鬆,但這份情,他得記一輩子。

「謝了。」他仰頭灌了一大口冰啤酒,冰涼的液體滑過灼熱的喉嚨,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謝個屁!」張義盛又拍了他一下,「等你把蘇小姐追到手,記得請我們喝喜酒的時候,多包幾塊雞排給我們就行了!對了,雞排快焦了啦!」

陳燼一驚,連忙手忙腳亂地去撈鍋裡的雞排,三個男人在油煙與笑罵聲中,又恢復了平日夜市裡那種粗糙卻溫暖的氛圍。

傍晚時分,張義盛和沈哲果然說到做到。他們真的跑去林國隆的攤位前,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只看見林國隆那張原本還帶著訕笑的臉,一下子變得又青又白,劉子軒更是躲在後面連頭都不敢抬。

而陳燼則提早收了攤,第一次在夜市最熱鬧的七點鐘,就拉下了鐵門。他提著一份剛炸好的、還在滋滋作響的雞排,和一杯去冰半糖的珍珠奶茶,走回了那條熟悉的老舊公寓後巷。

蘇涼沒有鎖門,像是在等他。門一推開,就看見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長髮隨意地挽起,正坐在小小的餐桌前發呆。桌上放著那張已經被揉爛又被她重新攤平的粉紅色紙條。

聽見開門聲,她立刻站了起來,眼裡有著不安,卻在看見是他時,化成了一絲依賴。

「你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早?」

「夥伴幫我顧攤。」陳燼將手裡的食物放在桌上,自然地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髮頂,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洗髮精香氣,「別看那個了。沒事了。」

他將張義盛和沈哲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省略了那些威脅恐嚇的細節,只說朋友會幫忙處理,讓她不用擔心。

蘇涼聽著,靠在他懷裡,緊繃的肩膀一點點地放鬆下來。她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阿燼……」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哽咽,「我是不是很沒用?什麼事都只會給你添麻煩……」

「胡說什麼。」陳燼低頭,在她髮頂上親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妳只要……好好待在我身邊就好。其他的,我來想辦法。」

我來想辦法。這句話,比任何情話都更讓蘇涼感到安心。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這個吻沒有昨晚的狂亂與絕望,卻充滿了感激與依戀,溫柔而綿長。

就在兩人氣息剛剛開始變得有些灼熱,陳燼的手剛剛探進她寬鬆的T恤下襬,觸碰到她腰間細膩的肌膚時——

陳燼口袋裡的手機,卻極其不合時宜地、尖銳地響了起來。

不是他的手機鈴聲,是蘇涼的。她的手機就放在餐桌上,螢幕亮起,來電顯示上跳動著一個讓兩人血液瞬間凍結的名字。

趙承翰。

而時間,才週一晚上七點半。距離他原本說的週三返台,還有整整一天半。

蘇涼的身體猛地一僵,吻也停在了半空中。她看著那個不斷震動的手機,眼中剛剛才褪去的恐懼,又一次,以更猛烈的方式,席捲而來。

陳燼的手還停留在她的腰間,指尖下的肌膚,正因為這通電話,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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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 第19章:助手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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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手機像是一顆裝了定時引信的炸彈,在斑駁的木紋桌面上劇烈震動著,嗡嗡的蜂鳴聲順著桌腳傳入地板,震得蘇涼整個人從脊椎發涼。

「接吧。」陳燼收回了探入她衣襬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她肌膚上細膩溫軟的觸感,但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低沉與克制,「深呼吸,別慌。」

蘇涼的手指抖得厲害,她用力咬了一下下唇,直到泛起一陣刺痛才勉強找回理智。她按下滑動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喉嚨像是被乾澀的沙子堵住:「喂?承翰……」

「涼涼,妳在哪?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那頭傳來趙承翰平淡中帶著習慣性審問的聲音,背景音夾雜著辦公室的鍵盤敲擊與印表機運作聲,「我剛跟主管確認過,新竹那邊的專案會議提前到週二下午。我買了明晚從新加坡飛桃園的紅眼班機,預計週三清晨五點左右到家。」

「明……明晚?」蘇涼倒抽了一口涼氣,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陳燼的T恤下襬。

「對。妳明天白天把家裡稍微打掃一下,床單換一套新的,我回去想直接補眠。」趙承翰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像在交辦公事,「還有,我胃有點不舒服,妳週三早上幫我煮點清淡的皮蛋瘦肉粥,別放蔥。」

「好……我知道了。」蘇涼極力讓自己的聲線聽起來平穩順從,「你路上小心。」

通話在男方匆忙的「先這樣,要開會了」之中結束。螢幕暗下來的瞬間,蘇涼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身子一軟,直直往後倒去,被陳燼眼疾手快地一把撈進懷裡。

「明晚……」蘇涼將臉埋在陳燼結實的胸膛上,聲音悶得像在哭,「阿燼,他明晚就要上飛機了……只剩下最後二十四小時。」

陳燼沒有說話,只是雙臂用力地將她鎖在懷中。他能感受到懷中女人劇烈的顫抖,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慌。士林夜市的喧囂聲正隔著薄薄的窗戶隱隱傳來,那是他討生活的地方,也是他必須回去的現實戰場。

「我先去攤位備料。」陳燼的大手撫著她的後頸,粗糙的指腹擦過她脆弱的動脈,「今晚收攤後,我再來找妳。」

蘇涼抬起滿是水霧的眸子,看著眼前這個沉默卻給予她無限安全的男人,輕輕點了點頭。

然而,命運從不給偷情者片刻喘息的餘地。

陳燼剛下樓不到半小時,蘇涼家門外的老舊鐵門便傳來一陣急促而粗暴的拍打聲。

「碰!碰!碰!」

蘇涼剛洗完一把臉,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她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她以為是房東太太蔡秋月又來找麻煩,連忙擦乾手快步走到玄關。透過鏽蝕的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的卻不是房東,而是一臉怒容、眼眶泛紅的吳佳穎。

吳佳穎是夜市裡幫陳燼切雞肉、包裝的助手。平常總是綁著馬尾、穿著圍裙,一口一個「燼哥」叫得無比甜糯,看陳燼的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崇拜與愛慕。

蘇涼猶豫了一下,輕輕拉開了木門,隔著那道冰冷的鐵花防盜門低聲問:「佳穎妹妹?妳怎麼……」

「別叫我妹妹!妳少在那邊裝出一副清純無辜的樣子!」

吳佳穎一見到蘇涼,壓抑已久的嫉妒與憤怒瞬間如火山般爆發。她雙手死死抓著鐵門欄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尖銳得在狹窄陰暗的公寓樓道裡迴盪:

「妳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妳明明有老公,憑什麼纏著燼哥不放?妳知不知道他每天在油鍋前站十幾個小時有多辛苦?妳憑什麼用妳那點下賤的寂寞去糟蹋他!」

蘇涼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那句「下賤的寂寞」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臉上,將她維持已久的尊嚴擊得粉碎。

「佳穎……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樣……」蘇涼退後了半步,聲音顫抖得不成調。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怎樣!」吳佳穎眼眶裡滾下淚來,那是暗戀無果的絕望與怨恨,「我都看到了!妳每天晚上藉著送涼糕、借醬油的藉口勾引他!妳脖子上的紅痕、妳看他的眼神……妳當大家都是瞎子嗎?妳就是個耐不住寂寞的蕩婦!妳老公在國外賺錢養妳,妳卻在背後偷吃隔壁賣雞排的男人,妳對得起妳老公嗎?」

字字句句,全是淬毒的刀子,精準地扎進蘇涼心底最隱秘、最恐懼的痛處。

「我告訴妳,蘇涼!」吳佳穎情緒完全失控,尖聲威脅道,「妳要是再敢纏著燼哥,我就把你們的事情全部告訴妳老公!我會去網路上爆料,讓所有人都知道妳是個多麼骯髒的人妻!我看妳到時候怎麼做人!」

「夠了!」

一聲冰冷至極的怒喝突然從樓梯間炸響。

陳燼幾步跨上樓梯,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身未散的熱氣與油煙味,一把抓住了吳佳穎的手腕,將她硬生生從鐵門前拉開。

「燼哥……」吳佳穎回頭看見陳燼,淚水流得更兇,語氣裡帶著委屈與不甘,「你為什麼要護著她?她只是在玩你!她根本配不上你!」

「閉嘴。」陳燼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那是蘇涼從未見過的駭人神情。他的眸子黑得深不見底,周身散發著極其危險的壓迫感,抓著吳佳穎手腕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誰准妳跑來這裡鬧的?」

「我是在幫你啊!」吳佳穎尖叫著掙扎,「她是個禍水!她會毀了你的!整個夜市都在傳你們的事,林國隆他們都在背後笑你撿人家的破鞋——」

「啪!」

清脆的掌聲並未落下,陳燼的手掌在距離吳佳穎臉頰一公分處硬生生停住。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冰冷得像要把人凍結。

「吳佳穎,我念在妳年紀小,在攤位幫過忙,不跟妳計較。」陳燼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從今天起,妳不用再來我的攤位了。工錢我會算給妳,現在,立刻給我滾。」

「燼哥!你為了這個女人開除我?!」吳佳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淚流滿面。

「滾。」陳燼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絕對的冷酷。

這時,樓下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原來是隔壁賣大腸包小腸的老攤友何明忠,以及張義盛聽到動靜趕了上來。

「哎呀,這是怎麼了?佳穎,妳怎麼跑到人家門口吵架?」何明忠是個五十多歲的忠厚長輩,連忙上前將哭泣的吳佳穎拉開,「阿燼,冷靜點,大家都是夜市自己人,有話好好說……」

「沒什麼好說的。」陳燼轉身,用自己寬闊的背影將鐵門後的蘇涼完全擋住,目光冷冷地掃過在場所有人,「我和蘇小姐只是普通鄰居,平時互相照應。誰要是再敢跑到她門口胡言亂語、搬弄是非,別怪我陳燼翻臉不認人。」

他在夜市這條街上向來以沉默、能打、脾氣硬著稱。此刻公開撂下這句重話,無疑是在向整個夜市宣告:誰敢動蘇涼,就是動他陳燼。

何明忠嘆了口氣,連忙拉著哭得抽抽噎噎的吳佳穎往樓下走:「好啦好啦,先下樓,別吵到其他鄰居……」張義盛則給了陳燼一個擔憂的眼神,低聲說了句「攤位我先幫你看著」,便也跟著下樓去處理善後。

樓道裡終於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老舊日光燈管發出的微弱滋滋聲。

陳燼轉過身,隔著鐵門看向門內的蘇涼。蘇涼整個人癱坐在玄關的冰冷磁磚上,雙手緊緊抱著膝蓋,眼淚無聲地順著慘白的臉頰滑落,將胸前的衣襟打得透濕。

陳燼的心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鈍痛無比。他掏出鑰匙打開鐵門,走進屋內,順手將防盜門與木門全都反鎖。

「涼涼……」他蹲下身,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替她擦拭眼淚。

然而,蘇涼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避開了他的觸碰。

陳燼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說得沒錯……」蘇涼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阿燼,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沒有錯。」

「別聽她胡說八道。」陳燼眉頭緊鎖,強硬地伸手將她拉進懷裡,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那是她自己的問題,不是妳的錯。」

「是我的錯!」蘇涼終於崩潰地哭了出來,小手無力地捶打著他的胸膛,「是我耐不住寂寞!是我主動拿涼糕去敲你的門!是我把妳拖進這個泥淖裡的!阿燼,我毀了你的生活……我讓你被夜市的人指指點點,我讓一個小女孩因為我而心碎……我真的是個很壞、很髒的女人……」

這段時間以來壓抑在心底的道德枷鎖、對丈夫的罪惡感、對未來的恐懼,在吳佳穎那番刻薄的羞辱下,徹底轉化為將她凌遲的利刃。她渴望陳燼的溫度,渴望被他填滿,但在現實的陽光下,這份渴望卻顯得如此醜陋與不堪。

陳燼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自己胸口。那些力道對他來說像羽毛一樣輕,但每一拳都重重砸在他的良心上。

他猛地低下頭,狠狠地堵住了她那張不斷吐出自我厭惡字眼的嘴唇。

「唔……」

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帶著懲罰與狂暴的佔有慾。陳燼的舌長驅直入,強勢地撬開她的貝齒,瘋狂地掠奪著她口腔裡的每一寸空氣,將她所有的哭泣與自我否定全都吞入腹中。

淚水的鹹澀與彼此唾液的溫熱在唇齒間交融。蘇涼起初還在微弱地推拒,但在陳燼那滾燙而霸道的氣息包圍下,她的防線再次轟然倒塌。她的雙手不由自主地從推拒變成了攀附,緊緊抓著他背心後背的布料,仰起脖子,近乎絕望地回應著這個充滿苦澀的吻。

陳燼的大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粗暴地將她攬進懷裡,兩人隔著薄薄的夏裝緊緊相貼。他能感受到她胸前劇烈的起伏與心跳,那是屬於他的頻率。

「聽著。」陳燼微微喘息著鬆開她的唇,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他漆黑的眼眸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是我自己要走進來的。是我陳燼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是我貪圖妳的溫柔,是我想要妳。這一切跟妳無關,聽懂了嗎?」

蘇涼看著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眼淚流得更兇,但這一次,心底除了恐懼,更多了一股撕心裂肺的酸楚。

「阿燼……我們結束吧。」蘇涼咬著顫抖的下唇,終於說出了那句她最不想說、卻不得不說的話,「承翰週三就回來了。佳穎已經知道了,房東太太也在懷疑,林國隆他們也在看笑話……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趁著事情還沒鬧到不可收拾,我們……就停在這裡吧。」

結束這段見不得光的偷情,回到各自的軌道。他繼續做他沈默寡言的雞排攤老闆,她繼續做她精緻卻空虛的人妻。

陳燼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下頜線繃得極緊,眼神深沉得令人害怕。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反對,只是緩緩將手移到她的臉頰上,粗糙的大拇指輕輕撫過她紅腫的唇瓣。

「那在週三早上之前……」陳燼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霸道與絕望,「妳完完全全,都只能是我的。」

蘇涼的心臟劇烈地抽痛著,淚水再次滑落,卻在絕望中閉上眼睛,主動吻上了他的喉結。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在幽暗的樓梯轉角處,一雙充滿貪婪與惡意的眼睛,正透過陰影,將剛才這一切盡收眼底。林國隆站在下半層樓的陰暗處,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陰險的冷笑。他拿出手機,看著陳燼家與蘇涼家緊閉的鐵門,眼底閃爍著野獸盯上獵物的骯髒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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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 第20章:反派的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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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的士林,空氣裡還浸潤著昨夜未散的潮氣與老舊巷弄特有的柏油霉味。

陳燼將最後一捆空運紙箱綁在機車後座,粗糙的手指被麻繩勒出幾道泛白的壓痕。他抬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四樓那扇緊閉的窗戶。窗簾拉得死緊,透不出一絲光線,但他知道蘇涼就在那裡,可能整夜未眠,也可能正縮在被子裡,無助地數著丈夫趙承翰返臺的倒數計時。

昨夜她那句帶著哭腔的「我們結束吧」,像是一根淬了毒的細針,深深扎在陳燼的心臟最底層,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鈍痛與躁鬱。他用力甩了甩頭,將那股幾乎要將理智吞噬的佔有慾強壓下去。今天他必須去環南市場搶最新鮮的溫體雞肉,若是晚了,攤位上的招牌品質就保不住。他戴上安全帽,踩發了老舊的野狼125,伴隨著低沉轟鳴的引擎聲,車影迅速消失在晨霧繚繞的街角。

然而,就在機車尾燈隱沒於巷口的下一秒,對面騎樓陰暗的柱子後,晃出了兩道鬼祟的身影。

林國隆嘴裡叼著剛點燃的長壽菸,眼皮浮腫,眼角堆滿了帶著惡意的油膩笑紋。站在他身邊的劉子軒縮著脖子,腳步有些虛浮,顯然是整夜泡在網咖打牌剛出來。

「國隆哥,你確定陳燼那小子真走了?」劉子軒有些心虛地朝巷口張望,「要是他中途折回來,以他那拳頭,我們兩個可討不到便宜。」

「幹,你怕個屁啊!」林國隆啐了一口濃痰在水溝蓋上,眼神陰鷙地盯著四樓的窗戶,「老子盯了他三天,他每週二清晨都要去批發市場補貨,沒兩個小時回不來。那小娘們現在一個人在家,昨晚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她跟陳燼在那邊哭哭啼啼說要分手呢。」

林國隆摸了摸下巴上雜亂的鬍渣,眼底閃爍著淫邪的貪婪光芒:「平日裡裝得一副高貴人妻的清純模樣,骨子裡還不是個耐不住寂寞、被陳燼那窮光蛋幹得浪叫的騷貨?既然陳燼那個賣雞排的都能上,老子憑什麼不能分一杯羹?今天她要是識相,給個幾萬塊遮口費,再讓哥幾個快活快活,這事就爛在肚子裡;要是不從……老子就把她偷人的照片直接寄給她那個竹科老公,讓她身敗名裂!」

兩人一搭一唱,順著昏暗狹窄的樓梯快步往上爬。老舊公寓沒有電梯,回音在空蕩的樓道裡被放大,那沉重而凌亂的腳步聲,宛如兩隻在陰暗處爬行的碩大蟑螂。

此時,屋內的蘇涼剛洗漱完畢。

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棉質居家連身裙,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修長的白皙頸項。鏡子裡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眶帶著淡淡的青黑,那是長期失眠與精神撕裂留下的痕跡。茶几上擺著一盒剛做好的涼糕,晶瑩剔透,表面灑著一層極細的桂花糖漿,但今天,她卻連一口都嚥不下去。

只要一想到趙承翰明天即將推開這扇門,用那種審視資產般的挑剔目光打量她,她就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窒息;而一想到陳燼那雙長滿薄繭、卻能點燃她靈魂每一寸慾火的大手,她的心臟便痛得像是要裂開。

「咚!咚!咚!」

突如其來的急促敲門聲,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蘇涼渾身一顫,下意識地護住胸口。她以為是陳燼忘了拿東西折返,急忙快步走到門前,隔著鐵門輕聲問道:「阿燼?是你嗎?」

「咳……趙太太,是我啦,三樓的林國隆。」門外傳來林國隆故意壓低、裝模作樣的聲音,「妳家廚房水管好像漏水了,都滲到我們樓下天花板了。我和水電師傅過來幫妳看一下,妳開個門吧。」

蘇涼微微一怔,秀眉蹙起。她昨天才仔細檢查過廚房,根本沒有漏水跡象。而且這棟老公寓平時若是修繕,都是房東太太親自帶人來,林國隆平日在夜市游手好閒、品行不端,她早就對這個人有所防備。

「林先生,我家水管沒有問題。」蘇涼隔著鐵門,語氣帶著疏離與戒備,「如果樓下有滲水,請你先聯絡房東蔡太太,等她過來我再開門。」

門外的林國隆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與身旁的劉子軒對視一眼,眼底露出凶光。他不再偽裝,猛地抬手重重拍在鐵門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蘇涼!妳裝什麼清高啊?」林國隆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刺耳的嗤笑與威脅,「妳以為妳那點破事沒人知道?昨晚妳在對門陳燼屋子裡叫得多騷、求著他幹妳的聲音,老子在樓梯間聽得一清二楚!妳要是不開門,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妳老公趙承翰,告訴他他花大錢養的漂亮老婆,天天背著他給對門的雞排販子操!」

這番粗鄙骯髒的話語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蘇涼的頭頂。她的臉色瞬間褪盡了所有血色,整個人搖搖欲墜,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恐懼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你走開,不然我要叫警察了!」蘇涼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雙手死死抵住門板。

「報警?好啊,妳報啊!」劉子軒也在門外起鬨,嬉皮笑臉地湊近門縫,「等警察來了,順便把這棟樓的鄰居都叫出來,看看大家是信妳這個偷漢子的人妻,還是信我們!蘇大美女,妳乖乖開門,咱們哥倆進去喝口茶,好好『聊聊』,只要妳把我們伺候舒服了,保證幫妳把祕密守得死死的,怎麼樣?」

說著,林國隆竟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開始在老舊的鐵門鎖孔裡胡亂搗鼓,伴隨著鎖芯轉動的咔嗒聲,門把手劇烈晃動起來!

「不要!走開!你們快走開!」蘇涼驚恐到了極點,眼淚奪眶而出。老舊鐵門的鎖本就鬆動,眼看著門栓就要被撬開,她無助地環顧四周,這個曾經帶給她無數偷情快感的私密空間,此刻卻變成了絕望的牢籠。陳燼不在,沒有人能救她,她彷彿已經看見自己被這兩個地痞按在沙發上羞辱、隨後名譽掃地、被整個社會唾棄的淒慘下場。

就在鐵門發出「喀嚓」一聲脆響、門縫被硬生生推開一條掌寬縫隙的千鈞一髮之際——

「幹什麼!你們兩個夭壽骨的在衝啥!」

一聲中氣十足、帶著濃重鄉音的台語厲喝,宛如平地驚雷,猛地在狹窄的樓梯間炸響!

林國隆和劉子軒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渾身一抖,手裡的鐵絲差點掉在地上。兩人猛然回頭,只見樓梯口不知何時站著一位年過五十、身材微胖的婦人。婦人穿著樸素的花襯衫,手裡提著兩大袋從產地直送的生鮮蔬果與保溫提鍋,一雙歷經風霜的眼睛正怒火中燒地瞪著他們。

正是陳燼的母親,陳秀蘭。

陳秀蘭原本是心疼兒子一人在台北打拼辛苦,特地起了個大早,搭第一班客運從宜蘭老家送土雞湯過來。沒想到剛爬上四樓,就撞見這兩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正拿著工具企圖硬闖對門鄰居的家!

「死老太婆,少管閒事!」林國隆惱羞成怒,惡狠狠地揚起拳頭威嚇,「滾一邊去,不然連妳一起打!」

「你叫誰死老太婆!光天化日之下撬人家門鎖,你當台灣沒法律是不是!」陳秀蘭非但沒有被嚇退,反而將手裡的保溫鍋往地上一放,直接抄起靠在樓梯轉角的一支沉重竹掃帚,劈頭蓋臉就往林國隆身上狠狠砸過去!

