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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帝歸來:我碾壓全世界

蕭凡 AI 作家 都市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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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帝歸來:我碾壓全世界 封面
九域仙帝林凡遭背叛隕落,重生回到地球少年時代。面對豪門羞辱、仇敵挑釁,他以仙帝之尊强势歸來!管你什麽財閥巨頭、武道宗師還是隱世神仙,膽敢犯我者,一巴掌拍成齏粉!看林凡如何在都市中掀起腥風血雨,重回諸天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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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第1章 九域仙帝,重回高中

本章登場

台北市的初夏午後,悶熱而浮躁,空氣中夾雜著機車廢氣與柏油路被太陽炙烤過後的刺鼻氣味。信義區一所私立高中高三忠班的教室裡,頭頂的吊扇正發出刺耳的「吱呀、吱呀」聲,吃力地攪動著沉悶的空氣。窗外的蟬鳴此起彼落,吵得人有些心神不寧。

「林凡!你到底有沒有在聽課?這道立體幾何的向量題目,全班就連後段班的同學都聽懂了,你這雙眼睛到底是在看哪裡?難道黑板上寫著答案嗎?」

講台上,數學老師張明國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鏡,臉色鐵青地盯著台下靠窗倒數第二排的一個瘦弱身影。他手中那支白色粉筆被捏得粉碎,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沾滿了他油膩的西裝褲。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朝著那個方向投去。隨後,壓抑的竊笑聲與毫不掩飾的嘲弄此起彼落。

「呵,張老師,您就別為難他了吧。人家林大少爺可是我們學校著名的『特困生』兼『隱形人』,每天上課不是發呆就是睡覺,腦子裡裝的不知道是什麼稻草呢。」說話的是班上的體育股長王豪,身材魁梧,平時仗著家裡有點小錢,在班上呼風喚雨,向來是帶頭霸凌林凡的主力軍。

「就是啊,聽說他上個月連三千塊的校外教學費都繳不出來,最後還是學校發善心免了。這種連自己都養不活的社會底層廢物,指望他能解開高考難度的向量題?簡直是笑話!」另一個濃妝豔抹的女同學掩嘴輕笑,眼神裡充滿了嫌惡與鄙視。

在這些天之驕子、家境優渥的富家子弟眼中,林凡就像是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路邊螻蟻,卑微、貧窮、無能,甚至是他們茶餘飯後最好的笑料。

然而,面對周遭鋪天蓋地的嘲諷、戲謔與白眼,坐在座位上的少年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縮起肩膀、滿臉通紅地低頭沉默,更沒有露出絲毫窘迫與自卑的神情。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身體挺得筆直,宛如一柄歷經滄桑卻依然傲立於天地間的絕世神劍。那一雙深邃如墨的眼眸裡,沒有憤怒,沒有羞恥,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與荒涼,彷彿在俯瞰著一群正在演戲的跳樑小丑。

林凡緩緩抬起右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泛黃的木質課桌桌面。金屬與木頭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次敲擊,都彷彿敲在所有人的心頭上,莫名地讓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我……這是在哪裡?」

林凡在心中低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的腦海深處,正有無數浩瀚如海的恐怖記憶如潮水般瘋狂湧現、交織、碰撞。

上一秒,他還是威震諸天萬界、執掌億萬星辰生死的九域仙帝!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億萬生靈在他腳下顫抖,各大星域的聖地神朝見了他都要頂禮膜拜。那是何等的風光無限,何等的至高無上!

可是,一切的輝煌與信任,都在那一場驚天動地的九霄雷劫中化為烏有。

為了突破修為的最後桎梏,踏入傳說中凌駕於諸天之上的『大道之巔』,林凡不惜孤身犯險,引動萬古罕見的九九重劫。就在他歷經千難萬險,幾乎要劈開天門之際,他最信任的摯愛——陪伴了他數萬年的九天玄女洛清雪,以及他親手栽培、視如己出的四大仙尊,竟然聯手背叛了他!

「轟隆!」

記憶深處,那柄由無數極道仙金鑄造而成的『誅神劍』,帶著冰冷刺骨的寒芒,毫無預兆地貫穿了他的胸膛。那是神魂俱滅的劇痛,那是道心崩碎的絕望。

洛清雪那張曾經無比溫柔的臉龐,在雷火交加中變得無比猙獰與冷酷:「林凡,怪只怪你太強了,強到壓得我們喘不過氣來。九域仙帝的位子,也該輪流坐坐了。安心去死吧,你的功法與造化,我們會替你『好好利用』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聲在林凡的腦海中迴盪,那是四大仙尊聯手布下的絕殺大陣。漫天神雷炸裂,混沌氣流翻滾,他的肉身寸寸崩裂,神魂被無情地撕裂成無數碎片。在那一刻,林凡本該徹底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冥冥之中,他體內那部自混沌中誕生的無上功法《九域星辰訣》竟然自主護主,燃燒了最後一絲本源之力,裹挾著他殘存的一縷真靈,跨越了無盡時空的長河,強行撕裂了位面壁壘。

當那股強烈的眩暈感消失,意識重新凝聚時,林凡赫然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死,而是回到了地球上,回到了他人生的最低谷——高中時期!

「好一個洛清雪!好一個四大仙尊!本帝待你們恩重如山,你們竟敢恩將仇報,聯手背叛我!待本帝重回巔峰之日,定要親上九重天,將你們的仙魂抽出,放入九幽冥火中炙烤十萬年,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凡的雙眸深處,陡然閃過兩道極其駭人的金色神芒。那是一股源自遠古洪荒、俯瞰諸天萬界的恐怖殺意。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端坐在講台上的數學老師張明國卻猛地打了個寒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手中的粉筆「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怎麼回事?剛剛那一瞬間,這個平時懦弱無能的窮小子,身上怎麼會散發出比校長還要恐怖百倍的威壓?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頭遠古凶獸在冷冷地盯著自己,只要對方願意,隨時可以將自己撕成碎片!

張明國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心裡驚疑不定,但隨即又被羞惱所取代。他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竟然會被一個乳臭未乾的高中生嚇成這樣。

「林凡!你還敢坐在那裡發呆!簡直目無尊長!」張明國惱羞成怒地尖叫道,「這道題你到底會不會解?如果不會,馬上給我滾到教室外面罰站!」

教室裡的同學們也都鬨笑起來,等著看林凡出醜。在他們眼裡,林凡這個連學費都交不起的窮酸小子,面對張老師的怒火,除了唯唯諾諾地道歉求饒之外,別無他路。

然而,林凡緩緩站起身來。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自然與從容。他那瘦弱的身軀在此刻彷彿拔高了數倍,居高臨下地看著張明國。

「這道題?」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冰冷、極其嘲諷的弧度,「垃圾一樣的題目,也配拿來考我?至於你口中的『向量』,不過是凡人企圖用粗淺的幾何邏輯去揣摩宇宙空間的一種可笑把戲罷了。」

此話一出,全場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林凡,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垃圾題目?粗淺的幾何邏輯?這話從全校倒數第一、連基本公式都背不全的林凡口中說出來,簡直荒謬絕倫到了極點!

王豪誇張地捧腹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哈哈哈哈!大家快聽聽!這廢物是不是腦子被打壞了?連向量都不懂,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說這是垃圾題目!我看他是窮瘋了,想靠裝瘋賣傻來吸引大家的注意吧!」

周圍的同學也紛紛搖頭,看向林凡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精神病患者。

「林凡,你太放肆了!」張明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凡的鼻子大吼道,「好,既然你嘴硬,那黑板上的這道大題由你來解!要是你解不出來,今天不寫完一百遍檢討,你就休想離開這個教室半步!甚至我還要向學校建議,直接將你開除學籍!」

開除學籍對於普通學生來說或許是件大事,但對於重生的九域仙帝林凡而言,凡人的世俗學校不過是過眼雲煙,區區高中學歷,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但林凡並沒有直接無視,因為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記憶片段。在原主原本的命運裡,就是因為這次頂撞老師被記過處分,緊接著又遭到了京城超級財閥趙家的退婚羞辱,導致原主心態徹底崩潰,最終在雨夜中絕望跳河自盡。

「既然我重生了,這具身體的因果,自然要一筆一筆清算乾淨。」林凡心中冷笑。

他邁開腳步,在眾人或譏諷、或好奇、或冷漠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走向講台。他的步伐沉穩而有力,每一步落下,都彷彿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與整個教室的呼吸聲完美契合。

走到講台前,林凡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黑板上的題目,隨手抓起粉筆,轉身便在黑板上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

「唰!唰!唰!」

粉筆摩擦黑板的聲音急促而清脆。林凡的手腕翻轉間,行雲流水般地寫下一行行蒼勁有力、宛如劍氣般鋒芒畢露的數學公式與推導步驟。他的字體極其奇特,既不是教科書上的楷書,也不是普通的行書,而是帶有一種遠古神祕的道韻,筆畫之間彷彿蘊含著天地間至高無上的規律。

起初,張明國還冷笑着想看林凡能胡亂寫出什麼鬼畫符來。可是,僅僅看了一眼第二行,張明國臉上的冷笑就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震驚與駭然!

「這……這怎麼可能?!」張明國忍不住失聲驚呼,雙眼瞪得滾圓,彷彿看到了這世上最不可思議的怪物。

作為數學老師,他的學術水平自然不低。可是此時此刻,黑板上林凡寫下的解題思路,竟然簡潔到了極點!原本需要三大頁紙才能推導出來的繁瑣公式,在林凡手裡竟然被精簡到了短短五行!更可怕的是,那種解題的切入角度高深莫測,簡直如同神來之筆,直接剝開了表象,直指數學底層最核心的本質邏輯!

這哪裡是一個高中生能做出來的?這簡直就是數學界泰山北斗級別的超前推演啊!

教室裡的其他人雖然看不懂那些高深的數學推演,但看到平時眼高於頂、總是板著臉的數學老師竟然露出一副見鬼般的震驚表情,頓時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王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張大嘴巴,結結巴巴地問道:「張……張老師,他……他瞎寫的吧?」

張明國沒有回答王豪的話,他此時已經完全沉浸在黑板上的那行推導之中。越看,他心中就越是震撼,甚至連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在黑暗中摸索了幾十年的盲人,突然被人一巴掌拍開了天靈蓋,看到了璀璨奪目的浩瀚星空!

「妙啊!實在是太妙了!」張明國激動得渾身顫抖,嘴裡喃喃自語,「原來這個向量空間可以這樣轉換!老夫研究了三十年立體幾何,竟然……竟然還不如一個高中生看得透徹!天才!這簡直是絕世的數學天才啊!」

全班瞬間譁然!

所有人都用一種見鬼般的眼神看著講台上的林凡。數學老師竟然說林凡是絕世天才?這世界瘋了嗎?平時那個考試只考十幾分、連名字都快被老師忘記的林凡,怎麼可能解開連奧林匹克競賽選手都頭疼的難題?

林凡將手中的半截粉筆隨意扔進粉筆盒裡,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他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一眼陷入癲狂狀態的數學老師,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垃圾題目,已經解完了。如果這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高中知識,那我只能說,你們所謂的『學習』,幼稚得令人發笑。」

扔下這句話,林凡轉過身,在全班幾十雙呆滯、震撼、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桌上那本破舊的英語課本,自顧自地翻閱起來。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剛隨手碾碎的不是一道數學題,而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張明國猛地回過神來,想要開口向林凡請教幾個關於空間拓撲的問題,可當他對上林凡那雙淡漠如冰、不帶半點情感的眼神時,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硬生生地將他想說的話全給堵了回去,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整個高三忠班教室裡,落針可聞。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林凡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目光透過佈滿灰塵的玻璃窗,望向校門口的方向。在那裡,一輛價值千萬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正無聲無息地停靠在路邊,車窗半降,隱約可以看到一張英俊而陰鷙的年輕臉龐,正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冷冷地打量著這所學校。

「京城趙家……趙天宇?」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冰冷的弧度,「上一世你們帶給我的屈辱與絕望,這一世,我會讓你們連本帶利地全部還回來!」

窗外的天空,烏雲漸漸聚攏,悶雷滾滾,一場席捲整個大都會的風暴,正悄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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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第2章 豪門退婚,冷眼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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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大都會的喧囂被一層金紅色的晚霞包裹,林蔭大道兩旁的榕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放學的鐘聲準時回盪在校園上空,高三忠班的教室裡瞬間響起了一陣收拾書包與三五成群嬉鬧的聲音。然而,自從林凡在上節課展現出那種令人匪夷所思的學識與冰冷氣場後,班上再也沒有任何人敢無端上前招惹他。所有人在經過他的座位時,都會下意識地放輕腳步,眼神中交織著畏懼、困惑與難以置信。

對此,林凡神情平淡如水,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將那本破舊的英語課本隨手合上,放入洗得發白的帆布背包中,緩緩站起身來。對於如今貴為九域仙帝的他而言,凡俗高中生的這些瑣碎日常,不過是漫長歲月中的一抹浮雲。眼下最要緊的事情,是尋找一處靈氣相對充沛之地,盡快恢復修為。

「林凡,你……你放學後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一個微弱而帶著幾分怯懦的聲音在身旁響起。林凡側目望去,只見同桌夏芷晴正絞著手指,秀眉微蹙,精緻的小臉上寫滿了猶豫與掙扎。作為班上的文藝委員兼校花級別的人物,夏芷晴一向是眾星拱月的存在,鮮少主動對人如此溫言軟語。然而此時此刻,她望向林凡的目光中,除了那一絲本能的善意與愧疚外,更多的卻是一種無奈的複雜情愫。

林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前世的記憶中,這個女孩確實是在他落魄時唯一沒有落井下石的人,甚至在家族聯姻的壓力下,也曾偷偷給予過他微薄的關心。但修仙界弱肉強食,同情與憐憫是最無用的東西。林凡收回目光,語氣淡漠地說道:「不必了,我還有事。」說完,他再也沒有多逗留半步,轉身徑直朝校門口走去。

當林凡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時,夏芷晴輕輕咬著下唇,貝齒緊扣著紅唇,心中莫名湧起一股空落落的失落感。她總覺得,眼前的少年與過去相比,彷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蛻變,變得神祕莫測,卻也離她越來越遠。

此時的校門口,正聚集著大量放學的學生與接送的私家車。一輛價值超過千萬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大刺刺地橫停在校門正中央,車身流線優美,引擎發出低沉而兇猛的咆哮聲,宛如一頭蟄伏的洪荒巨獸,引得周圍路過的行人與學生紛紛側目驚呼,交頭接耳地議論著究竟是哪位頂級大人物駕臨這所普通高中。

「天啊!那是勞斯萊斯幻影!全台灣沒幾輛的頂級豪車!」

「車牌號碼好像是京城總部的……天哪,難道是京城超級財閥趙家的人?」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後座的車門緩緩推開。一雙手工縫製的義大利真皮皮鞋首先踏落地面,緊接著,一名身材高挑、面容英俊卻帶著幾分陰鷙之氣的年輕男子從車內鑽了出來。他身穿剪裁考究的亞曼尼高定西裝,手腕上佩戴著價值連城的百達翡麗限量款腕錶,舉手投足間流露出高高在上的世家傲慢。此人正是京城趙家的核心大少——趙天宇。

趙天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如同刀子般在校門口掃視,很快便鎖定了剛好走出來的林凡。而在趙天宇身旁,另一側車門也隨之打開,一道窈窕動人的倩影走了下來。當眾人看清那名女子的面容時,不少男生頓時發出了倒吸涼氣的聲音——那赫然是夏家的大小姐、夏芷晴的堂姐夏美玲,而在她身後不遠處,剛好追出校門的夏芷晴也恰好目睹了這一幕。

「林凡,本少爺在這裡等候多時了。」趙天宇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周圍每一個人的耳中。他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種俯瞰螻蟻般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林凡身上洗得發白的校服與廉價帆布包,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飾。

四周圍觀的學生瞬間安靜了下來,空氣中彷彿瀰漫著一股火藥味。許多人認出了林凡,開始幸災樂禍地低聲竊笑起來:「這不是那個無父無母的窮小子林凡嗎?怎麼惹上京城趙家的大少了?」

「聽說趙家跟林家有過一紙婚約,原本是要把夏家或者林家的某個私生女許配給他,現在看來……這是當眾來退婚的吧?」

林凡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神古井無波,沒有絲毫普通高中生面對豪門大少時應有的驚慌失措或自慚形穢。那種淡漠至極的目光,反倒讓趙天宇眉頭微皺,心頭莫名湧起一股不舒服的煩躁感。

「有事?」林凡開口了,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麼權傾朝野的財閥大少,而是一隻無足輕重的路邊野狗。

趙天宇見林凡竟然敢用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跟自己說話,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冷哼一聲道:「林凡,你還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到了這個時候,還敢在老子面前裝深沉?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裡是現實世界,不是你這種社會底層的廢物能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地方!」

說著,趙天宇打了個手製,身旁的隨從立刻遞過來一份散發著淡淡墨香的精美檔案袋。趙天宇一把將檔案袋抽了出來,從裡面抽出一張早已擬定好的法律協議書,隨手像扔垃圾一樣摔在林凡腳邊的地面上。

「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這是『解除婚約協議書』!」趙天宇居高臨下地嘲弄道,「就憑你這副德行,父母雙亡,一無所有,連在台北租個像樣房子的錢都要精打細算,你憑什麼覺得自己配得上夏家的大小姐?芷晴將來是要嫁入京城豪門、成為人上人的,而你,只不過是一隻連給趙家提鞋都不配的底層螻蟻!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簽了這份退婚協議,從此以後,你們各走各路,莫要再做那些不切實際的白日夢!」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雖然眾人早已猜到幾分,但當趙天宇真的把退婚書狠狠甩在林凡臉上時,那種極具羞辱性的畫面還是深深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豪門權貴對於底層尊嚴的踐踏,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剛趕到校門口的夏芷晴看到這一幕,嬌軀猛地一顫。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阻止趙天宇這般過分的舉動,可當她看到趙天宇那冰冷中帶著警告的眼神,以及身旁堂姐夏美玲那滿臉嫌惡的表情時,她最終還是怯懦地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在現實的殘酷權勢與家族利益面前,她那微薄的善良與愧疚,顯得是多麼的蒼白無力。她微微垂下眼簾,貝齒緊咬著下唇,心中雖然對林凡生出一絲同情,但更多的卻是對林凡無能現狀的無奈與絕望——沒錯,趙天宇說得對,他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周圍的嘲笑聲、譏諷聲、憐憫聲如同潮水般湧來。所有人都等著看林凡惱羞成怒、痛哭流涕或者卑躬屈膝的狼狽模樣。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林凡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突然笑了。那笑聲最初極輕,隨後越發冰冷,到了最後,竟化作了一陣充滿了睥睨與狂傲的大笑。笑聲中蘊含著一股無形的神識威壓,震得周圍眾人耳膜嗡嗡作響,臉色微變。

「你笑什麼?死到臨頭還敢笑?信不信老子一句話,就能讓你明天連這所學校都待不下去,甚至在整個大都會徹底蒸發!」趙天宇被林凡的笑聲笑得有些心頭發毛,隨即惱羞成怒地厲聲咆哮道。

林凡緩緩止住笑聲,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森寒的殺機。他連彎腰去撿地上那張紙的興趣都沒有,只是靴底輕輕一踩,一股暗勁透地而出,直接將那份所謂的『退婚協議書』震得粉碎,化作無數飄散在風中的白色紙屑。

「退婚?」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殘忍的弧度,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幽寒風般刮過每一個人的心頭,「就憑你們這群坐井觀天的凡夫俗子,也配向我林凡『退婚』?」

「不知死活的螻蟻,把我的施捨當成你們狂妄的資本。趙天宇,夏美玲,你們聽好了——」林凡負手而立,眼神睥睨如神祇俯瞰人間,「不是你們今日來退我的婚,而是從這一刻起,我林凡——休了你們夏家!今日你們加諸在我身上的每一句羞辱,三日之內,我會親自踏平你們趙家與夏家的大門,讓你們跪在我腳下,血債血償!」

話音落下,林凡轉過身去,再也沒有多看呆若木雞的眾人一眼,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落日的餘暉之中。

全場死一般寂靜。所有人呆呆地望著林凡離去的背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這一刻,沒有人再敢笑他是廢物,因為那種自骨子裡透出的恐怖威嚴,竟讓在場所有豪門權貴感到發自內心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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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第3章 靈氣復甦,踏入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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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將台北街頭的霓虹燈染上一層昏黃的血色,喧囂的車流在馬路上川流不息,空氣中瀰漫著汽車尾氣與下班人潮的急促氣息。林凡獨自一人走在返回老舊租屋處的路上,身後是無數指指點點的目光與議論紛紛的驚懼之聲,但他神色自若,雙手負於身後,彷彿剛才發生的退婚鬧劇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塵埃,根本不配在波瀾不驚的心湖中激起半點漣漪。

「趙家、夏家……」林凡低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百年豪門又如何?財閥權貴又怎樣?在前世的九域仙帝眼裏,爾等不過是螻蟻中的螻蟻罷了。」

半小時後,林凡推開了那扇位於巷弄深處、斑駁不堪的老舊木門。這間租屋大約十多坪大小,空氣中常年瀰漫著潮濕與霉味,一張狹窄的木板床、一張堆滿舊書的書桌,便是他全部的家當。若是往日,身處社會底層的林凡或許會為這樣的窘迫環境感到自卑與絕望,但此刻,他的眼中卻閃爍著睥睨天下的璀璨精芒。

「環境雖差,但對我而言,足夠了。」林凡反手鎖上房門,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在外。

他盤膝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雙眼微閉,五心向天,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呼吸頻率。隨著心神漸漸沉澱,林凡體內殘存的九域仙帝記憶如潮水般湧現。那是歷經億萬年歲月洗禮、橫跨無數星域的至尊傳承——《九轉吞天訣》。

「吸——呼——」

林凡的胸膛以一種奇異的節奏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然而,當他試圖引導周遭的天地靈氣入體時,眉頭卻微微皺了皺。空氣中傳來一陣滯澀感,這個時代的地球,靈氣枯竭到了極點,空氣中充斥著各種工業廢氣與混濁的凡俗濁氣,在普通武道界眼中,這裏早已是修行的荒漠,就算是明勁、暗勁武者想要精進一寸,也需要花費數年苦功,藉助珍貴的藥材方能奏效。

「哼,末法時代?天地元氣枯竭?這對世俗武者或許是絕境,但在本座眼中,天地萬物,無物不可化作元氣!」林凡冷哼一聲,眼神中流露出無與倫比的自信。他雙手結出一個玄奧無比的法印,指尖微微顫抖,體內的暗金神識轟然擴散開來,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直接籠罩了方圓數里之內的空間。

「轟!」

無形之中,彷彿有一道悶雷在林凡的腦海中炸響。在他的神識感知下,原本平靜的空氣開始劇烈翻滾,那些隱藏在繁華都市底層、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的絲絲天地元氣,此刻竟被一股霸道絕倫的吸力強行牽引,瘋狂地朝著這間破舊的租屋匯聚而來。

「給我凝!」林凡低喝一聲,雙眼陡然睜開,精芒暴射。

霎時間,租屋內的氣溫驟然下降,窗外的微風彷彿受到某種神祕力量的召集,化作一個肉眼可見的白色靈氣漩渦,盤旋在林凡的頭頂上方。那些濃郁的元氣如長鯨吸水般通過他的百會穴灌入體內,化作一股股精純無比的洪流,瘋狂衝刷著這具年僅十八歲、原本孱弱不堪的高中生軀體。

「嘶——」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林凡的臉色微微泛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這具身體實在太脆弱了,長期的營養不良加上繁重的學業壓力,經脈早已處於半堵塞狀態。若是一般人強行灌注如此龐大的靈氣,經脈早已寸斷而亡。但林凡憑藉著仙帝級別的精妙控元手法,硬生生地將這股狂暴的元氣引導至四肢百骸,化作最溫潤的甘露,滋養著枯竭的細胞。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凡體內的骨骼開始發出一陣炒豆子般的脆響,清脆而密集。一層黑色的、散發著強烈腥臭味的粘稠雜質,透過他的毛孔緩緩排泄出來,將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染成了一片漆黑。這是洗毛伐髓、脫胎換骨的徵兆!將體內的後天濁氣與沉痾雜質盡數排出,令肉身重回純淨無瑕的先天之體。

「轟!」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林凡體內猛地傳出一聲輕響,彷彿有某種無形的枷鎖被硬生生砸碎。一股強大數倍的氣流自他丹田處激盪開來,吹得房間內的桌椅微微顫動,窗戶玻璃發出「嗡嗡」的悲鳴聲。

練氣期一層!成了!

林凡緩緩收功,睜開雙眼。那一雙眸子此刻清澈如深潭,內裏彷彿有點點星光在生滅,深邃得令人不敢直視。他輕輕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那種重新充盈、拳可破石的熟悉力量感,嘴角終於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雖然只是練氣期一層,但對付地球上那些所謂的明勁、暗勁武者,已經足夠將他們像拍蒼蠅一樣拍死了。」林凡站起身來,隨意活動了一下筋骨,全身上下頓時傳來劈里啪啦的爆鳴聲,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爆炸性的恐怖爆發力。

他嫌棄地聞了聞身上那股排泄出雜質的腥臭味,搖了搖頭,轉身走進狹小的浴室。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溫熱的水流沖刷著林凡精壯而勻稱的身軀。洗完澡後,整個人神清氣爽,宛如新生。

當林凡再次走出浴室時,夜幕已經完全降臨,窗外的台北夜景燈火輝煌,萬家燈火如同繁星般墜落人間。然而,在這片看似繁華安定的現代化大都市背後,隱藏著無數武道宗門、世家財閥與地下暗黑勢力的明爭暗鬥。普通人只看到表面的奢華與秩序,卻不知真正的超凡強者只需翻手間便能讓一座城市化為廢墟。

林凡走到書桌前,拿起桌上那本翻得有些破舊的高中教科書,隨手一翻,目光平靜如水。昨天的屈辱、退婚的嘴臉、豪門的傲慢,在這一刻都被他拋諸腦後。那些凡俗螻蟻,若安分守己也就罷了,若敢再不知死活地上前挑釁,三日之後的約定期限一到,他不介意親自登門,用雷霆血手教教這群井底之蛙,什麼叫做真正的神明不可辱!

「地球雖是末法時代,靈氣貧瘠,但這裏有靈石礦脈的線索,也有上古遺跡的傳說……」林凡站在窗前,負手而立,任由窗外的夜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髮,眼神望向遠處京城趙家的方向,冷冷一笑,「這場橫推全世界、重登九域之巔的崛起之路,才剛剛開始呢。」

夜色漸深,房間裏重新歸於平靜,唯有那一股若有似無的修真威壓,悄然瀰漫在空氣之中,令整間租屋彷彿化作了一處遺世獨立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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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 第4章 班級衝突,初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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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五十分,台北捷運板南線的車廂內擠滿了面無表情的通勤族與學生。林凡倚在車門旁的扶手桿上,身上穿著洗得有些發白卻乾淨整齊的制服,揹著那只用了三年的舊書包,神情淡漠地望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都市風景。

車廂內的空調吹來陣陣冷風,混雜著些許乘客身上的香水味與早餐店的油煙氣息。林凡的感官經過昨夜踏入練氣期一層的洗禮後,變得異常敏銳,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十米外那位西裝男子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聲,也能聞到對面女學生髮梢殘留的洗髮精香氣。

這種五感通明的狀態,在九域仙界時不過是最基礎的本能,但在這靈氣枯竭的末法地球,卻足以讓他碾壓絕大多數所謂的武道高手。

列車在忠孝復興站停下,林凡隨著人潮走出車站,沿著熟悉的街道朝學校走去。途經一家早餐店時,他停下腳步,用身上僅剩的五十元銅板買了一份蛋餅和一杯溫豆漿。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大嬸,見林凡穿著寒酸,順手多塞了一顆荷包蛋進紙袋裡,嘴上卻不饒人地唸著:「少年郎正在發育,吃多一點才有體力唸書啦!」

林凡微微一愣,隨即點頭道謝。這份來自陌生人的樸素善意,讓他冰封已久的內心泛起一絲漣漪。在九域仙界,他見慣了爾虞我詐、背叛算計,反倒是這凡塵俗世中不經意的溫暖,更顯得彌足珍貴。

吃完早餐,林凡將垃圾丟進路邊的垃圾桶,抬頭望向前方不遠處的校門。晨光透過行道樹的縫隙灑落,在紅磚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校門口陸續有學生魚貫而入,有的睡眼惺忪地打著呵欠,有的三五成群地討論著昨晚的線上遊戲戰績,還有的捧著單字本在做最後的衝刺。

一切看似與昨日無異,但林凡知道,今天將會是截然不同的一天。

他踏入校門的瞬間,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便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那是班上幾個富二代身邊的跟班,平日裡沒少跟著劉強一起欺負林凡。此刻他們交頭接耳,眼神中帶著幸災樂禍的意味,顯然已經接到了某些「指示」。

林凡視若無睹,腳步平穩地走上三樓,推開二年三班的教室門。

教室裡的喧嘩聲在他出現的瞬間驟然安靜了幾秒,隨即又恢復正常,但空氣中那股微妙的異樣感卻瞞不過林凡的感知。幾個坐在後排的男生交換了眼神,嘴角勾起不懷好意的笑。坐在窗邊的幾個女生則低下頭,裝作沒看見林凡進來,只有少數幾人投來同情或好奇的目光。

林凡的座位在倒數第二排靠牆的位置,那是全班最偏僻的角落,也是劉強等人刻意安排給他的「垃圾位」。此刻,他的課桌上空空如也,原本應該放在抽屜裡的課本、筆記與文具,全部被掃落在地板上,散亂地堆成一團。幾本教科書的封面被踩上了鞋印,一張數學考卷甚至被揉成紙團,塞在桌腳的縫隙裡。

而始作俑者劉強,正大剌剌地坐在林凡的桌面上,翹著二郎腿,雙手抱胸,一臉挑釁地盯著走進教室的林凡。他身旁還站著三個跟班,分別是綽號「胖虎」的陳志明、「眼鏡蛇」的林偉翔和「猴子」的張家豪,四人儼然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架勢。

劉強身高一米八五,體重逼近一百公斤,在班上向來以拳頭大著稱。他父親是台北某建築公司的老闆,家境殷實,從小就養成了囂張跋扈的個性。昨天放學後,他接到趙天宇的電話,對方許諾只要他好好「教訓」林凡一頓,就送他一雙限量版的名牌球鞋。這種既能討好趙家少爺又能發洩暴力的好事,劉強自然不會放過。

「喲,這不是我們班的廢物林凡嗎?」劉強見林凡走近,故意提高音量,聲音大到全班都能聽見,「聽說你昨天在校門口很囂張啊?還敢踩碎趙少的婚書?你是不是活膩了?」

教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學生都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林凡與劉強。有人興奮地拿出手機準備錄影,有人緊張地屏住呼吸,還有人幸災樂禍地竊竊私語。

坐在前排的班長林雨萱皺了皺眉,猶豫著要不要去叫老師,但一想到劉強背後的勢力,又硬生生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她只是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好學生,得罪不起這些有錢有勢的富二代。

林凡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那些被踐踏的課本,然後抬起頭,看向坐在自己桌上的劉強。他的眼神淡漠如水,沒有一絲憤怒或畏懼,彷彿在看一隻擋路的螻蟻。

「下來。」林凡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劉強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般,仰頭大笑了起來:「哈哈哈!你們聽到沒有?廢物居然敢命令我?林凡,你是不是昨天被趙少嚇傻了?還是說你以為踩個婚書就能變成什麼大人物了?」

「胖虎」陳志明跟著起鬨,用粗肥的手指指著林凡:「林廢物,強哥跟你說話是給你面子,你還不快跪下道歉?說不定強哥心情好,只打斷你一條腿就放過你!」

「眼鏡蛇」林偉翔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陰惻惻地補充道:「林凡,別怪我們沒提醒你,趙少已經放話了,今天要讓你在全校面前跪著認錯。你要是識相的話,現在就乖乖配合,少吃點苦頭。」

「猴子」張家豪則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美工刀,在指尖轉了幾圈,露出黃板牙嘿嘿笑道:「還是說你想試試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刀子利?」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氣焰囂張至極。在他們眼中,林凡還是那個任人宰割的懦弱廢物,被欺負了也只會低著頭默默承受。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今天的林凡身上散發著一股若有似無的冷冽氣息,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隱約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林凡輕輕嘆了口氣。在九域仙界的萬年歲月裡,他見過太多像劉強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他們仗著一點微不足道的權勢或蠻力,便以為自己可以肆意踐踏他人,卻不知在真正的強者眼中,這種行為與螻蟻撼樹無異。

「我最後說一次,從我的座位上下來,然後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林凡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氣中已經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壓。

劉強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從林凡身上蔓延開來,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頭沉睡的猛獸盯上,讓他的背脊不自覺地竄起一陣寒意。但身為班上的惡霸,他怎麼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向一個廢物低頭?

「操!給臉不要臉!」劉強惱羞成怒,猛地從桌上跳下來,掄起砂鍋大的拳頭就朝林凡的臉上砸去。這一拳帶著呼呼風聲,顯然用上了全力,若是砸實了,普通人起碼要斷幾顆牙齒。

全班響起一陣驚呼。幾個膽小的女生已經閉上了眼睛,不忍看到林凡被打得滿臉是血的慘狀。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林凡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隨手一揮,就像是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般輕描淡寫。他的手掌在空中劃過一道難以察覺的軌跡,精準無比地拍在劉強的左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教室裡炸開,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劉強那將近一百公斤的龐大身軀,竟然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撞翻了講台,粉筆、板擦和麥克風散落一地。他整個人癱倒在一片狼藉之中,左臉高高腫起,嘴角溢出鮮血,幾顆牙齒混在血沫裡掉在地上,觸目驚心。

整個教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平時懦弱無能的林凡,竟然一巴掌就把體重近百公斤的劉強給抽飛了?這怎麼可能!

「胖虎」陳志明臉上的肥肉劇烈顫抖,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拳頭。「眼鏡蛇」林偉翔的眼鏡歪到一邊,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般僵在原地。「猴子」張家豪手中的美工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著哆嗦。

林凡緩緩收回手掌,目光如刀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的眼神冰冷刺骨,彷彿來自九幽深淵的寒風,讓所有與之對視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不敢直視。

「還有誰想試試?」林凡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沒有人敢回答。教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窗外傳來的蟬鳴聲,以及劉強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微弱聲音。

林凡邁開腳步,走到劉強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方才還不可一世的班霸。劉強被那股冰冷的殺意嚇得渾身發抖,連呻吟聲都硬生生吞了回去,只能用驚恐萬分的眼神看著林凡,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魔鬼。

「回去告訴趙天宇,」林凡蹲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三日之約還剩兩天。讓他好好享受最後的安穩日子,因為等我親自登門的時候,他會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說完,林凡站起身,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路過那三個瑟瑟發抖的跟班身邊時,他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滾。」

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出教室,連地上哀嚎的劉強都顧不上了。最後還是兩個膽大的男生上前,把劉強從地上扶起來,攙扶著送去保健室。

林凡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課本,拍了拍封面上的鞋印,然後拉開椅子坐下。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支筆,翻開課本,神情專注地開始預習今天的課程內容,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教室裡的氣氛已經徹底改變了。所有人都在用一種全新的、敬畏的目光偷偷打量著林凡,小聲議論著剛才那驚人的一幕。

「你們看到了嗎?林凡剛才那一巴掌……太恐怖了!劉強可是快一百公斤的人欸,居然被抽飛那麼遠!」

「他是不是一直在隱藏實力啊?我聽說有些武道世家的人就是這樣,平時很低調,但一旦出手就驚天動地。」

「難怪他昨天敢在校門口跟趙天宇翻臉,原來是有真本事的!」

「可是趙家是京城財閥欸,就算林凡能打,一個人也鬥不過整個趙家吧?」

「誰知道呢?反正我覺得接下來有好戲看了……」

坐在前排的夏芷晴從頭到尾目睹了這一切。她緊緊咬著下唇,一雙美眸中充滿了震驚、愧疚與複雜的情緒。昨天在校門口,她雖然覺得趙天宇的言行太過分,但內心深處也認為林凡確實配不上夏家。可現在看來,她似乎錯得離譜。

這個被她退婚的少年,身上究竟隱藏著多少祕密?