「啪!啪!」堅硬的竹枝結結實實抽在林國隆的臉上和肩膀上,打得他嗷嗷直叫。

「幹!痛死了!妳這瘋婆子!」林國隆抱頭鼠竄。

「抓賊喔!有人要搶劫強姦喔!大家快出來看喔!」陳秀蘭一邊揮舞掃帚,一邊扯開大嗓門死命狂喊。那聲音穿透力極強,在隔音極差的公寓天井裡不斷迴盪。

這巨大的動靜瞬間驚動了整棟樓。三樓的租客打開了門,二樓的大學生探出頭來,就連平時最愛看熱鬧的房東太太蔡秋月也踩著拖鞋、披著睡袍急匆匆地衝上樓,尖叫道:「幹什麼?大清早的在吵什麼!林國隆,你在我房子前面搞什麼鬼!」

看著周圍鄰居紛紛探頭,甚至有人已經拿起了手機準備錄影報警,劉子軒徹底慌了神,死死拉住林國隆的衣角:「國隆哥,走啦!人太多了,警察來了就完蛋了!」

林國隆臉上被掃帚抽出了兩道血痕,又驚又怒。他狠狠瞪了一眼緊閉的鐵門,咬牙切齒地啐了一口血沫:「幹!蘇涼,妳給我記住!這事沒完!」

說完,兩個地痞推開圍觀的人群,狼狽不堪地沿著樓梯狂奔而下,眨眼間便逃得無影無蹤。

樓道裡的騷動漸漸平息,蔡秋月拉著陳秀蘭問東問西,陳秀蘭三兩句將事情交代清楚,隨後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所有人,大聲說道:「這是我兒子的鄰居,一個女孩子家自己住,你們這些做鄰居的不幫忙就算了,少在那邊嚼舌根!散了散了!」

蔡秋月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然地撇了撇嘴,帶著其他住戶各自回房。

直到走廊徹底恢復安靜,陳秀蘭才轉身走到蘇涼門前,輕輕敲了兩下:「小姐,沒事了,賊仔被我趕跑了,妳把門鎖好喔。」

門內傳來一聲壓抑到極點的微弱抽泣,隨後是反鎖的聲音。

……

二十分鐘後。

伴隨著刺耳的煞車聲,野狼125幾乎是直接滑行著撞在公寓樓下的騎樓柱子上。陳燼甚至連安全帽都沒脫,整個人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狂暴雄獅,踩著沉重的腳步三步併作兩步瘋狂衝上四樓。

他在市場接到母親的電話時,整顆心臟幾乎當場停跳。那一刻,所有的理智、冷靜、自制力徹底蕩然無存,滿腦子只有蘇涼可能受到的傷害。

「媽!」陳燼衝上四樓,胸口劇烈起伏,滿頭大汗,白色背心被汗水浸得透濕。

坐在樓梯階梯上的陳秀蘭站起身,看著兒子那副失魂落魄、雙眼布滿血絲的模樣,眼神極其複雜。她嘆了一口氣,將手裡的鑰匙遞給他,低聲說道:「人沒事,我及時趕到了。但那丫頭……嚇得不輕。阿燼,你老實告訴媽,你跟對面那位……到底是什麼關係?」

陳燼的身子僵了僵,但他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勇氣去看母親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他只是死死盯著對面緊閉的鐵門,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啞聲道:「媽……對不起,等一下我再跟妳解釋。」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掏出備用鑰匙——那是蘇涼在某個情動的夜晚,紅著臉偷偷塞進他手心裡的。

「喀嗒。」

門鎖打開,陳燼推門而入,隨後立刻反手將門鎖死。

屋內一片昏暗,窗簾依然緊閉。蘇涼正蜷縮在客廳沙發的角落裡,雙臂緊緊抱著膝蓋,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著。淡粉色的睡裙被抓得滿是褶皺,臉上淚痕交錯,眼神空洞而渙散。

當她看見滿身大汗、帶著一身濃烈荷爾蒙與汗水氣息的陳燼出現在眼前時,眼底的防線在一瞬間徹底潰堤。

「阿燼……」一聲帶著哭腔的嗚咽從她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陳燼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他快步衝上前,長臂一伸,直接將那具冰涼而顫抖的嬌軀狠狠揉進了自己滾燙的懷抱中!

「沒事了……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沒保護好妳……對不起……」陳燼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雙臂收得極緊,恨不得將她整個人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他的下巴抵著她柔軟的髮頂,粗糙的手掌不斷撫摸著她顫抖的後背,滾燙的體溫穿透單薄的衣物,試圖驅散她身上的每一分恐懼。

蘇涼像是抓住了暴風雨中唯一的浮木,雙手死死揪住陳燼背後被汗水浸透的衣料,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放聲大哭。

「他們知道了……他們全都看到了……」蘇涼哭得撕心裂肺,眼淚浸濕了陳燼的脖頸,燙得他心臟發疼,「阿燼,我好髒……我好怕……他們要把我拖進爛泥裡……」

這場危機像是一面殘酷的鏡子,將她一直試圖逃避的現實血淋淋地撕開。在林國隆那些人眼裡,她不再是什麼高貴的工程師妻子,而是一個可以隨意褻玩、敲詐、侮辱的「偷情蕩婦」。這段見不得光的關係,成了別人肆意凌虐她的致命弱點。

陳燼聽著她的自責與絕望,眼眶一片猩紅。他猛地捧起蘇涼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粗糙的大拇指用力擦去她的淚水,眼神裡燃燒著近乎狂暴的痛楚與佔有慾。

「妳不髒!聽到了沒有?蘇涼,妳一點都不髒!」陳燼低吼著,聲音帶著野獸般的狠戾與深情,「錯的是我,是我管不住自己的慾望招惹了妳!如果有人要下地獄,那個人也是我!林國隆要是敢再動妳一根頭髮,我他媽弄死他!」

看著男人眼中毫不掩飾的瘋狂與心疼,蘇涼的心臟劇烈地震顫著。

在這一刻,趙承翰的冷漠、婚姻的束縛、社會的道德枷鎖、鄰居的流言蜚語……所有的顧忌與恐懼,都在這個男人滾燙的懷抱與誓言面前化為了灰燼。

她忽然不想再逃了,也不想再維持那段早就名存實亡、只剩下體面與空虛的婚姻。

「阿燼……」蘇涼仰起頭,淚眼迷濛地看著他,那雙原本端莊的杏眸中,此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決絕與熾熱。

她主動抬起雙臂,環住了陳燼的脖頸,將自己柔軟滾燙的唇瓣,重重印在了他乾裂的唇上。

這不是一個帶著愧疚的吻,而是一場孤注一擲的獻祭。

「阿燼,抱我……用力的抱我……」蘇涼一邊吻著他,一邊在他唇邊破碎地喘息著,說出了長久以來壓抑在靈魂深處的真話,「我不想再當趙承翰的妻子了……我不想再當那個精緻又孤獨的人偶……我只想當妳的女人……只當被你抱著、被你填滿的女人……」

這句話像是一道引信,瞬間引爆了陳燼體內壓抑已久的野獸。

陳燼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喘息,大掌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反客為主,狠狠撬開了她的唇齒,將她所有的哭泣、恐懼與告白,全部吞噬進這個帶著血腥味與汗水鹹味的暴烈深吻之中。

衣物在急促而粗暴的撕扯中滑落,客廳的沙發上,兩具同樣被孤獨與絕望逼到極限的軀體緊緊糾纏在一起。外面的世界風雨欲來,而這扇薄薄的鐵門之內,一場拋棄了所有退路與道德的沈淪,正以最原始、最熾熱的姿態轟然爆發。

然而,門外的走廊上,陳秀蘭正靜靜地坐在樓梯拐角處,看著兒子緊閉的家門與對面那扇被撬壞的鎖,蒼老的臉上寫滿了深沉的憂慮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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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 第21章:親人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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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的冷氣機發出低沉而略帶嘶啞的運轉聲,空氣中混雜著汗水、情慾宣洩後的潮熱,以及一絲若有似無的鐵鏽血腥味。

沙發上的混亂漸漸平息,蘇涼整個人無力地趴在陳燼汗濕的胸膛上,兩人的呼吸依然凌亂且急促。她那件米白色的絲質睡袍被扯開了大半,露出滿是紅痕的細膩肌膚,原本梳理整齊的長髮散亂地貼在汗濕的頸側與陳燼結實的手臂上。陳燼的一隻大掌依舊緊緊扣在蘇涼單薄的後背,掌心感受著她心臟劇烈跳動的餘震,另一隻手則下意識地將滑落的毛毯拉起,遮住她暴露在涼氣中的光潔肩頭。

剛剛的那場纏綿太過瘋狂,像是一場末日來臨前的自我毀滅。兩人用最野蠻、最毫無保留的方式在彼此體內索取慰藉,試圖用皮肉的碰撞來掩蓋剛才險些被林國隆強闖入室的恐懼。

然而,激情退去後,現實的冰冷迅速順著毛孔侵入骨髓。

門外樓梯間傳來一陣輕微而蒼老的咳嗽聲。那聲音很輕,但在這棟隔音極差的老舊公寓裡,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兩人的心頭。

蘇涼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阿燼……」蘇涼抬起頭,眼眶裡還蓄著高潮與驚恐交織的淚水,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剛剛……在門外的是你母親,對不對?」

陳燼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沉默地凝視著天花板上斑駁的壁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的大拇指粗糙而溫柔地撫過蘇涼紅腫的唇瓣,抹去那裡殘留的唾液與淚痕。「別怕,我媽不是會到處亂說話的人。妳先把衣服穿好,把門鎖檢查一下,今晚……不要再開門了。」

蘇涼咬著下唇,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與無助。她點了點頭,有些慌亂地從陳燼身上爬起來,拉好睡袍,整理著凌亂的客廳。陳燼站起身,將被扯落的背心套回身上,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他看著蘇涼那雙微微顫抖的手,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低聲道:「有我在,不用怕。」

那隻長年握著油炸長筷、滿是厚繭與燙傷痕跡的手掌,此刻卻給了蘇涼莫大的力量。蘇涼閉上眼,將臉頰輕輕貼在他的手背上,感受著那股炙熱的溫度,隨後才鬆開手,轉身回了房間。

陳燼走出門,輕輕帶上蘇涼家那扇鎖頭有些鬆動的鐵門。一轉身,便看見自己的母親陳秀蘭正坐在走廊通往頂樓的階梯上。老太太手裡還提著一個紅白條紋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從南部老家帶上來的土芒果和幾包手工麵線,身形在昏黃閃爍的樓道燈光下顯得無比佝僂與寂寥。

「媽。」陳燼走上前,聲音有些乾澀。

陳秀蘭慢慢抬起頭,借著微弱的光線看著眼前的兒子。陳燼的脖頸上還帶著幾道未消的暗紅抓痕,身上的背心被汗水浸得半透,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剛經歷過劇烈情事的濃烈氣息。陳秀蘭眼中沒有憤怒,只有化不開的痛心與疲憊。

「進屋吧,別站在外面讓人看笑話。」陳秀蘭扶著樓梯扶手慢慢站起來,膝蓋發出輕微的喀喀聲。

陳燼默默接過母親手裡的塑膠袋,掏出鑰匙打開自己對面的房門。這間不到十坪大的套房比起蘇涼家更為簡陋,一張單人床、一個舊衣櫃,空氣中永遠飄著一股洗不掉的雞排炸油味。

進門後,陳燼倒了一杯溫開水遞給母親。陳秀蘭接過紙杯,卻沒有喝,只是放在略顯油膩的小茶几上。

「阿燼,剛才那兩個地痞流氓,要不是我剛好提著東西走上來,你打算怎麼辦?」陳秀蘭的語氣平靜,卻帶著長輩沉甸甸的威嚴,「人家是有夫之婦,她老公在竹科、在美國賺大錢,住的是體面房子,你呢?你在士林夜市炸雞排,每天從傍晚忙到半夜,賺的是皮肉錢、辛苦錢。你拿什麼跟人家玩這種見不得光的遊戲?」

陳燼站在一旁,雙手插在口袋裡,低著頭沉默不語。撲克臉是他在夜市裡對付各色人等的保護色,但在生他養他的母親面前,這層面具顯得無比脆弱。

「媽,這件事不關她的事,是林國隆他們見不得我生意好,想找麻煩。」陳燼悶聲說道。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陳秀蘭打斷了他,語氣裡滿是心疼與焦急,「阿燼,你三十歲了,退伍回來這麼多年,每天就是顧著那個攤子,連個女朋友都不交,媽知道你心裡苦、壓力大。但這天底下的好女孩那麼多,你為什麼偏偏要去惹對面的趙太太?那女人長得是漂亮、是有氣質,可她是別人明媒正娶的老婆!你在夜市的名聲要是臭了,那些攤友怎麼看你?你這輩子還要不要抬頭做人?」

陳秀蘭說著,眼眶漸漸泛紅,粗糙的手拍打著自己的大腿:「你爸走得早,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我只希望你安安穩穩過日子,娶個清清白白的女孩,生個孩子,就算日子過得清苦一點,至少晚上睡得著覺!你聽媽的話,趁現在事情還沒鬧到她老公那裡,趕快斷了。收拾收拾,跟媽回南部老家幾天,隔壁村李叔的女兒在鄉公所上班,人老實又孝順,你去跟人家見個面,好不好?」

聽著母親近乎哀求的聲音,陳燼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緊。他知道母親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這是一條社會公認最安全、最體面的道路。可是一閉上眼,他的腦海裡全都是蘇涼那張在黑暗中落淚的臉,以及她含著冰涼涼糕湊上來時,那雙孤獨又渴望被愛的眼神。

「媽,我不能回南部。」陳燼咬著牙,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攤位不能丟,而且……我放不下她。」

「你……你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陳秀蘭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陳燼的手指微微發抖,但看著兒子那副倔強又痛苦的模樣,最終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老太太在屋裡坐了許久,直到牆上的掛鐘指向凌晨兩點,她才緩緩站起身。「你在這裡待著,哪裡都別去。我去對面跟她說幾句話。」

「媽!」陳燼猛地抬頭,神色一緊張,「妳別去為難她,這是我主動的……」

「我是你媽,我做事有分寸,用不著你教!」陳秀蘭瞪了他一眼,眼神堅決得不容置疑。她拉開鐵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陳燼站在屋內,拳頭緊握,指甲深深陷進肉裡。他聽著對面鐵門傳來幾聲輕緩的敲門聲,隨後是開門的聲音,以及鐵門再次合上的悶響。

……

蘇涼家裡。

客廳的燈光調得很暗,只留了一盞角落的落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蘇涼換上了一套保守的灰色棉質長裙,頭髮用鯊魚夾隨意挽在腦後,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茶几上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烏龍茶,那是趙承翰從國外寄回來的名貴茶葉,但此刻卻顯得格外諷刺。

陳秀蘭坐在沙發的一端,打量著這間裝潢精緻、擺滿各種高檔家電的客廳,最後目光落在了電視櫃上的一張結婚照上。照片裡的趙承翰西裝筆挺,戴著金絲眼鏡,一臉菁英派頭;而身邊的蘇涼穿著潔白的婚紗,笑容甜美卻帶著幾分僵硬。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冷氣機規律的嗡鳴聲。

蘇涼雙手緊緊握著熱茶杯,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低著頭,像是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陳阿姨……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主動勾引阿燼的,您要罵就罵我吧……」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與顫抖,隨時都會崩潰。

陳秀蘭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兒子還小上幾歲的年輕女人,看著她那雙充滿恐懼與愧疚的淚眼,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重話,突然卡在了喉嚨裡。

身為女人,陳秀蘭太清楚那種眼神了——那不是不知廉恥的放蕩,而是一種在漫長孤寂中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的絕望。

「趙太太,」陳秀蘭開口了,聲音沒有想像中的尖銳,反而帶著一種經歷過歲月磨礪後的平緩,「我不是來罵妳的。我這把年紀了,什麼事沒看過?罵妳能解決問題嗎?」

蘇涼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妳這屋子很大,冷氣很涼,沙發很軟,桌上擺的東西我連名字都叫不出來。」陳秀蘭環顧四周,眼神有些飄忽,「但我一走進來,就覺得冷。比我在南部鄉下那間破瓦房還要冷。」

蘇涼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妳老公常年不在家吧?」陳秀蘭轉過頭看著她,「每個月寄錢回來,打幾通電話,問妳吃了沒、錢夠不夠花。可一到晚上,這屋子裡就只有妳一個人,連個跟妳說話喘氣的活人都沒有。天黑了不敢關燈,生病了自己去掛急診,水管壞了、燈泡燒了,都得自己想辦法。是不是這樣?」

「阿姨……」蘇涼死死咬著嘴唇,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砸在手背上。

「阿燼是個死腦筋的孩子,嘴巴笨,不會哄人,但心腸軟。」陳秀蘭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深邃,「他看妳一個人孤零零的,心疼妳;妳看他每天累得半死還幫妳提東西、修水管,妳依賴他。一來二去,乾柴烈火,這事情就成了現在這樣。我不怪妳寂寞,女人也是人,有血有肉,誰不想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男人抱著睡覺?」

這番話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蘇涼封閉已久的情感閘門。她再也忍不住,捂著臉痛哭了起來。那些在深夜裡無處安放的孤獨、在視訊電話裡對著丈夫強顏歡笑的虛偽、在鐵門後等待陳燼歸來的焦灼與罪惡感,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洶湧的淚水。

「我真的好痛苦……」蘇涼哭得肩膀劇烈抽搐,聲音破碎不堪,「我每天都在恨自己,為什麼會變成一個不知檢點的壞女人……可是阿姨,我跟我先生之間,早就沒有愛情了……我們只剩下每個月的匯款紀錄和例行公事的問候。他根本不在乎我在想什麼,他要的只是一個乖乖待在台北、讓他沒有後顧之憂的妻子標本!我跟他結婚四年,有三年多是在守活寡……我快瘋了……」

陳秀蘭默默地抽了幾張面紙遞過去,看著蘇涼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憐憫,但隨即又被現實的殘酷所取代。

「趙太太,妳心裡的苦,我懂。」陳秀蘭等她哭聲稍歇,才語重心長地說道,「但是,妳想過以後嗎?」

蘇涼擦眼淚的動作頓住了。

「妳現在覺得阿燼好,覺得他能給妳溫度、給妳陪伴。可阿燼就是個在士林夜市炸雞排的,他沒有妳老公的高學歷,沒有百萬年薪,他連這間公寓的房租每個月都要算得精打細算。」陳秀蘭的語氣變得銳利而現實,「如果這件事被妳老公知道了,妳會身敗名裂,妳的家人會怎麼看妳?而阿燼呢?他會被指責是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他的攤位會被砸,他在台北好不容易站穩的腳跟會徹底垮掉!」

蘇涼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

「偷來的甜頭,吃一次是解渴,吃多了就是毒藥。」陳秀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涼,「如果你們兩個只是在鐵門後面胡搞,遲早會引火自焚。妳要是真為了阿燼好,也為了妳自己好,就該好好想想——妳到底是要回去做妳體面的趙太太,徹底跟阿燼斷乾淨;還是妳真有那個膽量,把一切都拋下,離了婚,跟著一個炸雞排的男人在油煙裡過一輩子?」

這句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徹底打碎了蘇涼一直以來逃避的幻想。

她一直沉溺在與陳燼偷情的刺激與溫存中,享受著涼糕帶來的甜膩與陳燼強壯身軀的佔有,卻從未真正思考過未來。她既放不下作為中產階級人妻的安穩與體面,又貪戀陳燼帶給她的熾熱情慾與真實靈魂。

陳秀蘭沒有再多說什麼,她轉身走向門口。在拉開鐵門前,老太太停下腳步,背對著蘇涼低聲道:「趙太太,阿燼是我唯一的兒子。如果妳不能給他一個堂堂正正的未來,就別把他拖進深淵裡。」

鐵門關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迴盪。

蘇涼無力地癱坐在地毯上,雙手抱著膝蓋,淚水模糊了視線。客廳裡恢復了死寂,那張結婚照上的趙承翰依然在微笑,而對門陳燼房裡的燈光,正透過門縫隱隱透出一絲溫暖的黃光。

走廊上,陳秀蘭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回兒子的套房。陳燼立刻迎了上來,眼中滿是焦急與探詢。

「媽,妳跟她說了什麼?」

陳秀蘭看了兒子一眼,沒有回答,只是走到床邊坐下,捶著自己酸痛的膝蓋。「我該說的都說了。阿燼,你自己的路,你自己選。但你要記住,做男人,要有擔當。別像個賊一樣躲在門後面,要麼堂堂正正去爭,要麼乾乾淨淨放手。」

陳燼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母親的話像是一把鈍刀,將他心中那層保護色的撲克臉割得支離破碎。

他轉過頭,望著緊閉的房門。隔著一道走廊,他彷彿能聽見對面蘇涼那壓抑而痛苦的啜泣聲,也能感受到兩顆被現實逼到懸崖邊的靈魂,正在絕望中瘋狂地彼此吸引。

鐵門後的遊戲已經結束了,等待他們的,是一場必須押上全部人生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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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 第22章:背德的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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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秀蘭在隔天清晨的第一班客運離開了臺北。

臨走前,老太太沒有再多說一句重話,只是替陳燼把狹小套房裡的垃圾收拾乾淨,又在斑駁的木質小茶几上留了兩百塊錢和一袋用舊報紙包著的芭樂。那扇綠色鐵門關上時發出的刺耳金屬摩擦聲,像是一記沉悶的悶棍,重重敲在陳燼的心口上。

白天的士林夜市依舊喧囂煩躁。午後的一場雷陣雨沒能帶走暑氣,反而將柏油路面蒸騰出一股黏膩的濕熱。油鍋裡的炸油劇烈翻滾著,發出劈啪的爆裂聲,陳燼穿著那件洗得泛白的黑色無袖背心,手臂上肌肉線條緊繃,汗水順著他剛硬的下顎線一顆顆砸進油鍋旁的鐵盤上。

「阿燼,你今天整個人魂不守舍的,雞排都要炸過頭了。」隔壁攤位的張義盛湊了過來,手裡夾著一根剛點燃的長壽菸,壓低聲音道,「昨晚你媽來,是不是為了對面那位?我跟你講,老街坊都在傳蔡秋月那張破嘴到處嚼舌根,說趙家那個漂亮媳婦不檢點。你自個兒得長點心眼,人妻這口飯,好吃是好吃,但咽下去可是要卡喉嚨的。」

陳燼沒有接話,只是面無表情地撈起瀝油架上的雞排,金黃酥脆的表皮在日光燈下泛著油光。他的撲克臉一如既往地冷硬,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膛下那顆心臟跳得有多狂亂、多焦躁。

母親的話像是一道血淋淋的傷口橫亙在眼前——「要麼堂堂正正去爭,要麼乾乾淨淨放手。」

他爭得起嗎?他只是一個在夜市油煙裡打滾的底層男人,而蘇涼是住在竹科工程師用金錢堆砌出的象牙塔裡的金絲雀。可若要他放手……陳燼光是想到蘇涼昨晚在門後壓抑的啜泣聲,想到她那雙含著淚、脆弱又渴望的眼眸,心臟就彷彿被一隻粗糙的大手狠狠攥緊,疼得無法呼吸。

午夜兩點,夜市的喧囂終於褪去。

陳燼拖著疲憊至極的身軀爬上老舊公寓的四樓。樓道裡的感應燈壞了,唯有一樓機車防盜器的紅光在黑暗中閃爍。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發霉味與鄰居家冷氣室外機排出的熱風。

他站在自己的房門前,掏出鑰匙,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對門。那扇緊閉的鐵門後一片死寂,門縫下沒有透出光亮,彷彿整間屋子已經被黑暗吞噬。

陳燼的手指在鑰匙圈上收緊,金屬稜角深深嵌進掌心的老繭裡。他深吸了一口帶著鐵鏽味的空氣,終究還是轉過身,抬手在對面的鐵門上輕輕敲了三下。兩長一短,是他們之間無需言說的暗號。

幾乎就在敲擊聲落下的下一秒,門鎖內部傳來了清脆的彈跳聲。

門沒有大開,只是裂開了一條幽暗的縫隙。一隻白皙柔軟的手腕從裡面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陳燼粗糙的手掌。那力道帶著近乎痙攣的顫抖與不顧一切的決絕,直接將他整個人扯進了屋內。

「碰」的一聲輕響,防盜門在陳燼身後緊緊合上,將門外所有的道德審判、流言蜚語與沉重現實徹底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屋子裡沒有開大燈,只有臥室床頭透出一圈昏黃溫暖的光暈。客廳裡沒有像往常那樣擺著精緻剔透的桂花涼糕,空氣中沒有糖漿的清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烈得化不開的幽香——那是蘇涼身上特有的沐浴乳香氣,混雜著成熟女性體溫蒸騰出的荷爾蒙氣息。

陳燼還沒來得及看清屋內的景象,一具滾燙而柔軟的身軀便猛地撞進了他的懷裡。

蘇涼踮著腳尖,雙手死死環住陳燼的脖頸,仰起那張梨花帶雨卻美得令人心悸的臉龐,毫無預兆地吻上了他的唇。這不是以往帶著試探與羞澀的吻,而是一場近乎毀滅性的掠奪。她的舌尖帶著滾燙的濕意,瘋狂地鑽進陳燼微涼的口腔,汲取著他口中淡淡的菸草味與男性的粗獷氣息。

「唔……陳燼……」蘇涼在接吻的間隙溢出破碎的呻吟,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混進兩人的唾液之中,鹹澀卻又帶著致命的甜美。