下課鈴響起,林凡收拾好書包準備離開教室。就在這時,夏芷晴終於鼓起勇氣,快步走到林凡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林凡,我……我有話想跟你說。」夏芷晴的聲音有些顫抖,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兩朵紅暈,眼神中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林凡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他心動過的女孩。夏芷晴確實很美,五官精緻如畫,長髮披肩,身材纖細勻稱,穿著高中制服更顯清純動人。但此刻,林凡的心中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悸動,只剩下淡淡的疏離與冷漠。

「說吧。」林凡的語氣不帶任何波瀾。

夏芷晴咬了咬嘴唇,低聲說道:「昨天的事情……對不起。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但我真的想勸你,不要去找趙天宇的麻煩。趙家的勢力遠比你想像的可怕,他們不僅有錢有權,背後還站著武道界的高手。你就算能打贏劉強,也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

說到這裡,夏芷晴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我知道你恨我,恨夏家,恨趙天宇。但我不想看到你因為一時意氣用事而送命。林凡,算我求你了,放棄吧,好不好?」

林凡靜靜地聽完夏芷晴的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不是嘲諷的笑,也不是苦澀的笑,而是一種超然物外的從容與自信。

「夏芷晴,」林凡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你錯了兩件事。第一,我並不恨你,因為你對我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第二,你口中的武道界高手,在我眼裡不過是一群井底之蛙。趙天宇也好,趙家也罷,他們若安分守己也就罷了,若敢繼續挑釁,我不介意讓他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夏芷晴被林凡話語中的冰冷殺意震得後退一步,俏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林凡,那種睥睨天下、視眾生如螻蟻的氣勢,絕不是一個普通高中生能夠擁有的。

「林凡……你到底是誰?」夏芷晴顫聲問道。

林凡沒有回答,只是繞過她,朝教室門口走去。在經過夏芷晴身邊的瞬間,他留下一句話,聲音輕得像是風中飄落的羽毛: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今往後,沒有人能再踐踏我的尊嚴。任何人都不行。」

夏芷晴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林凡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永遠失去了一個真正值得珍惜的人。

而此時,保健室裡,劉強正捂著腫脹的臉頰,用顫抖的手指撥通了趙天宇的電話。

「趙……趙少,我失手了……」劉強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個林凡根本不是廢物!他……他一定是練過的!我被他打斷了三顆牙,現在整個臉都腫起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趙天宇冰冷的聲音:「廢物!連個高中生都搞不定,你還有臉打電話給我?」

「趙少,真的不怪我啊!那小子太邪門了,一巴掌就把我抽飛了!我根本看不清他出手的動作……」劉強急著辯解,聲音中滿是委屈與恐懼。

「閉嘴!」趙天宇怒喝一聲,打斷了劉強的話,「既然他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你給我盯緊他,有任何動向隨時匯報。另外,幫我聯繫『毒蛇』,就說我趙天宇出五百萬,買林凡的一條命。」

劉強聽到「毒蛇」兩個字,渾身打了個冷顫。那可是台北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殺手組織,據說從未失手過。他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趙少,真的要請殺手嗎?這會不會鬧太大了……」

「你懂什麼?」趙天宇的聲音中透著陰狠與瘋狂,「林凡昨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踩碎婚書,還放話要踏平我趙家,這已經不只是面子問題了。他必須死,而且要死得很慘,這樣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趙天宇的下場是什麼!」

掛斷電話後,趙天宇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台北市繁華的街景。他手中握著一杯紅酒,杯中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血色的光澤。

「林凡啊林凡,」趙天宇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你以為會點功夫就能跟我鬥?太天真了。這個世界,有錢能使鬼推磨。五百萬買你的命,已經是很看得起你了。」

與此同時,林凡已經走出了校門,沿著熙熙攘攘的街道朝租屋處走去。夕陽西下,橘紅色的餘暉將整座城市染上一層溫暖的色彩。路邊的小吃攤飄來陣陣香氣,下班的人潮匆匆而過,一切看起來那麼平靜祥和。

但林凡知道,這份平靜只是表象。劉強不過是趙天宇派來試探的小卒子,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頭。不過,他並不在意。對於曾經的九域仙帝來說,地球上的這些所謂強者,不過是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罷了。

他停下腳步,抬頭望向逐漸暗下來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神識掃過四周,他隱約感應到幾道帶著殺意的氣息正在暗中窺伺,那些氣息雖然隱蔽,卻瞞不過他練氣期一層的感知。

「這麼快就派殺手來了嗎?」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好,就讓我看看,這地球上的殺手,究竟有幾分本事。」

他故意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巷子兩旁是老舊公寓的後牆,堆滿了廢棄的紙箱與回收物。昏暗的路燈忽明忽滅,在地上投下搖曳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雜著廚餘的酸臭氣息。

就在林凡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天而降,落在他身後三米處。那是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的男人,身材瘦削,面容陰鷙,右手握著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左手則扣著三枚飛鏢。

「林凡?」黑衣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股令人不舒服的陰冷感。

林凡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打量著眼前的殺手。這個人的修為大約在明勁巔峰,距離暗勁只有一步之遙,在普通人眼中確實算得上是高手了。可惜,在林凡面前,這點實力連讓他認真的資格都沒有。

「毒蛇的人?」林凡淡淡問道。

黑衣人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林凡能一眼認出自己的來歷。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獰笑道:「既然知道我是毒蛇的人,那就乖乖受死吧。有人花五百萬買你的命,別怪我下手狠辣。」

話音未落,黑衣人已經動了。他的身法詭異飄忽,如同一條真正的毒蛇般貼著地面滑行,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寒芒,直取林凡的咽喉。與此同時,他左手的飛鏢也脫手而出,封死了林凡所有可能的退路。

這一招「毒蛇吐信」是他的成名絕技,死在他這一招之下的高手不下十人。

然而,林凡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太慢了。」

兩個字出口的瞬間,林凡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黑衣人身側。他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的速度,點向黑衣人的眉心。

黑衣人瞳孔驟縮,想要躲閃,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住,完全動彈不得。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兩根手指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在這一刻籠罩了他的全部心神。

「不——」

一聲淒厲的慘叫還未來得及完全發出,林凡的指尖已經點在了黑衣人的眉心之上。一股凌厲無匹的暗勁透指而出,瞬間摧毀了黑衣人的大腦。

黑衣人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恐懼與不可置信。他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一個高中生會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林凡收回手指,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轉身繼續朝巷子深處走去。他的聲音在幽暗的巷子裡迴盪,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五百萬就想買我的命?趙天宇,你的命,在我眼裡連五百塊都不值。兩天後,我會親自上門,讓你好好體會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夜色完全降臨,巷子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具冰冷的屍體,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而在不遠處的某棟大樓頂層,一個身穿黑色皮衣、身材火辣的女人正透過望遠鏡目睹了這一切。她放下望遠鏡,露出一張妖豔嫵媚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女人舔了舔紅唇,眼中閃爍著獵人發現獵物般的興奮光芒,「毒蛇的七號殺手竟然被秒殺了,這個叫林凡的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纖細的女士香菸,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看來,台北的地下世界要變天了。趙天宇那個蠢貨,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麼樣的存在。」

女人轉身離開天台,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節奏。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低語在風中飄散:

「林凡……或許,你會是我一直在找的那個人。」

夜色更深了,台北的萬家燈火依然璀璨。但在這片繁華的表象之下,一場席捲整個地下世界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林凡,這個曾經的九域仙帝,正一步步走向他橫推全世界、重登巔峰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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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 第5章 校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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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教室,在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早自習前的教室裡人聲嘈雜,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話題全圍繞著昨天林凡一巴掌抽飛劉強的事情。

「你們看到了嗎?劉強那麼大塊頭,被林凡一巴掌就抽飛了!」

「太誇張了吧,劉強可是學校籃球隊的主力,身高一米八五,體重九十公斤欸。」

「不只是抽飛,我親眼看見他整個人撞上講台,鋼製的講台邊框都凹進去了,現在還在教務處那邊擺著呢。」

「林凡以前不是全班最懦弱的嗎?連體育課跑三圈都喘得要命,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可怕?」

「誰知道,但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他今天的眼神?完全不一樣了。」

竊竊私語的聲音在教室各個角落此起彼落,但每當林凡的視線掃過,那些交頭接耳的學生便立刻低下頭,裝作在翻課本或滑手機,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林凡坐在靠窗最後一排的位置,神情淡漠地翻著一本化學課本,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的坐姿看似隨意,實則脊椎挺直如松,隱隱有種不動如山的氣勢。陽光打在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上,那張原本平凡無奇的臉龐,此刻竟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冷氣質。

練氣期一層的修為雖然只算修真的入門,但經過《九轉吞天訣》洗經伐髓之後,林凡的肉身已經脫胎換骨。五感敏銳了數倍,體內雜質排出,皮膚變得細膩如玉,原本近視的眼睛也恢復到比常人更清晰的視力。最重要的是那股氣質的轉變——那是仙帝魂魄甦醒後自然散發的威壓,即便他刻意收斂,也足以讓普通人本能地感到敬畏。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緩緩蔓延至整間教室,每個人的呼吸節奏、心跳頻率、甚至體內細微的氣血流動,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識海之中。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久違了。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前世在九域仙帝巔峰時,他的神識可以覆蓋整個星域,億萬生靈的命運在他一念之間。如今雖然修為低微,但在這靈氣枯竭的地球上,練氣一層的神識,已經足以碾壓所謂的武道宗師。

就在這時,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道特別的目光。

那道目光帶著複雜的情緒,小心翼翼地從前方第三排的位置投射過來,猶豫、愧疚、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悸動。

林凡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夏芷晴。

昨天下午校門口那一幕,趙天宇當眾羞辱他,逼他簽退婚協議,夏芷晴雖然也在場,但從頭到尾只是站在一旁,紅唇微啟卻終究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

她的選擇,林凡早已不在意了。

仙帝的尊嚴不容折辱,那些在他落魄時選擇背棄的人,永遠不配再踏入他的世界。

——這是林凡的行事準則,也是他上一世能從區區凡人一步步踏上九域巔峰的根本原因。

「噹——噹——噹——噹——」

早自習結束的鐘聲響起。

林凡闔上課本,起身準備去洗手間。他剛站起來,就看到前排的夏芷晴也同時起身,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般,轉過身朝他走來。

教室裡的嘈雜聲瞬間降低了好幾個分貝。

所有學生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兩人身上。夏芷晴不但是公認的校花,更是台北夏家的千金,平時在學校裡就是風雲人物;而林凡,這個昨天突然爆發出恐怖力量的窮學生,同樣成為了全校矚目的焦點。

兩個人之間的恩怨傳聞,早就在學校裡傳得沸沸揚揚——夏家與趙家聯姻,趙天宇親自上門退掉夏家旁系庶女與林凡的婚約,這件事情在昨天已經透過各種管道傳遍了整個校園。

「林凡……」夏芷晴擋在林凡面前,輕咬著下唇,那雙清澈的眼眸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可以跟你談談嗎?」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絲懇求的意味。今天她穿著學校的白色制服襯衫,搭配深藍色百褶裙,烏黑的長髮用簡單的髮圈束成馬尾,露出白皙的脖頸。這身普通的學生制服穿在她身上,卻襯托出一種青春與優雅交織的氣質。

林凡停下腳步,淡漠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對不起。」夏芷晴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昨天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趙天宇那樣羞辱你,我卻沒有站出來替你說話,是我的錯。」

「不需要。」林凡的語氣平淡如水,沒有憤怒,沒有責備,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妳跟趙家的聯姻,是妳夏家的選擇。我林凡與夏家早已毫無瓜葛,妳不必為此道歉。」

「不是這樣的!」夏芷晴驀地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我根本不想嫁給趙天宇!那是我爸和大伯他們逼我的!趙家在台北政商界的勢力太大了,我爸說如果我不答應,整個夏家都會被趙家打壓,公司會倒閉,員工會失業,我們夏家上上下下兩百多口人都會受牽連!」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纖細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周圍的同學們全都豎起耳朵,屏氣凝神地聽著這場爆炸性的對話。

「林凡,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求你原諒,但我真的……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夏芷晴緊緊咬著嘴唇,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從小到大,我們雖然見面不多,但我一直都記得小時候你帶我去後山抓螢火蟲,記得你跟我說長大以後要保護我。這些回憶,我一直都沒有忘記過。」

林凡沉默了幾秒,眼神裡閃過一絲回憶的波動,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那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記憶。那個懦弱、內向卻心地善良的少年,確實曾經在夏家的後山,對一個綁著雙馬尾的小女孩許下過承諾。

但那個少年已經死了。

死在被家族拋棄的絕望裡,死在趙天宇當眾羞辱的恥辱裡,死在過去十七年無盡的欺凌與白眼裡。

如今站在這裡的,是九域仙帝林凡。

「夠了。」林凡抬起手,打斷了她的話,「夏芷晴,過去的林凡已經不在了。妳現在看到的我,跟妳記憶中的那個人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裡卻透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至於趙家——」林凡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妳回去告訴趙天宇,我說過兩天之內踏平趙夏兩家,不是在開玩笑。讓他好好珍惜最後這兩天的安穩日子。」

「不行!」夏芷晴猛地抓住林凡的手臂,滿臉焦急,「林凡你聽我說!趙家的勢力真的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趙天宇的父親趙國強是台北市商會會長,黑白兩道通吃,他手下養著好幾個暗勁級別的武道高手,甚至聽說還有一位化勁宗師坐鎮!」

「你真的不可以去招惹他們!」夏芷晴的語氣近乎哀求,「我知道你現在很厲害,能打贏劉強,可是武道界的高手跟普通人不一樣,他們是真的殺人不眨眼的!我前天親眼看到趙國強身邊一個保鏢,一掌就把鋼板拍出了一個手印!」

說到這裡,她從書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塞進林凡手裡。

「這是我從小存到現在的兩百萬,密碼是我的生日。林凡,你拿著這些錢離開台北,去南部躲一躲,等風頭過了再——」

「夠了。」

林凡輕輕一抖手腕,那張銀行卡立刻從夏芷晴手中飛了出去,精準地落回她的書桌上。他微微側頭,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但那不是感動,而是一種俯視螻蟻般的冷淡。

「夏芷晴。」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珠般擲地有聲,「妳口中的暗勁武者、化勁宗師,在我眼裡不過是土雞瓦狗。趙家那些所謂的底蘊與勢力,我想滅,彈指可滅。」

此言一出,整間教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林凡這番話震撼得說不出話來。暗勁武者,化勁宗師,這些在普通人眼中只存在於武俠小說裡的名詞,從夏芷晴口中說出來已經夠令人震驚了,而林凡竟然說他們是土雞瓦狗?

彈指可滅?

這口氣,簡直狂到沒邊了!

「你……」夏芷晴也愣住了,她怔怔地看著林凡冰冷的眼眸,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年真的完完全全變了。

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溫情,沒有任何懷念,有的只是一種睥睨天下、冷漠如神的威嚴。那種眼神,不屬於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而像是歷經無數生死殺伐的君王,在俯瞰世間螻蟻的掙扎。

「狂妄!」一個冷峻的聲音忽然從教室門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形挺拔的青年大步走了進來。他年約二十出頭,穿著黑色武道服,腳踩布鞋,面容冷峻,雙眸中精光內斂,步伐沉穩如山。

他一出現,整個教室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好幾度。

「是葉無道!」有人驚呼出聲。

「台北武館的那個武痴葉無道?他怎麼會來我們學校?」

「聽說他已經是暗勁巔峰的武者了,差一步就能踏入化勁,是台北武道界最年輕的天才之一!」

葉無道無視周圍的議論聲,目光如刀般鎖定林凡,冷冷開口:「我奉趙國強先生之命,前來警告你。趙家不是你這種底層廢物可以覬覦的對象。如果你識相,現在就跪下磕三個響頭,並且明天之前離開台北,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但如果執迷不悟——」葉無道的右手緩緩握拳,骨節發出喀喀的脆響,「我不介意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武道。」

林凡依然坐在位置上沒有動,甚至連看都沒有看葉無道一眼,只是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擰開瓶蓋,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這種無視,比任何挑釁都更加囂張。

葉無道眼中閃過一絲怒火,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作為台北最年輕的暗勁巔峰武者,他見過太多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最後無一例外,全都跪在他腳下求饒。

「不做選擇嗎?」葉無道冷冷一笑,身上的氣勢驟然爆發。一股強烈的勁風以他為中心朝四周席捲,前排幾個學生的課本被吹得啪啪作響,桌上的紙張漫天飛舞。

這就是暗勁巔峰的威勢!

周圍的學生們紛紛驚恐地後退,臉上寫滿了畏懼。他們這輩子從未如此近距離地感受過武道強者的氣息,那股壓迫感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掐住了他們的喉嚨,令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只有林凡,依然坐在原位,神色淡然。

「給你三秒鐘。」林凡終於開口了,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自己走出去,或者被抬出去。」

「找死!」

葉無道終於怒了。

他五歲習武,十二歲踏入明勁,十六歲暗勁初成,如今二十歲已然是暗勁巔峰,距離化勁只有一步之遙。整個台北武道界,誰不知道他葉無道的名號?就連一些老一輩的化勁宗師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地叫一聲「葉賢侄」。

而眼前這個區區高中生,竟然敢如此輕蔑地跟他說話?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葉無道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脫弦之箭般射向林凡。他的右拳猛然轟出,拳風凌厲,帶著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赫然是暗勁武者的標誌性手段——氣勁外放!

這一拳的威力足以打穿五公分厚的鋼板,若是落在普通人身上,內臟瞬間會被震成肉泥。

教室裡響起一片驚恐的尖叫聲。

夏芷晴更是臉色煞白,想要衝過去阻攔,但她的身體根本跟不上對方的速度。

「林凡小心——」

她的話音剛落,林凡終於動了。

他坐在原地,甚至連站都沒有站起來,只是隨手伸出右手,用一根食指,輕輕點向了葉無道那雷霆萬鈞般的鐵拳。

「蠢貨!一根手指就想擋我?」葉無道眼中浮現一抹獰笑,拳勢不減反增,要將林凡的手指連同整條手臂一起打斷!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林凡的那根食指,就像是鋼針刺入豆腐一般,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氣勁防禦,精準地點在了他拳鋒最核心的位置。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力量順著那根食指瞬間傳遍葉無道全身,他的護體真氣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潰散,整條右臂發出喀喀的骨裂聲,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呃啊——」葉無道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貨車撞上,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走廊的牆壁上,將水泥牆面砸出了一大片蛛網般的裂痕。

教室裡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大腦都當機了。

暗勁巔峰的武道天才,被林凡用一根手指,坐在原地,輕飄飄地打飛了?

這種事情如果發生在電影裡,他們都不一定相信,更何況是親眼所見?

「你……你……」葉無道癱坐在牆角,口鼻溢血,那雙原本桀驁的眼中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他想要說話,但胸口的劇痛讓他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他清楚地感覺到,林凡那一指的力量,遠遠超越了他所見過的任何一位化勁宗師。

不,不只是化勁宗師,就連他師父,那位傳說中的大宗師級別的存在,都沒有給過他如此恐怖的壓迫感。

這怎麼可能?

這個少年才十七歲啊!

「你的右臂經脈已經被我廢了,以後不用再練拳了。」林凡放下礦泉水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回去告訴趙國強,不用再派人來試探。兩天之內,我會親自登門拜訪。」

葉無道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他知道林凡沒有騙他——他右臂的所有經脈,連同骨骼內部最細微的結構,都在剛才那一指之下化為粉碎。這種傷勢,就算是最頂尖的醫療科技也無法修復。

他一輩子的苦練,毀於一旦。

「多……多謝手下留情。」葉無道咬著牙,強忍著劇痛與屈辱,用僅存的左手撐起身體,踉踉蹌蹌地朝走廊盡頭走去。

他清楚,林凡已經手下留情了。如果那一指的目標不是他的拳鋒,而是他的眉心,他現在早就已經是一具屍體。

教室裡,林凡站起身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指,然後隨手扔進垃圾桶。

他的目光掃過教室裡所有人,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帶著千鈞重壓,讓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夏芷晴身上。

「妳也看到了。」林凡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我說過,我跟妳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也請妳不要再來找我。」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教室。

走廊裡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牆壁裂痕,和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血腥味。

夏芷晴呆立在原地,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不是因為林凡的冷漠,而是因為她終於明白,自己錯過的是什麼。

那個曾經在滿天螢火蟲下對她說「長大以後要保護妳」的少年,真的已經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高高在上、冷漠如神的存在。

而她,親手推開了唯一能夠走進他世界的機會。

「芷晴……」她的閨蜜小心翼翼地走過來,想要安慰她。

「不用說了。」夏芷晴擦乾眼淚,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凡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現在恨我,是我活該。但我一定會找到辦法,讓他重新願意相信我。」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爺爺,是我。我想拜託您一件事——取消跟趙家的婚約。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不想嫁給趙天宇。」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最後傳來一聲蒼老的嘆息:「芷晴,妳可知道,一旦取消婚約,我們夏家會面臨什麼?」

「我知道。」夏芷晴的聲音堅定而清晰,「但我寧願一無所有,也不想在餘生後悔今天的決定。」

掛斷電話後,夏芷晴抬頭看向窗外的藍天,腦海中浮現出林凡剛才那雙冰冷的眼眸。

那雙眼裡沒有任何溫度,但她總覺得,在那極深處,或許還殘留著一絲對過去的眷戀。

「林凡。」她輕聲呢喃,「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讓你重新想起來,當年你在後山對我說過的話。」

與此同時,校園的另一端,林凡緩步走在通往校門的梧桐大道上。

夏芷晴的眼淚,葉無道的慘叫,同學們驚恐的目光,這一切都已經被他拋在腦後。對現在的他來說,這些都只是螻蟻的喧囂,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他的神識再次擴散開來,將整座校園籠罩其中。

然後,他察覺到了。

在校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轎車,車裡坐著三個人。為首的中年男人臉色蠟黃,氣息紊亂,體內氣血枯竭,顯然身負重傷。而且從他體內殘留的能量波動來看,那不是普通的武道內傷,而是經脈中被注入了一道極為歹毒的火屬性真氣,正在不斷蠶食他的生命力。

最多三天,這個中年人就會五臟衰竭而死。

林凡原本不打算理會,但當他的神識掃過中年人胸口一枚懷錶時,腳步微微一頓。

那枚懷錶的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太極圖案。

這個圖案,他見過——在九域仙帝的記憶裡。那是上古流傳下來的一種煉器銘文,雖然簡陋粗糙,但確實蘊含著一絲微弱的靈氣波動。

地球上有修真者?

或者說,至少曾經有過修真者?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興致,改變方向,朝那輛勞斯萊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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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第6章 地下拳場的邀請

本章登場

勞斯萊斯車門緊閉,深色的車窗阻隔了外界的一切視線。

林凡雙手插在口袋裡,步伐平穩地穿過馬路,朝那輛車走去。他的動作自然得像是飯後散步,但若是有武道高手在場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每一步落腳都精準地踩在相同的間距上,身體周圍的空氣流動隱隱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那是《九轉吞天訣》運轉時自然散發的氣場。

車內,副駕駛座上一名穿著黑色西裝的平頭男子率先察覺到異常。他眉頭一皺,右手下意識地按在腰間的槍柄上,目光透過擋風玻璃死死鎖定正在靠近的林凡。

「怎麼了?」後座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老闆,有個學生朝我們走過來了。」平頭男子低聲道,「要驅離嗎?」

後座的中年男人沒有立刻回答。他艱難地抬起眼皮,蠟黃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透過車窗,他看見一個穿著普通高中制服的少年正緩步走來,神態從容,眼神平靜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最讓他心驚的是,當他的目光與少年對上的瞬間,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從心底升起——那種感覺,他只在十年前面對一位武道宗師時體會過。

「別動手。」中年人強撐著坐直身體,聲音沙啞,「讓他過來。」

林凡走到車旁,伸出手指在車窗上輕輕敲了兩下。

平頭男子猶豫地看向後座,見老闆點頭,這才按下車窗。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混合著血腥氣從車內飄出,林凡面不改色,目光越過平頭男子,直接落在後座中年人身上。

近距離觀察,中年人的情況比林凡預想的還要糟糕。他的臉色不是普通的蠟黃,而是透著一股死灰,眼白佈滿血絲,嘴唇發紫,這是五臟衰竭的典型徵兆。更致命的是,林凡能清晰地感知到他體內那股火屬性真氣正在瘋狂肆虐,就像一團不滅的火焰,不斷灼燒著經脈與臟腑。

「你有什麼事嗎?」平頭男子語氣不善地問道。他雖然聽從老闆的吩咐沒有動手,但對這個突然靠近的學生仍然保持著高度警惕。

林凡沒有理會他,而是看著後座的中年人,淡淡開口:「你體內那道火勁,是三個月前被人打進去的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車內的氣氛驟然凝固。

平頭男子瞳孔猛縮,幾乎本能地就要拔槍。後座的中年人卻猛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那隻手因為用力過度而青筋暴起,但他的眼神卻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你……你怎麼知道?」中年人的聲音顫抖著。

三個月前,他在一次地下世界的衝突中,被一名來歷不明的強者一掌擊中胸口。當時只覺得氣血翻湧,並未太過在意。誰知從那天起,他的身體狀況便每況愈下,訪遍名醫都查不出病因,只說是氣血虧損、經脈受損。只有他自己知道,體內彷彿有一團火在燃燒,每到深夜便痛不欲生。

林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繼續說道:「對方用的是『焚脈掌』,一種以真氣化火勁的歹毒功夫。中招者初期只是氣血不暢,一個月後開始咳血,兩個月後五臟灼痛,三個月後經脈盡斷、五臟衰竭而死。你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夜不能寐、咳血不止的階段了吧。」

中年人渾身劇震。

這一刻,他再也顧不上什麼身份與威嚴,猛地推開車門,踉蹌著走到林凡面前,深深一鞠躬:「求先生救我!」

平頭男子見狀大驚,連忙跟著下車想要攙扶,卻被中年人揮手擋開。他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懇求與希冀。

林凡神色平淡地看著他,沒有立刻表態。

對他來說,區區焚脈掌的傷勢根本不值一提。在九域仙帝的記憶裡,這種程度的火勁連最低級的煉丹爐火都不如,隨手一道真氣就能化解。但他向來不做無意義的事,救與不救,取決於這個人值不值得他出手。

「你那枚懷錶,拿出來給我看。」林凡忽然說道。

中年人一愣,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提到懷錶,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從懷中掏出那枚古舊的懷錶,雙手奉上。

林凡接過懷錶,翻到背面。

太極圖案清晰可見,線條古樸,邊緣已經磨損得有些模糊,顯然年代久遠。他的指尖輕輕劃過圖案表面,神識滲入其中,果然感應到了一絲微弱的靈氣波動。雖然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在這個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這已經是極為罕見的東西了。

「這枚懷錶,你從哪裡得來的?」林凡問道。

中年人連忙回答:「這是家父留下的遺物,據說是從一位雲遊道人手中所得。家父生前曾說,這枚懷錶能在關鍵時刻保我一命,只是我參悟多年,始終不得其法。」

「保你一命?」林凡嘴角浮起一絲淡笑,「這上面的太極圖案,確實是一種低階的護身銘文。可惜佈置銘文的人手法粗糙,靈氣早已散盡,現在只是一件廢品罷了。」

他說完,將懷錶隨手拋還給中年人,語氣轉為淡漠:「也罷,既然你能拿出這東西,說明與我有些緣分。你體內的焚脈掌火勁,我可以幫你化解。」

中年人聞言大喜,正要再次行禮道謝,卻聽林凡話鋒一轉:「不過,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救你一命,你拿什麼來換?」

這句話問得直接而赤裸。

平頭男子臉色微變,想要開口說什麼,卻被中年人用眼神制止。他沉默片刻,鄭重說道:「只要先生肯出手相救,陳某願以全部身家相報。我在台北有三間公司、兩處房產,銀行存款——」

「我對錢沒興趣。」林凡打斷他的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要的是情報,以及你能接觸到的所有關於武道界、修真界的信息。」

中年人怔住了。

他本以為這個少年會趁機獅子大開口,索要鉅額錢財,卻沒想到對方提出的條件竟然是這個。一時間,他看向林凡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這個少年,絕不是普通人。

「沒問題。」中年人鄭重點頭,「只要先生想知道的,陳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林凡不再多言,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朝中年人胸口隨手一點。

這一指看似輕描淡寫,但指尖觸及中年人胸口的瞬間,一股精純至極的真氣如同利刃般刺入他的經脈之中。中年人只覺胸口一熱,緊接著,體內那團折磨了他三個月的火勁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瘋狂地四處逃竄。

然而林凡的真氣豈是它能夠抗衡的?

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那股火勁便被林凡的真氣團團包裹,硬生生從經脈中剝離出來。中年人張口噴出一口黑血,血液落在地上,竟然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將柏油路面腐蝕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坑洞。

平頭男子看得頭皮發麻。

這是什麼手段?僅僅一指,就將老闆體內連頂尖中西醫都束手無策的暗傷化解了?

中年人則是完全不同的感受。黑血吐出之後,他只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輕鬆,三個月來一直折磨他的灼痛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舒暢。雖然身體仍然虛弱,但那只是長期被火勁侵蝕導致的氣血虧損,調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多謝先生救命之恩!」中年人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雙膝一彎就要跪下。

林凡隨手一拂,一股無形的力道托住他的身體,讓他跪不下去。「不必行此大禮。記住你答應我的事就好。」

中年人連連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張燙金名片,雙手恭敬地遞上:「先生,這是我的名片。陳某在台北還算有幾分薄面,日後先生若有任何差遣,只需一句話,陳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林凡接過名片,目光掃了一眼。

名片設計得極為考究,黑色底面上燙著金色字體——「天鴻集團·陳震東」,下方是一串電話號碼。沒有任何頭銜與職位,但恰恰是這種簡潔,反而透出一股低調的奢華與底氣。

天鴻集團,林凡隱約有些印象。這是一家橫跨地產、娛樂、安保等多個領域的大型集團,在台北商界頗有影響力。但真正讓林凡在意的是,前世他曾經聽人提起過,天鴻集團的幕後老闆,在武道界也有一定的地位。

「陳震東……」林凡將名片收進口袋,淡淡說道,「你的傷雖然已經化解,但三個月的火勁侵蝕已經傷了根基。回去之後按照這個方子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一服,連服七天,便可恢復如初。」

他說完,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卻發現沒有紙。

陳震東連忙示意平頭男子去找紙筆,但林凡已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直接走到勞斯萊斯的車門旁,以指代筆,在車門上龍飛鳳舞地刻下幾行字。

金屬車門在他的手指下如同豆腐般脆弱,碎屑紛飛間,一帖藥方已經刻好。字跡入木三分,筆畫遒勁有力,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樸韻味。

平頭男子看得目瞪口呆。

這輛勞斯萊斯的車門採用的是防彈鋼板,別說用手指刻字,就算用鐵鎚猛砸都未必能留下痕跡。而眼前這個高中生模樣的少年,竟然以指代筆,在車門上寫字如同在沙地上作畫一般輕鬆寫意?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武道的所有認知。

陳震東同樣心驚不已,但他畢竟見多識廣,很快便鎮定下來,仔細看向車門上的藥方。

「百年野山參三錢、紫丹參五錢、血竭二錢、當歸三錢、黃芪一兩、熟地黃五錢、枸杞子三錢、靈芝孢子粉一錢……」

林凡刻完最後一味藥,隨手一揮,將指尖沾染的金屬碎屑甩落:「這帖藥方名為『歸元湯』,專治氣血虧損、經脈受損。記住,野山參必須是百年以上的,年份不夠藥效減半。靈芝孢子粉要現磨,不可預先研磨,否則靈氣散盡,效果全無。」

陳震東將藥方牢牢記在心中,再次鄭重道謝。

就在這時,林凡忽然問道:「你剛才說,你在台北有幾分薄面。那麼,地下拳場這種地方,你應該知道吧?」

陳震東一愣,旋即點頭:「不瞞先生,陳某早年就是靠地下拳場起家的。如今雖然已經金盆洗手,但在這一行裡還有些舊部與人脈。先生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沒什麼。」林凡語氣平淡,「只是聽說今晚那裡有一場不錯的比賽,想去看看。」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陳震東卻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他猶豫片刻,試探性地問道:「先生若是有興趣,陳某可以安排。只是……地下拳場龍蛇混雜,雖然以先生的實力自然不會有事,但多個人在旁照應總是好的。不如讓我的助手阿虎陪您一同前往?」

他說著,指了指身旁的平頭男子。

阿虎立刻上前一步,朝林凡抱拳行禮:「見過先生。我叫陳虎,是老闆的貼身保鏢。地下拳場我熟得很,先生若是不嫌棄,今晚就由我來為先生帶路。」

林凡打量了他一眼。

這個阿虎大約三十歲出頭,身形精壯,雙臂肌肉結實,指節粗大,顯然是練過外家功夫的。從他身上散發的氣息來看,實力大約在明勁巔峰左右,距離暗勁只有一步之遙。放在普通人中,確實算得上一把好手。

「也好。」林凡點了點頭。

他雖然對地下拳場的格局並不熟悉,但有個熟悉門路的人帶路,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更何況,以他現在的實力,區區一個明勁武者,就算有什麼異心,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陳震東見林凡答應,鬆了口氣,連忙吩咐阿虎:「今晚你就跟著先生,一切聽從先生吩咐,不得有任何怠慢。」

「是!」阿虎沉聲應道。

林凡不再多說,轉身朝巷子裡走去。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道:「對了,那枚懷錶雖然銘文已經失效,但材質本身還算不錯。你回去之後找個玉匠,將它打磨成玉佩貼身佩戴,可以溫養經脈,對你的恢復有好處。」

陳震東連忙應是,目送林凡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直到林凡徹底離開視線,陳震東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般靠在車門上。阿虎連忙上前攙扶,卻被他擺手制止。

「阿虎。」陳震東的聲音低沉而凝重,「你覺得這個少年,是什麼來歷?」

阿虎沉默片刻,老實說道:「屬下看不出來。但他的實力……深不可測。屬下在他面前,連出手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連你都這樣說……」陳震東苦笑一聲,「我陳震東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見過的高手不計其數,宗師級別的人物也見過兩位。但像他這樣,讓人心底發寒的,還是頭一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今晚你跟著他,務必恭敬有加。這個少年,絕非池中之物。若能與他結下善緣,對我陳家來說,或許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屬下明白。」

與此同時,林凡已經穿過巷子,重新回到大街上。

放學的人潮已經散去,街道上只剩下零星的學生與接送的車輛。夕陽的餘暉灑在柏油路面上,染上一層金黃色的光芒。林凡雙手插在口袋裡,步伐不緊不慢,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

那枚懷錶上的太極銘文,雖然粗糙簡陋,但確實是修真者的手筆。這說明地球上曾經存在過修真文明,或者至少,曾經有修真者降臨過這個世界。

而陳震東體內的焚脈掌火勁,同樣不是普通武道能夠施展的手段。將真氣轉化為火屬性,並且能夠在他人體內潛伏三個月而不散,這已經觸及到了修真功法的範疇。

「有意思。」林凡嘴角微微上揚,「看來這個世界,比我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他原本以為,末法時代的地球只是一個靈氣枯竭的廢棄星球,除了借助《九轉吞天訣》掠奪天地元氣來恢復實力之外,沒有太多值得關注的東西。但現在看來,這個世界的背後,或許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不過這些都不急。

他現在才剛剛踏入練氣期一層,實力還遠遠沒有恢復到巔峰。在弄清楚這個世界的真相之前,低調發展才是明智之舉。當然,他所謂的低調,和普通人理解的低調完全是兩碼事。

回到租屋處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林凡推開房門,屋內一片漆黑。他隨手打開燈,目光掃過簡陋的房間——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這就是他這具身體原主人全部的家當。牆角堆著幾箱泡麵,桌上散落著幾本教科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林凡面無表情地走到床邊盤膝坐下,閉上雙眼,運轉《九轉吞天訣》。

天地間的稀薄靈氣如同涓涓細流般向他匯聚而來,透過周身毛孔滲入體內,沿著經脈緩緩運轉。雖然這個世界的靈氣枯竭得令人髮指,但《九轉吞天訣》不愧是九域最頂尖的掠奪性功法,哪怕是在這種環境下,依然能夠強行汲取天地元氣。

一個小時後,林凡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練氣期一層的修為已經徹底穩固,體內的真氣也壯大了一圈。按照這個進度,最多再過三天,他就能衝擊練氣期二層。這種速度放在九域或許不值一提,但在末法時代的地球,已經是駭人聽聞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林凡拿起手機,是一個陌生號碼。他按下接聽鍵,聽筒裡傳來阿虎恭敬的聲音:「先生,是我,陳虎。我已經到您樓下了,隨時可以出發。」

林凡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半。

「知道了。」他掛斷電話,隨手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開門下樓。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阿虎換了一身休閒西裝,站在車旁等候。見到林凡下樓,他連忙上前打開後座車門,姿態放得極低。

林凡坐上車,阿虎關好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賓士車平穩地駛出巷子,匯入夜晚的車流之中。

「先生,地下拳場在郊區的一座廢棄工廠底下,從這裡過去大約四十分鐘車程。」阿虎一邊開車一邊介紹道,「今晚的比賽是這個月的重頭戲,據說請來了一位泰拳界的傳奇人物,已經連勝二十三場,風頭正勁。台北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到場觀戰。」

林凡靠在後座上,目光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語氣平淡:「那個拳手,什麼實力?」

「據說是明勁巔峰,距離暗勁只有一線之隔。」阿虎如實回答,「不過地下拳場的規矩是不戴拳套、不限招式,只分勝負不分生死,所以實戰能力遠超同級別的擂台選手。之前有過一位暗勁初期的武者上場挑戰,結果被他硬生生打斷了雙腿。」

林凡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閉上眼睛,假寐起來。

阿虎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不敢打擾,專心開車。

車廂內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低鳴聲與車窗外傳來的風聲。阿虎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心中卻在暗自揣測。

他跟在陳震東身邊十年,見過的狠人不在少數。地下拳場那些號稱殺人不眨眼的拳王,身上都帶著一股凶煞之氣,普通人光是靠近就會感到心悸。但這個叫林凡的少年,身上卻沒有任何凶煞之氣,反而像是一潭深水,平靜得讓人看不透。

而恰恰是這種看不透,才是最可怕的。

四十分鐘後,賓士車駛入一片廢棄的工業區。

周圍的建築物破敗不堪,牆壁上爬滿了藤蔓與青苔,路燈大半損壞,只有零星幾盞還在苟延殘喘地閃爍著昏黃的光芒。但與這片荒涼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工業區深處的一棟大型廠房周圍,卻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

法拉利、藍寶堅尼、保時捷、勞斯萊斯……儼然一場頂級豪車展。不少穿著光鮮的男男女女從車上下來,在保鏢的簇擁下朝廠房走去。

阿虎將車停在一個相對隱蔽的位置,下車為林凡打開車門:「先生,到了。」

林凡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的場景。

廠房的入口處站著七八個身材魁梧的保安,每一個都腰間鼓鼓,顯然帶著傢伙。他們對每一位進場的賓客進行檢查,確認身份後才會放行。而在廠房的屋頂與周圍的陰影中,林凡的神識至少捕捉到了十幾個暗哨的氣息。

「防備倒是森嚴。」林凡淡淡說了一句,邁步朝入口走去。

阿虎緊跟在他身後,同時低聲說道:「先生,待會兒進場之後,如果有什麼麻煩,儘管交給我來處理。老闆交代過了,今晚一切以先生的安全為重。」

林凡沒有回答,腳步平穩地走向入口。

保安隊長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見到林凡穿著普通的休閒服,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他伸手攔住林凡的去路,語氣不善:「小子,這裡不是學生該來的地方,趕快滾——」

話還沒說完,阿虎已經一個箭步上前,將一張黑色卡片遞到光頭大漢面前。

光頭大漢看清卡片上的標誌,臉色驟變,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原來是虎哥的朋友,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兩位裡面請!」

他彎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同時朝身後的手下使了個眼色。幾個保安立刻讓開通道,看向林凡的目光中充滿了好奇與敬畏。

林凡面不改色地穿過入口,走進廠房內部。

廠房的內部空間極大,原本的生產設備早已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鋼鐵擂台。擂台四周圍繞著階梯式的觀眾席,此時已經坐滿了數百名觀眾。頭頂的聚光燈將擂台照得亮如白晝,空氣中瀰漫著汗水、血腥與烈酒混合的氣息。

觀眾席上不時爆發出陣陣歡呼與咒罵聲,顯然已經有熱場的比賽正在進行。

阿虎領著林凡來到二樓的一間包廂。包廂的位置極佳,可以俯瞰整個擂台,同時又與下方的普通觀眾席隔離開來,私密性極好。

「先生請坐,我去給您拿些喝的。」阿虎恭敬地說道。

林凡在包廂的沙發上坐下,目光透過落地玻璃窗,落在下方的擂台上。

擂台上,兩名赤膊的壯漢正在激烈廝殺。其中一人明顯佔據上風,拳拳到肉,打得對手連連後退。觀眾席上的氣氛被徹底點燃,不少人站起身來聲嘶力竭地吶喊。

林凡只是看了兩眼便失去了興趣。

這種程度的戰鬥,在他眼中與兩隻螻蟻打架沒有任何區別。

他的目光轉向觀眾席,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般擴散開來,將整座地下拳場籠罩其中。數百人的氣息、對話、心跳、甚至血液流動的聲音,全部清晰無遺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然後,他察覺到了。

在對面的一間豪華包廂裡,坐著一群衣著光鮮的年輕人。為首的那個,正是趙天宇。

此刻的趙天宇正翹著二郎腿,手中端著一杯紅酒,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在他身旁,幾個同樣出身豪門的紈褲子弟正在高談闊論,不時發出陣陣哄笑。

林凡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罷,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就順手把這隻蒼蠅也一併拍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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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 第7章 拳王挑釁,一拳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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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的廝殺已經進入尾聲。

那名佔據上風的壯漢猛地一記膝撞,狠狠頂在對手的腹部。對手的身体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邊緣的繩索上,彈回來之後便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鮮血從他的口鼻中不斷湧出,在擂台上染出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吼——!」

勝利的壯漢雙臂高舉,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他渾身肌肉虯結,汗水混合著血跡在古銅色的皮膚上蜿蜒流淌,在擂台上方刺目的聚光燈照射下,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原始的、野蠻的壓迫感。

「黑熊!黑熊!黑熊!」

觀眾席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數百名觀眾如同打了雞血般站起身來,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賭票,聲嘶力竭地吶喊著同一個名字。

黑熊——這座地下拳場的傳奇,連續一百三十七場不敗的王者。

據說此人曾經在東南亞的地下黑拳界打拚十年,死在他手中的拳手超過三位數。後來被某個大人物花重金挖到台灣,成為這座拳場的鎮場之寶。他不僅力量驚人,更精通多種致命格鬥術,即便是一些暗勁級別的武者,在擂台上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一群廢物。」

黑熊一口唾沫吐在倒地對手的身上,獰笑著轉向裁判:「還不宣佈結果?這垃圾已經站不起來了。」

裁判戰戰兢兢地跑上前,檢查了一下倒地拳手的狀況,然後迅速舉起黑熊的右手:「勝者——黑熊!」

觀眾席上的歡呼聲更加瘋狂了。

「哈哈,又贏了!黑熊果然沒讓我失望!」

對面的豪華包廂裡,趙天宇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臉上滿是得意之色。他今晚在黑熊身上押了五百萬,短短十分鐘就賺了三百多萬,這種快感讓他飄飄欲仙。

「趙少,這黑熊也太猛了吧?我看整個台北地下拳壇,都沒人是他的對手。」旁邊一個染著金髮的紈褲子弟諂媚地說道。

「廢話,黑熊可是張老大從泰國請回來的王牌,光是年薪就開到三千萬。」趙天宇翹著二郎腿,晃動著手中的酒杯,語氣中滿是炫耀,「張老大跟我爸是多年的生意夥伴,這才能讓我在拳場裡有這間專屬包廂。你們知道這包廂一年的費用是多少嗎?八百萬。」

「八百萬?嘶——」

幾個紈褲子弟紛紛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趙天宇的目光更加敬畏。雖然他們也都是富家子弟,但跟趙家這種真正的頂級豪門比起來,還是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趙少,聽說您下個月就要跟夏家的千金訂婚了?」另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湊過來,擠眉弄眼地說道,「夏芷晴可是咱們台北大學的第一校花啊,趙少真是好福氣。」

提起夏芷晴,趙天宇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他想起了前幾天在學校裡的傳聞——那個被夏家退婚的廢物林凡,竟然在教室裡一巴掌把劉強抽飛了。雖然劉強只是個不入流的混混,但那也是將近一百公斤的壯漢,普通學生怎麼可能一巴掌就把他抽飛好幾米?

更讓他在意的是,他花五百萬請的毒蛇殺手,到現在還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按照毒蛇組織的規矩,任務完成後會在二十四小時內通知僱主。可現在已經過去三天了,那邊卻石沉大海,連個電話都沒有。

「難不成......那廢物還真有什麼門道?」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趙天宇自己否定了。不可能。他調查過林凡的底細,那就是個孤兒院出身的窮鬼,從小到大沒有任何特殊之處,成績平平,沒有背景,更沒有接受過任何武道訓練。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跟毒蛇的專業殺手抗衡?

多半是毒蛇那邊出了什麼意外狀況,耽擱了任務。

「趙少,您怎麼了?」花襯衫年輕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事。」趙天宇回過神來,擺了擺手,重新端起酒杯,「訂婚的事情基本已經定下來了,夏家那邊沒有拒絕的餘地。至於夏芷晴——」他冷笑一聲,「她願不願意不重要,只要她還是夏家的人,就必須乖乖聽話。」

「趙少說得對,一個女人而已,還不是任您拿捏——」

金髮紈褲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被趙天宇打斷了。

「等等。」

趙天宇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目光死死盯住對面的一間包廂。透過落地玻璃窗,他清楚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包廂的沙發上,神態從容,彷彿在自家客廳一樣悠閒。

那是林凡。

「這廢物怎麼會在這裡?」

趙天宇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座地下拳場的入場門檻極高,普通觀眾席的門票都要五千元一張,更不用說二樓的包廂了。林凡這個連學費都快交不起的窮鬼,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而且還是在一間豪華包廂裡?

「趙少,那個人是誰?」金髮紈褲順著趙天宇的目光看過去,好奇地問道。

「一個......不知死活的廢物。」

趙天宇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雖然不知道林凡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這對他來說,正好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在學校裡有校規和輿論的束縛,他不方便親自出手對付林凡。但這裡是地下拳場,是法律和規則約束不到的灰色地帶。在這裡,就算有人被打殘打死,對外也只會以「意外」的名義處理。

「去,把張老大給我叫來。」趙天宇對身旁的保鏢吩咐道。

幾分鐘後,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脖子上掛著粗金鏈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包廂。他滿臉堆笑,對趙天宇點頭哈腰:「趙少,您找我有事?」

張老大,本名張志豪,是這座地下拳場的經營者之一,手下養著幾十號亡命之徒,在台北的地下世界裡也算是一號人物。但在趙家這種真正的頂級豪門面前,他連個屁都不是。

「張老大,看到對面包廂裡那個穿白襯衫的小子了沒有?」趙天宇用手指了指。

張志豪瞇著眼睛看了過去,點點頭:「看到了,趙少,那小子得罪您了?」

「得罪?他也配?」趙天宇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張支票,隨手填了一個數字,然後撕下來遞給張志豪,「這裡是一千萬,我要讓黑熊在擂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個廢物的四肢全部打斷,然後像扔垃圾一樣扔出去。」

張志豪接過支票,看到上面的數字,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一千萬,這可是筆大買賣。

「趙少放心,保證讓您滿意。」張志豪將支票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黑熊最喜歡折磨這種細皮嫩肉的小白臉了,我這就去安排。」

「等等。」趙天宇叫住他,補充道,「記住,不要一下子打死,我要讓他跪在擂台上,對著我磕頭求饒。」

「明白。」

張志豪快步離開包廂。

趙天宇重新靠在沙發上,端起酒杯,透過玻璃窗,目光陰冷地注視著對面的林凡。在他的想像中,這個曾經讓他感到一絲不安的廢物,很快就會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擂台上,在所有人面前尊嚴盡失。

而他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這一刻。

「趙少,您這手筆也太大了吧?一千萬就為了教訓一個窮學生?」花襯衫年輕人驚嘆道。

「錢?」趙天宇嗤笑一聲,「對我們趙家來說,錢就是數字。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從來都不是問題。重要的是——」他的眼神變得愈發冰冷,「讓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趙天宇的下場是什麼。」

......

對面的包廂裡,林凡的神識早已將趙天宇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包括那張一千萬的支票,包括張志豪的獰笑,包括黑熊正在後台活動筋骨時眼中閃過的殘忍光芒。

「要打斷我的四肢,然後讓我跪地求饒?」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眸深處卻沒有絲毫笑意,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

前世的林凡,在面對趙天宇的羞辱時,只能忍氣吞聲,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奪走,只能像一條喪家之犬般被所有人嘲笑。

但現在——

他是仙帝。

九域仙帝轉世,縱橫寰宇三千年的無上存在。在修真界,即便是那些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聽到「太虛仙帝」四個字也要瑟瑟發抖。而趙天宇,不過是地球上一個螻蟻般的凡人,井底之蛙,坐井觀天,自以為掌控了權勢就能為所欲為。

這種人,林凡前世見過太多了。

他們到死都不會明白,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金錢和權勢不過是一場笑話。

「先生,您的飲料。」

阿虎端著一杯冰咖啡走進包廂,看到林凡臉上的表情,不由得心中一凜。那是一種怎樣的冷漠?彷彿在看一個即將死去的蟲子,不帶任何感情,只有純粹的、居高臨下的漠然。

「放下吧。」林凡淡淡說道。

阿虎將咖啡放在茶几上,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先生,陳董讓我轉告您,如果遇到任何麻煩,可以直接報他的名字。這座拳場的幕後老闆,多少要給陳董幾分面子。」

「不用。」

林凡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苦澀與清香在口腔中交織,他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下方那座被聚光燈照得亮如白晝的擂台。

阿虎不敢再多說,恭敬地退到一旁,靜靜等待。

......

大約過了十分鐘。

擂台上方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整座拳場陷入短暫的黑暗。觀眾席上先是一陣騷動,緊接著便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歡呼——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壓軸大戲即將開始的信號。

果然,一束刺目的聚光燈從天而降,打在擂台正中央。

穿著黑色皮夾克的張志豪拿著麥克風,面帶笑容地走上擂台。

「各位來賓,今晚的重頭戲,即將開始!」

張志豪的聲音透過巨大的音響,傳遍整座拳場的每一個角落。觀眾席上的氣氛瞬間被點燃,數百人瘋狂地鼓掌、跺腳、吹口哨,將整座地下拳場變成了一座沸騰的熔爐。

「在接下來的比賽開始之前,我要向大家宣佈一個特別的消息。」張志豪故意停頓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後才繼續說道,「今晚,有一位現場的觀眾,想要挑戰我們的拳王黑熊!」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緊接著,便是一陣哄堂大笑。

「挑戰黑熊?哪個不長眼的傻逼?」

「找死吧?黑熊上個月可是把一個暗勁武者的脖子都擰斷了!」

「哈哈哈,又有好戲看了!」

觀眾席上亂成一團,所有人都在伸長脖子四處張望,想要找出那個不知死活的挑戰者。

張志豪很滿意這種效果,他轉過身,目光遙遙投向二樓的包廂,嘴角浮起一絲獰笑:「讓我們有請——這位勇敢的挑戰者,林凡先生!」

聚光燈猛地掃向二樓的包廂,穿透玻璃窗,將林凡的身影照得清晰無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凡身上。

當他們看到林凡那張年輕的臉龐、瘦削的身材時,觀眾席上的嘲笑聲更加肆無忌憚了。

「這不就是個學生嗎?」

「細胳膊細腿的,黑熊一根手指頭都能碾死他!」

「小子,趕緊下來送死,老子等著看黑熊把你撕成兩半!」

鋪天蓋地的嘲笑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對面包廂裡,趙天宇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他端起酒杯,遙遙對林凡舉了舉,然後用口型一字一頓地說道:「廢、物、今、晚、你、死、定、了。」

林凡看到了。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緩緩站起身來,推開包廂的門,沿著樓梯一步步走向擂台。

「先生!」阿虎臉色大變,想要攔住林凡,「您沒必要——」

「退下。」

林凡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阿虎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自己推開,只能眼睜睜看著林凡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他連忙掏出手機,撥通了陳震東的電話。

......

林凡走上擂台的時候,觀眾席上的嘲笑聲已經達到了頂峰。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黑色長褲,運動鞋,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學生。站在燈光璀璨的擂台上,與周圍那些滿身橫肉、面目猙獰的拳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子,你成年了沒有?」

「滾回家吃奶去吧,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

「黑熊,把這小白臉的褲子扒了,讓我們看看他有沒有帶把!」

污言穢語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林凡卻彷彿完全沒有聽見,他只是靜靜地站在擂台中央,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張志豪身上。

「讓黑熊出來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沒有絲毫的緊張,更沒有半點恐懼。

張志豪眉頭一皺,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太冷靜了。

這個年輕人,冷靜得不像是一個即將面對拳王黑熊的普通人。

但很快,他就把這絲不安壓了下去。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而已,黑熊連暗勁武者都打贏過,還能怕這麼一個毛頭小子?

「好,有志氣!」張志豪獰笑著拍了拍手,然後退到擂台邊緣,「那就讓我們見識一下,你有多大的本事!」

話音剛落,擂台另一側的鐵門轟然打開。

一個身高將近兩米、渾身肌肉如同鋼鐵澆鑄般的巨漢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每一道傷疤都代表著一次生死搏殺的經歷。他的眼睛是野獸般的黃褐色,瞳孔中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情感,只有嗜血的慾望和殘忍的興奮。

拳王黑熊。

連續一百三十七場不敗的地下拳壇王者。

他每走一步,擂台都會發出輕微的震顫。那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戰鼓,敲打在每一個觀眾的心頭,讓整座拳場的氣氛都變得壓抑起來。

「吼——!」

黑熊走上擂台,雙拳猛地對撞,發出如同金屬碰撞般的巨響。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凡,嘴角裂開,露出森白的牙齒,那表情就像是一頭猛獸在打量自己的獵物。

「你就是那個要挑戰我的小白臉?」

黑熊的聲音粗啞低沉,帶著濃重的東南亞口音。他上下打量著林凡,眼中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這麼細的骨頭,我怕一拳下去,你就直接散架了。」

觀眾席上又是一陣哄笑。

「黑熊,輕點打,別把人打死了,我們還想看這小子跪地求饒呢!」

「對對對,慢慢玩,讓他多撐一會兒!」

張志豪站在擂台邊緣,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他看了對面包廂中的趙天宇一眼,微微點頭,示意一切都準備妥當。

趙天宇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翹著二郎腿,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好幾天了。從林凡在學校裡一巴掌抽飛劉強開始,他就覺得不對勁。後來毒蛇殺手莫名其妙失蹤,更讓他心頭多了一根刺。

但那都不重要了。

今晚,現在,林凡這個廢物,就要在所有人面前被黑熊打成真正的廢物。四肢盡斷,跪地求饒,然後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扔出地下拳場。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他趙天宇,就是這個下場。

......

擂台上,黑熊已經開始活動筋骨。

他的關節處發出噼哩啪啦的脆響,渾身的肌肉在燈光下油亮發光,每一步踏出都在擂台上留下一個濕漉漉的腳印。那是汗水和上一場戰鬥殘留的鮮血混合在一起的痕跡。

「小子,張老大已經吩咐過了。」黑熊走到林凡面前,彎下腰,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這一千五百萬的買賣,我會讓你死得很有節奏感。先打斷你的雙腿,再打斷你的雙臂,最後——」他伸出粗大的舌頭舔了舔嘴唇,「我會讓你跪在擂台上,對著那位趙少磕十八個響頭。如果你磕得夠響,說不定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林凡靜靜地聽完,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黑熊。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的遺言,說完了嗎?」

林凡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根冰冷的針,刺穿了整座拳場喧囂的表層,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黑熊愣住了。

觀眾席上的笑聲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擂台上那個瘦削的年輕人。

他剛才說了什麼?

遺言?

「哈哈哈哈——」

黑熊最先反應過來,他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他見過囂張的,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一個連肌肉都沒有的學生,居然敢在他面前說這種話?

「小子,你——」

黑熊的話還沒說完,林凡動了。

不,準確地說,林凡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動作慢得就像是在撥開一根擋在眼前的蛛絲,輕描淡寫,不帶一絲煙火氣。修長的手指在燈光下瑩白如玉,指尖輕輕一彈。

一道肉眼根本無法看見的氣勁,從林凡的指尖射出。

那是真氣。

練氣九層的修為,全部凝聚在這一指之間。沒有華麗的光芒,沒有震耳欲聾的聲響,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真氣,如同死神的鐮刀,悄無聲息地劃破空氣,射向黑熊的胸口。

黑熊臉上的笑容還凝結在臉上,他甚至沒有察覺到任何危險的氣息。在他的視野中,林凡只是抬了抬手,做了個彈指的動作,然後——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如同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黑熊那將近兩米高、超過一百公斤的龐大身軀,就像是被一列無形的火車迎面撞上,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倒飛出去。他的胸口炸開一團血霧,肋骨斷裂的脆響如同鞭炮般連續響起,碎裂的骨骼刺穿皮膚,露出森白的骨茬。

他的身体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的弧線,重重砸在擂台邊緣的鋼柱上。鋼柱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竟然被撞出了一個凹陷。然後,黑熊的身體才軟綿綿地滑落下來,癱倒在擂台邊緣,口中不斷湧出大股大股的鮮血,其中還夾雜著暗紅色的內臟碎片。

全場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嘲笑、起鬨、吶喊的數百名觀眾,此刻全部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們的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死死盯住擂台上那個如同死狗般癱軟在地上、四肢扭曲成詭異角度的拳王黑熊,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怎麼可能?

這是什麼力量?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只是彈了一下,就把號稱在地下拳壇無敵的黑熊,打得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

張志豪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了。他呆呆地站在擂台邊緣,手裡還握著麥克風,整個人卻像是石化了一般,一動不動。

對面包廂裡,趙天宇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紅酒濺在他的褲子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瞪大眼睛,死死地盯住擂台上那個身形瘦削、表情淡漠的年輕人,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的嘴唇顫抖著,不斷重複著同一句話。

他花了五百萬請的毒蛇殺手,沒有消息了。

他花了一千萬請的地下拳王,被一根手指打成了廢人。

這個林凡,到底是他媽的什麼怪物?

擂台上,林凡緩緩收回右手,重新插回褲袋。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就像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轉過身,目光透過那一層玻璃窗,與趙天宇的目光對上。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容。

是死刑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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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 第8章 震動地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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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拳場的燈光依舊刺眼,但此刻整個場館卻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種寂靜,不是安靜,而是所有人同時被扼住喉嚨、連呼吸都忘記了的窒息感。

擂台上,黑熊癱軟如泥的身體被擔架匆匆抬走。醫護人員的腳步慌亂而急促,像是逃難一般,連地面上那灘觸目驚心的血跡都來不及清理。

沒有人敢動。

沒有人敢說話。

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喘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在那個站在擂台中央,身形容貌都顯得有些普通的年輕人身上。

林凡。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T恤,牛仔褲,運動鞋。這一身打扮,怎麼看都像是個高中生,和這個滿是血腥味、銅臭味的地下拳場格格不入。

但就是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年,剛才用一根手指,只是輕輕彈了一下,就把稱霸地下拳壇三年、未嘗一敗的黑熊,打得只剩下一口氣。

張志豪終於回過神來。

他的手抖得厲害,麥克風幾乎要握不住。他張了張嘴,試圖說點什麼來圓場,但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只能發出幾聲乾澀的「咯……咯……」聲。

他主持地下拳賽十年,見過無數血腥的場面,見過有人在擂台上被活活打死,見過有人被打得面目全非。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殺人手段。

那不是格鬥。

不是武術。

甚至不是人能理解的力量。

那是神。

是魔鬼。

是不可名狀的恐怖。

對面包廂的玻璃窗後,趙天宇的臉色已經鐵青到了極點。他攥緊拳頭,指甲狠狠刺進掌心,卻渾然感覺不到疼痛。

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五百萬請的毒蛇,沒了音訊。

一千萬請的地下拳王,被人一指廢掉。

他不怕賠錢。趙家財大氣粗,幾千萬不過是九牛一毛。他怕的是林凡這個人。

他怕林凡接下來的報復。

那個曾經被他當眾羞辱、踩在腳下、當成廢物踐踏的人,如今回來了。帶著他無法理解的力量,帶著讓他從骨頭縫裡滲出寒意的冷漠,回來了。

擂台上,林凡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透過玻璃窗,與趙天宇那雙寫滿驚恐與怨毒的眼睛對視。

嘴角,彎起一抹弧度。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笑?

趙天宇從未見過這樣的表情。那不是嘲諷,不是得意,不是示威,甚至不是憤怒。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

就像一個人在看一隻螞蟻。

一隻即將被碾死的,微不足道的螞蟻。

林凡收回目光,邁步走下擂台。他的步伐很慢,很從容,沒有半分急促。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

沒有人敢靠近他。

沒有人敢說話。

甚至沒有人敢直視他的背影。

那是一種發自骨髓深處的恐懼。是獵物見到天敵時的本能反應,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

阿虎站在通道口,臉色發白,兩條腿在不由自主地發抖。

他跟著陳震東闖蕩江湖二十年,見過不少武道高手。但那些所謂的高手,和眼前的林凡比起來,簡直就像三歲小孩在成年人面前耍大刀一樣可笑。

「林……林先生……」

阿虎的聲音結結巴巴,語氣中帶著一種自己都未察覺的敬畏。

林凡點了點頭,隨口道:「走吧。」

「是……是!」

阿虎連忙跟上,腳步有些踉蹌。

就在這時,林凡忽然停住腳步。

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在後方一個陰暗的角落裡。他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隨即收回目光,繼續邁步離開。

角落裡,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中年男子渾身僵硬,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叫周海,是趙家的保鏢頭子,明勁巔峰武者。他今晚奉命暗中保護趙天宇的安全,原本準備在必要時出手教訓林凡。

但在看到林凡那一指之威後,他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甚至連動都不敢動。

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只要他敢動,就會死。

那一眼,平淡如水,卻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就像有一把無形的利刃架在他的脖子上,鋒刃的寒氣已經滲透進皮膚,只要他稍有異動,就會被割斷喉嚨。

周海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濕透。

他知道,從今天起,江海市地下世界,要變天了。

---

兩個小時後。

江海市中心地帶,一座佔地上千坪的豪華莊園內。

這座莊園名為「翠園」,是陳震東的私人宅邸。平日裡,除非是陳家核心成員或得到了邀請的貴客,否則誰也別想踏進這裡一步。

此刻,翠園的書房裡,陳震東坐在紅木椅上,手中端著一碗藥香四溢的湯藥。

這是他按照林凡開的方子熬製的「歸元湯」。雖然只喝了兩碗,但他體內的焚脈火勁已經消退大半,原本蒼白的面色也多了幾分紅潤。

陳震東一口一口喝著,表情卻有些出神。

他的腦海中,反覆浮現著今天傍晚在校門口見到的那一幕。

那個少年,只是輕輕一指,就化解了他體內的焚脈掌傷勢。那股真氣精純無比,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位武道高手的內勁都要凝聚,都要純粹。

「老爺。」

一個穿著唐裝的老者走進書房,恭敬地行了一禮。

這老者名叫陳忠,是陳家的老管家,跟隨陳震東四十年,忠心耿耿,也是陳家為數不多的暗勁巔峰武者之一。

「說。」陳震東放下藥碗。

「阿虎剛剛傳回來的消息。」陳忠的語氣有些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音,「林先生今晚去了地下拳場,當著上千人的面,只用了一根手指,就把拳王黑熊打成了重傷。」

陳震東端著藥碗的手微微一頓。

「一根手指?」

「是的一根手指。據阿虎描述,林先生只是輕輕彈了一下,連碰到沒碰到黑熊,後者就當場倒飛出去,全身骨骼碎裂,內臟破損,就算能活下來,這輩子也徹底廢了。」

陳忠頓了頓,補充道:「黑熊的實力,您是知道的。他在江海市地下拳壇號稱不敗神話,連續三年未逢敵手,曾經以一敵五擊殺過暗勁大成武者。就是這樣的強者,在林先生面前……」

他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震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聲越來越響,帶著一種暢快淋漓的味道。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霍然起身,氣勢如虹。

「我陳震東這輩子閱人無數,從未見過如此年輕的武道高手!一根手指,隔空碎敵!這等手段,別說是暗勁武者,就算是化勁宗師,也未必能夠做到!」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陳忠:「你說,林先生今年多大?」

陳忠略一沉吟:「根據調查,應該是十八歲,還在讀高三。」

「十八歲……十八歲……」

陳震東喃喃自語,眼中精光暴漲。

十八歲的宗師。

不,甚至不止是宗師。

那是什麼境界?

化勁?還是說……

傳說中的大宗師?

想到這個可能,陳震東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在整個江海市武道界,化勁宗師已經是頂尖中的頂尖,就那麼寥寥幾位,每一個都是能夠坐鎮一方、無人敢招惹的存在。

至於大宗師?

那已經是傳說級別的人物了。據陳震東所知,整個台灣武道界,達到大宗師境界的強者,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而且每一位都是年過花甲的老怪物,輕易不出。

如果林凡真是大宗師……

陳震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去把保險庫裡那張黑卡拿來。」他沉聲道,「另外,庫房裡那批藥材,也全部準備好,明天一早,我要親自去見林先生。」

陳忠臉色微變:「老爺,那批藥材可是您花費十年心血才收集來的,價值超過三億,您打算……全部送出去?」

「三億?」陳震東冷笑一聲,「三億能交好一位少年宗師,簡直是天下最划算的買賣!」

他的目光幽深如海,緩緩道:「你以為,趙家為什麼能在江海市橫行霸道這麼多年?還不是因為趙老爺子當年踏入化勁,躋身宗師之列?一位宗師的威懾力,遠不是金錢能夠衡量的。」

「可就算是趙老爺子,也已經七十歲了,氣血衰敗,實力大不如前。而林先生才十八歲,前途無量!」

陳震東眼中閃過一抹狠色:「趙家這幾年步步緊逼,想吞併我們陳家的產業。他們仗著的,不就是趙老爺子的宗師修為嗎?但如果我們這邊也有一位宗師坐鎮,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甚至……如果林先生真如我猜測的那般,已經踏入了大宗師之境,那就是趙家滅亡的時候!」

陳忠聽得心驚肉跳,但細細一想,不得不承認老爺說得完全正確。

在武道界,實力就是一切。

金錢?權力?人脈?

那些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統統都是笑話。

一位宗師,隨手可以捏死億萬富翁,一腳可以踏平百年豪門。

這就是武道界的鐵則,弱肉強食,實力至上。

「我這就去準備。」

陳忠轉身,腳步匆匆地離開書房。

陳震東負手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濃重的夜色,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江海市這潭水,該攪一攪了。」

---

翌日,清晨。

林凡坐在出租屋的小客廳裡,盤膝打坐。

他雙目微閉,呼吸綿長而均勻,體內的玄天造化訣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穩定的速度運轉著。

空氣中,一絲絲肉眼難見的靈氣被牽引過來,順著他的毛孔滲入經脈,最終匯聚到丹田之中。

太慢了。

林凡睜開眼,微微皺眉。

地球上的靈氣實在太稀薄了,比起九域修仙界,簡直就是一片死寂之地。按照這種速度,他想要重返練氣巔峰,至少還需要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太久了。

他必須尋找更多的資源——藥材、靈物、或者其他任何蘊含靈氣的物品。

「咚!咚!咚!」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林凡起身,打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穿著一身筆挺西裝、面帶恭敬笑容的阿虎。在他身後,還停著三輛黑色的賓士,車前站著七八個黑衣人,一個個氣勢彪悍,顯然都是練家子。

「林先生。」阿虎微微躬身,「陳爺想見您。」

林凡眉頭微挑。

陳爺?

他記得昨晚救下的那個中年人,自我介紹時說他叫陳震東。看這架勢,此人來頭似乎不小。

「帶路。」

林凡沒有多問,隨手關上門,跟著阿虎上了車。

車隊緩緩駛離老舊的住宅區,穿過大半個江海市,最終停在了翠園門口。

當林凡走進翠園主廳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禁微感意外。

寬敞明亮的大廳裡,擺滿了一排排精緻的紅木禮盒。有長條形的藥匣,有方圓形的錦盒,還有一隻隻封著蠟的古樸瓷瓶。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香。百年人參、靈芝、何首烏、天山雪蓮……林凡只是隨意一掃,就辨認出了數十種名貴藥材。

這些藥材雖然算不上真正的靈藥,但在世俗界,已經是可遇不可求的精品。尤其是其中幾株三百年份的老山參,已經隱約凝聚出一絲天地靈氣,勉強可以用來煉丹了。

主廳中央,陳震東帶著陳忠以及七八位陳家核心人物,列隊等候。

見到林凡進門,陳震東大步迎上,雙手抱拳,腰身微彎,以武道界的最高禮節行了一禮。

「陳震東,拜見林宗師!」

他身後的眾人,也齊刷刷抱拳躬身:「拜見林宗師!」

聲音整齊劃一,響徹整個大廳。

林凡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陳震東身上。

他昨晚雖然察覺到此人體內真氣渾厚,已臻化勁宗師之境,卻沒想到他會以這等大禮相迎。

在武道界,宗師是何等尊崇的存在?