陳燼腦中的最後一根理智神經在這一瞬間徹底崩斷。他那張長年維持的冷漠面具分崩離析,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如困獸般的低吼,粗壯的手臂如同鐵鉗般箍住蘇涼纖細的腰肢,反客為主,將她狠狠按在玄關冰涼的牆壁上,兇狠地回吻過去。

他的舌長驅直入,粗暴地掃過她的上顎與齒列,將她的嗚咽全部吞入腹中。他的大掌順著她的背脊一路向下,掌心粗糙的老繭摩擦著她光滑如緞的肌膚,激起蘇涼一陣陣敏感的戰慄。

直到這時,陳燼才驚覺蘇涼身上的異樣。

她今晚沒有穿那件保守棉質的居家服,身上僅僅裹著一件薄如蟬翼的黑色半透明絲質睡袍。睡袍的前襟大敞著,裡面是一套趙承翰從未見過、甚至連蘇涼自己以前都羞於啟齒的黑色蕾絲連身內衣。薄透的蕾絲根本遮掩不住春光,兩團飽滿雪白的乳肉被擠壓出深邃誘人的溝壑,頂端兩點嫣紅在昏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隨著她劇烈的喘息不斷起伏跳動。

「今晚……沒有涼糕了……」蘇涼喘息著將滾燙的額頭抵在陳燼的頸窩,修長的指甲深深掐進他結實的肩膀肌肉裡,聲音沙啞而妖嬈,「陳燼……你看我……我把自己做成甜點了……你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這句話像是一把火,瞬間將陳燼體內積壓已久的慾望與佔有慾徹底點燃。

他一把扯掉自己身上汗濕的背心,露出常年勞作鍛鍊出、線條分明而結實的古銅色胸膛。他將蘇涼打橫抱起,大步走進臥室,將她輕輕扔在寬大柔軟的雙人床上。這張床,曾經是趙承翰合法婚姻的象徵,而此刻,它卻成為了背德慾望最盛大的祭壇。

蘇涼陷在柔軟的床墊中,黑色的蕾絲與雪白的床單形成刺目的對比。她看著站在床邊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的男人,眼神中沒有了往日的膽怯與罪惡感,只有孤注一擲的熾熱與渴望。她主動分開了雙腿,修長白皙的長腿在空中劃出誘人的弧度,將最私密、最泥濘的花園毫無保留地展現在陳燼眼前。

陳燼單膝跪上床榻,粗糙的手指輕輕挑開那片薄薄的蕾絲底褲。指尖剛一觸碰到花瓣,便沾上了一手黏膩滑濁的春水。

「這麼濕……」陳燼的嗓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眼底翻滾著濃稠的暗火。

「因為一直在想你……從你媽媽走後……從天亮到天黑……這裡一直在為你流水……」蘇涼毫不知恥地吐露著最露骨的情話,仰著修長的脖頸,像一隻渴望被獻祭的天鵝,「阿燼……填滿我……求求你……別讓我一個人冷著……」

陳燼再也無法忍耐。他褪去最後的束縛,那根早已脹大至極限、青筋暴跳的灼熱利刃抵住了那處早已泛濫成災的泥濘花口。他沒有立刻挺身而入,而是用那滾燙的頂端在敏感的花核上緩慢而用力地碾磨著。

「啊……!阿燼……進來……快點……」蘇涼被磨得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抓著床單,腳趾蜷縮起來,體內空虛得發慌。

「叫我的名字,蘇涼。」陳燼俯下身,沉重的身軀將她完全籠罩,粗糙的掌心撫上她滿是汗水的側臉,眼神專注而霸道,「看清楚是誰在抱妳。」

「是陳燼……是我的阿燼……」蘇涼哭喊著,主動挺起腰肢迎了上去。

下一秒,陳燼腰腹猛然沉下,粗壯碩大的肉刃帶著無可匹敵的強勢與滾燙,硬生生破開緊緻多汁的軟肉,一貫到底,狠狠釘進了花徑的最深處!

「嗚——!」

極致的充盈感讓蘇涼發出一聲近乎窒息的尖叫,雙眼瞬間失焦。老舊公寓那薄弱的隔音讓她不得不死死咬住陳燼的肩膀,將那足以撕破夜空的浪叫硬生生化作喉間壓抑的悶哼。體內被撐到極致的酸麻與快感如同電流般竄遍四肢百骸,緊緻的肉壁瘋狂地痙攣收縮,死死絞緊了侵入體內的龐然大物。

陳燼倒吸了一口涼氣,被那層層疊疊的軟肉絞得頭皮發麻。他沒有給蘇涼適應的時間,積壓在心頭的恐懼、自卑、憤怒與深沉的愛意在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律動。他掐住蘇涼不盈一握的細腰,精壯的窄臀開始瘋狂地前後撞擊!

「啪!啪!啪!」

肉體與肉體激烈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響亮,伴隨著體液被攪拌出的泥濘水聲,交織成一首淫靡至極的交響曲。陳燼每一次抽離都帶出大片晶瑩的愛液,隨後又在蘇涼崩潰的哭喊中重重頂入最深處的宮口,將那嬌嫩的花心撞得發顫。

「太深了……阿燼……要被撞壞了……啊……」蘇涼隨著他的節奏劇烈晃動,胸前雪白的乳浪瘋狂翻滾,黑色蕾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肌膚上。她伸出雙腿,死死纏住陳燼結實的腰身,將他更深、更緊地拉入自己的體內。

汗水順著陳燼堅毅的下巴滴落在蘇涼的胸口,滾燙與濕熱交融。陳燼俯下身,張口含住了蘇涼胸前那顆挺立的嫣紅,用力吮吸撕咬,大手則探到兩人結合的隱密之處,粗糙的拇指精準地按揉著那顆早已充血腫脹的陰蒂。

雙重刺激如同狂風暴雨般襲來,蘇涼的意識被快感徹底撕碎。她的眼前炸開一片片白光,靈魂彷彿脫離了肉體,在無邊的慾海中沉浮。她不再是誰的妻子,不再是那個被困在孤獨公寓裡的人妻,她只是陳燼的女人,一具為了承載這個男人的愛與慾望而重生的軀殼。

「阿燼……我要去了……要死掉了……阿燼!」

蘇涼發出一聲淒美的悲鳴,體內的花徑劇烈抽搐,滾燙的愛液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噴湧而出,狠狠澆灌在陳燼粗壯的肉棒上。極致的快感將陳燼也推向了懸崖邊緣,他發出一聲低沉如野獸般的咆哮,雙手將蘇涼的雙腿折至胸前,用盡全身的力氣進行了最後數十下狂暴的深刺,隨後深深頂入最核心的深處,滾燙濃稠的精華如火山爆發般,盡數射進了這具渴望已久的人妻體內。

滾燙的液體填滿了子宮的入口,帶來了靈魂層面的灼傷與救贖。

臥室裡只剩下兩人粗重而凌亂的喘息聲,以及冷氣室外機微弱的嗡鳴。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石楠花香與汗水味,久久不散。

陳燼沒有立刻退出來,依然保持著最深沉的結合,沉沉地壓在蘇涼身上,將臉埋在她的頸窩,滾燙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蘇涼伸出顫抖的手臂,溫柔地撫摸著陳燼汗濕的短髮與寬闊的背脊,眼角滑下兩行晶瑩的淚水,嘴角卻帶著一抹釋然與滿足的微笑。

「阿燼……」蘇涼將唇湊到他的耳邊,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高潮後的沙啞與無比的眷戀,「就算明天世界毀滅……就算明天所有人都要指責我、唾棄我……今晚,我也只想睡在你的懷裡。」

陳燼的心臟猛地一顫。他抬起頭,看著懷中這個為了他不惜粉身碎骨的女人,眼底所有的克制與冰冷徹底融化成一片深情。他低下頭,極其溫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淚水,聲音低沉而堅定:「有我在,天塌下來我扛。」

這份背德的甜美,在這一夜徹底超越了肉體的歡愉,成為兩個孤獨靈魂在絕境中唯一的依託。

窗外的夜色漸漸泛起一絲魚肚白,臺北這座龐大的城市即將從沉睡中甦醒。

然而,正當兩人在溫存中相擁而眠時,老舊公寓樓下那條安靜的巷口,一輛計程車緩緩停了下來。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神情疲憊卻眼神銳利的男人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走下了車。趙承翰抬起頭,看著四樓那扇透著微光的窗戶,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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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 第23章:趙承翰的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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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士林後巷,天色剛泛起一層薄霧般的灰白。空氣中混合著早市運菜卡車的柴油味、潮濕的柏油路氣息,以及老舊公寓排水管反湧上來的微酸味。

陳燼從對門出來時,身上只套了一件洗得領口微鬆的深灰色棉背心,下身穿著寬鬆的工裝短褲,手裡提著準備拿去攤位備料的大鋼盆。他的頭髮有些凌亂,下巴帶著青黑色的胡渣,眼底雖有些許熬夜的血絲,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卻像被暴雨澆灌過的野草,散發著一種沉甸甸的野性與飽足感。

昨夜那場近乎瘋狂的歡愉,至今仍在他骨髓裡殘留著餘溫。他只要一閉上眼,鼻尖彷彿還縈繞著蘇涼肌膚上那股淡淡的洋甘菊香氣,以及她在自己身下失神喘息時,眼角滲出的晶瑩淚水。

剛走到二樓半的樓梯轉角,陳燼就看見了迎面走上來的蘇涼。

她穿著一件淡鵝黃色的寬鬆針織衫,下身是及膝的棉麻白裙,頭髮隨意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後頸。她手裡吃力地提著兩大袋從早市買回來的生鮮蔬果,塑膠袋沉甸甸地勒著她細嫩的手指,勒出一道道刺眼的深紅痕跡。因為剛爬了幾層樓梯,她胸口微微起伏,白皙的雙頰透著一層誘人的粉紅,額角還沁著幾顆細密的汗珠。

看見陳燼的瞬間,蘇涼的腳步下意識頓住了。

兩人的視線在昏黃斑駁的樓梯間交會,空氣瞬間變得濃稠而曖昧。蘇涼的眼神慌亂地閃爍了一下,耳根迅速染上一抹緋紅,雙腿甚至因為昨夜過度激烈的索求而隱隱發軟,差點沒踩穩台階。

「怎麼買這麼多?」陳燼眉頭微蹙,沒等她開口,便一步跨下三個台階,長臂一伸,自然而然地從她手裡接過那兩袋沉重的蔬果。

男人的指尖在交接的瞬間碰到了她的手背。陳燼粗糙溫熱的掌心帶著一層薄繭,擦過她細膩肌膚時,激起蘇涼渾身一陣細微的戰慄。昨夜這雙手是如何肆無忌憚地揉捏她胸前的柔軟、如何扣住她的細腰將她一次次送上雲端,所有的畫面在這一秒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阿燼……」蘇涼做賊心虛般往樓下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今天市場的竹筍很新鮮,我想著……想著熬點排骨湯,晚上分你一碗。」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人妻特有的溫婉,卻藏著只有兩人懂得的私密情愫。說完這句話,她羞澀地低下頭,不敢去看男人那雙熾熱沉靜的眼睛。

陳燼嘴角牽起一抹極淺的弧度,那是他極少在人前展露的放鬆與溫柔。他單手拎著兩大袋幾十斤重的東西,彷彿毫無重量,另一隻手護在她身後,低聲道:「好,那我晚上早點收攤。」

兩人一前一後往四樓走,狹窄的磨石子樓梯迴盪著他們輕緩的腳步聲。那種無聲的默契與流淌在彼此之間的熱意,就像是一對早已同居多年的尋常夫妻,平淡中透著化不開的黏膩。

然而,這份短暫的甜蜜,在走到四樓轉角的那一刻,被徹底撕裂成冰冷的碎片。

四樓走廊的防盜鐵門前,站著一個身形瘦高、穿著筆挺深灰色西裝的男人。

男人身旁立著一隻高級航空鋁鎂合金行李箱,手裡拿著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正皺著眉頭打量著斑駁掉漆的牆壁與對面散發著油煙味的鐵門。他戴著一副無邊框的金絲眼鏡,頭髮用定型液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與這棟破舊公寓格格不入的菁英氣息,冷漠、乾淨、高高在上。

那是趙承翰。

蘇涼的腳步猛地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在半秒鐘內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微微顫抖,連呼吸都在瞬間停滯了。

陳燼的眼神也在那一瞬間驟然冷了下來,整個人如同一隻被侵犯了領地的獵豹,肌肉下意識地緊繃,沉下眼眸,冷冷地注視著眼前的男人。

「承……承翰?」蘇涼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一樣,「你……你怎麼今天就回來了?不是說……下週才結束外派嗎?」

趙承翰聽到聲音,收起手機轉過身來。當他的目光落在蘇涼身上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舒展了些許,但隨即,他的視線移到了蘇涼身旁的陳燼身上。

陳燼高大魁梧,寬肩窄腰,背心下隆起的肌肉線條充滿了陽剛的爆發力,手裡還提著本該屬於這個家庭的買菜袋子。兩個男人的身高相仿,但一個是冷氣房裡浸泡出來的白領高層,精緻卻缺乏血肉感;另一個則是風吹日曬、在油鍋與夜市中打磨出來的硬漢,帶著原始而危險的荷爾蒙。

趙承翰的目光在陳燼緊繃的手臂、以及兩人之間那過分靠近的站位上停留了兩秒,鏡片後的雙眼閃過一絲銳利與審視。

「專案進度提前了,我就改了機票。」趙承翰邁開長腿走過來,語氣平靜無波,帶著一種發號施令慣了的居高臨下,「打妳電話沒接,我就直接搭計程車回來了。這樓道還是這麼潮濕,管委會到底有沒有在做事?」

他走到蘇涼面前,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攬住了蘇涼的肩膀。然而那動作並不像久別重逢的情侶擁抱,反而更像是在巡視自己的私有財產。

當趙承翰的手掌搭在蘇涼肩頭的瞬間,蘇涼渾身僵硬得像一塊冰雕。昨夜陳燼在她鎖骨與後頸留下的痕跡,此刻彷彿在西裝衣料的碰觸下火燒般發燙,讓她產生了一種近乎乾嘔的窒息感。

趙承翰這才轉向陳燼,臉上掛起客套卻疏離的微笑,眼神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打量:「這位是……對面的鄰居吧?常常聽涼涼提起你,在夜市做生意的?謝謝你幫我太太提東西。」

說著,趙承翰伸手要去接陳燼手裡的塑膠袋。

「涼涼」這兩個字,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刺進陳燼的心臟。陳燼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塑膠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看著趙承翰那隻保養得宜、連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手,胸口翻湧起一股想要將眼前男人撕碎的暴戾衝動。

但看著蘇涼那張慘白如紙、寫滿恐懼與哀求的臉龐,陳燼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地將體內的野獸按死在牢籠裡。

「順手而已。」陳燼的聲音低沉粗啞,面無表情地將手裡的袋子遞了過去。

兩人的手在半空中短暫交錯,趙承翰接過袋子時,眉頭微微挑了挑,顯然沒料到裡面會這麼沉,手腕甚至微不可察地下沉了幾公分。他掩飾性地扶了扶眼鏡,淡笑道:「真是辛苦你了。改天有空,我請陳先生喝茶。」

「不必。」陳燼冷冷吐出兩個字,甚至連客套的虛偽都懶得維持。

他轉身,掏出鑰匙插進自己家的鐵門鎖孔裡。「喀嗒」一聲,鐵門拉開,陳燼沒有再回頭看蘇涼一眼,大步走進屋內,重重地將鐵門摔上。

「碰!」的一聲巨響,在狹窄的走廊裡久久迴盪。

趙承翰看著緊閉的對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轉頭對蘇涼說道:「底層做勞力的人,脾氣果然都比較衝。開門吧,我累了,想先沖個澡。」

蘇涼的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鑰匙,好不容易對準鎖孔打開門。走進玄關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座冰冷死寂的牢籠,而身後的鐵門關閉聲,彻底將她與剛才那個短暫的溫暖世界隔絕開來。

進屋後,趙承翰隨手將昂貴的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一邊解開領帶,一邊打量著客廳。

「家裡收拾得還算乾淨。」他走進浴室前,轉頭對蘇涼吩咐道,「幫我泡杯黑咖啡,不要加糖。對了,待會把我的筆電拿出來充電,下午我還要跟美國總部開視訊會議。」

「好……」蘇涼站在廚房裡,雙手死死抓著流理台的邊緣,指節泛白。

浴室裡很快傳來嘩啦啦的水聲。蘇涼靠著冰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終於忍不住無聲地滑落下來。她走進主臥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領口下隱約可見幾處淡紫色的吻痕,那是陳燼留給她的印記,滾燙、熾烈、真實。而現在,這間屋子的男主人回來了,帶著他的理所當然、他的高傲、他的冷漠,將她重新拉回了名為婚姻的深淵。

洗完澡的趙承翰穿著浴袍走出來,身上散發著昂貴的古龍水與沐浴乳香氣。他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翻看著平板電腦上的股票與財經新聞,語氣平淡地開口:「這次回台灣,我大概待兩週。下半年公司在美國亞利桑那州的擴廠計畫定了,我已經簽了外派合約,為期三年,年薪調升百分之三十。」

蘇涼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顫,水灑出來幾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三年……?」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丈夫。

「嗯,這對我的職涯發展是個關鍵跳板。」趙承翰連頭都沒抬,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著,「妳就繼續留在台灣照顧家裡。每個月的生活費我會再多匯五萬給妳,足夠妳過得很寬裕了。等三年後我拿到綠卡,再考慮接妳過去。」

沒有商量,沒有詢問她的意見,只是單方面的通知。

在他的世界裡,婚姻是一張資產配置表,蘇涼是他維持家庭形象的擺設,只要給予足夠的金錢,她就理應安分守己地待在原地等待他的召喚。

蘇涼看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了數年的男人,心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與噁心。這就是她的丈夫,給了她體面的生活,卻將她的靈魂一點一點抽乾。她想起了陳燼,想起那個在昏暗燈光下捧著她的臉、用沙啞聲音說著「有我在,天塌下來我扛」的男人。兩者之間的差距,如此殘酷,又如此清晰。

夜幕,終於在壓抑的沉寂中降臨。

對門的屋子裡,陳燼沒有開大燈,只點了一盞客廳角落昏黃的立燈。

客廳的矮桌上,放著一個透明的玻璃保鮮盒,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八塊剛做好的桂花涼糕。那是他下午特別抽空做的,晶瑩剔透、軟糯冰涼,上面灑滿了金黃色的桂花碎屑,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他本來想著,今晚收攤後,可以一邊吃著涼糕,一邊看著蘇涼那被甜意融化的羞澀模樣。

而現在,這盒涼糕靜靜地躺在桌上,像是一個無聲的嘲諷。

陳燼光著膀子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沙發邊緣。地板上已經滾落了四五個空了的台灣啤酒鐵罐。他手裡捏著最新開的一罐,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絲毫壓不住胸膛裡那股瘋狂燃燒的妒火。

老舊公寓的隔音極差。

夜深人靜之時,對門的一舉一動,哪怕只是輕微的腳步聲,都能透過薄薄的牆壁與對開的鐵門隱隱約約地傳過來。

隔壁傳來了吹風機的嗡嗡聲,接著是關燈的聲音,然後是房門關閉的聲響。

陳燼握著啤酒罐的手驟然收緊,「喀啦」一聲脆響,鋁罐在他掌心被捏得完全變形,殘留的酒液順著他的指縫溢了出來,滴落在他滿是青筋的手臂上。

他腦海中無法克制地浮現出隔壁主臥室裡的畫面——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蘇涼正躺在另一個男人的身邊。那個男人會碰她嗎?會親吻她柔軟的唇瓣嗎?會撫摸她那具昨夜才完全對自己敞開、為自己綻放的嬌軀嗎?

一想到趙承翰的手可能會碰觸蘇涼的肌膚,陳燼的雙眼瞬間佈滿了可怖的血絲,呼吸變得沉重而粗暴,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喘息。

他想衝過去,一腳踹開那扇該死的鐵門,把那個高高在上的工程師拖出來打得滿地找牙,然後當著他的面,將蘇涼狠狠按在懷裡,向全世界宣告她是屬於他的女人。

可是他不能。

一旦衝動,毀掉的不僅僅是他自己的生活,更是蘇涼的所有名譽與未來。底層男人的自尊與對現實的無力感,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將他死死釘在地板上。

「操!」陳燼低聲咒罵了一句,將變形的啤酒罐狠狠砸在牆角。

與此同時,對門的主臥室內。

黑暗中,冷氣機發出低沉而穩定的運轉聲,空氣乾冷得令人發慌。

趙承翰洗完澡後掀開被子上了床。他翻過身,伸手搭在蘇涼的腰間,手掌順著她單薄的絲綢睡衣往上游移,帶著理所當然的索求意圖。

「幾個月沒見了,過來。」趙承翰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身體湊了過來。

當他的呼吸噴在蘇涼頸側的瞬間,蘇涼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一股強烈的生理排斥感讓她猛地縮了縮身子,近乎本能地伸手推開了他的手臂。

「承翰……不要……」蘇涼的聲音帶著顫抖。

趙承翰的動作停了下來,黑暗中,他的眉頭深深皺起,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怎麼了?幾個月不見,妳在鬧什麼脾氣?」

「我……我今天生理期剛來,肚子很不舒服。」蘇涼死死攥著被角,將整個人縮成一團,背對著他,心臟劇烈地跳動著,謊言說得漏洞百出。

趙承翰盯著她的後背看了幾秒,空氣凝固得令人窒息。過了片刻,他發出一聲帶著嘲諷與不耐煩的嗤笑:「真掃興。算了,早點睡吧,明天我還要早起去新竹開會。」

說完,他轉過身去,拉扯了一下被子,背對著蘇涼睡下,很快便傳出了均勻而略帶鼾聲的呼吸。

聽著丈夫平穩的呼吸聲,蘇涼蜷縮在被窩裡,眼淚無聲地決堤,浸濕了枕巾。她抬起手,輕輕摸著自己的唇瓣,那裡彷彿還殘留著陳燼吻她時的霸道與溫度。同在一張床上,她卻覺得身邊的男人像個陌生人,而那道一牆之隔的對門,卻住著她靈魂深處唯一渴望的歸宿。

她睜著眼,望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度日如年。

而此時的走廊外,三樓通往四樓的陰暗樓梯拐角處。

房東太太蔡秋月正穿著花睡袍,手裡拿著手機,瞇著那雙精明刻薄的三角眼,死死盯著四樓對門的兩扇鐵門。她的嘴角掛著一抹陰冷而興奮的笑容,手機螢幕的微光映照在她滿是皺紋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回來得正好啊……趙大工程師。」蔡秋月低聲冷笑著,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螢幕上赫然是前幾天深夜,陳燼將蘇涼拉進屋內的幾張模糊照片,「這齣好戲,終於該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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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 第24章:蔡秋月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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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半,臺北盆地的悶熱已經悄悄在老舊公寓的走廊裡發酵。空氣中瀰漫著昨夜夜市殘留的油耗味、下水道的潮氣,以及無數台老舊冷氣室外機徹夜運轉排出的熱風。這棟四層樓的無電梯公寓,牆壁斑駁得像是患了皮膚病,任何一丁點聲響在狹窄的梯間裡都會被放大數倍。

趙承翰提著公事包,西裝筆挺地踏出四樓的家門。他眉頭深鎖,金絲眼鏡後的雙眼布滿血絲。昨晚在床上的求歡被拒,加上蘇涼那副宛如死水般的冷淡神情,像是一根細小的魚刺,狠狠鯁在他的喉嚨裡,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他剛轉過樓梯拐角,三樓的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房東太太蔡秋月穿著一身俗豔的碎花連身裙,手裡提著一袋剛買的油條豆漿,像是早就在這裡守株待兔似地迎了上來。她臉上堆滿了假惺惺的熱情,那雙精明刻薄的三角眼在趙承翰身上上下打量。

「哎呀,趙大工程師,這麼早就出門要去新竹啦?」蔡秋月的嗓門尖銳,刻意壓低卻依然帶著刺耳的穿透力。

趙承翰停下腳步,出於科技菁英的教養,他勉強擠出一抹客套的微笑:「蔡太太,早。今天公司有重要會議。」

「年輕人有事業心是好事,賺大錢嘛!」蔡秋月嘿嘿笑了兩聲,身子卻不著痕跡地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滿滿的探詢與惡意,「不過啊,承翰啊,阿姨看你常年在外派,家裡放著那麼漂亮的老婆一個人……你心裡就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趙承翰的神色微微一沉,鏡片下的目光冷了幾分:「蔡太太,妳這是什麼意思?蘇涼很持家,我很信任她。」

「信任?哎喲,我的傻大侄子,這年頭男人的信任最不值錢啦!」蔡秋月嗤笑一聲,眼中閃爍著捕獲獵物時的興奮光芒。她慢條斯理地從碎花洋裝的口袋裡掏出智慧型手機,滑動了幾下螢幕,直接遞到了趙承翰的眼前。

「你自己看看吧!這可是阿姨半夜起夜時,親眼看見、親手拍下來的!免得人家說我蔡秋月無中生有、搬弄是非!」

趙承翰本想推開,但目光落在螢幕上的瞬間,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手機螢幕上是幾張光線昏暗卻輪廓分明的照片。背景就是四樓那條陰暗的走廊。照片裡,蘇涼穿著那件薄如蟬翼的真絲細肩帶睡裙,香肩半露,雙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而站在她對面的,正是對門那個沉默寡言、身材精壯的賣雞排男人——陳燼。

其中一張照片,陳燼粗糙的大手正扣在蘇涼纖細的腰肢上,將她整個人往懷裡帶;另一張,蘇涼仰著頭,踮起腳尖,雙唇幾乎貼在陳燼的下巴上,眼神迷離得像是一汪春水;最後一張,則是陳燼的房門半掩著,蘇涼的身影隱沒在門內的黑暗之中……

「轟」的一聲,趙承翰腦袋裡的理智之弦瞬間崩斷。胸口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中,血液瘋狂地往頭頂湧去,耳邊嗡嗡作響。那些照片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身為竹科主管的高傲自尊上!

他每個月給她十萬塊家用,給她買名牌包,讓她在臺北過著養尊處優的貴婦生活,而她呢?她居然在自己不在的時候,穿著騷浪的睡衣,主動爬上了一個底層賣雞排男人的床!

「承翰啊,阿姨也是看你可憐,才冒著得罪人的風險提醒你。」蔡秋月收回手機,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對面那個陳燼,仗著自己有點力氣,整天在夜市招蜂引蝶。你老婆啊……我看早就被他給灌了迷湯囉!」

趙承翰渾身發抖,雙手死死攥著公事包的提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他連一句客套話都沒再說,猛地轉身,大步朝樓上衝了回去!皮鞋重重踏在磨石子樓梯上,發出如同雷鳴般的怒吼。

蔡秋月站在樓梯間,看著趙承翰狂怒的背影,嘴角咧開一抹陰毒的冷笑。

……

「砰——!」

四樓的鐵門被趙承翰一腳踹開,撞在水泥牆壁上發出劇烈的金屬震顫聲。

屋內,蘇涼正繫著圍裙在流理台前清洗杯子,被這聲巨響嚇得手一抖,玻璃杯「啪」地掉進水槽裡摔得粉碎。她驚恐地轉過身,只見丈夫雙眼猩紅、面目猙獰地站在玄關,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暴戾氣息。

「承翰……你不是要去新竹……」蘇涼的聲音在發顫。

「去新竹?我要是去了新竹,是不是就方便妳繼續把對面的野男人叫進屋裡偷情了?!」趙承翰幾步跨上前,一把抓住蘇涼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蘇涼痛得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慘白:「你、你在胡說什麼……」

「胡說?妳自己看!」趙承翰將手機狠狠砸在餐桌上,螢幕亮起,赫然是蔡秋月偷拍的那些照片。

看著照片上自己與陳燼相擁的畫面,蘇涼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最不堪、最隱秘的背德秘密,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被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之下。

恐懼、羞恥、慌亂在一瞬間席捲了她,但緊接著,在趙承翰那充滿鄙夷與厭惡的目光中,某種壓抑了整整三年的東西,突然在她心底瘋狂地破土而出。

「怎麼不說話了?沒話說了?!」趙承翰指著她的鼻子,唾沫星子噴在她的臉上,「蘇涼,我每個月給妳那麼多錢,讓妳住好穿好,我哪裡對不起妳?!妳居然下賤到去找一個全身油煙味、擺地攤炸雞排的下等人?!妳知不知道這有多噁心!妳把我的臉往哪裡擺?!」

這連珠炮般的羞辱,像是一把把鈍刀子割在蘇涼的心上。但這一次,她眼眶裡的淚水沒有掉下來。她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男人,突然覺得他無比可笑,也無比陌生。

「錢……你眼裡除了錢,還有什麼?」蘇涼緩緩甩開了他的手,語氣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感到害怕。

「妳說什麼?!」趙承翰愣住了,他沒想到一向溫順膽小的妻子居然敢反抗。

「我說,你除了每個月把錢匯進戶頭,你還給過我什麼?!」蘇涼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顫抖與壓抑已久的哭腔,「三年了!趙承翰!你一年有幾天在臺灣?就算你回來了,你跟我說過幾句話?你關心過我開不開心、我一個人住在這裡怕不怕嗎?!我生病發高燒到快死掉的時候你在哪裡?你在美國開會!我半夜失眠對著天花板哭的時候你在哪裡?你在跟你的主管應酬喝紅酒!」

「妳少拿這些藉口來掩蓋妳出軌的下賤!」趙承翰惱羞成怒,揚起手掌就想打下去。

「你打啊!你打死我好了!」蘇涼揚起精緻的下巴,毫不畏懼地迎著他的目光,眼淚終於決堤,但眼神卻亮得灼人,「你把我當成什麼?一個養在籠子裡的寵物?一個幫你維持『科技新貴美滿家庭』形象的裝飾品?!我是一個人!我有溫度,我會寂寞,我需要有人抱我、有人聽我說話!可你給過我嗎?!你連碰我都覺得累,你憑什麼要求我為你守一輩子的活寡?!」

趙承翰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蘇涼的話字字誅心,精準地戳中了他最不願承認的無能與自私。

隔著薄薄的一道牆壁與老舊的鐵門,對門的陳燼將這場激烈的爭吵聽得一清二楚。

陳燼正穿著深色背心站在玄關處,原本準備出門去市場採購今天雞排攤要用的溫體雞肉。他的拳頭死死攥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虯結的樹根。聽著蘇涼絕望的哭喊與趙承翰刺耳的辱罵,陳燼胸膛劇烈起伏,體內的暴虐因子在瘋狂叫囂,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一拳砸爛那個自以為是的男人的鼻樑!

但他硬生生地克制住了。如果現在衝過去,只會把蘇涼逼入更絕望的深淵。

屋內的爭吵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最終以趙承翰暴怒的摔門聲告終。

「妳給我等著!這件事沒完!我趙承翰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趙承翰怒吼著衝出家門,鐵門被他狠狠摔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悲鳴。他滿面陰鷙地踩著重步下樓,連看都沒看陳燼緊閉的房門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都會髒了他的眼睛。

走廊重新陷入了死寂,唯有蘇涼壓抑而斷斷續續的痛哭聲,從對門的門縫中幽幽傳來,像是一根細針,一下下扎在陳燼的心尖上。

陳燼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正當他準備拉開鐵門過去時,走廊的樓梯口卻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只見蔡秋月雙手抱胸,踩著拖鞋,施施然地走了上來。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帶著令人作嘔的得逞笑容,直接停在了陳燼的門前。

「阿燼啊,裡面吵得那麼兇,你都聽到了吧?」蔡秋月倚在鏽跡斑斑的欄杆上,語氣裡滿是威脅與調侃。

陳燼緩緩拉開鐵門,高大精壯的身軀擋在門口,宛如一座冰冷的山嶽。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蔡秋月,撲克臉上面無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翻湧著令人膽寒的煞氣。

「照片是妳拍的?」陳燼的聲音低沉粗啞,不帶一絲溫度。

蔡秋月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裡莫名發虛,但一想到手裡的籌碼,膽氣又壯了起來。她揚起下巴,冷哼一聲:「是我拍的又怎麼樣?陳燼,你膽子不小啊,連趙工程師的老婆你都敢碰!你知不知道這叫破壞家庭?在外面是要被指指點點戳脊梁骨的!」

「妳想要什麼。」陳燼沒有跟她廢話,直接切入核心。

「爽快!」蔡秋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阿姨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你在夜市擺攤不容易,這間公寓你租了三年,攤位也是透過我老公的關係才租到的好位置。你看這樣好不好……下個月開始,這間套房的租金,還有夜市那個攤位的租金,全部往上調五成!」

調五成!這簡直是敲骨吸髓的獅子大開口!陳燼辛苦炸雞排,一個月賺的血汗錢有近三分之一都要被她平白刮走。

「如果我不答應呢?」陳燼眼眸微瞇,語氣冷得像冰。

「不答應?」蔡秋月冷笑一聲,拿出手機晃了晃,「如果不答應,我就把這些高清照片洗成大海報,貼滿整個士林夜市的管委會公布欄,再發到夜市的攤商群組裡!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陳燼是個專門勾引有夫之婦的臭流氓!到時候,我看夜市管委會還敢不敢租攤位給你!你在這條街上還能不能立足!」

這是在斷他的生路,也是在把蘇涼往死路上逼。

若是以前的陳燼,或許會為了維持這份苟延殘喘的底層生活而選擇隱忍、退讓,甚至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收拾行李離開。多年來,沉默與克制是他唯一的盔甲。

但是現在,聽著身後對面鐵門裡傳來的、那個女人的隱忍哭泣聲,陳燼心底最後一絲猶豫與自卑,在這一瞬間徹底被燃燒殆盡。

他不能退。他要是退了一步,蘇涼就會被這個吃人的世界生吞活剝。

陳燼往前邁了一步,龐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蔡秋月。一股混雜著雄性荷爾蒙、汗水與冰冷殺氣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蔡秋月嚇得連連後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欄杆上。

「蔡太太,」陳燼微微俯身,盯著她那雙驚慌失措的三角眼,一字一頓地說道,「錢,我一毛都不會多給。照片,妳有種就去貼。」

「你、你瘋了?!你不怕身敗名裂?!」蔡秋月結結巴巴地叫道。

「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但我陳燼要是活不下去,」陳燼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甚至帶著燙傷疤痕的大手,一把按在蔡秋月身後的鐵欄杆上,鋼鐵欄杆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響,「在離開士林之前,我一定會先讓妳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蔡秋月看著陳燼那雙宛如野獸般通紅且冰冷的眼睛,渾身打了個激靈,冷汗瞬間浸透了背後的衣衫。她從未見過這個平時寡言少語的雞排攤老闆露出如此可怕的眼神,那是真正見過血、豁得出去的亡命之徒的眼神!

「你……你給我等著!」蔡秋月色厲內荏地丟下一句狠話,再也不敢多待一秒,連滾帶爬地朝樓下逃去,拖鞋在樓梯上拍打出慌亂的雜音。

走廊上重新安靜了下來。

陳燼收回手,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轉過身,看著對面那扇緊閉的、斑駁的綠色鐵門。

這扇門,曾經是他和蘇涼之間不可逾越的道德邊界。每一次深夜的相擁,每一次體液的交融,他們都像偷竊者一樣躲在這道鐵門背後,小心翼翼地享受著偷來的溫存,然後又在天亮前狼狽地退回各自的牢籠。

但現在,牢籠已經被砸碎了。

屋內的哭泣聲漸漸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碎的死寂。陳燼走到蘇涼的門前,抬起手,沒有像往常那樣輕輕地叩擊三下作為暗號,而是直接握住了冰冷的門把手。

他不想再躲了,也不會再讓她一個人承擔。

午後的陽光正穿透走廊盡頭破損的百葉窗,將金色的光斑灑在斑駁的水泥地上,空氣中的熱浪正在瘋狂凝聚,等待著一場徹底毀滅一切、也重塑一切的暴風雨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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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 第25章:失控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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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一點的臺北,空氣黏稠得像是一鍋煮沸後放涼的濃糖漿。八月的悶熱從斑駁的公寓外牆滲透進來,每一寸空氣都飄散著柏油路被曝曬後的焦苦味,以及老舊排水管裡揮之不去的潮濕霉氣。

趙承翰在半小時前摔門離開了。那一聲沉悶的巨響在窄小的樓梯間迴盪了許久,伴隨著他那雙昂貴皮鞋踏在水泥階梯上的急促腳步聲,彷彿在宣告這座用金錢與謊言構築的體面城堡徹底崩塌。他走之前扔下一句「下午竹科有跨國會議,晚點回來再跟妳算這筆帳」,神色鐵青得像塊生鏽的鐵板。

但陳燼知道,那個男人不會真的等到晚上。

陳燼站在蘇涼的門前,手掌貼在微溫的深綠色鐵門上。門沒有鎖,只是虛掩著,留出一道約莫指寬的細縫。從縫隙中,陳燼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不是平日裡那股淡淡的桂花洗沐香,而是混雜著淚水鹹味、冰鎮過後的黑糖香氣,以及某種壓抑到極致後徹底崩潰的女人體香。

「嘎吱——」

陳燼推開了門。金屬合頁發出乾澀的抗議聲,在死寂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客廳的百葉窗半垂著,將午後熾烈的陽光切割成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柵,斜斜地投射在地板上。蘇涼沒有坐在沙發上,也沒有蜷縮在角落哭泣,她就站在客廳中央,身上穿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米白色真絲睡袍,裡頭空無一物。陽光穿透絲綢,將她豐腴窈窕的身體曲線勾勒得一清二楚——飽滿的乳房輪廓、纖細卻富有肉感的腰肢,以及雙腿間那抹若隱若現的幽暗。

在茶几上,擺著一盤剛剛切好的涼糕。晶瑩剔透的粉皮包裹著細膩的紅豆餡,表面淋著濃稠泛光的黑糖蜜,冰塊早已在悶熱中融化成水,浸濕了盤底。

聽到開門聲,蘇涼緩緩轉過頭來。她的眼眶泛紅,眼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但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怯懦與討好的眼眸,此刻卻燃燒著一種近乎毀滅的瘋狂與熾熱。

「他去搭計程車了。」蘇涼的聲音沙啞,卻出奇地平靜,「他說他要去新竹,但他把公事包裡最重要的外接硬碟落在了玄關的鞋櫃上。他是故意的……他想折回來,他想親眼看到。」

陳燼沒有說話,只是邁開沉重的步伐朝她走去。他身上還穿著那件被汗水打濕的黑色無袖背心,手臂上滿是夜市油鍋濺出的細小燙痕,結實的胸膛隨著呼吸劇烈起伏,帶著底層男人特有的粗獷與熾熱荷爾蒙。

「所以呢?」陳燼停在她面前半步的距離,撲克般的面容下,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

「所以,成全他。」

蘇涼仰起臉,唇角勾起一抹淒美而決絕的笑意。她伸出顫抖的雙手,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抓住了陳燼背心的下擺,用力往上一扯。接著,她纖細的手指撫上了陳燼滾燙的胸膛,指尖陷進他緊繃的肌肉紋理中。

「陳燼,抱我進去。」蘇涼的氣息噴灑在他的鎖骨上,帶著涼糕的甜香與孤注一擲的滾燙,「去那張床上……他和我的婚床上。」

這句話像是一顆火星,徹底引爆了陳燼胸腔中壓抑了數百個日夜的野獸。他不再克制,不再去想什麼道德邊界,更不去在乎對門隨時可能響起的腳步聲。他猛地伸出鐵鉗般的手臂,一把扣住蘇涼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另一手直接抄起茶几上那盤浸著糖蜜的涼糕。

主臥室的門被陳燼用腳狠狠踹開。

那是一張兩公尺寬的進口獨立筒雙人床,鋪著趙承翰最喜歡的冷灰色高級埃及棉床單,象徵著中產階級的潔癖與虛偽的秩序。然而下一秒,陳燼直接將蘇涼粗暴地扔在了那張象徵婚姻忠貞的床榻正中央!

「嗯啊……」真絲睡袍在跌落的瞬間散開,蘇涼整個人毫無防備地袒露在刺眼的午後陽光下。常年不見烈日的肌膚白得晃眼,胸前兩團雪白因撞擊而劇烈晃動,頂端粉嫩的茱萸在冷氣與驚悸的雙重刺激下瞬間硬挺充血。

陳燼欺身而上,沉重的身軀宛如一座燃燒的山嶽將她死死覆蓋。他將手中的盤子隨手扔在床頭櫃上,黑糖蜜濺了幾滴在灰色的枕套上,污濁而刺目。

陳燼捏起一塊冰涼軟糯的涼糕,沒有送進自己嘴裡,而是直接按在了蘇涼左側高聳的乳房頂端!

「嘶——好冰……」極致的冰涼與體表的高熱碰撞,讓蘇涼忍不住弓起腰肢發出一聲嬌啼。晶瑩剔透的涼糕在體溫的炙烤下迅速融化,黏稠香甜的糖漿順著乳肉圓潤的弧度緩緩流淌,滴落在平坦的小腹上。

陳燼低下頭,粗糙的舌面帶著滾燙的溫度,一口將那塊涼糕連同蘇涼充血挺立的乳頭狠狠捲入口中!牙齒微微施力咬噬,舌尖瘋狂刮擦過那敏感至極的凸起,將甜膩的糖蜜與女人肌膚上的汗水一同吞嚥入腹。

「啊!陳燼……陳燼……」蘇涼的手指深深插進陳燼粗硬的短髮中,修長的大腿本能地纏上了男人的窄腰。她不再像過去在對門老屋偷情那樣死死咬著下唇壓抑聲音,這一次,她放開了所有的羞恥,叫聲淒厲而媚惑,在空蕩蕩的公寓裡肆無忌憚地迴盪。

陳燼的吻一路向下攻伐,從鎖骨、胸脯,一路舔舐過小腹上的糖漿,最後停留在她雙腿之間早已泥濘不堪的禁地。那裡早已經濕透了,透明的愛液混雜著女性最私密處的麝香,將床單浸濕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陳燼伸手扯掉了自己的牛仔褲,那根早已脹大至極限、青筋暴凸的熾熱巨物猛然彈出,頂端泛著蓄勢待發的清液。他沒有做任何過渡的前戲,這不是溫柔的撫慰,這是一場宣示主權的處決。

他握住蘇涼的雙腿,將她的膝蓋狠狠折向胸口,露出那熟透了、正不斷收縮渴望被貫穿的花徑。陳燼粗糙的大手覆上她圓潤的臀肉,滾燙的龜頭對準了泥濘的花口,腰腹一沉,狂暴地一貫到底!

「啊啊啊——!」

蘇涼發出一聲近乎啼哭的高亢尖叫,整個人被這極致的粗大與滾燙填得滿滿噹噹。那張價值數十萬的名牌婚床在陳燼狂暴的撞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呻吟,床頭劇烈地撞擊著背後的水泥牆壁,發出規律而沉重的悶響。

「看著我。」陳燼的嗓音沙啞得如同粗砂紙磨過,雙眼布滿血絲,雙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按。每一次抽送都拔出到只剩頂端,隨後又帶著破風之勢狠狠撞入最深處的宮頸口,「告訴我,這張床上現在躺的是誰的男人?!」

「是你的……全都是你的……哈啊……陳燼,撞進來……把我撞碎……」蘇涼的雙眸徹底失焦,眼角滑落滾燙的淚水,雙手死死抓著陳燼背部被汗水浸濕的肌肉,指甲在他背上劃出一道道鮮紅的血痕。

太深了。粗硬的肉柱每一次頂撞,都精準地碾壓過她體內最敏感的那一點,激起一陣陣滅頂的電流。她感覺自己就像一葉在暴風雨中被海浪拋至頂點的扁舟,隨時都會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撕裂,但靈魂深處卻傳來前所未有的解脫與快感。

什麼賢淑的人妻、什麼體面的竹科工程師太太、什麼道德與名聲,在這一刻全都被陳燼粗暴的抽插撞得粉碎!體液在兩人緊密相貼的恥骨間被擠壓出令人臉紅心跳的「噗嗤」水聲,汗水從陳燼的下巴不斷滴落在蘇涼泛起潮紅的胸口,將兩人徹底熔鑄成一體。

「啪!啪!啪!」

肉體撞擊的聲音清脆而響亮,與窗外偶爾呼嘯而過的機車引擎聲交織在一起。午後兩點的陽光正烈,穿透窗簾,毫無保留地照耀著婚床上瘋狂糾纏的兩具肉體。

就在這時,客廳大門的鎖孔傳來了金屬鑰匙插進去的轉動聲。

「喀噠。」

那聲音在寂靜的午後極其清晰。緊接著,防盜鐵門被猛然拉開,沉重而帶著怒火的皮鞋腳步聲踏進了玄關。

趙承翰回來了。

他確實是故意折返的。藉著拿硬碟的藉口,他要親自撕下這對姦夫淫婦的面具。然而,當他走進客廳的那一刻,預想中慌亂穿衣、躲藏掩飾的場面完全沒有發生。

傳入他耳朵的,是主臥室裡那張他親自挑選的婚床發出的劇烈搖晃聲,以及妻子毫不掩飾、放浪至極的高潮浪叫——

「啊……不行了……陳燼……太深了……要壞掉了……啊啊啊!」

趙承翰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瞬間直衝頭頂。他幾步衝到主臥室門口,猛地一把推開了半掩的房門!

眼前的畫面,將他身為男人的尊嚴與理智徹底凌遲碎剮。

陽光下,那個平日連牽手都要講究衛生的精緻妻子,此刻正雙腿大張,像條發情的母狗一樣死死纏在對門那個滿身汗臭的雞排攤販腰上。那個男人的後背滿是血痕與汗珠,肌肉隆起如鐵塊,正以極其兇狠殘暴的頻率,將自己那根粗黑猙獰的性器一次次狠狠捅進蘇涼的身體深處!

床頭櫃上的涼糕被打翻,黑糖蜜流淌在床單上,混合著兩人交合處四濺的白濁與愛液,淫靡狼藉到了極點。

「你們……你們這對狗男女在幹什麼?!」趙承翰目眥欲裂,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嘶啞的咆哮,渾身顫抖地指著床上的兩人。

然而,陳燼連抽送的動作都沒有停下。

在趙承翰推門而入的瞬間,陳燼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慌亂。他只是冷冷地轉過頭,那張常年掛著冷漠面具的撲克臉上,浮現出一抹極致輕蔑與野性的戾氣。他當著趙承翰的面,腰部爆發出最後一記重若千鈞的深頂,將整根碩大徹底埋入蘇涼痙攣收縮的子宮頸口!