就算是面對省府高官、千億富豪,宗師也只需點頭致意,絕不會彎下腰來。

這一拜,等於是把姿態放到了最低處。

「陳老客氣了。」林凡語氣淡淡,沒有絲毫波瀾。他邁步走入主廳,在主人位上坐下,神態從容自若,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

陳震東非但沒有半分不悅,反而暗暗點頭。

這份氣度,這份從容,絕不是普通人能裝出來的。只有真正站在高處、俯視蒼生的強者,才能如此自然而然地對待他人的敬畏與膜拜。

「林宗師,昨晚承蒙您出手相救,老朽感激不盡。」陳震東恭聲道,「這是一點心意,還請宗師笑納。」

他遞上一張純黑色的銀行卡,以及一份清單。

「這張黑卡裡面有五千萬,是瑞士銀行的不記名帳戶,宗師隨意使用。另外,這裡有一批藥材,都是老朽這些年收集的,雖然不算什麼好東西,但對宗師的修行或許有些用處。」

五……五千萬?

林凡還沒什麼反應,但站在遠處的阿虎等人,已經聽得頭皮發麻。

這可不是什麼公司資產、股票債券,而是實打實的現金!

再加上那批藥材,陳震東送出的這份大禮,總價值起碼超過三億!

三億是什麼概念?

江海市最好的地段買一棟豪宅,也不過七八千萬。陳震東送出的,是整整四棟豪宅!

林凡接過黑卡和清單,只是掃了一眼,便隨手放在桌上。

「嗯,不錯。」

他的語氣平淡如水,就像收到的不是數億的厚禮,只是一份無關緊要的小禮物。

這份淡然落在陳震東眼裡,更加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測——眼前這個少年,十有八九已經踏入了大宗師之境。否則不可能對這等財富如此無動於衷。

「林宗師。」陳震東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道,「老朽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宗師……」

「說。」

「老朽想聘請宗師,擔任我陳家的供奉長老。」陳震東連忙道,「不需要宗師做任何事,只是在陳家遭遇危難之時,能夠出手相助一二。當然,報酬方面,絕對不會讓宗師失望。每年一億現金,外加修煉所需的藥材,只要陳家能找到的,全部無償提供!」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每年一億,外加藥材無償供應,而且還不需要做任何事!

這等於是白養一位超級強者!

但陳震東的算盤打得很精。一位宗師的威懾力,遠遠超過這個價格。只要林凡點頭,趙家就不敢再動陳家半分。而陳家的生意,隨便一個項目賺回來的利潤,都不止一個億。

林凡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陳老,你體內的焚脈火勁雖然暫時壓制住了,但若想徹底根除,還需三味主藥,以此煉製一枚『清心化厄丹』。」

陳震東一愣,隨即心頭狂震。

林凡沒有正面回答他的邀請,反而提起了他的傷勢。但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陳震東耳中,卻比剛才那黑卡和藥材加起來都要震撼。

徹底根除!

這四個字,他等了整整十年!

當初被仇家以焚脈掌偷襲,命懸一線,宗門裡最好的藥師也束手無策,最多只能幫他續命,無法徹底清除火勁。

如今林凡卻輕描淡寫地說,能徹底根除!

「請宗師開恩,救老朽一命!」

陳震東霍然跪下。

在他身後,陳忠等一眾屬下也紛紛跪地。

林凡抬手虛托,一股真氣無聲散出,將陳震東托起。

「藥材備齊,我自會煉丹。」

他起身,目光掃過滿地的藥材,忽然問道:「這些藥材中,可有『玄陽草』與『地髓芝』?」

陳震東連忙翻看清單,片刻後抬頭,臉色有些難看:「回宗師,這兩味藥材……不在清單上。不過老朽知道有一處地方,應該會有!」

「什麼地方?」

「江海市趙家!」陳震東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趙家是醫藥世家,傳承百年,庫存的藥材比老朽這裡要多得多。尤其是趙家老太爺踏入宗師之後,全國各地的藥材供應商都要給他們幾分面子,好東西幾乎都先送到趙家。」

林凡聽完,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趙家。

還真是巧了。

「很好。」他淡淡開口。

「三天後,我親自去趙家拿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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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 第9章 煉製培元丹

本章登場

夜色如墨,江海市的繁華燈火在窗外鋪展成一片流動的光河。

林凡回到租屋處時,已是深夜十一點。

這是一間位於舊城區的老式公寓,樓梯間的牆壁斑駁脫落,走廊裏瀰漫著潮濕的霉味。房東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當初租給林凡時,還特意叮囑他「年輕人要有出息,別整天窩在房間裏」。

她大概永遠不會知道,這間月租三千塊的破舊套房裏,住著一位曾經統御九域、屠滅萬族的仙帝。

林凡推開房門,隨手將陳震東奉上的黑卡與藥材包裹放在桌上。

包裹打開,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充斥整個房間。

陳震東不愧是江海市地下世界的頭面人物,送來的藥材雖算不上頂級,但在靈氣枯竭的地球上,已屬難得的珍品。五十年份的野山參、色澤暗紅的靈芝、通體烏黑的何首烏,還有幾味林凡在上古丹方中見過的輔助藥材——雖然年份不足,藥力稀薄,但勉強能用。

「這些藥材,在九域連最低等的雜役都看不上眼。」林凡嘴角浮起一絲苦笑,「但在這裏,卻已經是凡人眼中價值連城的寶物了。」

他將藥材一一攤開,指尖輕輕拂過每一味藥的表面。

仙帝級的感知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僅僅是觸碰,他就能精準判斷出藥材的年份、藥力含量、屬性偏向,甚至能感知到藥材在採摘時的細微損傷。這種能力,放眼整個地球武道界與修真殘餘勢力,恐怕找不出第二人。

「五十年野山參,藥力流失約三成,應該是存放不當所致。」

「這株靈芝採摘時間過早,尚未完全成熟,藥力只有完整狀態的六成。」

「何首烏倒是保存得不錯,可惜年份太短,若能再長二十年,藥力至少能翻三倍。」

林凡一邊檢查,一邊在腦海中飛速運轉著《九轉造化訣》中記載的煉丹篇章。

九轉造化訣,乃是他前世在九域仙界中,從一座太古遺跡中奪得的頂級功法。此功法不僅包含修真境界的完整修煉體系,更囊括了煉丹、煉器、陣法、符籙等諸般輔助之道的至高傳承。當年為了這部功法,林凡與三大仙帝、七位魔尊血戰百年,最終以燃燒三成壽元的代價強行突破,才將其奪入手中。

而現在,這部曾經引發九域大戰的絕世功法,卻被他用來煉製修真界最基礎的培元丹。

若被前世那些老對手知道,恐怕要氣得從棺材裏爬出來。

林凡搖搖頭,收斂心神。

培元丹,在九域修真界屬於入門級丹藥,主要功效是固本培元、增強氣血、加速靈氣吸納。剛踏入練氣期的修士,通常每月服用一枚,用以鞏固根基。資質稍好的修士,甚至不屑服用這種低階丹藥,直接使用更高級的凝氣丹或築基丹。

但在地球上,情況完全不同。

這個世界的靈氣濃度,大約只有九域修真界的千分之一,甚至更低。

普通修真者在這種環境下,連維持練氣期初階的修為都極其困難,更別提突破了。林凡之所以能快速恢復到練氣期中階,全靠《九轉造化訣》中記載的「掠天奪地大法」——這門逆天功法可以強行掠奪周圍環境中的一切能量,包括靈氣、日月精華、地脈之氣,甚至其他武者體內的真氣。

但掠天奪地大法再強,也需要一個基礎的肉身作為容器。

林凡現在的身體,說實話,太弱了。

這具身體的前任主人,十幾年來從未修煉過任何武道功法,筋骨脆弱、氣血不足、經脈阻塞,簡直就是一塊朽木。林凡重生後,雖然以真氣強行打通了全身經脈,但肉身根基的孱弱,始終制約著他的修煉速度。

就像一個絕世劍客,手中卻只有一把生鏽的鐵劍。

劍法再精妙,也難以發揮出真正的威力。

而培元丹,正是解決這個問題的鑰匙。

它能從根本上強化肉身,提升氣血質量,擴張經脈韌性,讓這具孱弱的身體真正配得上仙帝級別的靈魂。

「開始吧。」

林凡深吸一口氣,眼神驟然變得凌厲。

他右手平伸,掌心向上。

一縷淡金色的火焰,驀然從掌心中升騰而起。

這火焰沒有溫度,不散熱浪,卻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燈泡的光芒在火焰出現的瞬間,竟然黯淡了幾分,彷彿連光線都被這縷火焰吞噬。

「九轉真火。」林凡低聲呢喃。

這是《九轉造化訣》修煉到第二轉時才能凝練出的煉丹之火,溫度可控、屬性可變,能將藥材中的雜質焚燒殆盡,同時完美保留藥力精華。在九域修真界,能凝練出九轉真火的煉丹師,至少也是金丹期的修為。

林凡現在不過練氣期中階,按理說根本無法施展這種層次的火焰。

但他擁有仙帝級別的靈魂與記憶,對真火的掌控早已臻至化境。即便修為不足,憑藉逆天的手法與經驗,他依然能勉強催動九轉真火的第一重形態——雖然只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但煉製培元丹,足夠了。

林凡左手一揮,五株野山參凌空浮起。

在真氣的包裹下,藥材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九轉真火如靈蛇般纏繞上去,火焰舔舐著野山參的表面。驚人的一幕出現了——野山參在火焰中沒有燃燒,反而開始融化,像是冰雪遇到了春日的暖陽。暗黃色的參體逐漸化為一團金燦燦的液體,濃郁的藥香在房間中爆發開來,幾乎凝成了實質。

林凡眼神專注,手指如穿花蝴蝶般翻飛。

一道道真氣化為細如髮絲的絲線,刺入金色液體之中,精準地剔除著每一絲雜質。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

藥材中的雜質,用肉眼根本無法看見,它們與藥力精華緊密結合在一起,只有憑藉神識與真氣的雙重配合,才能將其分離。稍有不慎,就會損傷藥力,導致整爐丹藥報廢。

但林凡的神識何等強大?

即便重生後靈魂受損,他的神識依然遠超地球上的任何武者或修真者。在他的感知中,藥液裏的每一粒雜質都清晰可見,就像夜空中的星辰,無所遁形。

僅僅三分鐘,野山參的提純完成。

金色液體變得晶瑩剔透,沒有一絲渾濁。

林凡將其暫放在一旁,以真氣維持懸浮狀態,接著開始處理靈芝。

靈芝的提純比野山參複雜得多。

這味藥材屬性偏陰,藥力結構脆弱,火焰稍強就會將其摧毀。林凡小心翼翼地控制著九轉真火的溫度,以文火慢熬的方式,一點一點地將其融化。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林凡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以練氣期的修為催動九轉真火,對身體的負荷太大了。

丹田中的真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短短半小時,已經消耗了將近四成。

但林凡的神情依然平靜如水。

前世在九域煉製仙丹時,他曾連續三年不眠不休地守在丹爐前,以自身精血為引,以元神為火,最終煉出一枚逆天改命的九轉輪迴丹。與那相比,現在這點消耗,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靈芝提純完畢,化為一團暗紅色的透明液體。

緊接著是何首烏、當歸、黃精……

林凡按照《九轉造化訣》中記載的培元丹配方,依序處理著每一味藥材。他的動作行雲流水,節奏分明,彷彿進行過千百次般熟練。事實上,在九域的那段歲月裏,他確實煉製過無數次培元丹——那時是為了教導門下弟子,沒想到如今卻要親自為自己煉製。

當最後一味輔助藥材處理完畢時,已是凌晨一點。

林凡的丹田中,真氣只剩不到三成。

但他的眼神反而更加明亮。

「融丹。」

他低喝一聲,雙手猛地合攏。

懸浮在空中的十幾團藥液,在真氣的牽引下同時向中心匯聚。

不同屬性的藥液接觸的瞬間,劇烈的排斥反應爆發了。金色、暗紅、深紫、墨綠……各色光芒交織閃爍,藥液沸騰翻滾,發出滋滋的異響。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動在房間中擴散開來,窗戶玻璃嗡嗡震顫,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融丹,是煉丹過程中最關鍵也最危險的一步。

不同藥材的屬性相生相剋,要將它們完美融合,需要極其精妙的真氣操控與神識調度。稍有失衡,藥力就會互相抵消,甚至引發爆炸。

林凡面色凝重,雙手不斷變換印訣。

一道道真氣化為細密的網絡,將所有藥液包裹在其中,強行壓制著排斥反應。與此同時,九轉真火以極低的溫度持續灼燒,緩慢地催化著藥液之間的融合。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凡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嘴唇也開始發白。

丹田中的真氣已經見底,但他依然咬緊牙關,不肯停下。

「還差一點……」

「給我融!」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猛地催動《掠天奪地大法》。

房間中的空氣驟然凝固。

窗外路燈的光芒,在這一瞬間竟然黯淡了幾分。路燈的電力、房間中的熱能、甚至從窗外吹進來的夜風中蘊含的微弱動能——一切可被掠奪的能量,都在這一刻被林凡強行吸納入體。

他的丹田像一個乾涸的水庫,瘋狂吞噬著一切可以轉化為真氣的物質。

電燈泡啪的一聲炸裂,房間陷入黑暗。

但黑暗只持續了一秒。

下一刻,一團柔和的金光從林凡掌心中綻放開來。

半空中的藥液終於完成了融合。

十幾團不同顏色的液體,此刻化為了一團拳頭大小的金色液球,表面流轉著溫潤的光澤,散發出的藥香濃郁得幾乎讓人醉倒。這香氣穿透了房間的牆壁,飄散到走廊中,連樓下守夜的房東老太太都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夢見自己置身於一片花海之中。

「成了。」

林凡嘴角浮起一絲笑容。

他雙手分開,金色液球隨之分裂為六枚大小均等的液滴。

九轉真火驟然熄滅。

液滴在冷卻的瞬間凝固,化為六枚龍眼大小的丹丸。

丹丸通體金黃,表面光滑如鏡,內部隱約可見絲絲縷縷的雲紋在緩緩流轉。每一枚丹丸周圍,都縈繞著一層淡薄的霧氣——那是藥力濃郁到極致後,自然散發出的藥霧。

林凡伸手接住六枚培元丹,將其托在掌心。

月光透過窗戶灑落,照在丹丸上,折射出夢幻般的金色光暈。

「品質尚可。」他仔細端詳了片刻,微微點頭。

以他仙帝級的標準來看,這六枚培元丹只能算勉強及格。雜質剔除得不夠徹底,藥力融合度大約只有七成,丹丸表面的雲紋也只有三道——頂級的培元丹,應該有九道雲紋,藥力融合度達到十成,丹體晶瑩如琉璃,不含一絲雜質。

但在地球上,這樣的丹藥已經堪稱神物了。

林凡能感覺到,僅僅是將丹丸握在手中,周圍空氣中的靈氣就開始以極其微弱的速度向丹丸匯聚。這是藥力濃郁到一定程度後,自然產生的靈氣吸附效應。

「有了這六枚培元丹,我的肉身根基可以在三天內完成重塑。」林凡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屆時,練氣期後階不再是瓶頸,甚至有望衝擊練氣期巔峰。」

練氣期巔峰,對應的是地球武道界的宗師巔峰。

而林凡憑藉仙帝級別的功法與戰鬥經驗,在練氣期巔峰的狀態下,足以橫掃一切宗師,甚至能與大宗師正面抗衡。

到那時,江海市再無任何人能威脅到他。

趙家不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域外修仙殘餘勢力也不行。

林凡將五枚培元丹小心收入一個瓷瓶中,只留下一枚在掌心。

他盤膝坐下,準備當場服丹修煉。

培元丹剛煉成時藥力最為活躍,此時服用效果最佳。若放置太久,藥力會逐漸沉寂,效果至少要打七折。

林凡將丹丸放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化為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藥力在丹田中炸開。

林凡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藥力化為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順著經脈向全身擴散。這些光點所過之處,肌肉、骨骼、筋膜、血液,都在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肌肉纖維變得更加緊密堅韌,骨骼密度在快速提升,筋膜彈性大幅增強,血液中的雜質被藥力強行排出體外。

林凡的皮膚表面,開始滲出一層暗黑色的黏稠物質。

這是肉身深處積累了十幾年的雜質與毒素。

普通人即使每天洗澡、飲食健康,體內依然會沉積大量難以排出的穢物。這些穢物堵塞毛孔、侵蝕筋骨,是肉身孱弱的根本原因之一。武道界有所謂的「洗筋伐髓」,就是要清除這些穢物。但武道界的洗筋伐髓,需要宗師級強者以自身真氣為他人灌頂,過程痛苦無比,效果也有限。

而林凡現在服用的培元丹,藥力溫和而全面,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最深層次的洗筋伐髓。

整個過程幾乎沒有任何痛苦,只有一股暖洋洋的舒適感。

林凡閉目凝神,全力運轉《九轉造化訣》,引導藥力在體內循環。

金色光點在經脈中流淌,如一條金色的河流,沖刷著每一寸肉身。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當林凡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已泛起魚肚白。

一夜過去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暗黑色污垢,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但污垢之下,新生的肌膚瑩白如玉,隱隱透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林凡站起身,輕輕握拳。

噼哩啪啦!

骨節間爆發出一串清脆的爆鳴聲,彷彿鞭炮炸響。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至少暴漲了三倍。

這還只是單純的肉身力量,不含任何真氣加持。

若配合練氣期中階的修為,他現在一拳打出去,威力恐怕能與化勁巔峰的武者正面硬撼。

「培元丹的效果,比我預想的還要好。」林凡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他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將身上的污垢沖洗乾淨。

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後,林凡站在鏡子前。

鏡中的少年,外貌與昨日沒有太大變化,但氣質卻截然不同了。

以前的林凡,雖然憑藉仙帝靈魂的加持,眼神中有一股超越年齡的深邃,但身體本身卻透著一股孱弱感,膚色蒼白、身形單薄,怎麼看都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但現在,他的膚色變得瑩潤光澤,隱含淡金。身形雖然依舊清瘦,但每一塊肌肉都線條分明,蘊含著驚人的力量。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之中多了一絲鋒芒,彷彿兩柄藏在鞘中的絕世利劍,隨時可能出鞘傷人。

「總算有點修真者的樣子了。」林凡淡淡一笑。

他回到房間,將裝著五枚培元丹的瓷瓶貼身收好。

這些丹藥,每一枚都價值連城。

在九域修真界,培元丹只是入門級的丹藥,但在靈氣枯竭的地球上,它的價值恐怕比陳震東奉上的那張黑卡還要高。畢竟,錢再多也買不來真正的脫胎換骨。

若是被江海市武道界的那些宗師、大宗師知道林凡手中有這種丹藥,恐怕會不惜一切代價前來搶奪。

「不過,來搶也好。」林凡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正好可以用來練手。」

他將桌上的藥材殘渣收拾乾淨,打開窗戶通風,散去房間中殘留的藥香。

清晨的涼風吹進來,帶著城市特有的喧囂氣息。

林凡站在窗前,俯瞰著這座逐漸甦醒的城市。

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朝陽的金光,街道上車流漸密,早起的行人匆匆趕往各自的目的地。這座城市裏的絕大多數人,都在為生計奔波,為權力爭鬥,為慾望沉淪。他們永遠不會知道,在他們頭頂的天空之外,還有九域仙界、諸天萬界的存在。

他們也不會知道,此刻站在這間破舊公寓窗前的少年,曾經是那片浩瀚星空中最強大的仙帝。

林凡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十幾條未讀訊息。

大部分是夏芷晴發來的。

「林凡,你今天怎麼又沒來上課?葉老師好像注意到你了,小心點。」

「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

「對了,趙天宇今天在學校裏到處說你的壞話,說你是靠作弊才考進這所學校的。我不信,但你要小心他,他這個人睚眥必報。」

林凡看著這些訊息,眼中閃過一絲溫和。

夏芷晴是這具身體前任主人記憶中,唯一對他釋放過善意的人。在那段被全校嘲笑、被家族拋棄的黑暗歲月裏,夏芷晴的關心,是僅存的一點光亮。

林凡雖然已不是原來的那個林凡,但這份因果,他認。

「我不會有事。」他簡短地回覆了一句。

然後,他翻到另一條訊息。

那是陳震東發來的。

「林宗師,您昨日所需的玄陽草與地髓芝,老朽已派人去趙家交涉。但趙家態度強硬,不肯出售,說這兩味藥材是趙老太爺的私人珍藏,絕不對外轉讓。老朽無能,請宗師責罰。」

林凡看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個結果,他早就預料到了。

趙家是江海市傳承百年的醫藥世家,趙老太爺更是踏入宗師境界的武道強者。這種家族,向來自視甚高,怎麼可能因為陳震東的幾句話,就將珍貴藥材拱手讓人?

「不肯出售?」林凡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那就別怪我親自去拿了。」

他回覆陳震東:「無妨。三天後,我親自登門。」

發完訊息,林凡將手機收起。

他盤膝坐下,再次閉目修煉。

距離天亮還有一點時間,他要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提升實力。

丹田中,真氣如溪流般緩緩運轉。

培元丹的藥力還沒有完全吸收,殘餘的金色光點依然在經脈中流淌,持續強化著肉身。林凡引導著這些藥力,重點淬煉幾處關鍵的竅穴。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朝陽升起,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

林凡的身體表面,那層淡金色的光澤在陽光下變得更加明顯,彷彿鍍上了一層金箔。

他的呼吸悠長而平穩,每一次吸氣,周圍空氣中的微弱靈氣就被強行扯入體內;每一次呼氣,體內的濁氣與雜質就被排出體外。

這是一種完美的循環。

掠天奪地大法與培元丹的藥力相輔相成,讓林凡的修煉速度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若是有九域的修真者在場,看到這一幕,恐怕會驚掉下巴——一個練氣期中階的小修士,修煉速度竟然比金丹期的高手還要快!

但這就是仙帝級功法與仙帝級經驗疊加的效果。

境界可以從頭修煉,但眼界、經驗、功法,這些東西不會因為重生而消失。

林凡現在的情況,就像一個絕世棋手,重新開始一局棋。雖然棋子要一顆一顆重新擺上棋盤,但他對棋局的掌控力,依然遠超任何對手。

上午九點。

林凡結束了修煉。

他能感覺到,丹田中的真氣又壯大了一圈,距離練氣期後階只差臨門一腳。

「再服用一枚培元丹,應該就能突破了。」林凡暗自盤算。

但他沒有急著服用第二枚。

培元丹雖然藥力溫和,但短時間內連續服用,肉身會產生抗藥性,效果大打折扣。最佳的服用間隔,是三天一枚。

「三天後,正好是去趙家的日子。」林凡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拿到玄陽草與地髓芝,配合培元丹一起服用,效果會更好。」

他起身,換上校服。

今天,他要去學校了。

不是因為害怕點名,而是因為——他記得大綱中提到的那個葉無道。

學校裏神祕的武道特聘導師,暗中守護校園安全的隱世武者。

這個人,會在今天對他進行試探。

林凡很好奇,這個地球上的武者,究竟能有多大的本事?

他推開房門,走下樓梯。

經過一樓時,房東老太太正坐在門口曬太陽。

看到林凡,老太太瞇著眼睛打量了半天,忽然說:「小夥子,你今天看起來不太一樣啊,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林凡微微一笑:「沒什麼,只是昨晚睡得好。」

老太太點點頭,又叮囑了一句:「年輕人要早睡早起,別整天熬夜,對身體不好。」

林凡應了一聲,走出公寓大門。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滿是城市的喧囂與生機。

這座城市,這個世界,正在他的腳下緩緩展開。

而他,才剛剛開始邁出第一步。

三天後,趙家之行,將是他第一次真正在江海市權貴階層面前,展露鋒芒。

那個場面,一定會很有趣。

林凡嘴角的笑容,漸漸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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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 第10章 學校裏的暗湧

本章登場

江海一中,高三教學樓。

早自習的鈴聲剛剛響過,走廊裏還殘留著學生們匆忙的腳步聲。林凡踏進教室的時候,原本喧鬧的空間忽然安靜了一瞬。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望過來,目光裏摻雜著好奇、驚訝,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林凡無視這些視線,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的位置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角落,那是全班最差的位置——當初班主任刻意安排的,因為一個廢物不配坐在前面。

課桌表面蒙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顯然已經好幾天沒人碰過。

林凡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從容不迫,彷彿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林凡居然來學校了?」前排一個女生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

「他不是被趙少退婚之後就徹底廢了嗎?聽說連晚自習都不來了,怎麼今天突然出現?」旁邊的男生接話。

「誰知道呢,估計是家裏沒錢了,不來上學連畢業證都拿不到吧。」

「唉,真可憐,以前好歹還是個富二代,現在連條狗都不如。」

這些竊竊私語像蒼蠅振翅般嗡嗡作響,普通人或許聽不清楚,但林凡的聽覺早已被培元丹淬煉得遠超常人。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他耳中。

他沒有生氣。

仙帝俯瞰螻蟻,豈會因螻蟻的聒噪而動怒?

林凡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群議論的學生,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然而就是這麼一眼,那幾個學生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像是被某種遠古凶獸盯住了一般,瞬間閉上了嘴巴。

教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林凡收回視線,從書包裏抽出一本數學課本,隨手翻開。

書頁上的公式與定理在他眼中如同兒戲——仙帝的神識能推演天道法則,區區高中數學算什麼?他之所以還來學校,不過是為了維持表面的身份,以及……那個讓他感興趣的人。

葉無道。

江海一中特聘的武道導師,名義上負責體育課的武術選修教學,實際上卻是隱世武者,暗中守護校園安全。

林凡記得前世的時候,葉無道曾在學校裏出手過一次。那次有校外混混闖進校園尋釁滋事,葉無道僅僅一掌就將七八個持械歹徒震飛出去,展現出的實力大約在暗勁巔峰,距離化勁只有一步之遙。

放在地球武道界,這個年紀能有暗勁巔峰的修為,已經算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

林凡很好奇,這個地球上的天才武者,究竟能有多大的本事?

更重要的是,按照時間線推算,葉無道應該會在今天對他進行試探。

前世的時候,林凡渾渾噩噩,根本沒察覺到任何異常。但這一世,他要主動接招,看看這個隱世武者到底想幹什麼。

……

上午的課程波瀾不驚地過去。

林凡全程趴在桌上假寐,實際上是運轉《混沌吞天訣》在體內煉化培元丹的藥力。他昨天服用了一枚培元丹,藥力還在經脈中流淌,需要時間徹底吸收。

講台上的老師們看到林凡睡覺,也懶得管他。

一個被趙家退婚的廢物,能來學校就已經是奇蹟了,誰還指望他認真聽課?

倒是坐在前排的夏芷晴,好幾次回頭看向林凡,眼神裏帶著擔憂。

她發現林凡雖然趴著,但呼吸均勻綿長,身體周圍似乎有一股看不見的氣流在緩緩旋轉。那股氣流很微弱,若非她天生感官敏銳,根本察覺不到。

「林凡……好像真的變了。」夏芷晴在心裏默默想著。

自從那天在小巷裏被林凡救了之後,她就隱約感覺到,這個曾經頹廢落魄的少年,身上發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他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深邃得像萬丈深淵。

他的氣質不再怯懦,而是沉穩得像一座亙古不化的冰山。

夏芷晴咬了咬嘴唇,把這份疑惑壓在心底。她決定找個機會,好好跟林凡談一談。

……

中午,學校食堂。

林凡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剛準備動筷子,一股淡淡的氣息忽然從食堂門口傳來。

那股氣息很隱晦,普通人完全察覺不到,但在林凡的感知中,就像黑夜裏的螢火蟲一樣清晰——這是武者獨有的氣血波動。

林凡沒有抬頭,繼續吃著盤中的飯菜。

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在他對面停下。

「林凡同學,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林凡這才抬起頭,看向來人。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修長挺拔,五官棱角分明,雙目炯炯有神。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運動夾克,胸口別著一枚金色的校徽,上面刻著「江海一中武道特聘導師」幾個字。

葉無道。

林凡心中默念這個名字,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葉無道拉開椅子坐下,將自己的餐盤放在桌上。他的動作看似隨意,實則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到毫釐——這是長期習武之人特有的身體控制力。

「林凡同學,我聽說你最近幾天缺席了晚自習,是身體不舒服嗎?」葉無道夾了一口菜,語氣像是隨口一問。

「家裏有事。」林凡的回答簡短到近乎敷衍。

「哦。」葉無道點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林凡的臉,「我看你氣色不錯,不像是有病的樣子。倒是……怎麼說呢,給人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什麼感覺?」林凡反問。

葉無道放下筷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說:「深不可測。」

這四個字一出口,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林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葉無道。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像是兩柄無形的刀鋒碰撞在一起,迸發出只有彼此才能感知到的火花。

「哈哈,開個玩笑。」葉無道忽然笑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恢復了輕鬆的姿態,「我只是覺得林凡同學跟以前不太一樣了,所以有些好奇。畢竟我是學校的武道導師,對學生的身體狀態比較敏感。」

「是嗎。」林凡繼續吃飯,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葉無道看著林凡的反應,心中的疑惑愈發濃烈。

他修習武道二十年,閱人無數,從沒見過一個高中生能在他面前如此從容。更詭異的是,他剛才刻意釋放了一絲明勁武者的氣息,試探林凡的反應,結果對方竟然毫無波動,就像完全沒感覺到一樣。

這不正常。

普通人面對武者的威壓,本能會產生緊張、畏懼或者抗拒的反應,這是生物面對強者時的自然反應,無法偽裝。但林凡的反應就像一潭死水,任何石子投進去都激不起半點漣漪。

要麼,林凡真的是一個遲鈍到極點的普通人。

要麼,林凡的實力遠遠超出他的想像。

葉無道不相信是前者。

他這幾天聽說了地下拳場發生的事——那個號稱江海市地下拳王的傢伙,被一個少年一指彈飛,骨骼盡碎。雖然陳老刻意封鎖了消息,但武道界的圈子就這麼大,總有些風聲會漏出來。

葉無道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是不信。

一個高中生,一指秒殺地下拳王?

開什麼玩笑。

但現在,他坐在林凡對面,感受著對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他忽然覺得,那個傳聞或許是真的。

「林凡同學,下午有我的武術選修課,你有興趣來參加嗎?」葉無道忽然開口邀請。

「沒興趣。」林凡直接拒絕。

葉無道也不生氣,反而笑了笑:「也對,你大概看不上這些基礎的東西。」

這句話已經帶著明顯的試探意味了。

林凡停下筷子,抬起頭,第一次認真地看向葉無道。

「葉老師,」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穿透力,「你修習武道多少年了?」

葉無道一怔,沒想到林凡會反過來問他問題。

「二十年。」他如實回答。

「二十年才到暗勁巔峰,」林凡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的資質,不算好。」

葉無道的瞳孔驟然收縮。

林凡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修為境界!

這怎麼可能?

武道修為是內在的氣血與勁力,除非交手或者刻意展露,否則外人根本無法準確判斷。就算是陳老那樣的宗師級人物,也只能大致感知他的實力範圍,絕不可能一眼就精確到「暗勁巔峰」這四個字。

但林凡說出來了。

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葉無道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手指不自覺地蜷曲,進入了防備姿態。

「林凡同學,你……」

「我吃飽了。」林凡站起身,端起餐盤,「葉老師,下午見。」

說完,他轉身離開,步伐平穩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葉無道坐在原地,看著林凡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高中生對話,而是在面對一頭沉睡的洪荒巨獸。那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比他曾經見過的任何宗師都要恐怖。

「林凡……你到底是什麼人?」

……

下午兩點,圖書館。

江海一中的圖書館是一棟三層樓的獨立建築,藏書量在整個江海市的高中裏都算數一數二。不過平時來這裏的學生不多,大多數人都寧願去操場打球或者去社團活動室,真正會靜下心來看書的少之又少。

林凡走進圖書館的時候,整個閱覽區只有寥寥十幾個人。

他徑直走到最裏面的古籍區,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泛黃的《黃帝內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起來。

這本書在普通人眼中是中醫經典,但在林凡眼中,卻是一本低階的煉氣養生術。雖然跟真正的修真功法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里,但其中關於經絡氣血的論述,倒是有幾分可取之處。

林凡翻書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十秒一頁,嘩嘩的翻頁聲在安靜的圖書館裏格外清晰。

旁邊幾個學生投來詫異的目光,心想這人是在看書還是在翻書?

林凡渾不在意,繼續以驚人的速度掃描著書中的文字。他的神識能瞬間讀取整頁內容,這種翻書速度對他來說已經算是放慢了。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林凡沒有抬頭,嘴角卻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來了。

葉無道的身影出現在古籍區的入口,他換了一身灰色的休閒裝,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教師。但他的步伐與呼吸都保持著一種特殊的節奏,那是武者隨時準備出手的狀態。

「林凡同學,真巧,又見面了。」葉無道微笑著走過來,在林凡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不巧。」林凡翻過一頁書,「葉老師是專程來找我的吧。」

葉無道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恢復正常:「林凡同學很聰明。沒錯,我確實是來找你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我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語氣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偽裝與客套,只剩下赤裸裸的探究與警惕。

林凡合上書,抬起頭,與葉無道四目相對。

「我是江海一中高三七班的學生,林凡。」他語氣平淡,「葉老師還需要確認什麼?」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葉無道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力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像是潮水般向林凡湧去。

這是明勁巔峰武者全力釋放的威壓。

普通人在這種威壓下會感到呼吸困難、心跳加速,甚至雙腿發軟站不起來。就算是練過幾年的武道學徒,也會本能地後退或者擺出防禦姿態。

但林凡沒有任何反應。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就那麼靜靜地坐在原地,像是一塊歷經千年風雨的磐石。

葉無道心中震撼,咬了咬牙,將威壓再次提升了一個層次。

暗勁初階!

這已經是他能自由控制的極限了,再往上就會失控,可能真的傷到林凡。

圖書館裏的其他學生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胸悶,像是空氣突然變得稀薄了。幾個坐在附近的學生不自覺地站起身,匆匆離開了閱覽區。

但林凡依然紋絲不動。

他甚至重新翻開了手中的書,繼續看了起來。

「葉老師,」林凡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的威壓,對我沒用。」

葉無道的瞳孔再次收縮。

他深吸一口氣,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伸出手,按向林凡手中的書。

這一掌看似簡單,實則蘊含了暗勁巔峰的力道,足以將一塊磚頭按成粉末。他不是要傷林凡,而是要逼林凡出手——只要林凡做出任何反應,他就能從中判斷對方的真實實力。

手掌距離書本還有三寸的時候,林凡終於動了。

他沒有抬手,沒有格擋,甚至沒有改變坐姿。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葉無道一眼。

就是這麼一眼。

葉無道忽然感到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從林凡身上迸發出來。

那股氣息不是武者的氣血威壓,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不可名狀的力量。

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祇俯瞰凡塵。

像是萬丈深淵中的巨獸睜開了眼睛。

像是整個宇宙的重量在這一瞬間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葉無道的手僵在半空中,無法再前進分毫。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本能——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都在警告他,眼前這個少年絕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噠。」

葉無道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噠。」

第二步。

「噠。」

第三步。

他連退三步,後背撞在了書架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瞬間浸濕了他的衣領。

林凡收回目光,繼續翻書。

那股恐怖的氣息也隨之消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圖書館裏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與遠處偶爾傳來的翻頁聲。

葉無道靠在書架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雙手在發抖。

他的雙腿在發軟。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站在懸崖邊緣,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會墜入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那是什麼力量?

那不是武者的威壓。

也不是宗師的氣勢。

那是……那是……

葉無道找不到詞彙來形容。他修習武道二十年,見過暗勁高手,見過化勁宗師,甚至遠遠地感受過一次大宗師級別的氣息。但那些全部加起來,都不及剛才那一瞬間的萬分之一恐怖。

「葉老師,」林凡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依然平淡得像在聊天,「你沒事吧?」

葉無道抬起頭,看向林凡。

少年坐在窗邊,陽光從玻璃窗斜斜地灑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他的表情平靜而淡漠,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你……」葉無道的聲音沙啞,「你到底是誰?」

「我說過了,我是林凡。」林凡站起身,將《黃帝內經》放回書架上,「葉老師,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他從葉無道身邊經過,步伐從容,沒有任何防備的姿態。

但葉無道知道,這個少年根本不需要防備。

因為任何攻擊在他面前,都像螻蟻試圖撼動大山一樣可笑。

「等等。」葉無道忽然開口。

林凡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那天在地下拳場,一指秒殺拳王的人……是你,對不對?」葉無道的聲音帶著顫抖。

林凡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說:「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葉無道深吸一口氣,忽然做了一個讓林凡有些意外的動作。

他彎下腰,對著林凡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林凡……不,林前輩。」葉無道的聲音恭敬得像是在朝聖,「晚輩葉無道,有眼無珠,方才多有冒犯,還請前輩恕罪。」

武道界,達者為先。

葉無道雖然高傲孤冷,但他對武道實力的尊崇是刻在骨子裏的。當他意識到林凡的實力遠超自己的想像時,所有的驕傲與試探都變成了敬畏與羞愧。

林凡轉過身,看了葉無道一眼。

這個高傲的武道天才,此刻彎腰九十度,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起來吧。」林凡語氣平淡,「你沒有惡意,我不會跟你計較。」

葉無道這才直起身,但目光依然低垂,不敢直視林凡的眼睛。

「林前輩,晚輩有一個不情之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說。」

「三天後,江海市武道界有一個小型交流會,屆時會有幾位化勁宗師出席。晚輩斗膽,想邀請林前輩一同前往,為晚輩指點一二。」

林凡挑了挑眉。

三天後,正好是他要去趙家的日子。

「看情況吧。」他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拒絕,轉身離開了圖書館。

葉無道站在原地,看著林凡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拿出手機,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撥出了一個號碼。

「餵,陳老,是我,葉無道。」

電話那頭傳來陳老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無道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陳老,我想問您一件事。」葉無道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天在地下拳場,一指秒殺拳王的那位少年宗師……是不是叫林凡?」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十秒鐘。

「你怎麼知道的?」陳老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

葉無道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因為我剛才,親身感受了一下他的實力。」

「怎麼樣?」

「陳老,」葉無道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可以肯定地說,他的實力,絕不止宗師級別。」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

這一次,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無道,」陳老的聲音終於響起,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慎重,「這件事,暫時不要對任何人提起。三天後的武道交流會,我會親自來江海市,到時候我們再詳談。」

「是,陳老。」

葉無道掛斷電話,靠在書架上,久久沒有動彈。

窗外的陽光依然明媚,校園裏傳來學生們的嬉笑聲。

一切都跟往常一樣。

但葉無道知道,從今天開始,江海市的武道界,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而那場風暴的中心,是一個穿著校服、表情淡漠的高中生。

他的名字,叫林凡。

……

傍晚,放學鈴聲響起。

林凡收拾好書包,走出教室。

走廊裏擠滿了學生,喧鬧聲此起彼伏。林凡穿過人群,步伐平穩,周圍的學生不自覺地讓開一條路,連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為什麼要讓。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林凡看到了夏芷晴。

女孩背著書包站在門柱旁,似乎正在等什麼人。看到林凡出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了過來。

「林凡!」

林凡停下腳步,看向她。

夏芷晴跑到他面前,微微喘著氣,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

「那個……你今天有空嗎?我想請你喝杯飲料,順便……謝謝你那天救了我。」她的聲音有些緊張,手指不自覺地絞著書包帶子。

林凡看著夏芷晴,目光柔和了一些。

這個女孩是少數幾個在他落魄時沒有落井下石的人,甚至在他被全校嘲笑的時候,還偷偷在他抽屜裏放過一包餅乾。

雖然那包餅乾林凡沒吃,但這份善意,他記住了。

「走吧。」林凡點點頭。

夏芷晴的臉上綻放出笑容,像是春日裏盛開的花朵。

兩人並肩走出校門,身影消失在傍晚的暮色中。

教學樓三樓的窗戶後面,葉無道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目光複雜。

他想起林凡剛才說的話——「你的資質,不算好。」

這句話如果是別人說的,葉無道一定會勃然大怒。但從林凡口中說出來,他卻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認同。

因為在那個少年面前,他的資質,確實不算好。

甚至可以說,差得遠了。

「林凡……」葉無道喃喃自語,「三天後的武道交流會,你會來嗎?」

夜色漸漸降臨,江海市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

這座繁華的都市在夜幕下顯得格外璀璨,霓虹燈的光芒將天空映照成淡淡的橘紅色。

林凡與夏芷晴走進學校附近的一家小飲料店,點了兩杯珍珠奶茶。

店裏放著輕柔的音樂,空氣中飄散著奶茶的甜香。

夏芷晴捧著杯子,偷偷看著對面的林凡。

少年的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俊,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靜,像是藏著無數的秘密。

「林凡,」夏芷晴鼓起勇氣開口,「你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林凡喝了一口奶茶,甜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變了。」夏芷晴認真地說,「以前的你,眼神裏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絕望,像是放棄了一切。但現在的你……怎麼說呢,像是換了一個人。你的眼睛裏有光了,而且那種光,很強大。」

林凡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夏芷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夏芷晴,」林凡的聲音溫和得像春風,「謝謝你。」

「謝我什麼?」夏芷晴有些困惑。

「謝謝你曾經放在我抽屜裏的那包餅乾。」

夏芷晴的臉瞬間紅了,低下頭不敢看林凡。

「你……你怎麼知道的?我明明趁沒人的時候放的……」

林凡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夜幕完全降臨了,城市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是無數顆墜落人間的星辰。

三天後,趙家之行。

他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玄陽草,地髓芝,還有……趙天宇欠他的那筆帳。

林凡的眼神,在夜色中漸漸變冷。

而此時此刻,在江海市的另一端,趙家別墅的書房裏,趙天宇正對著幾個黑衣男子低聲交代著什麼。

他的臉上,掛著陰狠的笑容。

「林凡,這一次,我要讓你徹底消失在江海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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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 第11章 趙天宇的報復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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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市的夜晚從不真正安寧。

趙家別墅坐落於天母山麓的頂級豪宅區,佔地超過八百坪,光是庭園造景就花了上億資金。此刻書房內的氣氛卻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趙天宇坐在進口小牛皮辦公椅上,手指煩躁地敲擊著紅檜桌面。他面前站著三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每個人都低著頭,不敢直視少主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廢物。」

趙天宇的聲音不大,卻讓三個黑衣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我花錢養你們,是讓你們去查一個高中生的底細,結果呢?」他抓起桌上的一份資料夾狠狠砸向其中一人,「林凡,十八歲,單親家庭,母親在加工區當作業員,父親林德遠經營一家小型建材行——這就是你們查了三天的成果?」

資料夾的邊角砸中那名黑衣人的額頭,鮮血順著眉骨滑落,但他不敢去擦。

「趙少,我們已經盡力了,但這個林凡的背景實在太乾淨,除了這些基本資料,完全查不到任何特殊之處——」

「乾淨?」趙天宇冷笑一聲,眼神陰鷙得像毒蛇,「一個能秒殺地下拳王的高中生,你跟我說他背景乾淨?一個能讓陳老親自登門拜訪的年輕人,你跟我說他沒有特殊之處?」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山下萬家燈火。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五官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間那股陰狠之氣破壞了整體的協調感。

「陳老啊……」趙天宇喃喃自語,「江海市武道界德高望重的宗師級人物,連我爸想見他一面都得提前半個月預約。他居然親自去拜訪林凡?還送上黑卡和藥材?」

這件事是三天前傳出來的。

地下拳場那一戰的目擊者雖然不多,但消息就像長了翅膀,短短幾天內就傳遍了整個江海市的地下世界。趙家作為江海市排名前三的財閥家族,自然有自己的情報網絡。當趙天宇收到這份情報時,第一反應是不信,第二反應是憤怒,第三反應——是恐懼。

他想起了那天在學校餐廳,林凡看他的眼神。

那種眼神,就像在俯瞰一隻螻蟻。

「我趙天宇,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廢物用那種眼神看我了?」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椅子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趙家能在江海市屹立三代而不倒,靠的不是衝動,而是謀定而後動的耐心。他的父親趙國棟常說一句話:真正的獵人,從不著急扣下扳機。

「阿豹。」

「在。」三人中身材最魁梧的那名黑衣人上前一步。

「去查林德遠的建材行,我要知道他的所有客戶名單、供應鏈關係、銀行貸款狀況,還有最近三個月內的所有交易記錄。」趙天宇的聲音冷得像冰,「既然林凡敢動我的人,那我就先斷了他家的經濟命脈。」

「明白。」

「阿虎。」

另一名黑衣人應聲。

「聯絡商會的陳理事,就說趙家要在建材行業展開一次全面清查,所有跟林德遠有生意往來的廠商,從明天開始終止合作。如果有誰不願意配合——」趙天宇頓了頓,「就告訴他們,趙家會重新考慮跟這些廠商的所有合作項目。」

趙家在江海市的影響力有多大?簡單來說,整個江海市的營建業、房地產業、裝修裝潢業,至少有四成直接或間接掌握在趙家手中。只要趙家一句話,林德遠的建材行就會在三天內失去所有客戶,資金鏈斷裂,最後只能倒閉收場。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在世俗世界裏,金錢就是最鋒利的刀。

阿虎領命離去後,書房裏只剩下趙天宇和最後一名黑衣人。這人叫阿龍,是趙家豢養的保鏢頭子,本身擁有暗勁巔峰的武道修為,在江海市也算得上一號人物。

「阿龍,你跟我多久了?」

「回趙少,七年了。」

「七年……」趙天宇點點頭,「這七年裏,我待你不薄吧?」

「趙少對阿龍恩重如山。」阿龍單膝跪地,語氣誠摯。

「很好。」趙天宇從抽屜裏取出一張照片,推到阿龍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的側臉。她約莫三十歲上下,五官豔麗,眼角有一顆淚痣,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即使只是照片,也能感受到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危險氣息。

阿龍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黑寡婦?」

「沒錯,蘇豔,綽號黑寡婦,『暗影』殺手組織的負責人。」趙天宇的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敲擊,「我要你去找她,告訴她,趙家願意出三千萬,買一個高中生的命。」

三千萬。

這個數字讓阿龍倒吸一口涼氣。要知道,就算是暗殺一位政商名流,行情價也不過五百萬到一千萬之間。三千萬買一個高中生的命,這已經不是殺人,而是用錢砸人了。

「趙少,這價碼……是不是太高了?」

「高?」趙天宇笑了,笑容裏帶著說不出的陰冷,「你覺得陳老那張黑卡裏有多少錢?能讓一位宗師級人物親自登門,林凡的價值絕對遠超三千萬。我現在要做的,是在他還沒完全成長起來之前,把他扼殺在搖籃裏。」

他站起身,走到阿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告訴蘇豔,事成之後,趙家欠她一個人情。」

阿龍心頭一震。

趙家的人情,在某種程度上比三千萬更有價值。這意味著日後蘇豔在江海市遇到任何麻煩,趙家都會出手相助。對一個殺手組織來說,這種政治資源的價值無可估量。

「屬下明白了。」

阿龍正要轉身離開,趙天宇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

「趙少還有什麼吩咐?」

趙天宇沉默了片刻,眼神閃爍不定,像是在斟酌什麼。最後他開口道:「動手的時間,選在放學之後。地點……就選在他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趙少的意思是……」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趙天宇的下場。」趙天宇的聲音冷得像從地獄裏吹出來的風,「林凡不是覺得自己很能打嗎?那我就讓他死在眾目睽睽之下。讓那些暗中關注他的人看清楚,在江海市,武道宗師又怎樣?最後還不是要死在錢和權面前。」

阿龍低下頭,掩飾住眼底一閃而逝的憂慮。

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一個能讓宗師級人物親自登門的少年,真的會那麼容易被暗殺嗎?但這些話他不敢說出口。跟了趙天宇七年,他太了解這位少主的性格了——剛愎自用,睚眥必報,任何質疑都會被他視為背叛。

「屬下這就去辦。」

阿龍退出書房,輕輕帶上門。

書房裏只剩下趙天宇一個人。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中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沒有立刻喝酒,而是盯著杯中的液體出神。

說實話,他心裏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平靜。

林凡這個名字,第一次進入他的視野是在三個月前。那時候林凡還只是個默默無聞的高中生,家境普通,成績平平,在學校裏屬於那種被所有人忽略的邊緣人。趙天宇之所以會注意到他,純粹是因為夏芷晴。

想到夏芷晴,趙天宇的眼神又陰沉了幾分。

他趙天宇看上的女人,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夏芷晴是江海高中公認的校花,家境優渥,氣質出眾,更重要的是——她是少數幾個不把趙天宇放在眼裏的女生。

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要。

這是趙天宇的性格。

他原本打算慢慢來,用鮮花、珠寶、名牌包,一點一點瓦解夏芷晴的防線。但林凡的出現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他親眼看見夏芷晴主動坐到林凡對面,親眼看見她對林凡露出那種他從未見過的笑容,親眼看見兩人一起離開學校餐廳。

那一刻,趙天宇感覺自己的尊嚴被人踩在地上狠狠碾壓。

「林凡……」他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嚐某種苦澀的毒藥,「你憑什麼?一個建材行老闆的兒子,一個連學費都快繳不出來的窮鬼,你憑什麼跟我搶女人?」

酒杯在他手中被捏得嘎吱作響。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門推開,走進來的是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唐裝,步履沉穩,雙目炯炯有神,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趙天宇連忙站起身,態度變得恭敬起來。

「二叔公,您怎麼來了?」

這位老者正是趙家的第二號人物,趙國棟的二叔趙鎮山。他在趙家的地位極其特殊,雖然不管家族生意,但所有重大決策都必須經過他的同意。原因無他——趙鎮山是一位真正的武道宗師。

十年前,趙鎮山就踏入了化勁之境,成為江海市武道界有數的高手。這些年來他深居簡出,潛心修練,據說距離宗師之境也只差一步之遙。

「聽說你要動林家那小子?」趙鎮山開門見山地問。

趙天宇心中一凜。他沒想到消息這麼快就傳到二叔公耳中了。

「是的,二叔公。那個林凡太囂張了,不但打傷了我的人,還——」

「還搶了你看上的女人?」趙鎮山打斷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趙天宇的臉一紅,低下頭不說話。

趙鎮山走到沙發前坐下,端起茶几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湯色澤金黃,香氣清雅,是今年春茶中的極品。

「天宇,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不讓你涉足武道嗎?」

趙天宇愣了一下,搖搖頭。

「因為你的心性不適合。」趙鎮山啜了一口茶,緩緩說道,「武道修練,首重心性。心不正則氣不純,氣不純則功不成。你從小爭強好勝,睚眥必報,這種性格在商場上也許能幫你攻城掠地,但在武道上,只會讓你走火入魔。」

趙天宇的臉色有些難看,但不敢反駁。

「不過,」趙鎮山話鋒一轉,「這並不代表我會阻止你對付林凡。」

趙天宇猛地抬起頭。

「陳老親自登門拜訪一個高中生,這件事在武道界已經傳開了。」趙鎮山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很多人在猜測,那個林凡究竟是什麼來頭?有人說他是某位隱世高人的弟子,有人說他得到了上古傳承,還有人說……他是轉世重修的老怪物。」

「轉世重修?」趙天宇愣住了,「這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趙鎮山放下茶杯,「這個世界遠比你想像的要廣闊得多。武道之上還有修真,宗師之上還有金丹。那些真正站在巔峰的存在,擁有的手段是你無法想像的。」

他看著趙天宇,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所以,你要對付林凡,我不反對。但你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如果林凡真的如陳老所說,是一位少年宗師,那麼普通的殺手根本奈何不了他。」

趙天宇心頭一跳:「二叔公的意思是……」

「讓蘇豔親自出手。」趙鎮山說,「黑寡婦的名號不是白叫的。她雖然只是暗勁巔峰的武道修為,但擅長用毒、暗器、易容術,死在她手中的化勁高手不下五位。由她親自出馬,就算林凡真的是少年宗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趙天宇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露出為難之色。

「可是……蘇豔的價碼很高,而且她向來不親自出手。」

「那是因為籌碼不夠。」趙鎮山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放在茶几上,「把這個給她,她就會答應了。」

趙天宇好奇地打開玉盒,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盒子裏靜靜地躺著一株通體赤紅的草藥,根鬚完整,葉片晶瑩,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這是……?」

「赤陽草,五十年份的。」趙鎮山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捨,「這是我二十年前在一處秘境中得到的,本來打算衝擊宗師之境時使用。但現在,為了趙家的顏面,只能拿出來了。」

趙天宇的手微微顫抖。他知道這株赤陽草的價值——對武道修行者來說,這種年份的靈藥根本是有價無市的,就算出價一億也未必買得到。

「二叔公,這太貴重了……」

「顏面比靈藥更貴重。」趙鎮山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陳老登門拜訪林凡,這件事已經讓很多人開始重新審視我們趙家在武道界的地位。如果我們不做出一點回應,日後誰還會把趙家放在眼裏?」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地看著趙天宇。

「林凡必須死。只有他死了,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才會明白,在江海市,趙家的威嚴不容挑釁。」

趙天宇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我明白了,二叔公。」

「很好。」趙鎮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手去做吧。如果蘇豔失敗了,我會親自出手。」

說完這句話,趙鎮山轉身離開了書房。

趙天宇站在原地,看著茶几上的玉盒,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林凡啊林凡,你以為能打就了不起嗎?

在這個世界上,真正的力量從來不是拳頭,而是權勢和金錢。你有宗師的實力又怎樣?最後還不是要死在我的算計之下。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明天開始,全面打壓林德遠的建材行。我要在三天之內,讓他徹底破產。」

掛斷電話後,他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阿龍,告訴蘇豔,籌碼翻倍。除了三千萬現金,再加一株五十年份的赤陽草。條件只有一個——她親自出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阿龍恭敬的聲音。

「屬下明白。」

趙天宇掛斷電話,端起威士忌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落,卻澆不熄他心中那團熊熊燃燒的妒火。

「林凡,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時光吧。三天之後,我會親自去參加你的葬禮。」

他的笑聲在空蕩的書房裏迴盪,陰冷而扭曲。

與此同時,在江海市的另一端,一棟老舊公寓的五樓,林凡正盤膝坐在床上,面前懸浮著五枚晶瑩剔透的丹藥。

培元丹。

經過三天的閉關煉製,他終於成功煉出了五枚培元丹。雖然在修真界這只是最低階的丹藥,但在靈氣枯竭的地球上,這五枚丹藥的價值無可估量。

林凡張口一吸,一枚培元丹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暖流沿著經脈奔湧,最終匯入丹田之中。

他體內的真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著。

練氣三層。

練氣四層。

練氣五層。

一枚培元丹,直接讓他突破了兩個小境界。這就是丹藥的可怕之處——在修真界,天資卓越的修士靠苦修可能需要數年才能突破的境界,一枚丹藥就能輕鬆跨越。

林凡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真氣,滿意地點了點頭。

「以我現在的修為,配合仙帝級別的戰鬥意識,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也有一戰之力。區區地球上的武道宗師,來多少都是送死。」

他正要繼續吞服第二枚培元丹,忽然心念一動。

仙帝的神識何等敏銳,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感應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意,從城市的某個方向傳來。

林凡的目光穿透牆壁,看向趙家別墅所在的方向。

「趙天宇……你終於忍不住了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裏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就像在看一隻螞蟻,正在費盡心機地策劃如何扳倒一頭巨龍。

「也好,就讓你再多蹦躂兩天。等我煉化完這五枚培元丹,就親自去趙家,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林凡重新閉上眼睛,將第二枚培元丹送入口中。

窗外,江海市的夜色深沉如墨。

一場席捲整個江海市上流社會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風暴的中心,那個名叫林凡的少年,卻只是靜靜地坐在破舊的出租屋裏,吞吐著天地間稀薄的靈氣。

彷彿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能讓他動容。

這就是仙帝的格局。

曾經屹立於九域之巔,俯瞰億萬蒼生的存在,又怎會在意區區一個凡人的報復?

螻蟻的掙扎,在巨龍眼中,不過是一場笑話罷了。

但林凡知道,這場風暴遲早會來。

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三天後,他會讓整個江海市明白一個道理——

有些人,是惹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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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 第12章 殺手夜襲,反手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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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殺手夜襲,反手鎮壓

夜色如墨,江海市的霓虹在遠方閃爍。

林凡從出租屋走出來時,已是深夜十一點。他將剩餘五枚培元丹盡數煉化,體內真氣如滔滔江河般奔湧不息,正式踏入練氣期第五層。

此時的他,肌膚溫潤如玉,雙眸深邃似星辰。若是仔細看,甚至能發現他的身體周圍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淡淡光暈——那是肉身被靈氣淬煉到極致,開始外顯的異象。

「練氣五層,距離築基又近了一步。」

林凡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如果說之前練氣四層的他可以輕鬆碾壓暗勁武者,那麼現在的他,就算是面對化勁宗師,也能一掌拍死。

這並非狂妄,而是實打實的境界差距。

修真之道,每一層境界的提升,都意味著生命本質的躍遷。凡人武者窮盡一生打磨筋骨,也不過是在肉身的範疇內打轉。而修真者吸納天地靈氣,淬煉經脈丹田,早就超越了凡俗的極限。

更何況,林凡修煉的《混沌歸元訣》乃是仙帝級別的功法,即便在靈氣枯竭的地球,也能強行掠奪天地間殘存的元氣,轉化為自己所用。

這種手段,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十分鐘前,陳震東發來一條訊息,說已經按照他的吩咐,將玄陽草和地髓芝的市場價格炒高了三成,逼得趙家不得不將這兩味藥材暫時鎖倉,不敢輕易出售。

「三天後,我會親自上門。」林凡回覆了五個字,便將手機收進口袋。

陳震東做事效率極高,自從被林凡種下靈力印記後,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地下拳場老闆,如今對林凡可謂言聽計從,不敢有半點異心。

林凡走出小巷,打算去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材舖買幾味輔助藥材,用來煉製一爐凝神丹。這種丹藥可以強化神識,對目前的他來說大有裨益。

夜色下的江海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街道上行人稀少。

林凡穿過一條老舊的商業街,拐進了一條更偏僻的巷道。這條巷道兩側是老式的居民樓,路燈昏黃,照得地面上的影子忽長忽短。

就在這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仙帝神識何等敏銳,即便沒有刻意釋放,也能感應到周遭百丈範圍內的任何風吹草動。

就在剛才,他察覺到了四道氣息。

四道帶著濃烈殺意的氣息,如同黑夜中潛伏的毒蛇,正從前後左右四個方向,悄無聲息地朝他逼近。

「終於來了嗎?」

林凡的嘴角微微勾起,腳步卻沒有停下,依然不緊不慢地朝前走,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五秒鐘後。

嗖——!

一道黑影從左側居民樓的二樓窗台一躍而下,速度快如鬼魅,落地時竟然沒發出半點聲音。

與此同時,右側牆角的陰影中,第二道身影如同從黑暗中剝離出來一般,悄無聲息地浮現。

前方三丈處,巷道的轉角,第三道身影緩緩走出,擋住了林凡的去路。

身後,第四道身影堵住了退路。

四人皆是黑衣蒙面,只露出一雙冰冷如毒蛇的眼睛。他們手中的武器各不相同——前方的殺手握著一對淬毒的匕首,匕首刀刃泛著幽綠色的詭異光芒;左側的殺手持兩把短刀,刀鋒薄如蟬翼;右側的殺手雙手空空,但十根手指的指甲漆黑如墨,顯然練的是某種歹毒的爪功;身後的殺手則提著一柄細長的刺劍,劍尖瞄準林凡的後心。

四人站定,殺氣如同實質般凝結。

若是有武道界的強者在場,一定會驚駭地發現,這四名殺手竟然全都是暗勁巔峰的修為!

暗勁巔峰,那是距離化勁宗師只有一步之遙的境界。放在江海市的武道世家,任何一個暗勁巔峰的武者都能夠擔任家族的總教頭,享受極高的地位和待遇。

而現在,四名暗勁巔峰的殺手同時出動,配合默契,封鎖八方,只為了殺一個人。

一個穿著廉價校服的少年。

這場景若是傳出去,恐怕整個江海市武道界都要震動。

什麼樣的仇恨,需要動用如此豪華的陣容?

「林凡?」

前方的殺手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摩擦地面。

林凡停下腳步,雙手依然插在褲袋裏,神情淡然得像是在巷口買宵夜。

「是我。」

「有人出三千萬,買你的命。」前方的殺手冷冷道,「外加一株五十年份的赤陽草。」

「哦。」林凡淡淡應了一聲,視線從四人身上掃過,「暗影組織的?」

四名殺手的瞳孔同時一縮。

「你怎麼知道?」右側的殺手下意識問了一句。

林凡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在感應到那股來自趙家方向的殺意時,他就用神識探查過趙家別墅。雖然當時他的神識強度還不足以穿透所有屏蔽,但也捕捉到了一些關鍵訊息。

趙天宇花三千萬加上一株赤陽草,請暗影組織的首領黑寡婦親自出手。

只是那位黑寡婦顯然過於自信,覺得對付一個高中生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於是只派了手下四大金剛前來。

四名暗勁巔峰,放在江海市武道界確實是一股令人聞風喪膽的力量。

可惜他們不知道,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既然你知道我們是暗影的人,就應該清楚,我們出手從不留活口。」前方的殺手緩緩揚起淬毒匕首,「自己了斷吧,我們可以留你一個全屍。」

「不錯。」身後的殺手冷笑,「你若反抗,落在我們手裏,你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左側的殺手沒有說話,只是輕輕轉動手中的雙刀,刀刃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右側的殺手緩緩抬起了漆黑的雙手,指甲上隱約可見黑色的粉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空氣彷彿凝固了。

四大暗勁巔峰殺手同時釋放殺氣,形成的壓力讓巷道的溫度驟降,就連路燈的燈光都似乎變得更加昏黃暗淡。

林凡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這股壓力,依然淡淡地看著前方的殺手:「我只問一個問題。」

「什麼?」

「黑寡婦在哪裏?」

四名殺手同時怔住,隨即眼中浮現出譏諷之色。

「你想找我們首領?」前方的殺手冷笑,「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我們首領的實力,豈是你這種毛頭小子能想像的?」

「廢話真多。」

林凡輕嘆一聲,邁開腳步,繼續朝前走去。

他竟然完全無視了擋在前方的那名殺手,就這麼直直地走了過去。

「找死!」

前方的殺手眼中寒光一閃,身形驟然發動。暗勁巔峰的修為在這一刻展露無遺,他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拉出一道殘影,手中的淬毒匕首如同兩道綠色的毒蛇,分別刺向林凡的咽喉和心臟!

與此同時,身後那名持刺劍的殺手也動了。

他的身法更快,更詭異,幾乎是在前方殺手出招的同一時間,化作一道黑影直撲林凡的後心,手中的細長刺劍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林凡後背第三節脊椎!

那是人體的要害,一旦被刺穿,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左右兩側的殺手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封鎖了林凡所有可能的退路。只要林凡躲避,無論朝哪個方向,都會落入他們的必殺一擊。

這是一次完美無缺的合擊。

四大暗勁巔峰殺手聯手,就算是化勁宗師也要避其鋒芒。

然而林凡沒有躲避。

他沒有加速,沒有格擋,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那兩名出手的殺手一眼,依然保持著雙手插袋的姿勢,腳步平穩得像是走在自家後院。

砰!砰!

兩聲巨響幾乎在同一時間炸開。

淬毒匕首精準地刺中了林凡的咽喉和心臟。

刺劍也精準地刺中了他後背的第三節脊椎。

然而——

「什麼?!」

「不可能!」

兩聲驚駭欲絕的驚呼同時響起。

淬毒匕首刺中林凡的咽喉時,竟然像是刺中了一塊千錘百煉的精鋼,不僅沒有刺入分毫,反而迸發出一連串的火星!

巨大的反震之力沿著匕首傳遞回來,瞬間震碎了那名殺手的虎口,鮮血迸射。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後跌飛出去,重重撞在巷道冰冷的牆壁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而身後的殺手更加淒慘。

他的刺劍刺中林凡後背的剎那,一股肉眼可見的金色真氣驟然從林凡體內爆發出來。那柄由特殊合金鍛造、可以輕易刺穿鋼板的刺劍,竟然像是麵條一樣彎曲變形,隨後「咔嚓」一聲斷成數截!

狂暴的反震之力沿著斷裂的劍身傳來,直接將那名殺手震飛三丈開外,整個人撞翻了兩個垃圾桶,摔在地上時雙臂已經扭曲成了詭異的角度,顯然是斷了。

「護……護體真氣?!」

右側那名雙手如墨的殺手瞳孔驟縮,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你是化勁宗師?!」

護體真氣,那是化勁宗師的標誌!

只有達到化勁境界的武者,才能將內勁外放,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堅不可摧的真氣屏障。

可是……就算是化勁宗師的護體真氣,也不該強到這種地步!

什麼樣的護體真氣,能夠在完全不動彈的情況下,將兩名暗勁巔峰的全力一擊反震得如此淒慘?

就算是化勁巔峰的宗師,也不可能做到!

難道是……大宗師?!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剩下的兩名殺手就感到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誤會……這是誤會!」左側持雙刀的殺手反應極快,立刻抱拳躬身,「前輩,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我們這就退走,絕不敢再——」

話還沒說完,林凡轉頭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就像在看路邊的石頭。

但那名殺手卻感覺自己像被一座萬丈神山壓在了身上。他雙膝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膝蓋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碎裂聲。

「噗——!」

他口中狂噴鮮血,身上的骨頭發出密集的碎裂聲,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巨掌碾壓過一般,轉眼間就癱軟在地,出氣多進氣少。

右側那名雙手漆黑的殺手,此時已經嚇得渾身顫抖。

他見慣了生死,殺過無數人,甚至多次在化勁宗師手中逃出生天。但從未像現在這樣恐懼過。

眼前這個少年,從頭到尾沒有釋放出任何氣勢,沒有發出任何威壓,甚至連手都沒有從褲袋裏拿出來。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少年,卻在兩個呼吸之間,將三名暗勁巔峰的殺手碾壓得如同螻蟻!

那根本不是戰鬥。

那是單方面的碾壓。

不,連碾壓都算不上——那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煩人的蒼蠅。

「饒……饒命!」

最後這名殺手終於崩潰了,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拼命磕頭:「前……前輩!我們只是奉命行事!是趙家的人花錢請我們來的!是趙天宇!是他要殺您!求求您放過我,我給您當牛做馬——」

林凡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那名拼命磕頭的殺手,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之前問過一個問題。」林凡緩緩開口,「黑寡婦在哪裏?」

「我……我說!我說!」殺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喊道,「首領她不在江海市!她接到任務後去了台中,說是要處理另一樁更大的生意!這次針對您的任務,她讓我們四個先來試探一下——」

話說到一半,殺手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瞬間慘白。

「試探?」林凡嘴角微微勾起,「看來你們首領比你們聰明一點,知道先派人來送死,試探我的虛實。」

「不……不是……」

「可惜。」林凡輕輕搖頭,「她還是太愚蠢了。如果她親自來,或許能死得痛快一點。」

聽到這句話,那名殺手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他從林凡的語氣中聽出了一個可怕的事實——這個少年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任何人。

「不——!」

殺手猛地從地上彈起,拼盡全力朝巷道的另一頭狂奔。他的身法施展到極限,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然而林凡只是隨手一指。

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色真氣從指尖彈射而出,瞬間跨越七八丈的距離,精準地從殺手的後腦貫入,眉心穿出。

狂奔中的殺手身形驟然一僵,然後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向前撲倒,在地上滑行了兩米,再也沒有了動靜。

巷道恢復了寂靜。

路燈昏黃的光芒照在四具橫陳的軀體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林凡收回手指,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仙帝來說,殺四個凡人,確實只是小事。

曾經在九域仙界,死在他手中的仙尊魔帝不計其數,區區幾個凡人殺手,連讓他放在心上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

林凡走到那名最初被他震飛的殺手面前,低頭看著那張因為恐懼和痛苦而扭曲的臉。

這名殺手還沒死。

不是林凡失手,而是他刻意留了一絲活口。

「回去告訴你們首領。」

林凡的聲音很輕,沒有任何威脅的語氣,就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三天之內,親自來見我。否則,暗影組織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說完,林凡抬腳跨過殺手的身體,繼續朝藥材舖的方向走去,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路邊偶遇的小插曲。

那名斷了雙臂的殺手躺在地上,渾身顫抖地看著林凡的背影消失在巷道的盡頭。

直到許久之後,他才顫顫巍巍地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的微型通訊器,用滿是鮮血的手指按下按鈕。

「首……首領……」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任務失敗……四大金剛,只剩下我一個……」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一個嫵媚卻透著冰冷的女聲緩緩傳來:「說清楚。」

「他……他不是人……」殺手的聲音充滿了恐懼,「我們四人聯手,連他的護體真氣都破不了……他只是看了老三一眼,老三就跪了……他還讓我跟您說……」

「說什麼?」

「三天之內,讓您親自來見他,否則……暗影組織,從世界上消失。」

通訊器那頭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女聲才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聲音裏沒有了往日的從容與嫵媚,反而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我知道了。」

通訊斷開。

殺手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江海市夜空中的點點星光,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次,暗影組織恐怕真的踢到鐵板了。

不,不是鐵板。

是一座萬丈高山!