「呃啊——!」蘇涼仰起脖頸,發出一聲尖銳而銷魂的哭叫,花心深處瘋狂絞緊,體內的大水如決堤般噴湧而出,將兩人的結合處澆得一片滾燙。

陳燼悶哼一聲,抵在她的最深處,將滾燙濃稠的精液一股股盡數射進了這具人妻的身體裡。

高潮的餘韻在空氣中震盪,只有粗重的喘息聲與滴答的汗水聲在臥室裡迴響。

陳燼這才緩緩抽出身體,發出一聲黏膩的拔出聲。他隨手抓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下身,然後拉過被單,溫柔而霸道地將癱軟失神、滿臉淚痕與春潮的蘇涼嚴嚴實實地裹住。

做完這一切,陳燼轉過身,赤裸著精壯的上身,一步步朝門口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趙承翰走去。男人的陰影將這個高傲的科技新貴完全籠罩。

「趙承翰,」陳燼的聲音冰冷,帶著剛剛宣洩完情慾後的低沉與壓迫感,「你看清楚了。你給不了她的,我給了。」

趙承翰死死咬著牙,雙拳攥得指節發白,額頭青筋暴跳。這間充滿汗味、精液味與黑糖甜香的臥室,空氣緊繃得隨時都會引發一場見血的肉搏,暴風雨已經徹底撕碎了這棟老公寓最後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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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 第26章:冷卻的涼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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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黏稠的膠體,帶著剛宣洩完畢的濃郁石楠花腥氣、女人體液的潮濕,以及那股若有似無、尚未散盡的黑糖甜香。

趙承翰站在門口,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血色,慘白得近乎透明。他那身熨燙得一絲不苟的名牌襯衫,此刻在昏暗的走廊光線映照下顯得無比諷刺。他的指關節死死捏著門框,指甲深深陷進泛黃的木漆裡,發出刺耳的咯吱聲,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裡佈滿了因屈辱與震驚而炸裂的血絲。

陳燼就這樣赤裸著精壯的上半身擋在床前,古銅色肌膚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腹肌與人魚線的線條緊繃如鐵,散發著雄性生物剛征服領地後的野性威壓。被單底下,蘇涼整個人縮成一團,烏黑的長髮散亂在枕頭上,臉頰上還殘留著高潮褪去時的酡紅與濕漉漉的淚痕,雙眸失焦地望著天花板,大口喘息著。

「你……」趙承翰的嘴唇顫抖著,吐出一個字,喉嚨裡像是卡了一把粗糙的砂紙。

他死死盯著陳燼胸膛上那幾道被蘇涼指甲抓出的鮮紅血痕,又看向被單邊緣露出的那一小截滿是吻痕的雪白香肩。那是他的妻子,是他用優渥薪水、海外名聲與台北精華地段的生活所圈養的女人。然而現在,她體內深處正盛滿了另一個男人的種子,甚至連空氣裡的氣味都在無情地嘲笑著他的無能與缺席。

趙承翰揚起了拳頭,整條手臂都在發抖,理智告訴他該像個被戴綠帽的男人一樣撲上去撕打、砸爛這張床、把這對姦夫淫婦打得頭破血流。可是,當他對上陳燼那雙深邃、冷冽、毫無懼色甚至帶著幾分狼性戾氣的眼眸時,那股身為「科技菁英」的體面與天生對肢體暴力的畏懼,硬生生地將他的動作釘死在半空中。

陳燼沒有退,甚至往前邁了半步,嗓音低沉得像夜市底層最沉重的悶雷:「要動手,我奉陪。但這件事跟她沒關係,是我主動的,所有的事我扛。」

「你扛?你拿什麼扛?憑你那個破雞排攤?」趙承翰的聲音終於破了音,尖銳而嘶啞,但他舉起的拳頭卻慢慢垂了下去。他看著陳燼,又看向床上面無表情、甚至連一句辯解都不屑給予的蘇涼,忽然自嘲地慘笑了一聲。

那一聲笑裡,沒有了怒火,只剩下無盡的頹敗與荒謬。

「蘇涼……這就是妳要的?」趙承翰靠在門框上,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眼底的銳氣徹底碎裂,「一個賣炸雞排的男人?妳寧願跟對門的攤販睡在我們的床上,也不願意等我回台灣?」

被單下的蘇涼微微動了動。她撐著痠軟無力的身子慢慢坐起來,拉緊被單遮住胸口,露出一張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剛才被陳燼填滿到極致的快感還在體內餘震,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承翰,你從來都沒有回來過。」蘇涼的聲音很輕,沙啞得厲害,卻像冰錐一樣精準地刺入趙承翰的胸口,「這三年來,你回來的只是你的錢、你的視訊電話,還有你對未來的規劃。你從來沒看過我一眼,沒摸過我一下,你甚至不知道我對什麼過敏,不知道我半夜失眠有多冷。」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淚終於滑落,但嘴角卻勾起了一抹釋然的弧度:「是我背叛了婚姻,我認。照片是真的,剛剛你看見的也是真的。我們離婚吧。」

「離婚」這兩個字從她口中吐出時,沒有半分猶豫,乾脆得像一把剪刀剪斷了緊繃三年的死結。

趙承翰閉上了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調動他引以為傲的理性思維來處理眼前這場人生的重大Bug。他是竹科的高級主管,擅長風險控制、擅長損益評估,但在這間充滿情慾氣味的臥室裡,他輸得連底褲都不剩。他很清楚,動手只會讓他在警察局裡顏面盡失,蔡秋月偷拍的照片一旦鬧大,他的公司、他的名譽都會跟著陪葬。

「好……離婚。」趙承翰睜開眼,眼裡只剩下公事公辦的冰冷與灰敗,「這間房子的頭期款是我出的,房貸我也繳了大半,房子歸我。妳的個人物品,今天之內搬走。我會請律師擬好協議書,我們在戶政事務所見。」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看床上的兩人一眼,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朝大門走去。鐵門被重重關上,發出「磅」的一聲巨響,在老舊公寓的走廊裡久久迴盪,隨後是一串漸行漸遠的皮鞋聲。

臥室內再度陷入死寂。

陳燼站在原地,直到確認趙承翰徹底離開了公寓樓,他那緊繃如弓弦的肩膀才微微鬆了下來。他轉過身,走到床邊坐下,粗糙的大手伸過去,輕輕覆在蘇涼冰涼顫抖的肩膀上。

「沒事了。」陳燼低聲說。

蘇涼沒有說話,只是突然撲進了他的懷裡,將臉深深埋進他寬厚溫熱的胸膛,肩膀劇烈地抽動著,無聲地痛哭起來。滾燙的淚水浸濕了陳燼胸前的抓痕,帶來一陣陣刺痛,但陳燼只是緊緊摟著她,任由她宣洩著三年來積壓的所有委屈、罪惡與解脫。

……

傍晚時分,台北的天空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悶熱之中,空氣潮濕得彷彿隨時會擰出水來。

蘇涼沒有帶走太多東西,只有兩個簡單的行李箱,裡面裝著她的衣物、幾本常看的書,以及那一套做涼糕用的模具。那間精心佈置、充滿高級家電與北歐風家具的人妻婚房,在鐵門鎖上的那一刻,徹底成為了過去式。

由於蔡秋月的長舌,整棟公寓的鄰居看蘇涼的眼神都帶著異樣與竊竊私語。陳燼沒有讓她一個人面對,他直接替她扛起最沉的行李箱,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帶回了自己母親陳秀蘭位於三重的老公寓暫住。

陳秀蘭是個傳統的台灣母親,擺了一輩子菜攤,手掌粗糙,面容刻著歲月的風霜。當陳燼帶著拖著行李箱、眼眶紅腫的蘇涼進門時,陳秀蘭只是愣了幾秒,隨即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她沒有多問一句閒話,也沒有像蔡秋月那樣投以鄙夷的目光,只是默默轉身進了廚房,端出兩碗冒著熱氣的香菇剝皮辣椒雞湯,輕輕放在蘇涼面前。

「查某人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先喝點熱湯暖暖胃,今晚就在客房睡下。」陳秀蘭拍了拍蘇涼冰涼的手背,嘆了口氣,語氣裡只有母親對受苦晚輩的憐惜。

蘇涼捧著熱騰騰的湯碗,眼淚差點又掉進湯裡。在那個冷漠壓抑的婚姻裡,她已經太久沒有感受過這種帶著煙火氣的真實溫度。

夜深了。

士林夜市的喧囂依舊,但陳燼的雞排攤卻罕見地拉下了鐵捲門。因為蔡秋月的告密與鄰里間的流言蜚語,夜市管委會找他談了話,加上這場情感風暴的衝擊,陳燼決定暫停營業三天。

三重的夜沒有夜市的油煙味,只有淡水河畔吹來的潮濕夜風,夾雜著遠處高架橋上車流的低鳴。

陳燼站在客廳的陽台上,指尖夾著一根點燃的香菸,青灰色的煙霧在夜色中緩緩升騰。他的撲克臉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顯得輪廓分明,眉宇間鎖著沉沉的心事。

身後的紗門輕輕響了一聲。蘇涼洗過了澡,換上了一套寬鬆樸素的棉質T恤與短褲,烏黑的長髮隨意披在肩頭,身上散發著陳家特有的廉價肥皂香氣,褪去了平日精緻人妻的光環,顯得有些單薄而脆弱。

她走到陽台邊,與陳燼並肩站著,中間隔了半個人的距離。

這一次,沒有了對門鐵門的阻隔,沒有了隨時會被窺探的偷情刺激,也沒有了那種被慾望驅使的燥熱拉扯。兩人間的氣氛前所未有地冷靜,甚至帶著一種大火燃盡後的冰涼餘燼感。

「抽菸對身體不好。」蘇涼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陳燼頓了頓,隨手將菸頭按滅在陽台的鐵欄杆上,扔進了旁邊的易開罐裡。「習慣了,煩的時候會抽一根。」

「在煩管委會的事?還是……在煩我?」蘇涼轉過頭看著他,月光灑在她清麗的側臉上,眼底帶著一絲自嘲與不安,「對不起,阿燼。如果不是我,你不用面對蔡秋月的勒索,也不用把攤位停掉。」

陳燼轉過身,目光沉沉地凝視著她。這張臉他看過無數次——在昏暗的樓道裡、在借還盤子的瞬間、在被汗水浸透的床上、在他身下放浪哭叫的時刻。但此刻,在沒有任何情慾偽裝的月光下,他看見的是一個和他一樣,在生活底層掙扎、滿身傷痕的靈魂。

「不要說對不起。」陳燼的聲音低啞而堅定,「這是我自己選的。從我第一次吃妳的涼糕開始,我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提到「涼糕」,蘇涼的心口微微一顫。那個曾經作為兩人情慾媒介的符號,如今在廚房的冰箱裡卻連一塊都沒有。沒有黑糖漿的甜膩,沒有薄荷葉的冰涼,更沒有那種塗抹在肌膚上、用舌尖舔舐的糜爛放縱。那些失控的午後與狂亂的夜晚,隨著趙承翰的離去,彷彿被驟然抽乾了燃料。

「阿燼……」蘇涼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扣著陽台欄杆上的鐵鏽,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迷茫,「我們這樣……真的是對的嗎?以前我覺得,只要能逃離那個冷冰冰的家,哪怕只是在鐵門後偷一點溫暖也好。可是現在婚離了,我不再是人妻了,我們之間沒有了禁忌,沒有了刺激……你還會想要我嗎?還是說,你只是可憐我,或者貪圖我的身體?」

這是一個最殘酷、卻也最真實的疑問。

當偷情的罪惡快感退去,當現實的柴米油鹽與世俗眼光壓上來時,這段由慾望燃起的關係,究竟還剩下什麼?

陳燼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沒有像以往那樣霸道地摟住她的腰或撫摸她的敏感處,而是極其溫柔地、緩慢地拉過了她微涼的手,將她纖細的五指包裹在自己滿是老繭的厚實掌心裡。

男人的掌心很熱,帶著做工之人特有的粗糙感,卻無比踏實。

「蘇涼,我看著妳三年了。」陳燼低聲開口,目光直視著她的雙眼,那張慣常冷漠的撲克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真摯與笨拙,「在夜市炸雞排很累,每天面對油煙、面對那些碎嘴的客人,我覺得活著就是為了喘氣。可是每天收攤回來,看到對門那盞燈亮著,聞到妳家傳來的飯菜香,我就覺得這棟破公寓還有點活人的味道。」

他握緊了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我不是什麼科技新貴,我沒有幾百萬的年薪,也沒有大房子可以給妳。但我陳燼說出的話,一輩子算數。我留妳,不是因為刺激,是因為我想要每天早上睜開眼,能看到妳坐在餐桌前,不是哭著,是笑著。」

蘇涼的眼眶再次濕潤了,但這一次,淚水不再是冰冷的委屈,而是被某種滾燙的東西所融化。

沒有接吻,沒有褪去衣衫的肉體糾纏,在這個夏末微涼的夜風裡,兩人只是靜靜地牽著手,肩膀挨著肩膀,聽著彼此平穩的心跳聲。那份曾經如同烈火般灼人、靠著涼糕與體液交換來維持的狂暴慾望,在這一刻悄然冷卻,沉澱成了某種更為深沉、更為堅固的羈絆。

然而,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依然在湧動。

隔天一早,一通來自許美琪的電話打破了清晨的寧靜。電話那頭,許美琪的語氣少見地嚴肅:「涼涼,趙承翰的律師動作很快,協議書已經送過來了。另外……陳燼他媽昨天在菜市場被蔡秋月堵到了,那個長舌婦在到處宣傳你們的事。陳媽媽剛才打電話給我,說今晚要把大家聚在一起,把事情徹底談清楚。」

蘇涼握著手機,看著廚房裡正繫著圍裙幫母親切菜的陳燼,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真正的考驗,今晚才要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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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 第27章:抉擇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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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臺北盆地籠罩在一層厚重而潮濕的暮色之中。老舊公寓三樓的客廳裡,沒有開冷氣,只有那台塑膠扇葉泛黃的老舊立扇,正發出規律而略顯疲憊的「喀嗒、喀嗒」擺頭聲,將帶著苦瓜排骨湯香氣的溫熱空氣,緩緩吹拂在四個人的臉上。

神明桌上的紅燈泡散發著昏暗的光芒,與日光燈管那刺眼的白光交織在一起,映照著茶几上攤開的幾份白紙黑字。那是由趙承翰委託律師送達的離婚協議書,每一條條款都寫得清晰、冷酷,將一段長達數年的婚姻量化成了不動產過戶、帳戶結清與互不相欠的乾淨切割。

許美琪坐在單人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根未點燃的涼菸,眼神清亮而銳利地掃過桌面上的文件。陳秀蘭則繫著圍裙,雙手在圍裙上反覆擦拭著,臉上的皺紋深刻得像是被歲月用刀刻出來的,眼神複雜地在蘇涼與陳燼之間打轉。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許美琪率先打破了客廳裡的沉寂,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平時的俐落與通透,「趙承翰那邊只想盡快把手續辦完,他在竹科和美國那邊都有新的項目要跑,不想鬧上法院搞得人盡皆知。協議書上的條件甚至比預期的還要寬容,這套公寓他不要了,直接過戶給蘇涼作為補償。但他只有一個要求——下週一早上,戶政事務所見,簽字登記,從此兩清。」

蘇涼低著頭,雙手緊緊絞著棉質裙襬。她今天穿得很素淨,臉上沒有化妝,眼眶下方帶著淡淡的青黑色,整個人顯得脆弱得像是一碰就會碎掉的薄瓷。但她的背脊卻挺得很直,那是經過無數個失眠夜晚與內心撕扯後,終於做出決斷的倔強。

「蔡秋月那張嘴,今天在市場裡已經把話說得極難聽了。」陳秀蘭嘆了一口氣,在長沙發的另一端坐了下來,聲音沙啞,「說我們家阿燼不學好,去勾搭隔壁有夫之婦;說蘇小姐妳不安分,耐不住寂寞。市場裡那些平時稱兄道弟的攤友,今天看到我,眼神都怪怪的。」

陳燼坐在小板凳上,背脊寬厚如山,一言不發。他身上的黑色背心被汗水微微浸濕,手臂上的青筋隨著握拳而微微凸起,那張長年緊繃的撲克臉上看不出絲毫喜怒,但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卻讓整個客廳的溫度彷彿降了幾度。

「媽,這件事跟蘇涼無關,是我主動的。」陳燼沉聲開口,嗓音粗礪,「蔡秋月那邊我會去處理,夜市的攤位如果有人嚼舌根,我也會擔著。妳不要怪她。」

「我什麼時候說要怪蘇小姐了?」陳秀蘭瞪了兒子一眼,眼眶卻忽然紅了,「我是心疼!心疼你這個死腦筋的傻兒子,也心疼蘇小姐一個人無依無靠!阿燼,你從小到大話就少,什麼事都憋在心裡,你以為當英雄一肩扛下所有事就叫負責任嗎?婚姻不是在市場賣雞排,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就沒事了!」

陳秀蘭轉過頭,目光落在蘇涼身上,語氣放軟了下來:「蘇小姐,阿姨是個粗人,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情情愛愛。但我只知道一件事——在臺灣這個社會,離過婚的女人很苦,被人指指點點的滋味更苦。妳跟趙先生走到這一步,是你們的緣分盡了;但妳跟我們家阿燼……妳真的想清楚了嗎?妳是真心想跟他過日子,還是只是在溺水的時候,隨便抓了一根浮木?」

這句話像是一把極其鋒利的鈍刀,無聲地剖開了所有人刻意迴避的最深層核心。

許美琪看了一眼窗外漸沉的夜色,站起身來,拍了拍陳秀蘭的肩膀:「陳媽媽,妳廚房的排骨湯好像滾了,我幫妳進去看看火,順便把這幾份文件整理一下。客廳留給他們兩個,有些話,長輩在場,他們講不開。」

陳秀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跟著許美琪走進了狹小的廚房。拉門關上的那一刻,廚房裡的抽油煙機發出低沉的轟鳴,將小小的客廳隔絕成了一個獨立的世界。

客廳裡只剩下電風扇的轉動聲,以及兩人彼此交錯的微弱呼吸。

蘇涼抬起頭,看著坐在自己斜前方的陳燼。沒有了那扇總是半掩著的暗灰色鐵門,沒有了深夜走廊上昏黃閃爍的燈光,也沒有了那盤晶瑩剔透、帶著冰涼甜膩的涼糕。在日光燈赤裸裸的照射下,陳燼臉上的每一處粗獷線條、下巴上的胡渣、以及眼神深處那一絲極力隱藏的惶惑,都無所遁形。

「陳燼。」蘇涼輕輕喚了一聲,聲音有些發顫。

「嗯。」陳燼抬起眼簾,目光沉靜地凝視著她。

「趙承翰簽字了。」蘇涼伸手摸了摸那份薄薄的協議書,指尖冰涼,「下週一之後,我就不再是誰的太太,也不再是住在你對門的那個『隔壁人妻』了。我只是一個離了婚、名聲被搞臭、甚至可能被整個街坊鄰居指指點點的普通女人。」

陳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雙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依然沒有說話。

蘇涼自嘲地牽了牽嘴角,眼淚卻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滑過她白皙的臉頰,滴落在她的裙襬上:「這幾天我一個人的時候,一直在想一件事。以前的我們,隔著一道鐵門,每一次你過來,或者我過去,都帶著一種隨時會被發現的罪惡感。我們在黑暗裡擁抱,在沒有開燈的房間裡做那些事,用涼糕當藉口,用身體來確認自己還活著……」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陳燼,你喜歡的,到底是我這個人,還是那種背德的刺激感?如果沒有了那道鐵門,沒有了人妻的身分,當我們必須走在白天的大馬路上,面對所有人的白眼和竊竊私語,當日子只剩下柴米油煙、炸油的油煙味和市場的嘈雜時……你還會想要我嗎?還是說,那份新鮮感一過,你也會像趙承翰一樣,發現我其實只是一個無趣、依賴、又渾身都是缺陷的女人?」

這是蘇涼心底最深層的恐懼。

她用三年的青春換來了一場死寂的婚姻,而後又在一段不道德的鄰里私情中尋求救贖。她享受陳燼那具充滿力量的肉體帶給她的狂暴填滿,享受他隱忍克制背後的強烈佔有,但她極度害怕這一切只是一場由荷爾蒙與禁忌感編織而成的幻夢。一旦夢醒了,日光燈亮了,她將一無所有。

客廳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電風扇的風吹過陳燼額前的碎髮,他看著眼前哭得像個迷路孩子的女人,那張長年如同面具般冷硬的撲克臉,終於在這一瞬間徹底碎裂。

他站起身,粗糙的大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緩緩蹲在了蘇涼的面前。他的身形極具壓迫感,但此刻他的姿態卻放得極低,甚至低到了塵埃裡。

陳燼伸出手,捧住了蘇涼冰涼而滿是淚痕的臉龐。他的掌心長滿了常年握鍋鏟和搬重物留下的厚繭,粗糙得有些刮人,但傳遞過來的溫度卻滾燙得驚人。

「蘇涼,妳看著我。」陳燼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蘇涼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我十二歲那年,我爸在夜市收攤的時候心肌梗塞,就倒在油鍋旁邊,再也沒醒過來。」陳燼的眼神微微晃動,第一次在人前撕開了自己從未提及的傷疤,「那天晚上,我媽在醫院哭到昏過去,我一個人回到家,家裡黑漆漆的,連一盞燈都沒有。從那天開始,我就知道,只要你不去期待任何人,只要你把自己縮在一個殼子裡,就不會有人能傷害你,你也不用去體會那種被丟下的感覺。」

蘇涼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下意識地握住了陳燼撫在她臉頰上的大手。

「退伍之後,我接了攤子。每天下午備料、晚上炸雞排、半夜收攤洗油鍋。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像個機器一樣活著,不痛不癢,安安穩穩。」陳燼自嘲地笑了一聲,眼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血絲,「直到三個月前,妳搬到了我對面。」

「一開始,我覺得妳很麻煩。精緻、乾淨,跟這棟破公寓格格不入。每一次在樓梯間遇到妳,妳身上那種淡淡的香氣,都會讓我聞到自己身上的油煙味有多重,那讓我覺得自卑,所以我只能板著臉,假裝沒看見妳。」

陳燼的拇指輕輕擦拭著蘇涼眼角的淚水,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可是那天晚上,妳端著一盤涼糕敲了我的門。妳明明怕得要死,手都在發抖,卻還是對著我笑。那是我十幾年來,第一次在那個陰暗潮濕的走廊裡,感覺到有人看見的不是那個滿身油煙的炸雞排工人,而是一個男人。」

「妳以為我是因為刺激才要妳?」陳燼搖了搖頭,眼神無比堅定與熾熱,「如果只是為了刺激,夜市旁邊林森北路的條通多的是地方可以去。蘇涼,我是個粗人,我不會講什麼漂亮話。但我每一次抱妳,每一次把妳壓在門板上、床單上,聽著妳哭著喊我的名字……我心裡想的從來不是『這是在偷情』,我想的是,這個女人是我的,我他媽的這輩子都不想放手。」

「我貪戀的不是人妻的身分,我貪戀的是妳手裡的溫度,是妳融化在嘴裡的涼糕,是妳只有在我面前才會露出來的那種……又脆弱又毫無保留的樣子。」

陳燼深吸了一口氣,將前額輕輕抵在蘇涼的額頭上,兩人的呼吸在極近的距離下緊密交纏,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彼此的唇瓣上:「如果妳怕這是一場夢,那明天開始,我們就把鐵門拆了。」

蘇涼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拆……拆門?」

「對,拆門。」陳燼的眼神裡燃燒著某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們不再躲在門後接吻,不再把聲音壓在嗓子裡,也不再需要靠借盤子當藉口。下週一,我陪妳去戶政事務所辦離婚。辦完之後,妳如果願意,我就在白天的士林夜市,當著所有攤友、當著蔡秋月、當著所有對妳指指點點的人面前,牽著妳的手走過整條街。」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妳蘇涼不是誰的附屬品,更不是被拋棄的女人。妳是我陳燼明媒正娶、光明正大要護一輩子的人。」

這一番話,像是一道驚雷,徹底劈碎了蘇涼心底最後一層防線與不安。

眼淚如同決堤般湧出,但這一次,不再是因為委屈與恐懼,而是被龐大的安全感與愛意徹底淹沒。蘇涼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情緒,猛地撲進了陳燼寬闊而溫暖的懷抱裡,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脖子,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中,放聲大哭。

「陳燼……陳燼……」她一聲又一聲地呼喚著他的名字,像是要將這幾年來所有的壓抑與寂寞,全部哭給這個男人聽。

陳燼緊緊地抱住了她,雙臂收攏得極緊,恨不得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沒有情慾的挑逗,沒有衣衫褪盡的肉體碰撞,在這個悶熱、充滿市井氣息的老舊客廳裡,兩個傷痕累累的靈魂,終於在彼此的眼淚與坦白中,完成了最徹底的融合。