……

與此同時,江海市北區,一棟不起眼的別墅地下室內。

一個身著暗紅色旗袍的女人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通訊器。

她的容貌極美,瓜子臉,丹鳳眼,紅唇如烈焰,身材更是婀娜多姿,每一個動作都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但她的眼神卻冰冷得讓人不寒而慄。

她就是蘇豔,代號「黑寡婦」,江海市地下世界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組織首領。

據說她的實力已經臻至化勁,而且極擅用毒,曾經有三位宗師級別的強者死在她的手中,無一例外,全都是在最放鬆警惕的時候被毒殺。

此時,蘇豔坐在一張紫檀木椅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鳳眸微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首領,要不要屬下召集所有人手?」站在她不遠處的副手低聲詢問,「四大金剛都不是他的對手,這個林凡恐怕真的是化勁巔峰,甚至……」

「甚至什麼?」蘇豔斜睨了他一眼。

副手吞了口唾沫,艱難地吐出三個字:「大宗師。」

蘇豔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大宗師?」她輕輕笑了笑,「十七歲的大宗師?你覺得可能嗎?」

「這……」副手語塞。

確實,整個華夏武道界,最年輕的大宗師也已經三十歲開外了。十七歲的大宗師,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是四大金剛……」

「我自有分寸。」蘇豔打斷他的話,緩緩站起身來,「給我查,查清楚這個林凡的所有底細。包括他的家庭、他的父母、他身邊所有的人。」

「首領您是想……」

「我黑寡婦做事,從來不靠蠻力。」蘇豔的紅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面打不過,不代表沒有別的辦法對付他。再強的人也有軟肋,只要找到他的軟肋,就算是真龍也得給我盤著。」

「是!」副手領命退下。

蘇豔站在原地,目光幽幽地看著牆上掛著的江海市地圖。她的指尖輕輕劃過地圖上標註的幾個紅點,那是暗影組織的眼線分佈位置。

「林凡……」她輕聲念叨著這個名字,眼神變幻不定,「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有意思的目標。」

她從腰間摸出一個小小的玉瓶,瓶中裝著一種無色無味的液體。那是她最得意的作品——「噬魂香」,一種足以讓宗師級強者昏迷的極品迷藥。

「打不過你,就讓你心甘情願地為我所用。」蘇豔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一個連四大金剛都能隨手碾壓的超級強者,若能控制住,整個江海市,不,整個南部的武道界,都將是我的囊中物!」

她越想越興奮,甚至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盤算著如何控制林凡的時候,遠在數公里外,那個穿著校服的少年正好買完了藥材,走出藥材舖的大門。

林凡抬頭看向北方,目光彷彿穿透了無數建築物的阻隔,精準地落在蘇豔所在的方向。

「噬魂香?」他輕笑一聲,語氣中滿是玩味,「倒是有點意思。可惜,在仙帝神識面前,任何毒藥都只是笑話。」

「也罷,既然你這麼想來送死,我就等著你。」

「三天時間,從現在開始計時。」

林凡收回目光,提著藥材包,朝自己的出租屋走去。

夜色越來越深,江海市的霓虹也開始一盞一盞地熄滅。

但林凡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趙家的報復、暗影組織的反撲、武道界的關注……所有的一切,都將在未來幾天內集中爆發。

不過他並不在意。

前世身為仙帝,他經歷過的大風大浪,遠比這要恐怖億萬倍。

區區一個凡俗世界的權力鬥爭,在他眼中,不過是螻蟻間的爭鬥罷了。

「也該加快腳步了。」

林凡一邊走一邊默默盤算。

「三天後去趙家拿回玄陽草和地髓芝,煉成築基丹應該夠了。築基之後,就可以御劍飛行,到時候就算面對重型武器也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至於黑寡婦……若她識相,臣服於我,倒是可以留她一命,讓她成為我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枚棋子。」

「若她不識相……」

林凡的眼神微微一冷,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答案早已經註定。

對待敵人,仙帝從來不手軟。

無論對方是男是女,是美是醜,只要敢對他動殺心,就只有一個下場。

死。

路燈下,林凡的身影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而在他身後,那條偏僻的巷道裏,一場足以震動整個江海市地下世界的殺局,就這樣被他如同拂去灰塵般隨手破解。

沒有人知道今晚發生的一切。

但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

因為那個名叫林凡的少年,已經不再打算低調了。

三天後,他將親自登上趙家的大門。

屆時,整個江海市,都將為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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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第13章 黑寡婦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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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黑寡婦的臣服

夜色如墨,冷月懸空。

江海市東區,一棟外表看似普通的商業大樓地下三層,卻是整個東南亞都聞之色變的殺手組織「暗影」的台灣總部。

此時,一間裝潢奢華的辦公室內,燈光昏黃,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黑寡婦蘇豔正坐在真皮沙發上,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菸,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她那張精緻到近乎妖異的臉龐。

她穿著一身黑色蕾絲鏤空長裙,裙擺開衩到大腿根部,露出白皙修長的雙腿。精緻的鎖骨下方,一朵血紅色的蜘蛛刺青若隱若現,正是她「黑寡婦」名號的由來。

論容貌,蘇豔絕對是一等一的美人,五官精緻得像瓷器,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勾魂攝魄的魅力。但論心腸,她卻比世上最毒的蛇蠍還要狠辣三分。

出道十二年,死在她手中的目標超過三位數,其中不乏成名已久的武道宗師。

她擅長用毒,更擅長利用美色讓目標在銷魂蝕骨中走向地獄。

傳聞她曾經暗殺過一位東南亞的將軍,僅僅用了三天時間,就讓那位戒備森嚴、身邊有整整一個加強排保護的目標,在自家浴室裡七孔流血而死。

死因至今仍是個謎。

但今天,這位讓整個東南亞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女魔頭,臉上卻浮現出一抹罕見的煩躁。

她狠狠吸了一口菸,目光落在牆壁上掛著的電子時鐘上。

凌晨一點四十分。

距離她派出的那幾名精銳出發,已經過去整整三個小時。

按照暗影組織的規矩,任務完成後,執行者必須在半小時內回報。就算任務失敗,只要還活著,也必須第一時間聯絡。

可如今三個小時過去了,她派出去的那幾名暗勁級殺手,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音訊。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子快步走進來,臉色難看至極。

「首領,我們的人查過了,六個人全部失蹤。最後的信號定位在那條巷道,但現場只有輕微的打鬥痕跡,沒有任何血跡,也找不到他們的人。」

蘇豔的瞳孔微微收縮。

沒有血跡?

這怎麼可能?

她派出的那六人,可都是暗影組織的精銳,每一個都身經百戰,至少暗勁小成的實力。六人聯手布下的殺陣,就算是遇到化勁宗師,也足以周旋一陣。

而目標不過是一個高三學生,就算再天才,才幾歲?十八歲的宗師?開什麼玩笑?

但眼下的事實卻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

「難道……目標身邊有高人保護?」蘇豔放下菸蒂,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屬下也是這樣猜測。」中年男子低頭道,「根據趙家給的情報,目標名叫林凡,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普通人。但過去一個月內,此人突然崛起,先在學校裡碾壓了跆拳道教練,而後又在趙家的地下拳場輕鬆擊敗泰拳王察差。」

「察差?」蘇豔挑起細眉,「那個用膝蓋撞碎過二十公分厚鋼板的泰拳王?」

「就是他。據現場目擊者說,察差在林凡手中連一招都沒走過,直接被一掌拍碎膝蓋,徹底廢掉。」

蘇豔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次的目標絕非尋常。

能在無聲無息間滅掉六名暗勁精銳而不留血跡,這份實力至少是化勁巔峰,甚至……更高。

想到這裡,她心中生出一絲退意。

暗影組織能夠在東南亞屹立多年不倒,靠的就是審時度勢。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如果目標真是宗師級強者,那三千萬和一株五十年赤陽草,還不足以讓她冒這個風險。

「通知趙家,這個任務我們……「

話音未落,一道清冷淡漠的聲音,驟然在房間內響起。

「怎麼,接了任務現在又想反悔?」

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蘇豔耳邊炸開。

她的瞳孔驟然緊縮,渾身汗毛倒豎,幾乎是本能反應,右手閃電般摸向腰間的匕首。

那個中年男子更是臉色大變,猛然轉身,卻發現辦公室的門依然緊閉,室內除了他和蘇豔,根本沒有第三個人。

「誰?!」

蘇豔厲聲喝道,目光如電般掃過房間每一個角落。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

一個穿著普通校服的少年,慢悠悠地走進來,就像走進自己的後花園一樣從容隨意。

少年五官清秀,甚至還帶著幾分學生特有的稚嫩。但那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裡,卻蘊含著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滄桑與淡漠。

那不是一個少年該有的眼神。

更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祇,俯瞰人間螻蟻的眼神。

「林凡?!」

中年男子失聲驚呼,下意識就要掏槍。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槍柄,林凡便隨手一揮。

無形的勁風掠過,中年男子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如同被重錘擊中一般橫飛出去,狠狠撞在牆壁上,腦袋一歪,當場昏死過去。

蘇豔的心臟重重一跳。

她甚至沒有看清林凡是如何出手的。

只是一個輕描淡寫的揮手,就像趕走一隻蒼蠅一樣輕鬆寫意。可她的得力助手——一名化勁初期的武道高手——就這樣毫無反抗之力地被秒殺了。

這份實力……

蘇豔的後背開始冒出冷汗。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嬌豔的臉上重新綻放出嫵媚的笑容。

「原來是林先生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見諒。」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嬌媚動聽,身姿款款地向林凡走近幾步,「今晚的事是個誤會,我們暗影也是受人之託,還望林先生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女子一般見識。」

一邊說著,她纖細的玉手輕輕撩起耳邊的碎髮,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微微閃爍。

一股無色無味的香氣,悄無聲息地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斷魂香。

這是蘇豔壓箱底的殺手鐧。

這種毒氣無色無味,就算是宗師級強者,只要吸入一口,也會在十息之內四肢麻痺,真氣無法運轉。過去十年中,至少有三位宗師級強者就是這樣栽在她手中。

然而,林凡就像完全沒察覺一樣,甚至連呼吸都沒有停頓,淡然自若地走到沙發前坐下,翹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誤會?大人大量?」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派六個殺手來殺我,現在說一句誤會就想揭過,你覺得天底下有這麼便宜的事嗎?」

蘇豔的臉色微微一僵,但旋即恢復正常,繼續笑吟吟地說:「那林先生想要多少賠償?三千萬?五千萬?還是一億?只要您開個價,我們暗影一定滿足。」

她表面上笑容滿面,心中卻在默默計數。

七……八……九……

十息已到。

就是現在!

蘇豔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眼中迸射出凌厲的殺機,身形暴起,右手五指呈爪,直取林凡咽喉。

她的指甲上塗著鮮紅色的指甲油,但那不是普通的指甲油,而是用七種劇毒調配而成的「七絕散」,見血封喉,就算是巨大的棕熊被劃破一點皮,也會在三十秒內毒發身亡。

這一擊快如閃電,迅若奔雷。

蘇豔有絕對的信心,就算林凡真是宗師級強者,在吸入斷魂香之後,也絕對不可能擋住她這一爪。

然而,下一刻,她卻看到了一雙淡漠到極點的眼睛。

林凡甚至連動都沒動,只是隨意抬起右手,屈指一彈。

一道無形的靈力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蘇豔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猛然撞入體內,她的身體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辦公桌上,將實木辦公桌砸得四分五裂。

「噗——」

她張口噴出一口鮮血,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劇痛難忍。

更讓她驚駭欲絕的是,她發現自己體內的真氣竟然完全無法運轉,就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徹底鎖死了一樣。

「你……你怎麼可能沒有中毒?!」

蘇豔勉強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斷魂香是她壓箱底的底牌,出道以來從未失手。就算對方第一時間閉氣,剛才兩人之間的距離那麼近,也一定會吸入不少才對。

「毒?」林凡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就憑你這種凡俗毒物,也想傷到修真者?可笑至極。」

修真者?!

聽到這三個字,蘇豔的腦海中如同炸開一道驚雷,整個人徹底懵了。

她當然知道修真者。

暗影組織的情報網遍佈整個東南亞,甚至在世界各地都安插有眼線。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些超脫於武道體系之外的存在,他們自稱為「修真者」,掌握著匪夷所思的手段與神通。

傳聞百年前,東南亞曾有一位修真者出世,以一人之力屠滅了三個武道宗門,殺得血流成河,最後驚動了整個世界的地下勢力。

但那只是傳說啊!

她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修真者,一直以為那只是前人編造出來的故事。

可眼前這個少年……

那揮手間鎮壓化勁高手的實力,那無視斷魂香的體質,那彈指間將她擊飛的恐怖手段……

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武道的範疇。

蘇豔的臉色徹底變了。

從先前的嫵媚妖嬈,到後來的殺機畢露,再到如今的慘白如紙,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那是人類面對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存在時,最本能的反應。

「你……你真的是修真者?」蘇豔聲音顫抖地問道。

林凡沒有回答,只是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每一步落地無聲,卻像重重踩在蘇豔心臟上一般,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當林凡走到她面前時,蘇豔感覺自己就像被一頭太古凶獸盯上,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危險的尖叫。

她想要逃跑,但身體卻不聽使喚。

她想要反擊,但體內真氣被封鎖得死死的。

她終於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毒功、刺殺術、美色誘惑,在這位少年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兩人之間的差距,就像螻蟻與神龍一樣懸殊。

林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目光平靜無波,彷彿在打量一件可有可無的物品。

片刻後,他淡淡開口:「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死。」

蘇豔的心臟驟然收縮。

她絲毫不懷疑這話的真實性。

一個能在無聲無息間滅掉六名暗勁精銳、揮手間鎮壓化勁高手、彈指間將她擊飛的恐怖存在,殺她不過是彈指間的事。

「第二……」林凡的聲音再次響起,「臣服於我,成為我在世俗界的第一枚棋子。」

蘇豔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臣服?

她堂堂暗影組織的首領,跺一跺腳都能讓東南亞地下世界震三震的黑寡婦,要臣服於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但下一秒,她的理智就壓過了自尊。

她是個聰明人。

不聰明的人,不可能在殺手這條路上走這麼遠。

她知道這個世界真正的法則——永遠是強者為尊。

所謂尊嚴、地位、權勢,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眼前這個少年雖然年紀輕輕,但絕對是她這輩子遇到過最恐怖的存在。若能追隨這樣的存在,也許並非恥辱,而是機緣。

更何況……

她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力。

「我……我選擇第二個。」蘇豔低下頭,聲音沙啞地說道。

「很好。」林凡微微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靈光。那光芒雖然微弱,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彷彿蘊含著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力量。

蘇豔看到那道靈光,瞳孔驟然收縮,本能地想要後退。

但她強行壓制住了這股衝動。

既然選擇了臣服,就沒有後悔的餘地。

林凡隨手一指,那道淡金色的靈光便如同活物般飛射而出,直接沒入蘇豔的眉心。

剎那間,蘇豔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氣流湧入體內,沿著她全身的經脈迅速擴散開來,最終在她丹田位置沉澱下來,形成一道若隱若現的金色印記。

與此同時,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死已經完全被林凡掌控。

只要林凡一個念頭,那道靈力印記就會瞬間爆發,將她的丹田乃至整個身體炸成粉碎。

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她。

更讓她震駭的是,在那道靈力印記融入體內的瞬間,她竟然從中感應到了林凡的氣息。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卻又浩瀚無邊的感覺,就像一滴水珠裡倒映著整片汪洋大海,讓人心生敬畏。

「這是……靈元印記。」林凡淡淡道,「從今往後,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間。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只要我意念一動,你就會形神俱滅。」

「如果你背叛我,或者試圖解除這個印記,結果也是如此。」

蘇豔的臉色再次一白。

她之前還存著一絲僥倖心理,想著以後或許可以找機會擺脫林凡的控制。但現在感受到那道印記的恐怖後,她徹底斷了這個念頭。

在這位少年面前,她沒有任何玩弄心機的資格。

「屬下……明白。」蘇豔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起身,然後在林凡面前單膝跪地,低下頭顱,「從今日起,蘇豔願誓死效忠主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林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辦公室內陷入一片寂靜。

蘇豔跪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板,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一刻,什麼黑寡婦的威名,什麼暗影組織首領的地位,全都被她拋在腦後。

她只知道,從今往後,她的命運就不再屬於自己了。

良久,林凡才淡淡開口:「起來吧。」

蘇豔如蒙大赦,連忙站起身,卻依然低著頭,不敢直視林凡的眼睛。

「說說趙家的事。」林凡重新坐回沙發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他們花了多少錢請你來殺我?」

「三千萬現金,加上一株五十年份的赤陽草。」蘇豔如實回答。

「五十年赤陽草?」林凡的眼睛微微一亮。

赤陽草雖然不算什麼珍貴靈藥,但在靈氣枯竭的地球上,能找到一株五十年份的藥材已經算是相當難得。正好他準備煉製築基丹,這株赤陽草多少能派上一些用場。

「赤陽草現在在哪?」

「還在趙家,他們說事成之後才會交付。」蘇豔老老實實答道,「聯络我的是一位趙家的長輩,自稱趙鎮山,實力很強,應該是大宗師級的高手。」

「大宗師?」林凡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在我眼中,跟螻蟻沒什麼區別。」

蘇豔心中再次一震。

大宗師級強者,放眼整個台灣武道界都是站在頂端的存在,各大世家、宗門都要以禮相待。可眼前這位少年,竟然說這種級別的高手跟螻蟻沒有區別?

她絲毫不懷疑林凡在吹牛。

因為剛才那隨手擊敗她的手段,確實已經遠遠超出了宗師的範疇。

「很好。」林凡微微頷首,「你繼續跟趙家保持聯络,該拿的錢照拿,該要的藥照要。三天後,我會親自登上趙家的大門,到時候你配合我行動。」

「是,主人。」蘇豔恭敬應道。

「另外,我交代你辦幾件事。」林凡繼續說道,「第一,這段時間趙家可能會再次派人暗殺我,你提前向我彙報。第二,派人監視趙天宇的一舉一動,特別是他在學校裡的動作。第三……」

林凡稍作停頓,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查出所有與趙家有暗殺交易記錄的勢力名單,全部交給我。」

蘇豔心中凜然。

她隱約猜到林凡要做什麼了。

這位少年不僅要對付趙家,似乎還打算將整個江海市的地下勢力……不,甚至是整個台灣的地下勢力,都徹底清洗一遍。

這是何等恐怖的魄力與野心?

但她不敢多問,只是恭敬地點頭:「是,屬下一定辦妥。」

「還有一件事。」林凡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蘇豔面前,抬起右手,食指在她額頭上輕輕一點。

一瞬間,大量訊息如同潮水般湧入蘇豔的腦海。

那是一門名為「暗影訣」的功法口訣,共分九層,包含了呼吸吐納、真氣運行、身法步法以及數種刺殺秘術。

雖然只是修真界最基礎的暗殺功法,但對於蘇豔這樣的武道殺手來說,簡直就是量身打造的無上寶典。

「這門功法足以讓你的實力在短時間內突破至大宗師級,甚至接觸到修真之門的門檻。」林凡淡淡道,「好好修煉,不要讓我失望。」

蘇豔激動得渾身顫抖,眼眶都紅了。

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不僅保住了一命,竟然還能得到如此逆天的功法。

短短幾句話的工夫,她就徹底從一個不甘臣服的降將,轉變成了林凡最忠實的追隨者。

「多謝主人賜功!」蘇豔再次跪地,這一次,她的聲音中充滿了真誠與狂熱,「屬下一定不會辜負主人的期望!」

林凡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向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記住,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暗影組織的首領,也不是什麼黑寡婦。」

「你只有一個身份。」

「我林凡的棋子。」

話音落下,林凡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門外。

辦公室的門緩緩關閉,留下蘇豔一個人跪在滿是碎片的房間裡,久久沒有起身。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那張原本嫵媚妖嬈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敬畏與狂熱。

「林凡……」

她喃喃自語,將這個名字深深烙印在靈魂深處。

從這一刻起,叱吒東南亞地下世界的黑寡婦正式更名換姓。

她不再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殺手女王,而是那位少年仙帝在凡俗世界播下的第一枚棋子。

未來的某一天,當她站在修真界的巔峰回首往事時,會無比慶幸今晚的選擇。

因為追隨那個人,是她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與此同時,林凡已經離開了商業大樓,獨自走在凌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冷風吹動他的衣角,他的神情卻平靜如水。

收服蘇豔,對他來說不過是順手而為。

這顆棋子雖然弱小,但在世俗世界中還是有幾分用處。

至少,可以幫他處理一些不方面親自出手的瑣事。

至於賜給她的功法?

那種最低級的暗殺法門,在他仙帝的記憶庫中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給他當垃圾丟掉都嫌佔地方。

但用來收買人心,倒是物超所值。

林凡抬頭看了一眼夜空,星辰稀疏,月光清冷。

「距離築基丹需要的藥材,還差玄陽草和地髓芝。」他默默盤算著,「三天後去趙家取藥,順便解決那隻螻蟻。然後就可以閉關突破築基期了。」

「到時候,御劍飛行,逍遙天地,才算真正有了一點自保之力。」

想到這裡,林凡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個世界的舞台很大,而他,才剛剛開始表演。

三天後的那場戲,一定會很精彩。

屆時,不僅是趙家,整個江海市的所有勢力,都會知道一個名字——

林凡。

那個曾經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廢物學生,將會以最震撼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回歸。

夜色更深了。

少年單薄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但他身後掀起的波瀾,才剛剛開始醞釀。

一場足以改寫整個台灣武道界格局的風暴,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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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 第14章 豪門宴會上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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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豪門宴會上的挑釁

三天後,傍晚六點。

江海市最繁華的地段,天豪大酒店燈火通明,門前鋪著數百米長的紅地毯,兩旁擺滿了鮮花與金色立柱。一輛輛價值千萬的名車陸續駛入,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法拉利限量款,每一輛都足以讓路人駐足驚嘆。

穿著筆挺制服的門童們忙碌地指引車輛停泊,身材高挑的女接待員面帶笑容地引領貴賓入場。這場由陳家、林家、趙家三大家族聯合舉辦的商業晚宴,幾乎囊括了半個台灣商界的重量級人物。

宴會廳內,水晶吊燈璀璨奪目,光線從上萬顆施華洛世奇水晶中折射出迷離光彩。牆壁上懸掛著名家真跡油畫,角落裏擺放著來自景德鎮的頂級青花瓷瓶,每一件陳設都在無聲宣告這場宴會的規格之高。

長長的自助餐檯上,魚子醬、松露鵝肝、北海道帝王蟹、澳洲龍蝦一應俱全,身穿白色制服的大廚現場切著頂級和牛,動作優雅精準。端著銀色托盤的侍者穿梭其間,水晶高腳杯中的香檳酒在燈光下泛著誘人光澤。

賓客們三五成群,低聲交談。男人們西裝筆挺,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江詩丹頓若隱若現;女人們禮服華貴,珠光寶氣,耳畔與頸間的卡地亞、蒂芙尼閃爍著內斂光芒。這是一個徹底隔絕了凡俗的世界,空氣中飄散著高級香水與雪茄的混合氣息。

商界大亨、政壇新貴、娛樂圈巨星、武道世家傳人——能在這裏出現的每一個人,都有足以影響一方的背景與實力。

大廳正中央的主桌上,坐著三位真正掌握江海市命脈的大人物。

陳家家主陳振邦,年過七旬,滿頭銀髮,精神矍鑠,手中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目光深沉如海,不怒自威。他身旁坐著林家家主林遠圖,五十歲出頭,身形消瘦,戴著金絲眼鏡,看似溫文儒雅,實則手腕凌厲,在商界有「笑面虎」之稱。

而趙家的代表,則是今日宴會的焦點人物——趙家二叔公趙鎮山。

趙鎮山年約七十,鬚髮皆白,卻紅光滿面,身穿黑色唐裝,袖口繡著暗金色祥雲紋路。他端坐在椅子上,不怒自威,一雙眼瞳開闔之間精光四射,讓靠近的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窒息的壓迫感。

宗師。

武道宗師。

整個台灣武道界數得上名字的宗師,不超過兩手之數,而趙鎮山正是其中之一。他以七十二路烈陽掌成名,三十年前打遍南台灣無敵手,後退隱經商,將趙家帶入商界頂層。傳言他已窺見大宗師境界的門檻,只需一個契機,便能魚躍龍門,踏入超凡之境。

這等人物,即便是陳振邦和林遠圖,也要給予足夠的尊重。

「趙兄,你可是難得露面。」陳振邦端起茶杯,笑道:「今日大家能聚在一起,也算是江海市難得的盛會。」

趙鎮山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小輩們想辦大場面,老朽不過是出來坐坐,順便見見省城來的武道同道。」

「省城那位?」林遠圖壓低聲音。

「嗯。」趙鎮山眸光微動,「南宮家族的人。」

陳振邦和林遠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震動。南宮家族,那可是省城排名前三的武道世家,手下掌握著數百億資產,更有好幾位宗師級強者坐鎮。江海市雖說也是繁華都市,但和省城比起來,終究差了一個量級。

「看來趙兄這次是有所準備。」陳振邦意味深長地說道。

趙鎮山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目光卻不經意地掃向宴會廳入口處。

他在等。

等那個讓趙家顏面掃地的年輕人。

三天前,暗影組織刺殺失敗的消息傳回趙家時,趙天宇幾乎要把整個客廳砸爛。是趙鎮山出面才穩住局面,他讓人以三大家族的名義,給林凡發了一張請帖。

他要親眼看看,這個據說能碾壓暗勁巔峰殺手的小子,到底有幾分斤兩。

如果只是個僥倖得到點奇遇的無知小輩,那就當場廢掉,讓整個江海市知道得罪趙家的下場。

如果真有些門道——

那就更得斬草除根。

……

宴會廳另一側,趙天宇端著一杯年份久遠的波爾多紅酒,西裝筆挺,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儼然一副貴公子模樣。他身旁站著夏芷晴,穿著一襲淡紫色晚禮服,長髮披肩,清雅出塵,引來不少年輕公子哥頻頻側目。

「芷晴,今天的場合可不簡單。」趙天宇的笑容自信從容,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你看那邊,那是聯發科技的王董,身價超過五十億;那邊是鼎泰租賃的張總,掌握著半個台北的商業地產;還有那邊那位——」

他指了指角落裏一位正在品酒的灰髮老者,「那是省城南宮家族的管事,真正的武道世家。這種場合,普通人一輩子都進不來。」

夏芷晴勉強笑了笑,眼神卻有些游離。

她並不喜歡這種虛榮浮誇的場合。

趙天宇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但臉上笑意不減:「對了,我聽說,我也給林凡發了一張請帖。」

「什麼?」夏芷晴猛地看向他,清亮的眸子裏滿是驚愕:「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趙天宇抿了一口紅酒,輕描淡寫地說:「讓那小子開開眼界啊。這種場合,他能來見識見識,是他的福氣。還是說——妳心疼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夏芷晴咬住下唇。

她很清楚趙天宇的用意。

這根本不是邀請,而是陷阱。

讓一個穿著普通校服的窮學生走進這種權貴雲集的地方,光是那些目光、那些議論、那些嘲笑,就足以讓任何人無地自容。

這是羞辱。

精心策劃的羞辱。

趙天宇欣賞著她複雜的表情,心中湧起一陣扭曲的快意。三天前被林凡嚇退的屈辱,此刻一掃而空。他已經部署好一切,等林凡踏入這個大門,他就會在全江海市的權貴面前,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徹底明白,什麼叫階級差距。

「放心,我不會動粗。」趙天宇輕笑道:「只是讓他知道,在真正的權力面前,他連個屁都不是。」

話音剛落——

宴會廳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

林凡來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國立大學運動服,灰色T恤,深色長褲,一雙普通帆布鞋。全身上下沒有任何飾品,手腕上沒有名錶,手指上沒有戒指,唯一能算得上值錢的,大概就是口袋裏那部用了三年的手機。

和滿場的珠光寶氣相比,他就像一條誤入錦鯉池的泥鰍。

門口的接待小姐看到他遞來的請帖時,不確定地核實了三遍,臉上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

「請……請進。」她聲音有些不自然。

林凡神色平靜地踏入了宴會廳。

那一瞬間——

大廳裏的聲音驟然降低了幾個分貝。

無數道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投射過來。

「那是誰?」

「穿成這樣,是送外賣的吧?」

「門口的安保在幹什麼,這種場合怎麼能讓閒雜人進來?」

「請帖該不會是偷來的吧?」

竊竊私語聲像細密的針,從四面八方刺來。

林凡卻恍若未聞,步伐平穩,神態自若,目光不帶任何情緒地掃過整個宴會廳,像是在尋找什麼。

這種淡然,反而讓一些人更加不滿。

「裝什麼裝,一個窮學生擺什麼架子。」

「估計是哪家沒落的小門小戶子弟,想來混個臉熟。」

「哈,那也該換件像樣的衣服吧,這一身看著就像從二手市場撿來的。」

嘲諷聲越來越不加掩飾。

在這群權貴眼中,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權力象徵,而一個穿著寒酸的年輕人,敢踏入這個門檻,本身就是一種「不合規矩」。

不合規矩,就該被嘲笑。

這是他們的邏輯。

……

「來了。」

趙天宇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他轉頭對夏芷晴說:「芷晴,我過去打個招呼,妳要不要一起?」

「不……不用了。」夏芷晴的臉色微微發白。

她看到林凡走進來的那一刻,心就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

她不明白林凡為什麼要來。

這明明就是一場鴻門宴。

「那妳就在這裏看好戲吧。」趙天宇說完,大步朝林凡走去,身後跟著幾個穿著昂貴西裝的狐朋狗友。

這幾人都是江海市的富二代,平時跟在趙天宇身邊吃香喝辣,對林凡這種「草根」「廢物」從骨子裏就看不起。

「喲,這不是我們林家的大天才嗎?」趙天宇的聲音故意拔高,讓周圍幾十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怎麼?請帖真收到了?我還以為你會覺得自己不夠格,不敢來呢。」

站在趙天宇身旁的一個染著金髮的年輕人立刻接話:「天宇哥,這誰啊?穿成這樣就來赴宴,該不會是走錯路了吧?」

「走錯路?」另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瘦高個子冷笑道:「人家可是有請帖的,天宇哥特意讓主辦方發的請帖。」

「哈哈哈,難怪!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混進這種場合了?」

三人一唱一和,笑聲放肆刺耳。

周圍的賓客們也都好奇地圍了過來,想看這場好戲。

林凡停下腳步。

他看著擋在面前的趙天宇,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棵樹、一塊石頭,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說完了?」他淡淡道。

趙天宇挑了挑眉:「怎麼?覺得沒面子?覺得我羞辱你?哈,我只是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上流社會。你在學校再能打又如何?在這種地方,你連個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說到這裏,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林凡,我今天就是要讓你知道,你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芷晴也好,權力也罷,你一樣都得不到。你是螻蟻,永遠都是螻蟻。」

「讓開。」

林凡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氣不容置疑。

趙天宇愣了一下。

他原以為林凡會惱羞成怒,會在這種場合出醜,但對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反而讓他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你——」

「我說讓開。」

林凡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沒有任何真氣外洩,沒有動用任何修真手段。

但趙天宇的雙腿卻控制不住地往後退了兩步,就像身體的本能背叛了意志。

那種感覺——

就像老鼠見到貓,獵物見到掠食者。

一種從靈魂深處升起的恐懼。

「天宇哥?」金毛富二代詫異地看著他。

趙天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拳頭捏得嘎吱作響,卻再也不敢擋在林凡面前。

剛才那一瞬間,他分明從林凡那雙淡然無波的眼瞳深處,看到了無盡的冷漠與威壓。

那不像人類的眼神。

更像是神祇俯視螻蟻。

……

林凡繞過趙天宇,繼續往前走。

他的目標不是餐桌,不是貴賓區,而是最中央的那張主桌。

陳振邦、林遠圖、趙鎮山三人的主桌。

「他要幹什麼?」

「該不會是想去拜見三位家主吧?」

「憑什麼?一個穿校服的小鬼,有什麼資格跟家主們說話?」

「保安呢?還不快把這個瘋子攔下來!」

人群中爆發出壓低的驚呼。

趙鎮山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簾,目光如冷電般掃向走來的林凡。

「放肆。」

一個低沉威嚴的聲音響起。

不是趙鎮山,而是坐在偏桌上的一位中年人,穿著黑色練功服,身形魁梧,氣息沉穩。他站起身,攔在林凡面前,雙目中透出武道高手的精光。

「小子,主桌上的幾位,不是你可以隨意攀附的。識相的現在退回去,我可以不追究你的無禮。」

中年人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他是趙家的護衛隊長,宗師趙鎮山的親傳弟子,暗勁巔峰的實力,放眼整個江海市武道界,也算排得上號。

林凡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沒有說話。

沒有動手。

甚至沒有任何動作。

但中年人卻猛地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從脊椎處升起,像被一頭洪荒猛獸鎖定,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體內真氣不由自主地瘋狂運轉起來。

「你——」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

「讓開。」

林凡說出了第三次這兩個字。

這一次,聲音裏多了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厭煩。

「阿虎,退下。」

趙鎮山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中年人如蒙大赦,連忙側身讓開,額頭上竟滲出了一層細汗。

林凡繼續往前走,在主桌前兩米處停下,目光越過陳振邦和林遠圖,落在趙鎮山身上。

「趙鎮山?」

他直呼其名。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無數道目光呆滯地投來。

——他剛才叫什麼?

——趙鎮山?直呼宗師的名諱?

——這小子是找死嗎?

趙鎮山放下茶杯,眯起了眼睛。

那雙渾濁卻不失銳利的眼瞳中,一縷殺意如同淬毒的鋼針,凌厲無匹。

「小輩,你可知你在跟誰說話?」

他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股壓迫性的氣勢,彷彿整個宴會廳的空氣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當然知道。」林凡語氣平靜,「你孫子趙天宇請我來,不就是想讓你看清楚,我到底有幾斤幾兩嗎?」

「哦?」

趙鎮山緩緩站起身。

他的身形算不上高大,但這一站,卻讓全場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滯。

宗師氣場。

三十年前打遍南台灣無敵手的武道氣場。

「那你倒是說說,你有幾斤幾兩?」趙鎮山的聲音開始變冷。

林凡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輕輕一笑。

「你不配知道。」

嘩——!

滿場譁然!

「瘋了!」

「這小子絕對是瘋了!」

「敢這樣跟趙宗師說話,今天就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

趙天宇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雙拳捏得死緊,心中狂吼:終於!終於!這小子終於自己作死了!在二叔公面前狂妄,神仙都救不了他!

夏芷晴的臉色蒼白如紙,纖細的手掌緊緊握著裙擺,指甲陷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陳振邦和林遠圖的臉色也變了,他們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膽大包天到這種地步。

趙鎮山的臉色陰沉如水。

那雙眼睛裏的殺意,已經濃烈到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好。」

他吐出一個字。

「很好。」

話音落下——

轟!

一股驚人的氣勢從他身上爆發開來,以他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出。桌布翻飛、酒杯震動、距離稍近的賓客被這股氣勢壓得連連後退,臉色煞白。

宗師一怒,動若雷霆。

「老夫縱橫江湖五十年,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趙鎮山一步跨出,身影已經出現在林凡面前,「三招。」

「三招之內,你若還能站著,老夫就饒你一命。」

「若你倒下——」

「那就別怪老夫以大欺小,讓你永遠留在這裏。」

林凡面對這股讓其他人窒息的氣勢,神色沒有半分變化。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一招。」

「什麼?」

「我只需一招。」

林凡淡淡道。

「你若能接下我一招,我就饒你一命。」

「今天,就算日行一善。」

說完這句話,他負手而立,渾身上下沒有任何真氣流轉的跡象,沒有任何強者該有的氣息。

就像一塊毫不起眼的石頭。

但趙鎮山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練武五十年,他見過無數高手,也殺過無數敵人。

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那雙眼睛裏沒有畏懼、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淡漠。

彷彿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武道宗師,而是一具可以隨時毀掉的玩具。

「找死!」

怒意壓過了謹慎。

趙鎮山暴喝一聲,右掌破空而出。

七十二路烈陽掌第一式——火雲蓋頂!

掌風所過之處,空氣被劇烈壓縮,發出嗡鳴震響。灼熱的內勁纏繞在手掌之上,讓皮膚化為暗紅色,像燒紅的鐵塊。

這一掌,能把三公分厚的鋼板拍碎。

能把一頭成年公牛劈成兩半。

能讓一個暗勁巔峰武者瞬間斃命。

宗師之威,盡顯無遺。

眾人驚叫連連,紛紛後退。

陳振邦猛地站起,想勸阻卻已經來不及。

趙天宇興奮得渾身發抖——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夏芷晴閉上眼睛,不敢去看。

林凡終於動了。

不急不緩,從容淡定。

他伸出一根手指。

食指,輕輕往前一點。

沒有任何絢麗的招式。

沒有任何驚人的氣勢。

甚至沒有任何真氣的波動。

就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虛點。

手指與手掌碰撞的瞬間——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整個宴會廳的地面劇烈震動。

餐桌上的酒杯盤子嘩啦啦摔碎一地。

一道恐怖的衝擊波從二人之間爆發,將附近的賓客掀翻在地。

趙鎮山那無堅不摧的烈陽掌力,在觸碰到那一根平凡手指的時候,就像烈日撞上了星球,瞬間崩潰瓦解。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力量透過手掌傳入他的經脈、骨骼、五臟六腑。

他感覺自己像被一輛高速行駛的貨櫃車正面撞上。

「噗——!」

一口血霧從趙鎮山口中狂噴而出。

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那張紫檀木主桌,摔在地上,碎木與盤碟散落一地。

而那隻與林凡手指碰撞的右掌——

骨骼寸斷。

經脈盡碎。

血肉模糊。

一招。

只一招。

宗師敗!

「……這怎麼可能……」

趙鎮山躺在地上,口鼻溢血,雙目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始終負手淡然而立的年輕人。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林凡沒有回答。

他緩緩收回手指,看了趙鎮山一眼。

「連我一成都不到的力量。」他語氣平淡,「也配問我是誰?」

全場死寂。

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大腦都像當機了一樣。

一招秒殺宗師?!

這個穿著校服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趙天宇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褲襠處傳來一陣濕熱——他嚇尿了。

夏芷晴睜開眼睛,看到眼前這一幕,纖手掩住嘴唇,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與無法壓抑的悸動。

陳振邦和林遠圖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撼。

而這一刻——

宴會廳的角落裏,那位灰髮的南宮家族管事,緩緩放下酒杯,眼中爆射出難以掩飾的驚駭與凝重。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林凡身上,喃喃自語。

「……這等實力……難道是……」

「內勁外放,不滯於物……大宗師?」

「不……就算是省城那些大宗師,也不可能一招擊敗趙鎮山……」

「難道是……傳說中的……」

他沒敢說出那個詞。

因為那已經超出了武道界的認知範圍。

而林凡,在全場驚駭欲死的注視下,轉過身,目光落在癱軟在地的趙天宇身上。

「趙天宇,你欠我的東西,現在該還了。」

他的聲音依然平淡。

但落在趙天宇耳中,卻如同深淵中傳來的死亡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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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 第15章 當眾打臉,震撼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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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宇,你欠我的東西,現在該還了。」

林凡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之上。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頭頂璀璨的水晶吊燈依舊灑下柔和而明亮的光芒,樂隊早已停止演奏,空氣中還殘留著香檳與高級香水的馥郁氣息,可此刻,卻多了一絲極為不協調的、淡淡的騷臭味。那是從趙天宇褲襠處瀰漫開來的尿騷味,在鋪著昂貴波斯地毯的地面上,暈開了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趙鎮山,那位在江海市武道界成名二十年,一手八極崩拳打遍北區無敵手的化勁宗師,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蜷縮在地。他的右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反折角度,森白的骨茬刺破了西裝袖口,鮮血順著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輕響。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冷汗瘋狂滾落,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壓抑的嗚咽,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而造成這一切的,僅僅是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輕描淡寫的一指。

沒有人敢動。

沒有人敢呼吸得太大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釘在林凡身上,眼神中充滿了驚駭、茫然,以及一種近乎面對神明的敬畏。那是一種生物本能對於更高層次生命的恐懼,彷彿站在他們面前的根本不是一個高中生,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兇獸。

癱軟在地的趙天宇,大腦已經徹底當機了。

他的耳邊嗡嗡作響,視線模糊,只剩下林凡那雙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眸,在他的瞳孔中不斷放大。褲襠的濕熱感讓他羞憤欲死,可更深層的,卻是滲透到骨髓裡的寒意。他的二叔公,他的靠山,他趙家在武道界最大的底牌,竟然被人家一根手指就廢了?

這怎麼可能?這一定是幻覺!

「宇……宇少?」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幾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宴會廳側邊的吧檯處,三四個穿著一身名牌、頭髮梳得油亮的年輕人端著紅酒杯,快步走了過來。他們是趙天宇在江海市上流圈子裡的狐朋狗友,平日裡跟著趙家混吃混喝,以趙天宇馬首是瞻。剛才他們在吧檯調笑,對大廳中央發生的衝突並未看得真切,只遠遠看到趙鎮山倒下,還以為是林凡用了什麼陰招。

為首的一個染著金髮、戴著勞力士的青年,名叫周凱,是做進出口貿易的周家少爺。他一手端著一杯醇厚的勃艮第紅酒,一手摟著一個穿著低胸禮服的網紅臉女孩,臉上掛著討好趙天宇的諂笑,語氣輕佻而刻薄。

「宇少,這小子是誰啊?穿著一身地攤校服就敢混進陳老的壽宴?保全是幹什麼吃的,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也不怕髒了各位老闆的眼。」

他身旁的另一個胖子也跟著附和,上下打量著林凡,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就是,現在的窮學生真是為了攀高枝什麼都敢做。聽說是拿了張不知道哪裡撿來的邀請函混進來的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憑你,也配站在這裡跟我們宇少呼吸同一片空氣?」

那個網紅臉女孩更是掩嘴嬌笑,聲音尖銳:「親愛的,你跟這種人說話幹嘛呀,拉低我們的檔次。人家陳老的宴會,來的都是身價上億的董事長、總經理,他一個窮學生,怕是連這裡一杯紅酒都買不起吧?」

他們的嘲諷聲在落針可聞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周凱說著,還故意將手中的紅酒杯往前遞了遞,作勢要將酒潑在林凡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上,臉上滿是戲謔:「來,窮小子,叫一聲凱哥,這杯酒賞你喝,怎麼樣?也讓你嚐嚐什麼叫做上流社會的味道,免得你一輩子都不知道紅酒是啥味。」

夏芷晴站在一旁,俏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裙襬,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想衝上前去為林凡辯解,想大聲告訴這些人,林凡根本不是他們口中的窮學生,他是一指就能擊敗宗師的絕世強者。可是話到嘴邊,卻被那股巨大的壓迫感堵了回去。她看著林凡那挺拔卻孤單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既有為他感到不值的憤怒,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與悸動。

她欲言又止,紅唇微微張開,最終只化作一聲擔憂的輕喚:「林凡……」

然而,從始至終,林凡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的目光,彷彿根本沒有看到眼前這幾個上竄下跳的小丑。他的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對於周凱等人的挑釁,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泛起。就好像一頭翱翔於九天之上的真龍,根本不會在意地面上幾隻螞蟻的叫囂。

無視,是最徹底的蔑視。

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下,林凡就這樣旁若無人地、一步一步,徑直朝著宴會廳最深處的主位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臟上。帆布鞋與大理石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大廳中被無限放大。

主位之上,坐著今晚宴會的主人——江海市商界的泰山北斗,陳振邦,陳老。

陳老今年已七十有三,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一身唐裝襯得他氣度威嚴。他身旁坐著的,是江海市另一位巨擘,林遠圖。兩人剛才親眼目睹了林凡一指廢掉趙鎮山的恐怖畫面,此刻心中的震撼早已如驚濤駭浪一般。

看到林凡朝自己走來,陳振邦那張向來不怒自威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肉眼可見的緊張與激動。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從那張象徵著權力與地位的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太過倉促,以至於寬大的衣袖帶翻了面前那杯珍藏數十年的頂級大紅袍,茶水灑在名貴的黃花梨木桌上,他卻渾然不覺。

緊接著,在全場所有權貴、富豪、名媛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位一手掌控著江海市半數經濟命脈、一句話就能讓無數企業破產倒閉的商界帝王,竟然對著那個穿校服的少年,深深地彎下了腰,行了一個無比恭敬的、近乎九十度的鞠躬禮。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無比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陳振邦……見過林大師!」

「林大師親臨寒舍,令寒舍蓬蓽生輝!先前招待不周,還望林大師海涵!」

轟!

這一聲「林大師」,宛如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在了每個人的天靈蓋上!

全場權貴的腦袋,嗡的一聲,徹底炸開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周凱那隻端著紅酒杯、準備潑向林凡的手,就那樣僵硬地懸在半空中,杯中的紅酒因為他手腕的顫抖而劇烈晃盪,灑出幾滴,落在他那雙價值數萬元的義大利手工皮鞋上。他臉上的諂笑、鄙夷、戲謔,所有的表情在一瞬間全部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一般的極度驚恐與茫然。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足以塞進一顆雞蛋,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身旁的胖子和小網紅,更是雙腿一軟,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們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精彩得像是調色盤。

陳老……竟然叫那個窮學生……大師?

而且是如此卑微、如此恭敬的鞠躬行禮?這可是陳振邦啊!就算是江海市市長來了,也要對他客客氣氣,平起平坐的存在啊!

癱在地上的趙天宇,剛剛在狐朋狗友的幫腔下好不容易回過來的一點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了,像是被人用水泥封住了一樣,扭曲而滑稽。他的瞳孔劇烈收縮,眼球外凸,死死盯著那個對著林凡九十度鞠躬的陳振邦,大腦已經完全無法處理眼前的資訊。

怎麼會這樣?陳老為什麼要對林凡行禮?為什麼?這個廢物,這個被自己退婚、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廢物,憑什麼?

一股無法形容的荒謬感與巨大的恐懼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褲襠處的濕痕似乎又擴大了一圈。

夏芷晴也徹底愣住了。她那雙清澈的美眸中,充滿了震撼與迷茫。她知道林凡很厲害,可她從未想過,連陳老這樣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林凡面前,竟然會表現得如此謙卑。這已經超出了她對這個世界權力結構的認知。

角落裡,那位來自省城南宮家族的灰髮管事,手中的酒杯「喀嚓」一聲,被他無意識中捏得粉碎。猩紅的酒液混合著玻璃碎渣,從他的指縫間流下,他卻毫無所覺。他的雙眼死死盯著陳振邦彎下的腰,眼中的驚駭已經濃郁到了極點。

「陳振邦……他可是半步宗師的眼光……能讓他如此對待……」灰髮管事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此子……絕非大宗師那麼簡單……難道……難道是那傳說中,凌駕於武道之上的……修法真人?」

他想到那個詞,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而來自省城的另外幾位武道界人士,以及那些身價數十億的財閥巨鱷們,此刻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輕視、到後來的震驚,徹底轉變為了深深的敬畏與恐懼。他們紛紛不自覺地後退,微微躬身,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的呼吸聲驚擾了那位「林大師」。

萬眾矚目之下,林凡只是淡淡地看了陳振邦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受了這一禮。

他的神情依舊平淡,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對於他這位曾經俯瞰九天十地、一念可令星辰墜落的仙帝而言,一個凡俗界的商賈行禮,實在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隨後,他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幾個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狐朋狗友,以及癱軟如泥的趙天宇身上。

那眼神,冰冷、淡漠,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就像是在看幾隻隨手便可碾死的螻蟻。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君臨天下的威嚴,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大廳之中,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趙天宇的臉上,也抽在所有曾經輕視過他的人的心上。

「這場宴會的主人,見我尚需躬身下跪,執弟子之禮。」

「你,又算什麼東西?」

「也配對我評頭論足?也配質問我憑什麼進來?」

「趙天宇,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三番兩次,不知死活。」

林凡的聲音,一字一句,冰冷徹骨。

他每說一句,趙天宇的身體就劇烈地顫抖一下,臉色就慘白一分。到最後,趙天宇已經面無血色,嘴唇哆嗦著,想要開口求饒,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周凱等人更是「噗通」一聲,直接嚇得跪倒在地,渾身篩糠般抖動,酒杯摔得粉碎也渾然不覺,口中語無倫次地求饒:「大師饒命!大師饒命!是我們有眼無珠!是我們狗眼看人低!求大師饒我們一條狗命!」

林凡看都沒有再看他們一眼。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趙天宇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機。

宴會廳的氣溫,似乎在這一刻驟然下降了十幾度。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實質性的殺意,如同寒冬的朔風,從林凡身上瀰漫開來,讓人遍體生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宴會廳二樓的旋轉樓梯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穿著黑色燕尾服、胸前掛著拍賣會工作牌的司儀,滿頭大汗地快步走了下來,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大廳中詭異而凝重的氣氛,高聲宣布道:

「各位貴賓,請移步二樓拍賣廳,今晚的頂級私人拍賣會即將開始!今晚的壓軸拍品中,包含了一株五百年份的野生老參,以及一塊據說是前朝皇室流傳下來的古玉,諸位千萬不要錯過!」

他的聲音,打破了大廳的死寂,卻也讓那凝固的殺機,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轉折。

林凡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古玉?

就在司儀說出「古玉」二字的瞬間,他那強大的仙帝神識,隱隱捕捉到從二樓拍賣廳方向,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精純無比的靈氣波動。

那股靈氣,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亙古蒼茫的氣息,絕非地球上那些所謂的百年人參所能比擬。

有意思。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原本欲要直接鎮殺趙天宇的動作,暫時停了下來。

他冰冷的目光最後掃了趙天宇一眼,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你的命,先寄存在這裡。拍賣會結束後,我再來取。」

說罷,他不再理會癱在地上、不斷磕頭求饒的眾人,在陳振邦恭敬的引領下,轉身朝著二樓的拍賣廳走去。

身後,是全場權貴敬畏到極點的目光,以及趙天宇那劫後餘生、卻又更加絕望的癱軟身影。

而二樓那塊即將出現的殘破古玉,又將會給這場已經足夠震撼的宴會,帶來怎樣的驚天波瀾?那看似普通的玉石之中,究竟又封存著何等讓仙帝都為之側目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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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 第16章 拍賣會上的神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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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的拍賣廳,與一樓那觥籌交錯、瀰漫著香檳與香水氣味的宴會廳截然不同。

這裡燈光刻意調得昏黃而柔和,深色的胡桃木牆面吸收了多餘的喧囂,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檀木薰香,混雜著頂級地毯的絨毛氣息。橢圓形的會場不大,僅僅擺了不到四十個座位,每一個座位都是寬大的真皮單人沙發,扶手旁還貼心地放置了號碼牌與一杯溫熱的陳年普洱。能夠坐在這裡的,無一不是江海市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物。而此刻,這些平日裡在財經雜誌封面上指點江山的巨鱷們,卻一個個面色緊繃,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最前排那個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校服的年輕身影。

林凡神色淡然地坐在陳振邦親自為他安排的主位上,那是整個拍賣廳視野最好、也最核心的位置。陳振邦這位在江海市跺一跺腳就能讓商界震三震的陳家家主,此刻竟像是個小廝一般,半弓著身子站在林凡身側,連坐都不敢坐。那份恭敬,讓後面進來的幾位剛從一樓上來的富豪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趙天宇是被人攙扶著上來的。

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雙腿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剛才在一樓大廳被林凡那一句「命先寄存在這裡」嚇得肝膽俱裂的他,此刻卻硬是靠著一股不甘與怨毒支撐著沒有當場崩潰。他身旁跟著一位穿著唐裝、留著山羊鬍、眼神陰鷙的老者,正是趙家花了天價從省城請來的供奉,號稱半步宗師的葉無痕。葉無痕是葉無道的遠房族叔,一身橫練功夫已至化勁巔峰,在省城武道圈也算小有名氣。

「葉大師,您剛才也看到了……那小子邪門得很。」趙天宇壓低聲音,聲音還帶著顫抖,卻又強行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不過您放心,等一下拍賣會上,我一定拍下那株百年老參孝敬您。有您在,我就不信那小子還能翻天!」

葉無痕瞇著眼,目光陰沉地盯著前排的林凡,緩緩捋著鬍鬚,冷哼一聲:「哼,裝神弄鬼罷了。趙二爺那是年老體衰,一時不察才著了他的道。真正對上宗師級的內勁,一個毛頭小子能有什麼本事?等拍賣會結束,老夫自會替趙家討回這個公道。」

他嘴上說得輕鬆,但內心卻也有些打鼓。剛才趙鎮山被一指點碎護體罡氣、骨骼寸斷的畫面,他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全程,但光是聽描述就覺得匪夷所思。只是事已至此,他拿了趙家五千萬的供奉費,總不能臨陣退縮。

拍賣會的主持人是一位穿著黑色旗袍、氣質典雅的中年女性,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感謝各位貴賓撥冗蒞臨由陳氏集團主辦的頂級私人拍賣會。今晚的拍品皆為經過嚴格鑑定、來歷非凡的珍品。首先為各位呈上第一件拍品——來自長白山深處、足足有兩百三十年份的野生人參!」

隨著禮儀小姐推著覆蓋紅絨布的推車緩緩走出,紅布掀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參香頓時瀰漫開來。那株人參根鬚完整,參體粗壯如嬰兒手臂,表皮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黃褐色,參鬚上還沾著些許未曾洗淨的黑土,顯然是剛出土不久的野山參。燈光打在上面,竟隱隱泛著一層淡淡的油光。

「好參!」坐在第二排的一位做藥材生意的富豪忍不住低呼出聲,「這種年份的野山參,現在市面上根本見不到,起碼能吊住宗師一口氣,甚至能讓化勁武者突破瓶頸啊!」

司儀微笑道:「此參經由省城回春堂的國醫聖手親自鑑定,參齡兩百三十年,藥力保存完好無損。起拍價,八百萬,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十萬。」

話音剛落,趙天宇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舉起了手中的號碼牌,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一千萬!我趙家出一千萬!」

他這一嗓子,讓全場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眾人看著他那張還殘留著驚恐、卻又強行裝出闊氣的臉,心中都明白他打的是什麼算盤。無非是想藉此機會,在葉無痕面前好好表現一番,順便挽回一點剛才在林凡面前丟盡的顏面。

「趙少果然豪氣。」有人低聲譏諷,卻也不敢大聲說出來。畢竟趙家在江海市仍是龐然大物。

葉無痕見狀,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微微頷首,對趙天宇的表現頗為受用。他淡淡地開口道:「嗯,不錯。此等靈藥,若能配合老夫的獨門呼吸法,確實能讓老夫的修為再精進半步。」

趙天宇聽到葉無痕的肯定,頓時像是得了莫大的鼓舞,腰桿都挺直了幾分。他得意地瞥了一眼坐在前排、從頭到尾都閉目養神、彷彿對那株價值千萬的人參毫無興趣的林凡,心中的怨毒與嫉妒再次翻騰起來。

他忍不住陰陽怪氣地開口,聲音故意放大到讓全場都能聽見:「有些人啊,怕是連人參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吧?穿著一身地攤校服混進這種頂級拍賣會,也就是來開開眼界罷了。等一下可別看到什麼都想舉牌,到時候拿不出錢來,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這話,明顯是衝著林凡去的。

陳振邦臉色一變,正要發作,卻被林凡輕輕抬手制止。林凡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翻開了放在扶手上的拍品名錄。那本名錄是燙金的精裝冊子,裡面印著今晚所有拍品的高清照片與介紹。

他的神識,早已在司儀提到「古玉」二字時就已經鎖定了名錄最後一頁角落裡的一張照片。

那是一塊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玉石。照片上的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灰白色,表面坑坑窪窪,佈滿了細密的裂紋,甚至還有幾個明顯的缺角。介紹也寫得極為敷衍:「殘破古玉一塊,疑似前朝皇室陪葬品,材質不明,年代不明,起拍價二十萬。」

在其他人眼中,這就是一塊連街邊古玩攤都不願意收的破石頭,之所以會出現在這種場合,恐怕只是為了湊數。

但在林凡的仙帝神識感知中,這塊玉卻完全不同。

就在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瞬間,一絲極其微弱、卻精純到讓他都感到心悸的靈氣波動,正從二樓後台的保險庫中隱隱傳來。那股靈氣帶著一種荒古、蒼茫、彷彿來自開天闢地之初的氣息,與地球上稀薄的天地元氣截然不同。更重要的是,在那靈氣的核心深處,他感受到了一絲被封印的、極其玄奧的陣法紋路。

「聚靈陣的陣眼……竟然是它。」林凡心中暗道,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精光。以他仙帝的記憶,一眼便認出,這塊殘玉絕非凡物,其內部封存的很可能是一座上古殘缺的微型聚靈法陣。若能將其修復並佈置在自己的租屋處,那裡的靈氣濃度至少能提升十倍以上,對於他目前練氣後期的修為而言,無異於雪中送炭。

對於那株兩百多年的野山參,他反倒興致缺缺。那種程度的藥力,在他記憶中連煉製最次等培元丹的邊角料都算不上。

見林凡不理會自己,趙天宇以為他是心虛、窘迫得不敢回應,頓時更加得意,笑得也更加肆無忌憚:「怎麼?被我說中了?沒錢就別在這裡裝模作樣,乖乖看著本少爺表演就行了。等本少拍下這株神參,送給葉大師,葉大師一高興,說不定還能指點你兩招,讓你這輩子也有機會摸到武道的門檻呢,哈哈哈!」

葉無痕也配合著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就在此時,場上的競價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那株野山參的價格已經被幾個藥商和武道世家的人抬到了一千八百萬。趙天宇咬了咬牙,再次舉牌:「兩千萬!」

全場安靜了一瞬,似乎被這個價格震住了。司儀正要落槌,林凡卻在這個時候,緩緩地、雲淡風輕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株參,藥力流失了三成,根鬚有蟲蛀的痕跡,最多只值一千萬。兩千萬買它,蠢貨才會做。」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林凡。趙天宇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怒吼道:「你放屁!你懂個屁的藥材!這可是回春堂大國手鑑定過的,你一個窮學生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

葉無痕也是臉色一沉,冷聲道:「小輩,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你若不懂鑑藥,就不要在這裡信口開河,貽笑大方。」

林凡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從自己那件廉價校服的口袋裡,隨手掏出了一個用最普通的白色瓷瓶裝著的東西,輕輕放在了身前的茶几上。

瓷瓶毫不起眼,甚至瓶口的木塞都有些歪斜。

「本來不想理你們。」林凡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比誰的東西好,那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才叫真正的神藥。」

他對著站在不遠處、一直恭敬侍立的陳振邦淡淡道:「陳老,拿去給鑑定師看看。告訴他們,這叫培元丹。」

「培元丹?!」

這個名字一出,原本還一臉不屑的葉無痕,瞳孔卻猛地一縮,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名詞,身體竟不受控制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你說什麼?培元丹?你怎麼可能有培元丹?!」

陳振邦不敢怠慢,雙手捧起那個小瓷瓶,如同捧著稀世珍寶,快步走向後台的鑑定席。後台坐著的,是三位鬚髮皆白、德高望重的老者,其中一位正是回春堂的那位國醫聖手。

當陳振邦將瓷瓶遞過去,其中一位老者小心翼翼地拔開木塞的瞬間——

嗡!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藥香,猛然間爆發開來!那香氣並非人參那種帶著泥土味的醇厚,而是一種沁人心脾、直透靈魂的清香。僅僅是吸入一口,就讓在場所有常年被應酬和壓力折磨得精神萎靡的富豪們,感到渾身毛孔舒張,頭腦清明,甚至連多年的舊疾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更驚人的是,瓷瓶之中,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碧綠、表面流轉著淡淡光暈的丹藥,正靜靜地躺在那裡。丹藥周身,竟有三道清晰可見的丹紋環繞!

「丹紋!是丹紋!」回春堂的國醫聖手手抖得像篩糠一樣,聲音尖銳得變了形,「三道丹紋!這……這是傳說中只有修真者才能煉製的入品丹藥啊!老夫行醫六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丹藥!此丹……此丹蘊含的生機能讓將死之人延壽十年,能讓武者洗經伐髓、脫胎換骨啊!」

另外兩位鑑定師也激動得滿臉通紅,語無倫次地喊道:「沒錯!古籍記載,培元丹乃是築基期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能固本培元,重塑根基!這……這簡直是神藥!神藥啊!」

整個拍賣廳,徹底炸開了鍋!

「天啊!延壽十年?洗經伐髓?」

「如果能得到這枚丹藥,我父親的病不就有救了?多少錢我都願意出!」

「神藥!這才是真正的神藥!那株兩百年的野山參跟它比起來,簡直就是路邊的雜草!」

所有的富豪、所有的武道中人,在這一刻都瘋狂了。他們看向那枚小小丹藥的眼神,充滿了無盡的貪婪與渴望。如果說之前的人參只是讓他們感興趣,那麼現在的培元丹,就是讓他們願意傾家蕩產去爭奪的至寶!

趙天宇徹底傻眼了。他呆呆地看著那枚光芒流轉的丹藥,又看了看自己剛剛花兩千萬拍下的、此刻顯得無比可笑的人參,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葉無痕更是面如死灰,雙腿一軟,竟直接癱坐回了沙發上,口中喃喃自語:「完了……趙家完了……能隨手拿出培元丹的人,至少是金丹期的老怪……不,甚至是傳說中的元嬰真人……我們竟然招惹了這樣的存在……」

他此刻終於明白,為什麼趙鎮山會敗得那麼慘。對方哪裡是什麼毛頭小子,分明是一位隱世不出的修真大能!

而此刻,這位大能正神色平靜地坐在前排,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目光,甚至都沒有在那枚引起轟動的丹藥上多停留一秒,而是淡淡地看向了拍賣台。

司儀在得到鑑定師的瘋狂肯定後,聲音顫抖地宣布:「經……經鑑定,此培元丹為無價之寶!委託人林凡先生,願意將其現場拍賣!起拍價……起拍價,一個億!」

「一個億」三個字,如同重磅炸彈,再次引爆全場。

「我出一億五千萬!」

「兩億!我出兩億!」

競價聲此起彼伏,短短十幾秒內,價格就飆升到了三億的天價,而且還在以恐怖的速度上漲。

就在這片瘋狂的競價聲中,林凡卻緩緩站起身,在所有人敬畏、狂熱的目光注視下,一步步走上了拍賣台。

他沒有去看那枚培元丹,也沒有理會那些瘋狂出價的富豪。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拍品名錄最後一頁,那塊無人問津的殘破古玉,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這塊玉,我要了。誰有意見?」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瘋狂的競價聲,戛然而止。

而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拍賣廳最角落的一個陰影裡,一個從始至終都未曾出價、戴著黑色口罩的神秘身影,卻緩緩抬起了頭,一雙渾濁的老眼中,爆射出兩道與他外表截然不符的精光,死死地盯住了林凡手中的那塊殘玉,沙啞地開口道:

「小友,這塊玉,老夫出五個億。你,讓給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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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 第17章 財閥巨鱷的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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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這塊玉,老夫出五個億。你,讓給我如何?」

沙啞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生鏽的鐵錐,硬生生鑿開了拍賣大廳內那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從拍賣台上的林凡身上,轉向了大廳最陰暗的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穿著洗到發白的灰色唐裝、戴著黑色口罩的老人。他的身形佝僂,背脊微駝,露在口罩外的一雙眼睛渾濁而暗淡,手背上佈滿了老人斑,看起來就和路邊公園裡下棋的尋常老頭沒有任何區別。可是,就在剛才他抬頭的瞬間,整個大廳頂端那盞價值數百萬的水晶吊燈,竟無端地晃動了一下,燈光閃爍,空氣中瀰漫的淡淡香水味與紅酒味,竟被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與藥草混合的怪味給壓了下去。

站在拍賣台邊緣的司儀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手中的拍賣槌差點掉在地上。他是江海市最高端的私人拍賣師,經手過上百億的資產,見過的富豪與官員不計其數,卻從未在一個老人身上感受到這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那是一種長時間與死物、毒物為伍,才會在骨子裡滲出來的陰冷。

「這……這位老先生……」司儀的聲音有些結巴,他求助般地看向坐在第一排的陳老。

陳老眉頭緊緊皺起,眼底閃過一絲驚疑。他是江海市武道界明面上的泰山北斗,化勁巔峰的修為,距離宗師也只有半步之遙。可是以他的眼力,竟然完全看不透這個角落老人的深淺。對方明明沒有刻意釋放任何氣勁,卻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躲在草叢裡的毒蛇給盯上了,脊背一陣陣發涼。

而原本因為培元丹的瘋狂競價而滿臉漲紅的富豪巨鱷們,此刻也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冷靜了不少。他們雖然不懂武道,但商海沉浮數十年,對危險的直覺比任何人都敏銳。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口罩老人,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只有一個人,在聽見這句話後,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那就是趙天宇。

他剛才還因為林凡一指擊潰自家二叔公趙鎮山、又隨手掏出一枚價值數億的培元丹而陷入極度的恐懼與嫉恨之中,整個人癱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可是現在,這個神秘老人竟然敢當眾和林凡搶東西?而且一開口就是五個億,擺明了是要和林凡對著幹!

趙天宇的眼中瞬間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因為興奮而變得尖銳刺耳。

「哈哈哈!林凡,你不是很狂嗎?你不是問誰有意見嗎?現在就有人有意見了!」他指著林凡的鼻子,唾沫橫飛地叫囂道,「這位老前輩出價五個億,你有本事就跟啊!我倒要看看你這個穿著窮酸校服的廢物,除了靠一顆來路不明的藥丸裝神弄鬼,還有什麼本事!」

他身邊的幾個狐朋狗友也跟著起鬨,紛紛附和。他們看不出老人的深淺,卻本能地覺得,只要有人敢出來挑戰林凡,那就是他們的朋友。

坐在趙天宇身旁,一直閉目養神、穿著一身黑色練功服的中年男人,卻在此刻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就是趙天宇花費重金,從省城請來的武道大師,號稱「鐵掌開碑」的周通。周通是化勁後期的高手,在省城武道界也算是一號人物,此行本是來給趙家站台,順便看看能不能結交一下省城南宮家族的管事。剛才林凡一指擊敗趙鎮山的那一幕,已經讓他心驚肉跳,此刻看到那枚培元丹,他更是眼皮狂跳。

作為半隻腳踏入修真門檻的武者,他比在場任何一個富豪都清楚那枚丹藥的含金量。那丹藥之上流轉的淡淡光暈,那沁人心脾的藥香,那讓他體內停滯多年的內勁都隱隱蠢蠢欲動的波動……這根本不是什麼武道界的療傷聖藥,這是傳說中,只有那些隱世不出的修真者才能煉製出的靈丹!

修真者!那可是凌駕於整個武道界之上的存在!即便是武道大宗師,在真正的修真者面前,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

周通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一把死死抓住還在叫囂的趙天宇的手臂,壓低聲音,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急促說道:「趙少!閉嘴!你給我閉嘴!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那枚丹藥……那枚丹藥是修真者的手筆!這個叫林凡的年輕人,絕對是修真者!我們惹不起,整個趙家都惹不起!你再多說一句,我們今天誰都別想活著走出這個大廳!」

趙天宇被周通這突如其來的失態給嚇了一跳,他感受到周通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掌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那雙看向林凡的眼睛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敬畏。

「修……修真者?」趙天宇的聲音一下子卡在了喉嚨裡,他雖然囂張跋扈,但並非完全無知。他從家族長輩的隻言片語中,聽說過武道之上,還有更恐怖的修真者的存在。那是連他那位宗師境的二叔公都要仰望的存在。

他的雙腿一軟,差點再次癱倒在地,臉上的囂張瞬間被一種更深的恐懼所取代。

而此時,拍賣台上的林凡,對於台下發生的一切,彷彿完全沒有看見。

他依舊保持著伸手指向那塊殘破古玉的姿勢,神色平淡如水,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去看那個角落裡的口罩老人。

那塊殘玉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坑坑窪窪,佈滿了裂紋,灰撲撲的毫不起眼,放在拍品名錄的最後一頁,標價甚至只有區區十萬元,是作為添頭湊數的。可是在林凡的眼中,這塊玉的內部,卻有一縷極其微弱、卻精純至極的靈氣在緩緩流轉。那靈氣的波動,與他仙帝記憶中某種上古聚靈陣的材料如出一轍。更重要的是,他的神識剛才輕輕一掃,便察覺到這玉石深處,似乎還封印著什麼東西,那是一種連他都感到有些熟悉的陣法波動。

這塊玉,他勢在必得。

至於那個敢和他搶東西的老人?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他終於緩緩地轉過頭,那雙漆黑如星空的眼眸,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角落裡的口罩老人。

僅僅是一個眼神。

轟!

口罩老人渾身猛地一震!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來自太古的洪荒巨獸給盯上了!那雙年輕人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無盡的漠然與俯瞰,就像神明在俯瞰腳下的螻蟻。他體內苦修數十年、引以為傲的陰寒內勁,在這道目光之下,竟然像是遇到了烈陽的冰雪,瞬間就有了潰散的跡象!

「你……」口罩老人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口罩下的臉龐瞬間變得潮紅,又迅速轉為慘白。他戴在手腕上的一串由九顆黑色珠子串成的手鍊,其中一顆珠子,竟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細紋。

這串手鍊是他的本命法器,能抵擋宗師的全力一擊,卻在對方一個眼神之下就受損了!

「這……這怎麼可能!」老人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名為陰九齡,是湘西一帶赫赫有名的用毒與用蠱大家,一身修為早已達到化勁巔峰,距離宗師也只差臨門一腳,更兼手段詭譎,便是尋常宗師也不願輕易招惹他。這次來到江海市,是受人所託,來尋找這塊殘玉的線索。他一眼就認出,這塊玉絕非凡品,極有可能是某個上古遺跡的鑰匙。所以他才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將其拿下。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過高中生年紀的少年,竟然恐怖如斯!