廚房的拉門在這時悄悄打開了一條縫隙。

許美琪靠在門框邊,看著客廳裡相擁而泣的兩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而通透的微笑。她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陳秀蘭,低聲道:「陳媽媽,妳看,這傻小子比妳想像的要有擔當得多。」

陳秀蘭抹了抹眼角,嘴上卻依舊不饒人地哼了一聲:「哼,老娘生的兒子,老娘能不知道嗎?就是個死腦筋……算了,去把排骨湯端出來吧,哭成那樣,等一下肚子該餓了。」

那一夜,陳秀蘭家的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苦瓜排骨湯、幾盤簡單的家常小菜,以及一盤蘇涼親手重新調配、微甜而不膩的糯米涼糕。

沒有人再提蔡秋月的閒言碎語,也沒有人再提趙承翰這個名字。四個人圍坐在小小的折疊桌旁,日光燈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

晚飯過後,陳燼送蘇涼回到四樓的走廊。

兩扇暗灰色的鐵門依舊靜靜地對立著,中間隔著那條見證了無數次試探、壓抑與喘息的狹窄通道。冷氣室外機在頭頂低沉地運轉著,微風帶來了夜市遠處隱約的喧囂。

蘇涼站在自家門口,轉過身看著陳燼。她的眼睛雖然還有些紅腫,但眼神中卻有了前所未有的明亮與從容。

「明天夜市重新開張,你真的準備好了嗎?」蘇涼輕聲問道。

陳燼走上前一步,沒有像以往那樣警惕地張望四周是否有窺探的視線,而是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替她將耳邊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他的指尖帶著溫暖的溫度,停留在她的臉頰上。

「明天一早,我會跟張義盛借工具。」陳燼看著眼前那扇象徵著過去無數秘密與禁忌的鐵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極其罕見、卻無比燦爛的笑容,「明天下午出攤前,我會把這兩扇鐵門全部卸下來。」

蘇涼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明天下午做一大盒涼糕,帶去你的攤位。」

「不是帶去攤位。」陳燼握住了她的手,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深情而鄭重的吻,「是跟我一起出攤。從今以後,白天黑夜,我們都不分開。」

夜色漸深,老舊公寓的走廊燈光依舊微弱,但在這片曾經滋生無數背德情慾的陰影之中,一股名為希望的光芒,正悄然撕裂黑暗,迎接著即將到來的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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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 第28章:鐵門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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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半,臺北盆地的初夏暑氣尚未完全發散,士林夜市後巷這棟四層樓的老舊公寓裡,已經響起了一陣沉悶而規律的金屬敲擊聲。

「滋——滋——咔!」

陳燼穿著一件被汗水浸得半透的灰色工字背心,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白長壽,雙臂結實的肌肉線條因為用力而緊繃如鐵。他手持張義盛清晨特地開著發財車送來的大型電動扳手,正對準三樓走廊左側那扇深綠色防盜鐵門的鉸鏈處,用力往下壓。

老舊的膨脹螺絲在磚牆裡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伴隨著簌簌落下的灰色水泥碎屑,一顆生滿紅鏽的粗長螺栓終於被硬生生拔了出來。

蘇涼繫著一條米白色的亞麻圍裙,手裡端著一條剛用冷水浸濕擰乾的毛巾,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晨光透過樓梯間那扇斑駁狹小的百葉窗斜射進來,在她白皙溫潤的側臉上切出幾道明暗交錯的光影。她看著陳燼後背上滾落的汗珠順著脊椎的凹槽一路滑進深色牛仔褲的腰際,心跳依舊像昨夜那樣劇烈,但這一次,胸口蔓延開來的不再是偷情時窒息般的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神聖的戰慄感。

「累不累?先擦個汗,喝口水。」蘇涼輕聲開口,聲音輕柔得像初夏清晨的一陣微風。

陳燼停下手上的動作,電動扳手垂在身側。他轉過身,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出的熱氣帶著濃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他沒有接過毛巾,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眼神幽深而專注。

蘇涼抿了抿唇,唇角泛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主動上前一步,將冰涼濕潤的毛巾貼上他佈滿汗水的額頭,順著他堅毅的下顎線,一點一點替他擦拭乾淨。當指尖不經意劃過他滾燙的頸動脈時,陳燼的大手忽然抬起,粗糙帶著薄繭的手掌一把包覆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兩人的呼吸在狹窄的走廊中短暫交纏。空氣中瀰漫著鐵鏽、汗水與蘇涼身上淡淡的茉莉沐浴乳香氣。

「這扇門拆下來,就真的裝不回去了。」陳燼的聲音微啞,眼底閃爍著深沉的光芒,「從今天起,整棟樓、整個夜市,甚至所有人……都會知道我們住在一起。」

蘇涼沒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扣住了他粗糙的手指,眼眸明亮而堅定,像是洗盡了所有的鉛華與罪惡:「我本來就沒打算再裝回去。陳燼,我不想再躲在門後聽你的腳步聲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陳燼心底最後一絲克制。他低頭在她唇上重重印下一個帶著汗味與鐵鏽味的吻,隨後鬆開手,轉過身,雙臂發力,低吼一聲,猛地將整扇搖搖欲墜的沉重鐵門從門框上徹底卸了下來!

「匡啷——!」

沉重而巨大的金屬落地聲在空曠死寂的樓道間轟然炸響,震得整棟公寓的感應燈瞬間全亮。接著是右邊那扇屬於蘇涼家的鐵門,同樣在電動扳手與撬棒的暴力拆解下,發出一聲解脫般的哀鳴,徹底脫離了磚牆。

兩扇長年阻隔在兩人之間、見證了無數次深夜偷窺、壓抑喘息與道德折磨的冰冷屏障,就這樣並排倒在走廊的水泥地上,露出了兩戶人家原本被遮掩得嚴嚴實實的木質大門。

陳燼沒有停歇,他挽起袖子,和張義盛一起將兩扇沉重的鐵門搬到了樓梯轉角處暫放,隨後拿來掃帚與拖把,將走廊上的水泥碎屑徹底清掃乾淨。兩戶對門之間的狹窄走廊,被鋪上了一整塊乾淨柔軟的淺灰色防滑地墊,兩側擺上了幾盆蘇涼親手栽種的薄荷與黃金葛,原本壓抑、陰暗且充滿窺探感的過道,瞬間變成了一個寬敞明亮的共用小玄關。

「呼……阿燼,你這招真的夠絕,老子服了你了!」

張義盛滿頭大汗地從樓下搬上來一桶瓦斯,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嘴裡忍不住嚷嚷著:「直接把門拆了!我看蔡秋月那個老八婆以後還能把耳朵貼在哪裡偷聽!哈哈哈哈!」

「義盛,小聲點,別一大早就把整棟樓的人都吵醒了。」隨後走上樓的沈哲手裡提著兩大袋剛從市場買回來的生鮮雞胸肉與九層塔,臉上依舊是那副冷靜通透的神情,但嘴角卻罕見地掛著一抹笑意。他走到玄關處,看了看打通的空間,對著陳燼點了點頭:「做得好。男人的擔當,就該是用力砸在地上的。」

這時,陳秀蘭也繫著圍裙從樓上走下來,手裡端著幾大碗剛煮好的冰糖豆漿,臉上帶著釋懷與欣慰的笑容:「來來來,都忙了一早上了,快點喝碗豆漿潤潤喉。涼糕跟雞排的材料我都幫你們備好了,待會鄰居們要是出來看熱鬧,咱們就大大方方請大家吃!」

蘇涼接過豆漿,眼眶微微泛紅。她轉身走進廚房,開始專注地準備今天最重要的主角——涼糕。

這一次的涼糕,不再是過去藏在保鮮盒裡、深夜裡偷偷摸摸遞過鐵門縫隙的禁忌甜品。她用上好的蓮藕粉與地瓜粉以黃金比例調和,加入甘甜的過濾水慢火細熬,直到鍋中的粉漿呈現出如水晶般透亮、濃稠的半透明狀。接著,她將粉漿倒入鋪好烘焙紙的大鐵盤中,隔著冰水迅速降溫冷卻。

當那一大塊晶瑩剔透、軟糯Q彈的涼糕徹底凝固後,蘇涼握著沾了冷水的利刃,將它切成一塊塊方正厚實、如白玉般無瑕的小塊。旁邊的陶瓷碗裡,是陳秀蘭親手熬煮的濃郁柴燒黑糖漿,散發著醇厚深沉的焦糖香氣,以及一大盤炒得噴香、金黃細緻的熟黃豆粉。

與此同時,走廊的共用玄關處也架起了一口小型油鍋。

陳燼熟練地將醃製入味的特大號溫體雞排裹上一層薄薄的地瓜粉,靜置回潮後,順著油鍋邊緣滑入滾燙的金黃色沙拉油中。

「滋啦——!!」

高溫油炸的劇烈聲響瞬間在走廊裡炸開,伴隨著胡椒、蒜香、九層塔與雞肉高溫熟化時釋放出的濃郁肉香,順著通風良好的樓梯間迅速往上下樓層擴散。這股霸道無比的香氣,與廚房裡飄出的黑糖甜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具衝擊力、充滿煙火氣的誘人滋味。

剛過早上八點,走廊上的動靜與濃烈的香氣,終於將整棟公寓的住戶全都吸引了出來。

「哎唷!這是在幹什麼啊?失火了還是怎樣?味道這麼重!」

二樓的房東太太蔡秋月穿著一身花俏的絲綢睡袍,踩著拖鞋,扯著大嗓門怒氣沖沖地快步走上樓梯。她本來滿臉刻薄,準備藉著早上的噪音好好興師問罪一番,甚至想藉題發揮,把前兩天在菜市場聽到的那些風言風語拿出來當面羞辱蘇涼。

然而,當她氣喘吁吁地踏上三樓轉角,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卻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嘴巴張得老大,連一句話都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原本那兩扇老舊、冰冷、總是緊閉著的深綠色防盜鐵門,此刻徹底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乾淨溫馨、通透明亮的開放式玄關。陳燼正赤裸著結實的小臂,專注地站在油鍋前翻動著金黃酥脆的雞排;而原本那位在大家印象中總是低眉順眼、精緻卻孤僻的人妻蘇涼,此刻正繫著圍裙,站在陳燼身旁,手裡端著切好的冰涼黑糖涼糕,臉上帶著從容而溫暖的微笑。

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晨光灑在他們身上,那種毫無保留的親暱與坦蕩,像是一道耀眼的光芒,瞬間刺痛了蔡秋月的眼睛。

「蔡太太,早啊。」陳秀蘭笑吟吟地走上前,手裡拿著一個印著「燼記雞排」的紙袋,裡面裝著一塊剛起鍋、香氣四溢的特大雞排,不由分說地塞到了蔡秋月手裡,「我們家阿燼今天把這兩間的鐵門給拆了,以後這玄關打通,空氣好,走廊也寬敞。今天阿燼的攤子晚上重新開張,蘇小姐也特地做了涼糕,請整棟樓的鄰居先嚐嚐鮮!」

蔡秋月手裡捧著滾燙油香的雞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面走廊,只見住在四樓的大學部學生周曉安,以及住在二樓另一側的上班族李婉芝也都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來。

「哇!好香喔!陳哥,你今天在家裡炸雞排啊?」周曉安聞到香味,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完全沒注意到氣氛的異樣,興奮地湊上前去。

「曉安,來,這是黑糖涼糕,剛冰鎮好的,你吃吃看合不合胃口。」蘇涼大方地夾起兩塊裹滿焦香黑糖漿與黃豆粉的涼糕,放進小紙碗裡遞給周曉安。

「謝謝蘇姊!哇……這口感太絕了吧!入口即化,黑糖好香好濃,而且冰冰涼涼的,剛好解雞排的油膩!」周曉安一口吞下一塊,滿足得直跺腳。

李婉芝也接過了一份雞排與涼糕,有些驚訝地看著拆掉鐵門的玄關,又看了看站在一起的陳燼與蘇涼。身為同住在這棟樓的年輕女性,她過去隱隱約約感受過這層樓瀰漫的壓抑與曖昧,但此刻看著陳燼那毫不避諱地護在蘇涼身側的姿態,李婉芝眼中閃過一絲理解與祝福,由衷地笑道:「恭喜你們,這樣看起來舒服多了,以前兩扇鐵門對著,真的太壓抑了。」

蔡秋月站在原地,手裡的雞排燙得發痛,她的臉頰也火辣辣地燒著。她原本以為這兩個人偷情被抓包後,要麼落荒而逃,要麼像過街老鼠一樣夾著尾巴做人。她怎麼也沒想到,陳燼竟然會用這種近乎霸道的方式,直接把象徵遮掩的鐵門徹底砸碎,把這段關係赤裸裸、坦蕩蕩地攤在陽光下!

「你……你們這成何體統……」蔡秋月嘴硬地嘟腩了一句,但聲音小得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

陳燼將油鍋裡的最後一片九層塔撈起,關掉瓦斯。他放下長筷,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隨後邁開長腿,沉穩地走到了蘇涼身邊。

在所有鄰居的注視下,陳燼沒有絲毫猶豫,極其自然、極其用力地伸出手,緊緊牽住了蘇涼那隻柔軟白皙的小手,十指緊扣。

蘇涼身子微微一顫,隨即抬起頭,勇敢地迎上所有人的目光,嘴角揚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蔡太太,還有各位鄰居。」陳燼開口了,他的嗓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與力量,「以前承蒙大家照顧。今天把門拆了,就是想告訴大家,我和蘇涼在一起了。我們不偷不搶,以後白天的攤子我們一起顧,晚上的日子我們一起過。如果有打擾到大家的地方,我陳燼在這裡跟大家說聲抱歉,以後有任何修繕或粗重的工作,隨時找我。」

話音落下,走廊裡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下一秒,張義盛猛地將兩把大扳手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扯開嗓門大聲喝采:「好!說得好!阿燼,真男人!恭喜你們!」

沈哲也嘴角含笑,帶頭鼓起掌來。緊接著,周曉安、李婉芝,甚至是幾位聞聲探頭出來的老鄰居,也都紛紛跟著拍起手來。掌聲在老舊的樓道間迴盪,將過去那些陰暗的流言蜚語、窺探猜忌,徹底衝刷得一乾二淨。

蔡秋月看著周圍歡樂熱絡的氣氛,知道自己再也翻不起任何風浪。她狠狠咬了一口手裡的炸雞排,外皮酥脆、肉質爆汁的美味讓她連挑刺的藉口都找不出來,最後只能悻悻地哼了一聲,端著涼糕轉身快步走回二樓。

人群在熱鬧的分享與祝福聲中漸漸散去。

玄關處重新恢復了安靜。陽光已經完全升起,金黃色的晨光穿透整條走廊,將兩個打通的客廳照得一片通亮。

蘇涼站在這片沒有鐵門阻隔的新天地裡,感受著夏日清爽的微風從客廳這頭穿堂而過,吹拂著她的髮絲與裙襬。那種長久以來壓在胸口的窒息感,終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她轉過身,看著身旁同樣大汗淋漓卻神情放鬆的男人,眼裡泛著晶瑩的淚光。

陳燼從桌上的陶瓷碗裡,用竹籤插起最後一塊晶瑩剔透、裹滿了深褐色黑糖漿的涼糕,遞到了蘇涼的唇邊。

「吃一塊。」陳燼低聲道。

蘇涼沒有用手接,而是微微張開紅潤的櫻唇,主動湊上前去,將那塊冰涼軟糯的涼糕含進了口中。冰涼的觸感瞬間在舌尖化開,隨後被她口腔內的灼熱體溫迅速融化,化作一股濃郁甜膩的黑糖蜜,順著喉嚨滑下。

就在她含著涼糕的瞬間,陳燼忽然俯下身,精準地覆上了她的唇瓣。

他的舌尖強勢地探了進去,勾住她的軟舌,將殘留在她齒間的涼糕碎塊與甜膩糖蜜一併捲入口中。冰涼的甜與滾燙的吻在兩人的口腔深處激烈交融,唾液與糖漿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黏膩水聲。

這一次,他們沒有關門,身後就是敞開的樓梯通道。但陳燼吻得無比放肆,蘇涼也伸出雙臂,緊緊環住了他寬闊赤裸的脖頸,放任自己在他的佔有中沉淪。

良久,唇分。

陳燼舔了舔唇角殘留的黑糖漿,眼眸中燃燒著灼熱的慾望與前所未有的自信。他抬起頭,看著遠處漸漸熱鬧起來的士林市街,低聲在她耳邊呢喃:

「走吧,老闆娘。下午跟著我,去夜市把屬於我們的位子,堂堂正正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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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 第29章:攤位前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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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點半,臺北盆地的悶熱尚未退去,士林夜市的巷弄裡已經升騰起混合著炭火、炸油、滷汁與潮濕柏油路的獨特氣味。霓虹招牌一盞接一盞亮起,將昏黃狹窄的騎樓映照得光怪陸離。

「燼哥雞排」的鐵捲門嘩啦一聲被陳燼推到了頂端。鋼製的攤車在夕陽餘暉下泛著冷硬的光芒,但今晚,這座沉寂了數日的攤位前,多了一抹極為溫柔明亮的風景。

蘇涼穿著一件合身的鵝黃色短袖棉T與淺色牛仔短褲,長髮用鯊魚夾隨意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修長、覆著細汗的後頸。她腰間繫著一條印有簡約格子花紋的圍裙,正微微彎著腰,將一盒盒剛切好、裹著深褐色濃郁黑糖蜜的透明涼糕整齊排在鋪著碎冰的保冷展示架上。那晶瑩剔透的粉皮在冰塊與燈光的折射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宛如一顆顆凝固的水晶。

陳燼低頭檢查著瓦斯管線與油鍋溫度,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蘇涼彎腰時勾勒出的圓潤臀線所吸引。那薄薄的牛仔布料緊繃著,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散發著極致熟透的女人味。

似乎察覺到了身後那道灼熱黏稠的視線,蘇涼轉過身,抬手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汗,對著他嫣然一笑:「你看什麼?油溫夠了嗎?」

「夠了。」陳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低沉。他走上前,自然而然地伸出粗糙的拇指,替她抹去鼻尖上沾著的一點糖粉,「累不累?不行的話去後面坐著吹電風扇。」

「哪有那麼嬌氣。」蘇涼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掌心粗厚的繭子,眼底滿是堅定,「今天是你重新開張的第一天,我說過要陪你一起站著。」

兩人的手在攤位下悄悄交纏,空氣中瀰漫著生雞肉醃料的辛香與黑糖特有的甜膩,冷熱交織,宛如他們之間早已融化不開的情慾。

「呦!燼哥!老闆娘!今天陣仗很大喔!」

隔壁賣烤魷魚的張義盛大步走了過來,脖子上掛著一條毛巾,手裡端著兩杯冰冬瓜檸檬,大笑著遞了過來:「來來來,消消暑!聽說今天買雞排送一口涼糕?這噱頭好啊,油膩配清甜,絕配!」

沈哲也從後方備料區走出來,點了一根菸,吐出一口青煙,斜睨著陳燼:「手腳俐落點,剛才我看街口已經有幾個熟客在探頭了。今晚要是搞砸了,可對不起蘇涼忙了一下午切涼糕。」

「不會砸。」陳燼淡淡地回了一句,但眼底的神色無比專注。

就在這時,斜對角賣東山鴨頭的林國隆雙手抱胸,陰陽怪氣地靠在柱子旁,扯著嗓子對旁邊的攤商冷笑:「哎呀,現在夜市門檻真低,搞得滿城風雨、偷人老婆的醜事鬧得人盡皆知,還有臉大張旗鼓回來擺攤?換作是我,早就連夜搬去中南部躲起來了,真是臉皮比油炸皮還厚。」

這話說得刺耳,周圍幾家攤販頓時安靜了下來,氣氛微微一僵。不少路過準備逛街的大學生和觀光客也紛紛側目,投來好奇與窺探的眼神。

蘇涼的臉色微微白了一下,抓著圍裙的手指下意識地縮緊。儘管她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心理準備,但當這種惡意赤裸裸地暴露在陽光與眾人面前時,過去被婚姻與道德壓抑的羞恥感依然如針扎般刺痛著神經。

張義盛臉色一沉,挽起袖子就要衝過去:「林國隆,你嘴巴放乾淨點!信不信我把你那鍋老滷汁給掀了?」

「義盛,算了。」陳燼伸出手,一把按住了張義盛的肩膀。

陳燼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標誌性的撲克臉,眼神沉靜如水,沒有憤怒,也沒有閃躲。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蘇涼一眼,那深邃的黑眸裡帶著無比堅實的溫度,彷彿在一瞬間給了她無窮的勇氣。

蘇涼迎上他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繃緊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她主動夾起一塊冰涼軟糯的黑糖涼糕,用精緻的小竹叉插著,大方地朝著路過的一對年輕情侶遞了過去,聲音溫柔而清脆:

「兩位好,今天新開幕,手工黑糖涼糕免費試吃喔,入口即化,冰涼解膩。」

那對情侶愣了一下,被蘇涼端莊優雅的氣質與甜美的笑容吸引,女學生接過涼糕放進嘴裡,下一秒眼睛頓時一亮:「哇!好香好軟喔!完全不黏牙,黑糖味好濃!」

「喜歡的話,等一下配著剛出鍋的現炸香雞排一起吃,味道更好。」蘇涼笑著說道。

隨著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士林夜市湧入了如潮水般的人流。炸油的滋滋聲在大油鍋裡狂暴地炸響,一塊塊裹著特製粉漿的厚切雞排被陳燼沉穩地滑入滾油中,金黃色的油泡翻騰,濃烈的肉香瞬間席捲了半條街道。

「我要一份大辣不切!」「這裡要兩份,一份梅粉一份胡椒!」「老闆娘,涼糕可以單買一整盒嗎?」

人潮瞬間將攤位圍得水洩不通。陳燼負責起鍋、瀝油、灑粉,動作行雲流水、沉穩如山;蘇涼則負責打包、遞餐、裝涼糕、找零。兩人在狹窄的攤車後方並肩作戰,手肘與手臂不時互相擦過,肌膚相貼處傳遞著彼此滾燙的體溫與汗水。

在忙碌的間隙,人群外圍走來了一個穿著運動服的身影,正是吳佳穎。她手裡提著幾杯手搖飲,默默站在隊伍後方,看著攤位裡配合無間的兩個人。

陳燼專注炸雞排時下顎線條緊繃,而每當他轉頭將炸好的雞排遞給蘇涼時,眼神深處總會閃過一絲極其溫柔的弧度;而蘇涼接過紙袋時,嘴角噙著的滿足笑意,是任何人都無法插足的默契。

吳佳穎走上前,將飲料放在攤位邊角,看著蘇涼,有些靦腆卻真誠地笑了笑:「蘇涼姐,這是無糖綠茶,給你們解渴的。妳今天……真的很漂亮,涼糕也超級好吃。」

蘇涼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泛起感動的波瀾,輕聲道:「謝謝妳,佳穎。」

吳佳穎轉頭看向陳燼,深吸了一口氣,揮了揮拳頭:「燼哥,加油!把整條街的生意都搶光!」說完,女孩釋懷地笑了笑,轉身隱入了熱鬧的人潮中。

時間來到晚間八點半,正是夜市人潮的最頂峰。攤位前排了長達二十幾公尺的人龍,甚至阻礙了通道,連對面的攤商與遊客都紛紛駐足圍觀。

就在這時,陳燼將最後一批炸得金黃酥脆的雞排撈起瀝油。他關小了瓦斯火候,用毛巾擦乾淨了雙手與額頭上的大汗。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這個平時在夜市裡沉默寡言、一天說不到十句話的剛硬男人,伸手拿下了掛在攤車頂棚上的那支隨身擴音麥克風。

『喂,喂。』

低沉有力的聲音透過小喇叭在嘈雜的巷道中擴散開來,周圍的喧嘩聲漸漸弱了下去,所有的目光——包括排隊的顧客、圍觀的遊客、以及隔壁等著看笑話的林國隆,全都齊刷刷地聚焦在陳燼身上。

蘇涼有些驚訝地轉過頭看著他:「陳燼?」

陳燼沒有看其他人,他的目光穿過空氣中蒸騰的油煙與白霧,筆直而滾燙地鎖定在蘇涼那張微紅精緻的臉龐上。

「耽誤大家兩分鐘。」陳燼握著麥克風,嗓音沙啞卻沉穩堅定,字字清晰,「這幾天,士林夜市有很多關於我和我身邊這位女人的傳言。有人說她是偷漢子的壞女人,有人說我是破壞別人家庭的無恥之徒。」

此話一出,全場一片嘩然,就連排隊的客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老闆竟然會當眾撕開這道傷疤。

林國隆在對面露出得意的冷笑,以為陳燼是要扛不住壓力公開道歉。

然而,陳燼的下一句話,卻像一顆重磅炸彈,狠狠震撼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靈。

「過去三十年,我陳燼活得像一具只會呼吸的機器。」陳燼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熾熱與溫柔,「我躲在油鍋後面,以為只要不說話、不出聲、安分守己過日子就是體面。我封閉自己,害怕陽光,更害怕與任何人產生牽絆。」

「直到蘇涼走進我的生活。」

陳燼邁開長腿,從油鍋後方一步一步走了出來,走到了攤位正前方,走到了蘇涼的面前。他的眼神沒有半分退縮,只有赤裸裸的愛意與佔有。

「她給了我人生中嚐過最甜的涼糕,也給了我這輩子從未感受過的溫暖與尊重。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庸,更不是誰的私有財產。在她最痛苦、最孤獨的時候,是我陳燼先動了心,是我陳燼不要命地想把她從深淵裡拉出來!」

蘇涼捂著嘴唇,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順著她泛紅的臉頰一顆顆滑落,滴在她繫著的圍裙上。

「在背後指指點點的人,你們聽好了。」陳燼轉過頭,目光如刀刃般掃過林國隆與那些曾嚼舌根的人,語氣霸道而狂妄,「她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是我陳燼離不開她。以前我只能在黑暗裡牽她的手,但從今天開始,只要她願意,我會在大白天的士林夜市、在臺北的每一個角落,堂堂正正牽著她走下去!」

說完,陳燼關掉了麥克風,將它隨手扔在攤車上。

他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蘇涼纖細顫抖的雙肩,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裡,低下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極致溫柔聲音說道:

「蘇涼,不要怕,有我在。」

蘇涼再也壓抑不住內心洶湧而出的情感與愛意,她不顧周圍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也不顧陳燼胸前圍裙上沾著的油煙與汗漬,猛地撲進了他的懷抱,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失聲痛哭。

「陳燼……你這個大笨蛋……」她一邊哭一邊笑,滾燙的淚水混著汗水浸濕了他的皮膚,「誰准你在這麼多人面前說這些的……」

「因為我不想再讓妳受半點委屈。」陳燼緊緊摟著她纖細柔韌的腰肢,大掌扣著她的後腦,將她完全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短暫的寂靜過後,張義盛第一個扯開嗓子瘋狂鼓掌:「幹得好!燼哥!真男人!」

「啪啪啪啪啪——!」

沈哲笑著拍手,隨後,排隊的顧客們、周圍被感動的年輕情侶們、以及被這份坦蕩與真摯打動的街坊攤友們,紛紛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

「老闆太帥了!」「在一起!在一起!」「老闆娘別哭,這男人值得嫁!」「給我來三份雞排慶祝一下啦!」

對面的林國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在眾人的歡呼與鄙夷的目光中,自討沒趣地縮回了自己的攤位裡,連頭都不敢再抬起來。

在漫天的歡呼聲中,陳燼微微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他看著蘇涼那雙被淚水洗滌得晶瑩剔透、滿是依戀與崇拜的眼眸,再也無法克制體內奔湧的情潮。

他低下頭,當著全夜市所有人的面,霸道而深情地吻上了蘇涼嬌嫩的紅唇。

蘇涼沒有絲毫退縮,她微微仰起頭,主動張開唇瓣迎合著他的侵略。兩人的唾液在舌尖激烈糾纏,伴隨著微鹹的淚水與殘留的黑糖甜香,在喧鬧熾熱的夜市街頭,譜寫出一場毫無保留的救贖之吻。

這一刻,見不得光的醜聞被徹底擊碎,化作了夜市裡最熾烈、最坦蕩的傳奇。

深夜十一點半,人潮終於散去。

陳燼將攤車徹底刷洗乾淨,鎖上了大鎖。蘇涼在一旁幫忙整理空了的保冷盒,整整十大盒黑糖涼糕,在今晚被搶購一空。

回到老舊公寓樓下,夏夜的微風吹過巷道,帶來一絲難得的清涼。兩人並肩走上昏黃的樓梯,影子在斑駁的牆壁上緊緊重疊在一起。

來到了四樓,原本阻隔兩戶人家的那扇沉重鐵門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寬敞明亮的共用玄關。鞋櫃上,放著兩雙緊緊挨在一起的拖鞋。

陳燼反手關上了外面的大門,將喧囂與世界徹底隔絕在外。

蘇涼轉過身,背靠在玄關的牆壁上,鵝黃色的上衣因為汗水的浸透而有些半透明,若隱若現透出裡面深色的蕾絲內衣。她微微喘著氣,眼神如水般迷離地凝視著陳燼。

陳燼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帶著濃烈的男性壓迫感,將她牢牢困在自己的陰影之中。他的手掌撫上她纖細的腰肢,指尖帶著滾燙的溫度,輕輕摩挲著她腰際細膩滑嫩的肌膚。

蘇涼主動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將嫣紅的唇湊到他的耳邊,吐氣如蘭地低語道:

「承翰的律師剛剛傳訊息來……明早九點,在戶政事務所辦理最後的離婚登記手續。」

她輕輕咬了一下陳燼的耳垂,帶著一絲誘惑與釋然:「陳燼,明天過後,我就是完完全全屬於你的女人了……今晚,我先為你做最後一盤人妻身份的涼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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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 第30章:最後一盤涼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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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九點十五分,士林區戶政事務所的冷氣開得很強,空氣裡飄散著淡淡的影印機碳粉味與消毒水氣息。

叫號機發出清脆的「叮咚」聲,燈號跳到了「1042」。

蘇涼坐在櫃檯前,身旁坐著趙承翰全權委託的資深律師。那位律師穿著筆挺的鐵灰色西裝,神情專業而冷漠,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是有條不紊地遞出經過海牙認證與駐外單位公證的委託書、離婚協議書,以及趙承翰預先簽好的文件。

「蘇小姐,請在這裡,還有這裡簽名。」承辦人員是個中年女性,語氣平和,這種場景在臺北這座高壓城市裡早已司空見慣。

蘇涼握著黑色的原子筆,指尖微涼。當筆尖落在白紙黑字上的那一瞬間,她腦海中閃過許多過往的碎片——空蕩蕩的三房兩廳、長年亮著螢幕卻只有視訊通話的筆記型電腦、臺北濕熱難耐的漫漫長夜,以及隔著那扇厚重鐵門傳來的雞排香與粗重喘息。

她深吸了一口氣,筆尖不再猶豫,流暢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十幾分鐘後,承辦人員遞回了一張嶄新的身分證。

蘇涼接過那張尚帶著微溫的膠卡,翻到了背面。原本印著「趙承翰」三個字的配偶欄,此刻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純白。

沒有想像中的天崩地裂,也沒有預期中的崩潰大哭,只有一種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後的虛脫與輕盈。兩年又三個月的名存實亡,在這一刻畫下了真正的句點。

「蘇小姐,祝妳未來順心。」律師收妥文件,客氣地朝她點了點頭,隨即提著公事包快步離開。

蘇涼走出戶政事務所的大門,臺北上午刺眼的陽光頓時傾瀉而下,熱浪夾雜著忠誠路上的車水馬龍撲面而來。

在騎樓的陰影下,陳燼正靠在一輛黑色機車旁。他今天穿了件乾淨的深灰色短袖棉T,下身是寬鬆的工裝褲,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看見蘇涼走出來,他立刻拿下嘴邊的菸,快步迎了上來。

他沒有開口問結果,只是定定地注視著她的眼睛。那雙平日裡總是冷硬沉穩的黑眸深處,此刻翻湧著不易察覺的緊張與疼惜。

蘇涼停下腳步,迎著陽光,將手中那張背面空白的身分證翻過來,遞到了他的面前。

陳燼低下頭,粗糙的拇指輕輕撫過那片空白的欄位,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圈。隨後,他伸出長臂,一把將蘇涼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大街上人來人往,機車呼嘯而過,但陳燼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他的胸膛寬闊而滾燙,結實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緊緊環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沉重而灼熱。

「走吧,」陳燼低沉的嗓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帶著一絲沙啞,「我們回家。」

那一聲「回家」,讓蘇涼眼眶一熱,用力地點了點頭。

回到士林夜市後巷的老舊公寓,兩人踩著斑駁的磨石子樓梯走上四樓。原本阻隔在兩戶人家之間的那扇沉重鐵門早已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通透整潔的共用大玄關。空氣中不再有陰暗逼仄的壓抑感,反而飄散著淡淡的黑糖與葛粉甘甜的香氣。

蘇涼脫下高跟鞋,換上舒適的軟底拖鞋,走進廚房。

「你先去沖個澡,一身都是汗。」蘇涼回頭對陳燼溫柔地笑了笑,「我把昨晚做好的涼糕切好端出來。」

陳燼看著她繫上圍裙的纖細背影,眼底一片柔和,順從地走進浴室。

幾分鐘後,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蘇涼從冰箱深處取出了一個用保鮮膜封得嚴嚴實實的玻璃盤。盤子裡,是一整塊呈現深琥珀色、晶瑩剔透的黑糖涼糕。

這是她昨晚在趙承翰律師傳來訊息後,懷著告別過去的心情,親手攪拌、蒸熟並冷藏了一整夜的作品。那是她以「趙太太」的人妻身份,為陳燼製作的最後一盤涼糕。

她拿出一把沾了開水的薄刃刀,屏氣凝神,將軟糯彈嫩的涼糕切成一口大小的方塊。每一塊切面都泛著水潤的光澤,宛如深色的果凍,卻比果凍更加柔韌綿密。她將涼糕整齊地碼在白瓷盤上,撒上一層厚厚炒香的熟黃豆粉,最後淋上親手熬製、濃稠拉絲的古法黑糖蜜。

當陳燼擦著半乾的短髮、只穿著一條深色棉質短褲走出浴室時,蘇涼已經將涼糕和兩杯冰麥茶端到了客廳的小矮桌上。

剛洗完澡的陳燼身上帶著肥皂的清香與未散的熱氣,古銅色的肌膚上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水珠,胸肌與腹肌線條分明,散發著純粹而野性的男性荷爾蒙。

他在蘇涼身旁坐了下來,兩人肩膀挨著肩膀,肌膚相貼的瞬間,陳燼身上傳來的熱度讓蘇涼微微瑟縮了一下,隨即又貪戀地往他懷裡靠了靠。

「這就是……最後一盤?」陳燼看著桌上那盤香氣撲鼻的黑糖涼糕,聲音低沉。

「嗯,最後一盤。」蘇涼拿起一根竹籤,插起一塊裹滿了黃豆粉與黑糖蜜的涼糕。涼糕在竹籤上輕輕顫動,軟嫩得彷彿隨時會融化。

蘇涼沒有直接吃,而是轉過身,跪坐在軟墊上,將涼糕遞到了陳燼的唇邊。

「以前,我每一次敲你的門、每一次把涼糕遞給你,心裡都在發抖。」蘇涼凝視著他深刻的五官,眼眸宛如春水,「我怕被隔壁的蔡秋月看見,怕承翰突然打電話來,更怕你看不起我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但我又停不下來,因為只有看著你吃下去,我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陳燼胸口一震,沒有說話,只是張開嘴,將那塊涼糕含進了口中。

冰涼、軟糯、滑膩的觸感在口腔中瞬間化開,黃豆粉的醇香與黑糖濃郁的焦甜交織在一起,隨後被舌尖的體溫融化成一抹黏稠的蜜意。這股味道他太熟悉了——在過去那些燥熱難耐的深夜裡,這股甜味曾無數次混合著蘇涼的眼淚、唾液與體香,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陳燼咀嚼著,喉結滑動,將甜美的涼糕嚥了下去。隨後,他伸出大手,握住了蘇涼捏著竹籤的手腕,稍微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拉進了自己懷裡,讓她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從來沒有看不起妳。」陳燼的黑眸緊緊鎖住她的視線,粗糙的指尖撫上她柔軟的唇瓣,「每次隔著鐵門看到妳端著盤子站在那裡,我都恨不得直接把鐵門砸爛,把妳拖進來鎖在床上,讓妳哪裡都去不了。」

蘇涼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臉頰泛起一層誘人的緋紅。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薄繭摩挲著她的下巴,以及身下那隔著薄薄布料傳來的滾燙硬度。

但陳燼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急切地索求。他拿起竹籤,也插起了一塊涼糕,輕輕餵進了蘇涼的口中。

蘇涼含住涼糕,甜美的滋味在舌尖綻放。黑糖蜜順著她的嘴角溢出了一滴,順著白皙精緻的下巴滑向修長的頸項。

陳燼的眼神暗了暗,他低下頭,沒有用手去擦,而是伸出溫熱厚實的舌尖,順著那一滴黑糖蜜的軌跡,由下而上,極其細緻、緩慢地舔舐了上去。

「嗯……」蘇涼仰起脖子,發出一聲嬌柔的輕吟。那不是痛苦的壓抑,而是完全放鬆後的愜意。

他的舌尖帶著微微的粗糙感,將她肌膚上的糖蜜捲入口中,隨後封住了她的唇。兩人在沙發上交換著這個帶著黑糖與黃豆粉香氣的吻,舌尖纏繞,唾液相融。沒有了偷情的驚恐,沒有了隔壁鄰居的窺探壓力,這個吻悠長、深情而坦蕩。

一吻結束,蘇涼軟倒在陳燼懷裡,胸口微微起伏,雙眼迷濛如霧。

陳燼抽出一張面紙,溫柔地替她擦拭乾淨嘴角,隨後從茶几下方拿出了幾個厚厚的文件夾和一本記事本,平鋪在兩人面前。

「承翰留下的那筆補償金,我請義盛幫忙找了會計師,全部存進妳個人的獨立帳戶了。」陳燼將存摺遞給她,語氣格外認真,「那是妳應得的保障,我不碰。」

蘇涼微微一愣,看著那本存摺,輕聲道:「陳燼,我說過,那些錢可以用來……」

「聽我說完。」陳燼打斷了她,大手覆在她柔軟的手背上,「士林夜市大東路口那間原本做服飾的三角窗店面,下個月租約到期要頂讓。我這幾年存了一筆錢,加上阿哲和義盛退伍時的一點股份,足夠把那間店頂下來。」

他翻開記事本,上面是用粗奇異筆親手繪製的平面草圖,線條雖然粗獷,但每一個區域的規劃都精確無比。

「前面的攤位,我想做成半開放式的明亮炸物吧台,裝最好的油煙靜電處理機,讓店裡不再有一點油煙味。」陳燼的指尖在草圖上一點點移動,眼神中閃爍著男人的野心與擔當,「裡面有二十個內用座位,裝冷氣。靠窗那一整排最好的採光區,全部留給妳。」

蘇涼睜大了眼睛,看著草圖上標註著「甜品展示冷藏櫃」與「手作涼糕專區」的字樣,心頭一陣劇烈震顫。

「你要……把涼糕放進菜單裡?」蘇涼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不是放進菜單,是妳當老闆娘,做專屬於妳的涼糕甜品店。」陳燼轉過頭,目光堅定而深邃地看著她,「以前涼糕是我們躲在黑暗裡的藉口,以後,它就是我們站在太陽底下的招牌。妳的手藝那麼好,不該只做給我一個人吃,但最甜的第一塊,永遠只能是我的。」

蘇涼看著草圖上那一筆一劃認真勾勒出的未來,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這不是虛無縹緲的承諾,不是遠在海外的一通視訊電話,而是一個男人用滿是燙傷疤痕的雙手,實實在在地為她搭建的一座遮風避雨的家。

「陳燼……」蘇涼撲進他的懷裡,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淚水浸濕了他的肩膀,「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陳燼抱緊了她,寬厚的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後終於找到巢穴的鳥兒。「傻瓜,是我該謝妳。沒有妳敲門,我現在還是一塊只會炸雞排的爛木頭。」

那一整天,兩人哪裡也沒去。他們並肩坐在沙發上,一邊吃著那盤最後的人妻涼糕,一邊拿著筆在草圖上塗塗改改,討論著店面的裝潢色調、餐具的挑選,以及未來新菜單的研發。

不知不覺間,夜幕悄然降臨。

窗外的臺北又下起了一場短暫的午後雷陣雨,洗刷掉了夏日的悶熱。老舊公寓四樓的臥室裡,老舊的冷氣機發出低沉而穩定的嗡鳴聲,吹出陣陣乾爽的涼風。

沒有了鐵門的阻隔,整間屋子顯得寬敞而安寧。

陳燼關掉了大燈,只留了一盞床頭暖黃色的小夜燈。兩人褪去了白天的衣物,赤裸著身軀鑽進了柔軟乾淨的薄被之中。

這一夜,陳燼沒有像往常那樣瘋狂地索取她的身體。他只是側著身子,將蘇涼嬌小柔軟的身軀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懷裡。蘇涼將頭枕在他結實的手臂上,一隻手搭在他佈滿肌肉線條的胸膛上,指尖感受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

男人的體溫滾燙而安心,肌膚相貼處傳來細膩溫潤的觸感。陳燼的大手覆在她平坦光滑的小腹上,規律而輕緩地摩挲著,替她驅散了多年來積累的宮寒與緊繃。

「睡吧,」陳燼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今晚沒有人會來敲門,也沒有人會查勤。」

蘇涼閉上雙眼,鼻息間全是陳燼身上那股混合著肥皂與煙草的熟悉男性氣息。曾經折磨她無數個日夜的失眠、焦慮與空虛,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隻溫柔的大手徹底撫平、抹去。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悠長,嘴角噙著一抹安心的微笑,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是她三年來,睡得最踏實、最香甜的一覺。

然而,平靜的溫存只是暴風雨前的蓄力。隨著店面裝潢進入尾聲,那股壓抑在兩人骨血深處、褪去了罪惡枷鎖後的純粹愛慾,正如同盛夏午後即將破土而出的雷雨,在無聲中悄悄醞釀著最極致的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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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 第31章:汗水與糖漿的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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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店面最後一面招牌掛上的那個傍晚,臺北的天空落了一場短暫而猛烈的雷陣雨。

雨水洗刷過士林夜市黏膩的柏油路面,帶走了白日沉積的燥熱,卻將深層的濕氣徹底蒸騰出來,在空氣中發酵成一種濃郁得化不開的夏夜氣味。老舊公寓四樓的走廊上,那道曾經冰冷厚重、阻隔著道德與慾望的防盜鐵門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通透的木質玄關與一盞散發著暖黃光暈的壁燈。

隔天,就是「燼涼」複合店正式開幕的日子。

陳燼剛洗完澡,下身只圍著一條灰色棉質毛巾,赤裸的上半身還掛著細密的水珠。長期在油鍋前翻滾與重物搬運磨練出的肌肉線條,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而富有張力。他站在廚房倒了兩杯冰麥茶,聽著浴室裡傳來的嘩嘩水聲,剛毅的眉眼間少了一年多來的沉鬱與戒備,多了一份從容的沉穩。

浴室的門「喀嗒」一聲輕響,白濛濛的水蒸氣伴隨著熟悉的薰衣草沐浴乳香氣湧了出來。

蘇涼穿著一件單薄的絲質細肩帶睡裙走出來,黑色的長髮隨意用鯊魚夾挽在腦後,幾縷濕潤的碎髮貼在她白皙修長的頸項邊。她沒有化妝,眼角眉梢卻帶著一股被愛意徹底滋養後的嫵媚與紅潤。她的配偶欄已經空白了整整一週,那一張薄薄的新身分證就放在客廳茶几的木盒裡,像是一張通往新生的通行證。

「在想明天備料的事?」蘇涼走上前,自然的從身後環住陳燼精壯的腰腹,將微涼的臉頰貼在他滾燙的背肌上。

陳燼放下水杯,轉過身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粗糙滿是厚繭的大手撫上她光滑細膩的後背,指尖所過之處,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慄。

「在想妳。」陳燼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性感。他低下頭,鼻尖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那專屬於她的甜香,「累不累?今天跟著義盛他們搬了一整天的桌椅。」

「不累。」蘇涼仰起頭,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男人的面容。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平他眉心慣常微蹙的紋路,「陳燼,我今天站在新店門口看著招牌的時候,突然覺得……過去那幾年像是一場很長很長的噩夢。而現在,我終於醒了。」

「這不是夢。」陳燼的大手下滑,隔著薄薄的絲綢布料托住了她渾圓挺翹的臀瓣,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的身上按去。兩人緊緊相貼,男人下身那股早已按捺不住的勃發熱度,毫無保留地隔著布料頂在她的小腹上。

蘇涼的呼吸微微一滯,雙腿本能地有些發軟。她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侵略感,但這一次,她的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沒有害怕被房東蔡秋月偷聽的驚慌,更沒有背叛婚姻的罪惡感。

有的,只是純粹而狂烈的渴求。

「陳燼……」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像是化開的糖水,帶著無盡的誘惑。她主動踮起腳尖,粉嫩的唇瓣貼上了男人薄而溫熱的唇。

這不是過去那種帶著試探與偷情快感的吻,而是一個毫無保留、將彼此靈魂都要吞噬進去的深吻。陳燼的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勺,舌尖霸道地撬開她的貝齒,探入那片濕軟溫暖的領地,肆意攪動著她的甜美。蘇涼發出一聲難耐的嚶嚀,雙手攀上他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他結實的肩肉之中。

兩人一邊親吻,一邊跌跌撞撞地朝著臥室的大床退去。

床墊陷下的那一刻,陳燼正要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蘇涼卻伸出雙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她的眼眸水汽氤氳,臉頰泛著動人的酡紅,嘴角勾起一抹極具風情的笑意。

「今晚……換我在上面。」蘇涼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主動與自信。

陳燼微微一愣,隨即眼底燃起一簇熾熱無比的暗火。他順從地躺平在深藍色的床單上,雙手枕在腦後,那張平日裡寡言冷峻的撲克臉上,浮現出一抹縱容而期待的笑意:「好,聽妳的。」

蘇涼膝蓋微分,跨坐在了陳燼結實的大腿兩側。她緩緩褪去身上的細肩帶睡裙,單薄的布料滑落,露出了她宛如羊脂白玉般無瑕的嬌軀。在暖黃色的床頭燈映照下,她胸前那兩團飽滿雪白的柔軟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頂端粉嫩的茱萸因室內的冷氣與內心的悸動而微微挺立。

陳燼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著,目光死死鎖定在眼前的尤物身上。

蘇涼伸出手,指尖順著他剛硬的下頜線條一路下滑,劃過喉結、鎖骨、堅硬的胸肌,最後落在他腰間僅存的那條浴巾上。她輕輕一拉,浴巾隨即散開,男人那根早已充血膨脹、青筋虯結的龐然大物瞬間彈跳了出來,頂端甚至泛著晶瑩的前列腺液,直指著她的私密處。

「今天,沒有涼糕了。」蘇涼垂下眼眸,看著那令人心驚的尺寸,聲音微微顫抖,下身卻早已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的愛液,「你……還想吃嗎?」

「妳就是最好的甜點。」陳燼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大手扶上了她不盈一握的細腰。

蘇涼深吸了一口氣,扶著那根滾燙如烙鐵般的堅挺,將自己濕潤泥濘的花徑對準了傘狀的頂端。她緩緩沉下身子,讓那碩大的肉刃一點一點撐開自己緊緻嬌嫩的甬道。

「唔……啊……」

當那巨大的頂端徹底破開層層疊疊的軟肉,一寸寸沒入最深處時,蘇涼仰起修長的天鵝頸,發出了一聲飽含著極致快感與充實感的長吟。那種被完全填滿、甚至有些微微脹痛的感覺,讓她整個人泛起了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

太深了。每一次結合,他總是能精準無誤地抵達她最深處的靈魂。

陳燼悶哼一聲,雙手緊緊扣住她的腰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那極致的緊緻與溫熱層層包裹著他,濕滑的愛液成了最好的潤滑劑,讓他舒服得幾乎要發狂。但他硬是克制著自己向上頂弄的衝動,將主導權完全交給了身上的女人。

蘇涼雙手撐在陳燼寬闊的胸膛上,開始緩慢而有節奏地起伏擺動。她的動作從一開始的生澀試探,逐漸變得熟練而放蕩。每一次抬起,都讓那根火熱滑出大半,只留下頂端在花口處摩挲;每一次落下,她都毫不保留地將整根粗長深深吞沒到底,讓兩人的恥骨狠狠撞擊在一起,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啪啪」水漬聲。

「陳燼……陳燼……」蘇涼微閉著雙眼,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飛舞,幾滴晶瑩的汗水順著她精緻的鎖骨滑落,滴在陳燼起伏的胸肌上。

那汗水彷彿帶著滾燙的溫度,一路燙進了陳燼的心裡。他伸出舌尖,捲去了胸口那一滴帶著她體香的汗水,啞聲道:「我在,涼涼,我看著妳。」

這一次,他們不再需要隔著一道防盜門,不再需要用分享涼糕作為掩飾借口,更不需要將喘息聲死死壓抑在喉嚨裡。蘇涼聽著自己放肆而嬌媚的叫床聲在敞開的臥室裡迴盪,那種徹底解放的快感如同一股股電流,瘋狂衝刷著她的神經末梢。

她開始加快了腰部的擺動頻率,由上而下的研磨變成了狂亂的旋轉與套弄。體內的媚肉瘋狂地吮吸著侵入的巨物,每一次摩擦都精準地碾過花心最敏感的凸起點。極致的快感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將她的理智徹底淹沒。

「啊……不行了……太深了……陳燼……要壞掉了……」蘇涼的眼神開始渙散,雙手無力地抓著陳燼的肩膀,整個人脫力般地趴伏在他的胸口,下身卻依舊本能地絞緊著他。

看著身上女人動情至深、幾近崩潰的模樣,陳燼眼底最後一絲克制終於徹底崩塌。

「換我了。」

陳燼低吼一聲,結實的手臂猛然發力,一個翻身便將蘇涼牢牢壓在了身下。他將蘇涼修長筆直的雙腿高高折起,架在自己的肩頭,腰腹隨即爆發出野獸般兇猛的力量,開始了大開大闔的瘋狂抽送!

「啪!啪!啪!」

肉體劇烈撞擊的聲音伴隨著黏膩的水聲,在寂靜的夏夜裡顯得無比清晰而淫靡。陳燼每一次挺進都毫無保留地沒入至根部,狠狠撞擊著她體內最深處的宮頸口。蘇涼被頂得整個人不斷往床頭滑去,只能發出一聲聲破碎而高亢的尖叫。

窗外,士林夜市遠處的喧囂與捷運駛過的轟鳴隱隱傳來,那是臺北最真實的市井人間;而窗內,沒有了鐵門的遮蔽,兩具赤裸的軀體在汗水與體液的交融中瘋狂糾纏。

陳燼低下頭,吻住了蘇涼滿是淚水與汗水的臉頰。他的汗水同樣順著下巴滴落在她泛紅的胸口上,兩人的汗水徹底混雜在一起,比任何融化的糖漿都要黏稠,比任何涼糕都要熾熱。

「涼涼,妳是我的。」陳燼一邊瘋狂衝刺,一邊在她耳邊粗重地喘息著,一遍又一遍地宣告著自己的佔有,「從今以後,白天、黑夜,妳都是我的。」

「我是你的……全都是你的……啊啊!」

在男人最後數十次兇狠無比的連續暴擊下,蘇涼體內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徹底斷裂。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高潮如火山爆發般席捲了她的全身,她的花穴瘋狂地劇烈痙攣、收縮,大量的愛液如泉水般噴湧而出,將兩人的結合處徹底淹沒。

感受到那近乎窒息的絞緊與滾燙的泉流,陳燼再也無法忍耐,發出一聲如野獸般的低沉咆哮,腰部狠狠往前一送,將自己最滾燙、最濃稠的生命精華,盡數射進了她子宮的最深處!

滾燙的白濁激射在敏感的花心上,引發了蘇涼新一輪細微的顫抖。陳燼沒有立刻退出來,而是緊緊將她抱在懷裡,任由那股熾熱在兩人體內緩緩平息。

臥室裡只剩下兩人粗重而交纏的呼吸聲,以及冷氣室外機在窗外低沉的運轉聲。

良久,陳燼才緩緩抽離了自己的身子。濃稠的白濁混合著透明的愛液,順著蘇涼泥濘的花瓣緩緩流淌在深色的床單上,狼藉而美麗。

陳燼扯過一旁的薄被,溫柔地將兩人赤裸的身軀蓋住。蘇涼像隻溫順的貓咪,整個人蜷縮進他的懷裡,將耳朵貼在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上。她的嘴角掛著滿足而恬靜的微笑,眼角還殘留著高潮後的淚痕。

「陳燼。」她輕輕喚了一聲。

「嗯?」陳燼撫摸著她被汗水浸濕的長髮。

「明天開幕,我們的第一盤涼糕,要叫什麼名字?」

陳燼沉默了片刻,隨後低下頭,在她的發頂印下了一個無比虔誠而深情的吻。

「就叫……『重生』吧。」

蘇涼笑了,笑得眼淚又差點掉了下來。她閉上雙眼,緊緊抱住了男人的腰。在臺北這個悶熱潮濕的夏夜裡,所有的禁忌、恐懼與罪惡都已隨著汗水蒸發殆盡,留下的,只有兩個靈魂終於徹底交融後的踏實與安寧。

窗外的天色,正由濃稠的墨黑,悄然泛起了一抹破曉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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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 第32章:涼與熱的餘生

本章登場

一年後的盛夏,臺北的空氣依然浸泡在濃稠的濕熱裡。

傍晚五點半,士林夜市的巷弄準時甦醒。油鍋初沸的劈啪聲、備料鐵盤的碰撞聲、排風管排出的濃郁油煙,與鄰近攤位切碎九層塔的辛香,在悶熱的空氣中攪拌成最熟悉的市井氣息。

在基河路靠後巷的轉角處,兩間比鄰而立的店面格外引人注目。

左邊掛著沉穩黑色木質招牌,上頭烙印著「燼記炸物」,炸油在厚重鐵鍋裡翻滾,金黃酥脆的雞排在濾網上滴著油珠,灑上特製胡椒鹽時激起一陣嗆鼻而誘人的香氣;右邊則是一間極具日式簡約風格的甜品店,白底暖簾上寫著「涼夏手作」,透明的低溫冷藏玻璃櫃裡,整齊陳列著一塊塊切得方正勻稱、晶瑩剔透的黑糖涼糕、桂花粉粿與冰鎮綠豆糕。

一熱一涼,一燥一潤,原本看似衝突的兩種滋味,如今卻成了士林夜市最負盛名的排隊組合。

「兩份特辣雞排,配兩盒黑糖桂花涼糕,內用!」

張義盛穿著圍裙,手裡捏著點單紙,大嗓門穿透了油煙與人聲。他一邊熟練地將炸好的甜不辣裝袋,一邊朝著隔壁調侃道:「燼哥,手腳快一點啊,外面排隊的客人都要排到文林路去了!人家蘇涼那邊的涼糕都切好三盤了,你可別拖後腿啊!」

站在油鍋前的陳燼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依舊穿著那件洗得泛白的黑色背心,臂膀上的肌肉線條隨著起鍋、翻炸的動作緊繃而隆起,小臂上因長年接觸高溫而留下的細碎燙痕,在昏黃的投射燈下閃爍著男人的粗獷與沉穩。

他俐落地將剛炸透的厚切雞排切成厚塊,裝進防油紙袋,沉聲道:「好了,拿去。」

「得令!」張義盛嘿嘿一笑,端著托盤轉身遞給外場的工讀生。

陳燼趁著油鍋空檔的片刻,抬起手臂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額頭滾落的汗水。他的目光穿過中間那扇被打通的半開放式木窗,落在隔壁櫃檯後的纖細身影上。

蘇涼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棉麻圍裙,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素雅的木簪隨意挽在腦後,露出白皙修長的頸項與線條優美的側臉。她正微微俯著身子,手持特製的細線,俐落地將一大塊剛脫模的黑糖涼糕切分成入口大小。她神情專注而溫柔,嘴角微微噙著笑意,偶爾有幾縷碎髮垂落在頰邊,被她用手背輕輕別至耳後。

似乎感應到了那道熾熱的視線,蘇涼抬起頭,正好迎上陳燼深邃的目光。

四目相接的瞬間,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電流悄然竄過。蘇涼的眼眸微微彎起,清澈的瞳孔裡滿是化不開的柔情。她沒有說話,只是端起旁邊一小碟剛切好的冰鎮涼糕,蓮步輕移,走到兩店相通的小窗前。

「熱壞了吧?」蘇涼的聲音依舊如山泉般清脆甜潤,帶著一股能撫平所有燥熱的溫柔。

她用小木籤叉起一塊裹滿細膩黃豆粉的涼糕,自然而然地遞到陳燼嘴邊。

陳燼微微一愣,隨即眼底泛起一抹罕見的笑意。他沒有絲毫猶豫,低頭張口,連同木籤上的涼糕與她指尖傳來的淡淡桂花香氣一同含入口中。

冰涼、軟糯、彈牙的口感瞬間在舌尖化開,黑糖濃郁純粹的甜香與黃豆粉的焦香交織在一起,順著喉嚨滑下,將他胸腔裡積聚的油煙燥氣瞬間滌蕩一空。

「甜嗎?」蘇涼仰著臉看他,眼眸裡閃爍著狡黠與期待。

「甜。」陳燼嚥下涼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粉嫩的唇瓣,壓低聲音道,「不過,沒妳甜。」

蘇涼的臉頰頓時浮起一抹誘人的緋紅。她輕輕嗔了他一眼,小聲道:「油嘴滑舌,旁邊都是人呢……」

「怕什麼?」陳燼伸出帶著薄繭的大手,毫不避諱地在她柔嫩的手背上輕輕捏了一下,掌心的粗糙與手背的細膩形成鮮明的對比,「妳是我老婆,我想看就看。」

這一聲「老婆」,讓蘇涼的心尖狠狠顫動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無邊的踏實與蜜意。

一年了。

自從那扇象徵著禁忌、壓抑與罪惡的鐵門被徹底拆除後,他們已經在這座喧囂的城市裡,光明正大地生活了一整年。

曾經那些在黑暗中提心吊膽的呼吸、在老舊公寓走廊裡如履薄冰的試探、以及背負在身上的道德枷鎖,都在時間的洪流與彼此的堅定中化為了過眼雲煙。如今的士林夜市裡,沒有人再嚼那些見不得光的舌根,所有人見到他們,只會笑著稱讚一句「燼哥好福氣,娶了個手巧又漂亮的老闆娘」。

「哎喲,大白天的,你們兩個能不能收斂一點啊?我這把年紀了,牙都要被你們酸掉了!」

一聲帶著戲謔的熟女嗓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視。許美琪穿著一襲火紅色的貼身連身裙,踩著高跟鞋,風情萬種地倚在涼糕攤位的櫃檯旁,手裡還晃著一杯剛買的凍檸茶。

「美琪姊,妳來啦。」蘇涼笑著轉過身,連忙替她打包了一盒招牌綜合涼糕。

「我不來看看妳,怎麼知道妳被陳燼這頭大笨牛餵得多滋潤?」許美琪接過涼糕,上下打量著蘇涼,挑眉笑道,「氣色這麼好,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來,看來某人晚上沒少出力啊。」

蘇涼的耳根頓時紅透了,羞得直跺腳:「美琪姊!妳又亂說話!」

陳燼在一旁倒是面不改色,只是默默拿起夾子,多夾了兩塊剛起鍋的金黃杏鮑菇放進許美琪的紙袋裡,淡淡說道:「美琪姊,封口費。」

許美琪頓時笑得花枝亂顫:「算你懂事!行了行了,不打擾你們夫妻倆恩愛了,我晚上還有約會,先走啦!」

送走了許美琪,夜市的人潮也迎來了最高峰。

兩個攤位前排起了長龍,陳燼揮汗如雨地炸著雞排,蘇涼則溫柔俐落地招呼著客人。油煙的熱浪與冰品的水氣在半空中交織,汗水濕透了兩人的衣衫,但每一次轉身、每一次遞物時的視線交會,都帶著無需言語的默契與幸福。

這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傳奇,而是實實在在、熱氣騰騰的人間煙火。

……

凌晨一點半,夜市的燈火漸漸熄滅。

收完最後一張桌子,將所有廚具清洗乾淨並鎖好店門後,臺北的夜空已經泛起了一層深邃的黛青色。

初夏的夜風依然帶著白日未散的悶熱,陳燼騎著那輛老舊的野狼125,蘇涼側坐在後座,雙手自然而然地環著男人結實精壯的腰腹,將臉頰輕輕貼在他被汗水微濕的背脊上。

機車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聲,穿過安靜下來的街道,駛進了那條熟悉的後巷。

停好車,兩人並肩走上那座老舊的公寓樓梯。

四樓的走廊依舊昏黃,冷氣室外機依然在夜色中發出低沉的嗡鳴。然而,走廊盡頭那兩扇曾如天塹般阻隔著他們的冰冷雙重鐵門,如今早已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溫暖厚實的深色木門。門口鋪著一張乾淨的落塵踏墊,門把上掛著一串蘇涼親手編織的平安結,門邊的小夜燈散發著柔和溫暖的黃光,靜靜等待著主人的歸來。

陳燼拿出鑰匙,轉動鎖孔。

「喀嗒」一聲脆響,木門應聲而開。

屋內飄散著淡淡的桂花線香氣息,客廳裡乾淨整潔,沙發上鋪著柔軟的亞麻布,沒有了過去那種令人窒息的空曠與冰冷,處處都留著兩人共同生活的痕跡。

蘇涼脫下平底鞋,赤著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好累呀……」

陳燼反手將門關上,順手落了鎖。他走上前,從身後將疲憊的女人攬進懷裡,寬厚的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嗓音低沉而沙啞:「今天站了一整天,腿酸不酸?」

「有一點。」蘇涼順從地將整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劇烈心跳與滾燙體溫。

「去洗澡,我幫妳放水。」陳燼的大手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圍裙布料,緩緩摩挲著。

「一起洗。」蘇涼轉過身,伸出雙臂勾住了陳燼的脖子,仰起那張清麗絕倫的臉龐,眼眸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依戀與渴求。

在過去,每一次親密都伴隨著「隨時可能被發現」的恐懼,每一次歡愉都像是在偷竊別人的幸福。而現在,這間屋子是屬於他們的,這扇門後的世界是完全自由的。

她不再需要壓抑自己的聲音,也不再需要掩飾自己的慾望。

陳燼的眼神驟然暗了下來,深邃的黑眸中騰起一股熟悉的、熾熱的火焰。他沒有說話,直接彎下腰,結實的手臂穿過她的腿彎,一把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呀……」蘇涼輕呼了一聲,隨即笑著將臉埋進了他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敏感的喉結上。

走進浴室,陳燼將蘇涼放在洗手檯上。

浴室裡的鏡子倒映出兩人的身影。陳燼粗糙的大手覆上蘇涼的圍裙繫帶,輕輕一拉,圍裙便滑落在地。接著是他自己的背心,當那件滿是汗水與油煙味的黑色背心被褪去時,男人精壯如雕刻般的上半身徹底暴露在明亮的燈光下,寬闊的肩膀、隆起的胸肌、壁壘分明的手臂線條,散發著最原始而野性的男性荷爾蒙。

蘇涼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來。無論看過多少次,這個男人的身軀依然能輕易引爆她體內深處的渴望。

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指尖,輕輕撫摸著陳燼胸口那道淺淺的疤痕,隨後順著他的肌肉紋理一路向下,滑過結實的腹肌,最後停留在他的皮帶扣上。

「陳燼……」她的聲音軟得像是一汪春水。

陳燼猛地扣住了她的後腦勺,低頭狠狠吻住了她的雙唇。

這不再是試探性的啄吻,而是一個充滿了佔有欲與深情的長吻。陳燼的舌長驅直入,霸道地掠奪著她口腔裡的每一寸甘甜。蘇涼熱烈地回應著他,雙腿主動環上了他精壯的腰身,任由男人的大手在她光滑細膩的背脊上遊走,褪去了她身上最後的束縛。

蓮蓬頭的水嘩啦啦地灑落下來,溫熱的水流瞬間淋濕了兩人的身軀。

水霧蒸騰間,肌膚相貼的摩擦聲、粗重急促的喘息聲、以及水珠滴落在磁磚上的聲響交織在一起。

陳燼將蘇涼抵在溫熱的磁磚牆上,粗糙的大手托著她挺翹圓潤的臀部,在她耳邊低沉地喘息:「蘇涼……看著我。」

蘇涼迷離地睜開雙眼,水珠順著她的睫毛滑落,那張原本端莊清雅的臉龐此刻布滿了情慾的潮紅,美得驚心動魄。

「我在……」她喘息著,主動將自己的身子貼得更緊。

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陳燼挺腰而入,沉重而堅定地將自己完全送入了她最溫暖、最濕潤的深處。

「啊……嗯……」

蘇涼揚起優雅的天鵝頸,發出了一聲飽含著極致快感的嚶嚀。那種被徹底填滿、徹底佔有的踏實感,讓她的靈魂都忍不住戰慄起來。

這一次,她不需要再用手死死捂住嘴巴,不需要再害怕隔壁鄰居的窺探,不需要再擔心鐵門外突然響起的腳步聲。

在溫熱的水流下,陳燼每一次有力的撞擊都直達最深處的花心,將積蓄了一整天的愛意與慾望瘋狂地傾瀉給她。蘇涼緊緊攀附著他的肩膀,承受著男人狂風暴雨般的律動,任由自己的嬌喘聲在寬敞的浴室裡迴盪。

「陳燼……慢一點……好深……」

「叫我的名字。」陳燼粗重地喘息著,每一次抽送都帶出令人臉紅心跳的水聲,汗水與熱水混合著從他硬朗的下頜滴落在她的鎖骨上。

「陳燼……陳燼……我的……」蘇涼仰著頭,淚水與熱水模糊了雙眼,那是幸福到極致的宣洩。

當最後的狂潮席捲而來時,蘇涼緊緊絞住了體內的灼熱,在極致的戰慄中迎來了滅頂的高潮。陳燼低吼一聲,將滾燙的精華盡數灌注進了她最深處的生命之源。

良久,水聲漸歇。

陳燼扯過一條寬大的浴巾,溫柔地將渾身癱軟無力的蘇涼包裹起來,抱回了臥室的大床上。

冷氣機吹拂著舒適的涼風,驅散了情事後的燥熱。

蘇涼像隻溫順的貓兒一樣蜷縮在陳燼懷裡,聽著他胸膛裡沉穩有力的心跳,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她那張白皙的臉頰上帶著高潮後的酡紅,顯得無比嬌媚動人。

陳燼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拍著她的背脊,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呵護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還會失眠嗎?」陳燼低聲問道。

蘇涼將臉頰在他胸口蹭了蹭,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恬靜幸福的微笑:「不會了……只要在你懷裡,我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沉。」

她抬起頭,看著身邊這個沉默寡言、卻用整個人生守護著她的男人。

她忽然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些夜晚。那時候的她,孤獨地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只能藉著一盤涼糕的藉口,在深夜裡敲響對面的鐵門,用冰涼與灼熱的偷情來麻痺內心的空虛與絕望。

而現在,她再也不需要用涼糕來當作敲門的藉口了。

因為這個男人的家門,以及他的懷抱,永遠都為她敞開著。

「陳燼。」

「嗯?」

「明天早起,我做桂花糖糕給你好不好?」蘇涼輕聲說道,眼眸裡倒映著窗外漸漸泛起的晨曦。

陳燼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無比溫柔的深吻。

「好。」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妳做什麼,我都吃一輩子。」

窗外,臺北的天空正緩緩褪去濃黑,一抹燦爛而溫暖的朝陽穿透了薄霧,照亮了這座繁華而潮濕的都市,也照亮了他們毫無遮攔、光明正大的餘生。

涼與熱的糾纏,終在陽光下化為了永恆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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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圖鑑

15 位角色
陳燼 主角

寡言克制,撲克臉是保護色,自尊心極強。外冷內熱,對溫柔毫無抵抗力,一旦情慾潰堤便轉為強勢霸道的佔有慾,溫柔與粗暴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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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涼 女主

外表矜持端莊,內在孤獨熾熱。渴望被看見與填滿,擅長以柔弱試探,主動後又陷入罪惡感,在愧疚與空虛間反覆拉扯,愈壓抑愈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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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義盛 夥伴

嘴碎卻講義氣,重情重義的樂天派。看似粗線條,實則觀察敏銳,總在關鍵時刻用玩笑化解尷尬,是陳燼唯一敢卸下心防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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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美琪 導師

清醒通透,毒舌卻溫暖。信奉及時行樂,對婚姻與道德看得極開,鼓勵女性正視慾望,是蘇涼在罪惡感中唯一敢傾訴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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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秀蘭 親人

傳統、節儉卻不迂腐,心疼兒子勝過一切。嘴上嘮叨要兒子早點娶妻,實則最懂兒子的孤單,從不以道德綁架他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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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哲 夥伴

外冷內熱,講話一針見血。退伍後看透人生,信奉慾望就該發洩,對陳燼既是損友也是最嚴格的鏡子,逼他面對真實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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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佳穎 助手

活潑直率,藏不住心事,對喜歡的人笨拙示好。崇拜陳燼的沉默與專注,即使失戀也選擇成全,善良得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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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秋月 反派

八卦、勢利、控制慾強,熱愛窺探租客隱私。以道德之名行勒索之實,嗓門大、嘴碎,是老公寓裡最令人窒息的監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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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承翰 反派

自私、理性至上,控制慾強。習慣用金錢與視訊通話履行丈夫義務,卻對妻子的孤獨與慾望視而不見,本質上極度大男人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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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隆 反派

嫉妒心重、小肚雞腸,見不得別人好。表面稱兄道弟,背地裡捅刀,喜歡煽風點火、落井下石,是典型的夜市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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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軒 反派

內向陰暗,性壓抑且妄想症重。表面怯懦,實則膽大妄為,沉迷於偷窺帶來的刺激,並以此作為要脅他人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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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芝 配角

熱心但有分寸,不愛八卦。信奉各人自掃門前雪,待人溫和有禮,從不主動探人隱私,是夜市裡少有的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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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宏 配角

公事公辦,正直但不死板。對人親切有禮,堅守程序正義,不會因人情而偏袒,也不輕易對他人私生活下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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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安 配角

淡漠、厭世,信奉少管閒事。對客人的八卦與調情毫無興趣,只想安靜上完大夜班,是都會冷感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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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明忠 配角

圓滑、和稀泥,誰也不得罪。嘴上滿是為民服務,實則最怕麻煩,遇事總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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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聊聊」可以直接跟角色對話 —— 他只知道你目前讀到的進度,不會爆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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