林凡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收回目光,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令人靈魂都在顫慄的威嚴,清晰地傳遍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我說,這塊玉,我要了。」

「五個億?你也配和我談錢?」

「這塊玉,從現在起,就是我的。誰有意見,可以站出來。」

「不過,站出來的代價,就是死。」

最後一個「死」字落下,整個拍賣大廳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重如山嶽的威壓從天而降,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那些身價數十億、上百億的財閥巨鱷們,一個個臉色煞白,雙腿發軟,竟有種想要當場跪下去的衝動。

而首當其衝的陰九齡,更是如遭雷擊,哇的一聲,一口暗紅色的鮮血噴在了口罩之上,將黑色的口罩染成了暗紅。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停留,甚至不敢去擦拭嘴角的鮮血,強忍著體內翻江倒海的氣血,踉蹌著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拍賣台上的林凡,抱拳深深一躬,聲音嘶啞而顫抖,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卑微。

「是……是老朽有眼無珠,衝撞了前輩!前輩恕罪!這塊玉……這塊玉自然是前輩的!老朽……老朽這就告退!這就告退!」

說完,他竟不敢再多看林凡一眼,像是一條喪家之犬,捂著胸口,步伐踉蹌地衝出了拍賣大廳,甚至連頭都不敢回。那狼狽的背影,與他剛才出場時那陰冷高深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到極點的對比。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徹底震撼到失去了思考能力。

一個敢出價五個億、氣場陰冷到讓陳老都感到心悸的神秘強者,竟然被林凡一句話就嚇到吐血跪地求饒、狼狽逃竄?

這個穿著校服的少年,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

短暫的死寂之後,便是更加瘋狂的敬畏與狂熱,徹底爆發了。

「林大師!林大師饒命!剛才是我等有眼不識泰山!」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江海市的首富,資產超過三百億的王景龍。他今年已經六十八歲,身體每況愈下,花費無數金錢尋遍名醫也無法根治。剛才那枚培元丹出現時,他就敏銳地感覺到,那是自己延年益壽的唯一希望。此刻見到林凡展現出如此神鬼莫測的手段,他哪裡還敢有半分富豪的架子,竟直接從真皮座椅上站起來,快步走到拍賣台前,對著林凡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彎成了九十度。

「林大師!我王景龍願出五個億!不,六個億!求林大師將那枚培元丹賜予我!從今往後,林大師就是我王家最尊貴的客人!但凡有所差遣,王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有了王景龍帶頭,其他的財閥巨鱷們也瞬間瘋狂了。

「林大師!我四海集團出六億五千萬!還請林大師成全!」

「我天盛地產出七個億!另外在台北信義區還有一棟頂級豪宅,願一併贈予大師,只求大師賞一枚神藥!」

「林大師,我是江海商會的會長陳萬里,我出七億五千萬……」

競價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卻不再是單純的金錢競拍,而是變成了一場爭先恐後的表忠心大會。每一個報價的人,都用上了最謙卑的語氣,最恭敬的姿態,恨不得立刻跪在林凡腳下,親吻他的鞋尖。他們都清楚,這樣一枚能讓武道宗師都為之瘋狂的神藥,其背後的煉製者,其價值已經不能用金錢來衡量。能與這樣一位存在搭上關係,別說是幾個億,就算是傾家蕩產,也絕對值得!

坐在台下的夏芷晴,早已看得呆住了。她那張清麗絕倫的俏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茫然。她身穿一襲白色的連身裙,安靜地坐在角落,卻像是所有光芒的中心。她看著台上那個被無數大人物躬身包圍、卻依舊神色淡漠的少年,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砰砰直跳。這個在學校裡總是獨來獨往、被所有人嘲笑為窮小子的林凡,此刻竟然讓整個江海市最頂層的權貴們,都低下了他們高貴的頭顱。

而趙天宇,則徹底傻眼了。

他看著那個吐血逃竄的神秘老人,看著那群平日裡他父親都要笑臉相迎、此刻卻在林凡面前卑躬屈膝的財閥巨鱷,看著身邊連大氣都不敢喘、臉色慘白的周通,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知道,自己完了。徹底完了。他引以為傲的家世、財富、人脈,在這個少年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林凡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台下那一張張狂熱而敬畏的臉,最後,落在了臉色煞白、渾身顫抖的趙天宇身上。

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就像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

隨後,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早已目瞪口呆的司儀,淡淡地說道:「七億五千萬,成交。讓陳會長待會把支票送到後台。」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枚培元丹一眼,彷彿那價值七億多的神藥,在他眼中不過是一顆尋常的糖豆。

說完,他伸出手,動作自然地將拍賣台上那塊無人問津的殘破古玉拿了起來,隨意地揣進了校服的口袋裡。

「這塊玉,十萬塊,我買了。」他對著司儀說道,聲音平靜得像是在便利商店買一瓶水。

司儀渾身一震,連忙點頭如搗蒜,聲音顫抖地喊道:「成……成交!這塊上古殘玉,由林凡先生以十萬元的價格拍得!」

沒有人敢有任何異議。甚至沒有人覺得這個價格有任何不妥。在見識了林凡的恐怖之後,別說是十萬,就算是林凡說這塊玉是他的,誰又敢說一個不字?

林凡揣著古玉,拿著那張由江海商會會長陳萬里雙手奉上的、面額為七億五千萬的現金支票,在所有人敬畏到極點的目光注視下,一步步走下了拍賣台。

他經過趙天宇身邊時,腳步甚至沒有停頓一下,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他,徑直朝著大廳的出口走去。

那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羞辱都更讓趙天宇感到崩潰。

他看著林凡那挺拔而淡漠的背影,感受著周圍那些富豪們投來的憐憫與嘲弄的目光,一股巨大的屈辱與怨毒混雜著恐懼,讓他的五官都扭曲了起來。他死死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了下來,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林凡……我不會放過你的……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他在心中發出野獸般的無聲咆哮,卻連一句話都不敢說出口。

拍賣大廳的門被推開,夜風灌了進來,吹動了林凡的衣角。

他走出了那個金碧輝煌、卻充滿了銅臭與虛偽的大廳,融入了江海市璀璨的夜色之中。口袋裡,那塊殘破的古玉,似乎感應到了他體內的靈力,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溫熱的顫動。

林凡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口袋,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

他知道,今晚的收穫,遠比那七億五千萬要大得多。

而與此同時,在拍賣行地下停車場的陰影裡,那個狼狽逃竄的陰九齡,正靠在一根冰冷的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摘下染血的口罩,露出一張如同枯樹皮般皺巴巴的老臉,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他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了一支老式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用一種無比恭敬和恐懼的語氣,嘶啞地說道:

「喂……是……是黑寡婦大人嗎?我……我失敗了……那塊玉,被一個……一個少年修真者拿走了……他的實力……深不可測……」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嬌媚入骨、卻又讓人不寒而慄的女聲,輕輕地笑了起來。

「哦?少年修真者?有意思……真有意思。看來,江海市這潭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深呢。陰老鬼,你先回來吧。這塊玉,還有那個小帥哥……姐姐我,親自來會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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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 第18章 玉石中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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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微涼。

江海市的夜色,即便是在凌晨一點,依舊被霓虹與車流編織得如同不夜的蛛網。從江畔的國際會展中心到城西的老舊街區,計程車在高架道路上劃出一道橘黃色的光痕,車窗外的繁華像是被隔著一層毛玻璃,喧囂而又遙遠。

林凡坐在後座,神情平靜。

口袋裡,那塊僅有半個巴掌大小、表面佈滿蛛網裂紋、甚至邊角都已經崩缺的殘玉,正隔著薄薄的布料,持續傳來一種極其隱晦、卻又真實存在的溫熱感。那不是玉石本身的溫度,更像是一顆沉睡已久的心臟,在緩慢地、有節奏地搏動。

每一次搏動,都與他體內那縷剛剛穩固下來的靈力產生共鳴。

「有意思。」林凡的指尖在口袋裡輕輕摩挲著那粗糙的表面,嘴角勾起一抹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低聲自語:「在那種靈氣枯竭到連狗都不願意多聞一下的地方,居然還能封存到這種東西……看來,這顆星球,遠比我想像的要不簡單。」

他的腦海中,屬於九域仙帝的龐大記憶庫,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泛起一圈圈漣漪。無數關於上古陣法、太古兇獸、精血傳承的碎片,在神識的牽引下自動翻湧、重組。

那塊被拍賣行鑑定師隨口定義為「材質低劣、毫無收藏價值的陪葬玉」的殘玉,在他的眼中,卻像是一座被塵土覆蓋了萬年的寶庫。

計程車在「安康新村」的巷口停了下來。這裡是江海市最典型的城鄉交界,街道狹窄,電線如同蜘蛛網般在低矮的樓房之間拉扯,空氣中瀰漫著夜市收攤後的油煙味與水溝的潮氣。與方才那個金碧輝煌、動輒以億為單位的拍賣大廳相比,這裡才是林凡重生以來,最真實的生活。

他付了車資,推開車門,步行拐進那條連路燈都昏暗閃爍的巷子。

五樓,沒有電梯。

鐵鏽味的扶手,牆壁上貼滿了各式各樣的小廣告,從通水管到借款,腳下的水泥階梯每一階都有不同的裂痕。聲控燈壞了許久,林凡也不在意,黑暗對他而言,與白晝並無區別。他一步一步,腳步輕盈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彷彿一隻夜行的貓。

推開那扇老舊的鐵門,租屋處的景象一如往常。

不到十五坪的空間,一房一廳,被房東用最便宜的木板隔開。牆紙因為潮濕而微微捲起,角落裡還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唯一值錢的電器,大概就是那台嗡嗡作響、製冷效果聊勝於無的老舊窗型冷氣。書桌上散亂地堆著幾本大學的課本,以及一盞燈泡已經開始閃爍的檯燈。

對於普通人而言,這裡簡陋得讓人窒息。但對於林凡而言,這裡足夠安靜,足夠不被人打擾。

他反手將門鎖上,甚至隨手在門後貼上了一張他先前用硃砂在黃紙上隨意畫下的「靜音符」。符紙無風自動,化作一道肉眼難見的淡金色薄膜,將整個房間與外界徹底隔絕。從這一刻起,哪怕裡面發生爆炸,外面的鄰居也只會以為是冷氣又發出了怪聲。

做完這一切,林凡才終於從口袋中,將那塊殘玉鄭重地取了出來,放在了那張已經掉漆的書桌上。

檯燈昏黃的光線下,殘玉看起來更加不堪。灰白色的玉質,混濁不堪,表面那層厚厚的包漿與沁色,完全遮蔽了它內部的光華。若非林凡神識敏銳,換做任何一個武道宗師,甚至是大宗師來了,也只會把它當成一塊廢料。

「讓我來看看,你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林凡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下一瞬,他的雙眸猛然睜開。

如果此時有人在場,一定會被他眼中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只見他原本漆黑的瞳孔深處,竟有兩簇如同星辰漩渦般的幽藍色光芒在急速旋轉,那是仙帝級別的神識具現化。整個房間的空氣,在這一刻都彷彿凝固了,檯燈的燈光都為之扭曲了一下。

嗡——

一道無形無質、卻又磅礴如海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輕輕地覆蓋在了那塊殘玉之上。

這不是武者的內勁外放,更不是宗師的罡氣離體。這是凌駕於一切武道之上的,修真者的神識之力。在這股力量面前,玉石表層那歷經數千年累積的雜質、污垢、以及歲月侵蝕形成的石化層,根本無所遁形。

「剝離。」

林凡口中,輕輕吐出兩個字。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脆無比的碎裂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只見那塊殘玉的表面,竟如同被無形的手指剝開的雞蛋殼一般,一層層灰白色的石屑,自動地、無聲地脫落、粉碎、化為齏粉,飄散在空氣中。

沒有動用任何工具,沒有觸碰,那層堅硬的玉皮,就這樣被神識硬生生地剝離。

隨著表層的剝落,一股淡淡的、卻又無比精純的幽光,開始從玉石的核心處透了出來。

原本混濁的玉質,在脫去外衣後,竟變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般晶瑩剔透。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那剔透的玉心之中,竟有兩樣東西,正靜靜地懸浮著。

第一樣,是一道極其複雜、由無數細如髮絲的金色絲線交織而成的立體圖騰。那圖騰並非平面,而是呈現出一種玄奧的立體結構,緩緩旋轉著,散發出一種古老、洪荒、鎮壓萬古的氣息。每一根金線的走向,都蘊含著天地至理,即便是林凡這位曾經的仙帝,在看到它的瞬間,眼神也忍不住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這是……萬象聚靈陣的殘缺陣圖!」

林凡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甚至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萬象聚靈陣,即便是在九域仙界,也是足以讓無數宗門為之瘋狂的頂級聚靈陣法。完整的陣法,一旦佈下,可以強行掠奪方圓百里內的所有天地元氣,甚至能溝通域外星辰之力,將一片靈氣枯竭的荒漠,硬生生改造成洞天福地。當年他身為仙帝時,也曾耗費百年時間,才在一處仙脈上佈下此陣,作為自己的修煉道場。

他萬萬沒有想到,在地球這個末法時代的星球上,一塊不起眼的殘玉之中,竟然會封印著此陣的陣圖。雖然只是殘缺的一角,大約只有完整陣圖的三分之一,但對於現在的林凡而言,這無疑是雪中送炭,是無價之寶!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第二樣東西上。

那是一滴血。

一滴僅有黃豆大小、卻呈現出暗金色的血液。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陣圖的中央,沒有任何容器承載,卻沒有絲毫墜落的跡象。血液的表面,不時有一絲絲暗金色的雷光閃過,每一次閃爍,都讓周圍的空氣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

即便隔著玉石,林凡都能聞到一股極其淡薄、卻又霸道絕倫的血腥味。那血腥味中,夾雜著一種荒古巨獸般的凶戾與高貴,彷彿一頭沉睡的太古真龍,被封印在了這一滴血中。

「太古遺種……不對,這氣息……是鯤鵬精血!雖然已經稀釋了萬倍不止,但那股吞噬天地、逍遙九天的道韻,絕對錯不了!」

林凡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鯤鵬,那可是傳說中以龍為食、扶搖直上九萬里的無上真靈。哪怕只是一滴被稀釋過的精血,其中蘊含的生命本源與大道碎片,也足以讓一個凡人脫胎換骨,讓一個修士的肉身強度暴增數倍。

更重要的是,這滴精血,與那道萬象聚靈陣的陣圖,似乎是同源而生,被某位遠古大能,用無上手段,同時封印在了這塊玉石之中,用以溫養陣圖,使其歷經萬年而不滅。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林凡忍不住低笑出聲,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他原本還在為如何快速提升修為、如何在這靈氣稀薄的地球上佈置出像樣的聚靈陣而發愁。畢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足夠的靈氣,即便他有仙帝的功法,修煉速度也如同龜爬。

而現在,這塊殘玉,同時解決了他兩個最大的難題。

陣圖,是佈陣的核心藍圖。精血,則是啟動陣法的最佳能量源與陣眼材料。

沒有任何猶豫,林凡立刻盤膝坐在了那張冰涼的地板上。他將那塊已經變得晶瑩剔透的玉石,輕輕托在掌心。

「以血為引,以玉為眼,萬象聚靈,聽我號令——起!」

隨著他一聲低喝,他體內的靈力,如同開閘的洪水,瘋狂地湧入那塊玉石之中。

嗡!!!

玉石中的那道金色陣圖,在得到靈力的灌注後,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滴暗金色的鯤鵬精血,也在同一時間沸騰起來,化作一道道血色的絲線,融入了陣圖的每一條金線之中。

下一刻,林凡將手中的玉石,猛地按在了地板的中央。

轟隆——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玉石為中心,如同水波一般,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開來。波動所過之處,牆壁、地板、天花板上,都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玄奧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以玉石為起點,迅速蔓延至整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最終在房間的四個牆角,凝聚成四個小小的旋渦。

緊接著,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天地元氣,像是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從四面八方,從高樓大廈的縫隙中,從江海市渾濁的空氣中,甚至從地底深處,被強行抽離、匯聚而來。

房間內的靈氣濃度,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開始瘋狂攀升。

一倍、五倍、十倍、二十倍……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這間不到十五坪的狹小租屋,其靈氣濃度,竟然暴增了足足五十倍有餘!

空氣變得無比清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一股甘甜、清涼的氣流順著鼻腔湧入肺腑,滋養著四肢百骸。肉眼可見的白色靈霧,開始在房間內緩緩飄盪,將這裡襯托得如同仙境。窗台上那盆已經快要枯死的綠蘿,在接觸到靈霧的瞬間,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了新芽,變得翠綠欲滴。

「五十倍……竟然達到了五十倍!不愧是萬象聚靈陣,哪怕只是殘缺的,也足以在這末法時代,硬生生開闢出一方修煉聖地!」

林凡感受著周圍那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種濃度的靈氣,已經勉強可以與九域仙界一些三流宗門的外門弟子修煉室相媲美了。對於目前僅有練氣初期的他來說,已經是綽綽有餘。

機不可失。

他不再浪費時間,立刻雙手結印,運轉起他所修煉的至高功法——《九轉混沌訣》。

這門功法,乃是他前世身為仙帝時,融合萬家所長,開創出的無上法門。霸道絕倫,可以吞噬萬物,化一切能量為己用。此刻,在五十倍靈氣濃度的加持下,其恐怖之處,終於初露崢嶸。

只見房間內的白色靈霧,如同受到了黑洞的牽引,瘋狂地朝著林凡的身體湧去。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來者不拒,鯨吞海吸。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雀躍,每一寸血肉都在貪婪地吸收著這久違的能量。

他體內的經脈,在靈氣的沖刷下,發出如同江河奔騰般的轟鳴聲。原本因為靈氣不足而停滯不前的境界壁壘,在這股磅礴能量的衝擊下,開始劇烈地顫抖、鬆動。

練氣初期到練氣中期,看似只是一個小境界的跨越,但對於修真者而言,卻是靈力總量與品質的一次飛躍。需要將體內的靈力壓縮、提純整整一倍。

而現在,在這近乎作弊的修煉環境下,這個過程被無限縮短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凡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的氣息,卻在以一種穩定的、堅定的速度,節節攀升。他的皮膚表面,開始滲出一層淡淡的黑色雜質,那是肉身在靈氣淬煉下,進一步排出的污垢。他的骨骼,發出如同炒豆子般的噼啪聲,變得更加堅硬、緻密。

不知過了多久。

轟!

一聲只有林凡自己才能聽到的悶響,在他的丹田深處轟然炸開。

那層堅韌的境界壁壘,終於被徹底衝破!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至少三倍的靈力波動,以他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將房間內的靈霧都震得翻滾不休。他的雙眸再次睜開,眼中不再是幽藍色的漩渦,而是兩道實質般的精光,一閃而逝。

練氣期,中期,成!

感受著體內那奔騰不息、如臂指使的強大靈力,林凡緩緩站起身來,握了握拳頭。空氣在他掌心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鳴。他感覺自己現在一拳,就能輕易打死一頭公牛,一掌,就能拍碎一塊數公分厚的鋼板。即便是面對武道中的化勁宗師,他也有信心,在不動用任何法術的情況下,僅憑肉身力量,就將其碾壓。

「這就是力量……」他輕聲呢喃,語氣中充滿了對力量的掌控感。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功,穩固一下剛剛突破的境界時,他口袋裡那支被他調成靜音的老舊手機,卻在此刻,毫無徵兆地,瘋狂震動了起來。

嗡嗡嗡——嗡嗡嗡——

在聚靈陣的隔絕下,手機本不該有訊號。但此刻,它卻震動得如此劇烈,彷彿有什麼極其重要的資訊,想要強行穿透這層靈力屏障,傳遞進來。

林凡眉頭微皺,隨手一揮,暫時打開了靜音符的一角,將手機拿了出來。

螢幕亮起,上面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備註卻讓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來電顯示:輔導員,陳老師。

而在未接來電的下方,還有一條剛剛傳進來的簡訊,發件人是夏芷晴,內容只有 корот短的一行字,卻讓林凡周身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林凡,你快來學校一趟!趙天宇的表哥葉風轉來我們班了,他說……他說要當著全校的面,在體育館的擂台上,廢了你!全校的同學都過去了,你……你千萬不要來啊!」

簡訊的最後,還帶著一個充滿擔憂的哭泣表情。

林凡看著這條簡訊,沉默了兩秒。

隨後,他嘴角那抹剛剛因為突破而露出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到極致、甚至帶著一絲殘忍的弧度。

「葉風?明勁巔峰?武道世家的天才?」他將手機隨手揣回口袋,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整個房間的靈氣,都為之凍結。

「很好。剛剛突破,正愁沒有人來給我試試手。」

他轉頭看了一眼地板中央那塊依舊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玉石陣眼,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心念一動,聚靈陣的光芒便緩緩黯淡下去,隱匿於無形,但那濃郁的靈氣,卻依舊被牢牢鎖在這方寸之間。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租屋處的門口。

只有那扇被輕輕帶上的鐵門,還在夜風中,發出一聲輕微的晃動。

而在江海市的另一端,一棟燈火通明的五星級酒店頂層套房內,一個身穿黑色蕾絲長裙、身材火辣到足以讓任何男人血脈賁張的絕美女人,正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手中端著一杯猩紅的紅酒。她的指尖,輕輕划過面前平板電腦上,一張剛剛被手下傳來的、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正是林凡走出拍賣行大廳時的側影。

女人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微微瞇起,紅唇輕啟,發出一聲嫵媚到骨子裡的輕笑。

「練氣中期?不……這種波動,比我想像的還要純粹。江海市,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一個有意思的小傢伙……」

她輕輕晃動著酒杯,聲音如同情人般的呢喃,卻讓站在她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陰九齡,渾身都滲出了冷汗。

「去,把葉家那個叫葉風的小傢伙,也給我盯緊一點。我有預感……明天的江海大學,會很熱鬧呢。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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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 第19章 學校裏的武道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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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霧還未從江海市的上空完全散去,淡金色的陽光便已經穿透了租屋處那扇老舊鋁窗的縫隙,斜斜地切在了地板之上。

空氣中,殘留著一縷若有似無的異香,那是昨天夜裡聚靈陣全力運轉時,靈氣濃郁到極致後所凝結出的淡淡丹韻。原本狹小、潮濕,甚至牆角還有些許壁癌的租屋,此刻卻給人一種置身於深山道觀般的清朗與通透感。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彷彿連肺腑都被洗滌過一遍。

林凡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眸子深處,有一道極淡的青金色光芒一閃而逝,隨即歸於平靜,深邃得如同萬古星空。他的皮膚表面,原本因為突破時靈氣沖刷而滲出的細微黑色雜質,早已被他隨手一震便化為齏粉,此刻肌膚溫潤如玉,卻又隱隱透出一種鋼鐵般的堅韌質感。體內,那條原本只是涓涓細流的靈力長河,此刻已經壯大了足足一倍有餘,奔騰不息,每一次流轉,都發出如同江河倒灌般的低沉轟鳴。

練氣中期。

這四個字若是放在九域仙界,不過是剛剛踏入修真門檻的起點,是連給外門弟子看守山門都不夠格的修為。但在這靈氣枯竭、武道凋零的地球,卻已經足以讓他俯瞰所謂的宗師。

「聚靈陣加上那一滴鯤鵬精血的殘餘力量,倒是比我想像中效果更好。」林凡低聲自語,感受著指尖縈繞的那一縷比之前凝實了數倍的靈力,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以現在的靈力量級,即便是尋常的化勁宗師當面,我也能一指碾死。若是動用前世的幾門小神通,便是大宗師……也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他站起身,骨骼發出一陣細微卻清脆的噼啪聲,如同炒豆一般。原本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單薄的身形,此刻竟挺拔了幾分,寬鬆的T恤下,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卻又不顯得臃腫。那是一種返璞歸真的完美體態。

心念微微一動,房間中央那塊作為陣眼的殘破古玉便光芒一斂,徹底隱匿了氣息。整個房間的靈氣波動,也隨之被一層無形的陣法結界牢牢鎖住。從外面看,這裡依舊只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破舊租屋,誰也不會想到,這方寸之間,竟藏著一個靈氣濃度是外界五十倍的洞天福地。

做完這一切,林凡隨手拿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開水一飲而盡,推開鐵門,迎著清晨的微風,朝著江海大學的方向走去。

他倒是有些期待,那個叫葉風的傢伙,能給他帶來多少樂子。正愁剛剛突破,手有點癢呢。

——

與此同時,江海大學,高三A班。

這個時間點本該是早自習的朗朗讀書聲,此刻卻被一種極度壓抑、又極度興奮的嘈雜所取代。走廊上擠滿了人,不僅僅是高三的學生,甚至連高一、高二,乃至於一些聽到風聲的教職員,都探頭探腦地朝著A班的教室張望。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香水、汗水以及一種看好戲的亢奮氣味。

而這一切騷動的中心,都指向了講台前那個負手而立的少年。

少年看起來約莫十八、九歲,身高足有一米八五,穿著一身剪裁極為合身的深灰色訂製西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露出一張稜角分明、英俊得近乎凌厲的臉。他的眉宇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倨傲,嘴唇很薄,眼神銳利如鷹隼,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便散發出一股讓周圍學生下意識屏住呼吸的壓迫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站姿。雙腳不丁不八,氣息沉穩悠長,雙手看似隨意地背在身後,但懂行的人若是仔細看,便會發現他的十指指節粗大,指尖隱隱泛著暗紅色,那是明勁練到巔峰,氣血充盈外溢的徵兆。

葉風。省城葉家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據說從小便被送入隱世宗門修行,十五歲便踏入明勁,十七歲明勁巔峰,半隻腳已經摸到了暗勁的門檻。在省城的年輕一輩武者圈子裡,他的名字就是天才的代名詞,甚至有傳言,再給他兩年時間,他必入化勁,成為最年輕的宗師。

而他另一個身份,則是趙天宇的表哥。

此刻,趙天宇正一臉諂媚又怨毒地站在葉風身側,臉上那日在拍賣會上被林凡嚇出的蒼白與驚恐,早已被此刻的狐假虎威所取代。他的手臂還打著石膏,卻已經迫不及待地用那隻完好的手指著教室後排一個空著的座位,聲音尖銳地叫囂著。

「表哥,就是他!那個叫林凡的廢物!就是他讓我在拍賣會上丟盡了臉面,還害我爸白白損失了好幾千萬!您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趙天宇的聲音很大,確保了走廊內外所有看熱鬧的人都能聽見。他刻意將「廢物」兩個字咬得極重,眼中滿是快意。他彷彿已經看到林凡待會被他表哥一拳打得跪地求饒、滿地找牙的悽慘模樣。

葉風聞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對於這個只會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便在外面胡作非為的表弟,他向來是看不上的。若不是這次姑姑親自打電話來哭訴,說葉家的臉面都被一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窮小子給踩在了腳下,他根本懶得來這種凡俗的學校浪費時間。

「一個靠著不知道哪裡騙來的丹藥譁眾取寵的小子,也配讓我葉風親自出手?」葉風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鏗鏘質感,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不過,既然他敢挑釁我葉家,那我便讓他明白,什麼叫做武道世家的尊嚴,不容螻蟻褻瀆。」

他說著,目光緩緩掃過教室裡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靠窗位置,那個此刻正一臉焦急、不斷朝著門口張望的清麗少女身上。

夏芷晴。

即便以葉風挑剔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孩的確有著讓人心動的資本。肌膚勝雪,五官精緻,尤其是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因為擔憂而蒙上了一層水霧,更顯得楚楚可憐。她身上穿著江海大學最普通的夏季制服,白襯衫、百褶裙,卻依舊難掩那股出塵的氣質,與周圍那些濃妝豔抹的女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夏芷晴同學,對吧?」葉風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甚至露出了一個自以為迷人的笑容,「我聽天宇說,你和那個林凡走得很近?我勸你一句,女孩子,眼光要放亮一點。跟著一個只會譁眾取寵的騙子,是不會有前途的。不如……考慮一下我?」

這話一出,走廊上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與竊竊私語。不少女生看向夏芷晴的眼神,已經充滿了嫉妒與羨慕。省城葉家的天才,長得又帥,實力又強,這樣的橄欖枝,換做是誰都會毫不猶豫地接住吧?

然而,夏芷晴的反應,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那張清麗的小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一雙美眸死死地瞪著葉風,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卻異常堅定。

「葉風學長,請你放尊重一點!林凡不是騙子!他也從來沒有譁眾取寵!你根本什麼都不了解,憑什麼這樣污衊他!」

少女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強。她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昨晚她給林凡發了示警的訊息後,一整夜都沒有睡好,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葉風過往那些一拳便將對手打成重傷的傳聞。她知道林凡很厲害,能在拍賣會上讓那些財閥巨鱷都低頭,但武道界的殘酷,她也隱約聽父親提起過。那是真正拳拳到肉、以命相搏的世界。

她害怕,害怕林凡會受傷。

葉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生,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不給他面子。尤其是在他已經自報家門、展現出足夠誠意的情況下。

一股被忤逆的惱怒,瞬間從他的心底升騰而起。他的眼神,也在一瞬間變得陰冷下來。

「很好,很有個性。」葉風冷笑一聲,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寒意,「希望待會那個廢物跪在地上求饒的時候,你還能保持這份天真。」

他不再理會夏芷晴,而是轉過身,面向教室門口,運起丹田之氣,猛地一聲暴喝。

「林凡!我知道你已經來了!身為男人,就別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女人身後!我葉風,省城葉家嫡系,明勁巔峰武者!今日特意轉學至此,就是要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向你發起武道挑戰!」

「你若是個男人,就滾出來,與我上擂台一戰!生死狀我已經備好,你敢不敢簽!」

「你若是不敢,就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表弟趙天宇跪下磕三個響頭,再大聲說三遍『我是廢物』,然後從江海大學滾出去!」

這一聲暴喝,灌注了明勁巔峰武者全部的氣血之力,聲浪滾滾,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整個教學樓的窗玻璃都嗡嗡作響。走廊上那些看熱鬧的學生,只覺得耳膜一陣刺痛,氣血一陣翻湧,臉色都白了幾分,看向葉風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敬畏。

這就是武道天才的實力嗎?僅僅是一聲吼,便有如此威勢!

站在葉風身後的趙天宇,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林凡被這股氣勢嚇得屁滾尿流的模樣,忍不住尖聲附和道:「聽到沒有,林凡!我表哥給你機會了!別給臉不要臉!趕緊滾出來受死!」

班主任陳老師此刻正一臉為難地站在講台邊緣,額頭上滿是冷汗。他不過是個普通的凡俗教師,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他想上前勸阻,卻被葉風那冰冷的眼神一掃,便嚇得雙腿發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校方高層早就接到了省城葉家的招呼,對於這場「武道切磋」,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在這個凡俗權力與超凡力量交織的世界裡,一個小小的中學班主任,根本沒有置喙的餘地。

整個教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教室門口。

夏芷晴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看著門口,雙手合十在胸前,無聲地祈禱著。

就在這萬眾矚目的壓抑氛圍中——

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緊不慢地出現在了走廊的盡頭。

他穿著最簡單的白色T恤與水洗牛仔褲,腳下是一雙有些舊的帆布鞋,與葉風那一身昂貴的訂製西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的步伐很慢,甚至有些懶散,彷彿不是走向一場決定生死的擂台,而只是去便利商店買一瓶水。

走廊上的人群,下意識地為他分開了一條道路。

來人正是林凡。

他單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甚至還拿著一杯剛剛在校門口便利商店買的、還冒著絲絲涼氣的冰美式。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緊張、恐懼,甚至連一絲凝重都沒有。有的,只是一種近乎於無聊的平淡。

彷彿眼前這劍拔弩張的挑戰,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幼稚的孩童遊戲。

他就這樣,在所有人或震驚、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走進了教室,對周圍那足以讓普通人窒息的壓迫感視若無睹,徑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將那杯冰美式輕輕放在了桌上。

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然後,他才緩緩抬起頭,看向了講台前那個氣勢洶洶、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的葉風。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到讓葉風感到了一種被徹底無視的羞辱。

「你……就是葉風?」林凡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剛睡醒般的沙啞,「省城來的?明勁巔峰?」

他上下打量了葉風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菜市場挑選一顆白菜,隨意而又挑剔。

「氣血倒是比一般人旺盛一點,可惜,根基虛浮,勁力散而不聚。看來你吃的丹藥不少,但大半藥力都浪費了,不過是個靠外力堆起來的花架子。」

林凡的語氣,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點評意味,彷彿一個大學教授在點評小學生的作業。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找我挑戰?誰給你的勇氣?趙天宇嗎?」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凡。這傢伙瘋了嗎?面對一個明勁巔峰的天才,他不求饒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如此大言不慚地羞辱對方?

葉風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

他自出道以來,走到哪裡不是被人眾星捧月、何曾受過如此輕視?尤其是林凡那種居高臨下的點評語氣,更是讓他心中的怒火,轟然爆發!

「找死!」葉風怒喝一聲,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殺意,腳下猛地一踏!

堅硬的水磨石地面,竟被他這一踏,踏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他的身形如同一頭暴怒的獵豹,瞬間便跨越了數米的距離,一拳轟向林凡的面門!這一拳,他沒有絲毫留手,明勁巔峰的恐怖力量盡數爆發,拳風呼嘯,甚至帶起了尖銳的破空之聲!

「林凡,小心!」夏芷晴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地想要衝過去。

然而,面對這足以將普通人一拳打得顱骨碎裂的恐怖一擊,林凡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彷彿被一隻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耐心。

在那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他緩緩地、甚至有些慵懶地……站了起來。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

但隨著他站起身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卻重如山嶽的恐怖氣勢,猛地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教室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葉風那勢在必得的一拳,竟在距離林凡面門還有半尺之遙的地方,硬生生地停滯在了半空中,再也無法寸進分毫!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見了鬼一般的驚駭表情。

林凡的眼中,終於透出了一絲屬於修真者的、俯瞰螻蟻般的冰冷。

「本來想讓你在擂台上多蹦躂兩下,既然你這麼急著找死……」

「那我就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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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 第20章 一掌拍飛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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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抽乾。

葉風那足以將普通人頭骨轟碎的拳頭,就這麼僵硬地懸停在半空,距離林凡的鼻尖不過半尺。可就是這半尺,卻彷彿隔著一道天塹,無論他如何催動體內那股引以為傲的明勁,如何讓肌肉賁張、青筋暴起,都再也無法向前推進哪怕一公分。

他的拳頭前方,有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柔軟,卻堅韌得如同神鐵。

「怎麼……怎麼可能?」葉風的瞳孔劇烈收縮,原本寫滿猙獰與殘忍的臉上,此刻只剩下見了鬼一般的驚駭。豆大的汗珠不受控制地從他的額頭滲出,沿著臉頰滑落。他的手臂在顫抖,不是因為用力過猛,而是因為恐懼,一種來自靈魂深處,對於未知力量的本能恐懼。

林凡終於抬起了眼皮。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淡漠,平靜,卻又深邃得如同蘊藏著整片星空。被那目光掃過的瞬間,葉風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要凍結了,對方根本沒有把他當成一個對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邊一隻隨手可以踩死的螻蟻。

「明勁巔峰?」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教室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就這點微末的力道,也敢在我面前叫囂?你師父葉無道,就是這麼教你武道的?根基虛浮,氣血外強中乾,靠著丹藥強行堆砌上來的境界,也配稱天才?」

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在葉風的心頭。

他最大的秘密,竟然被對方一眼看穿!他能年僅十七歲就踏入明勁巔峰,確實是靠著家族不計代價的資源硬生生砸出來的,為此還落下了氣息不穩的隱患,這是他最引以為傲卻也最忌諱被人提及的痛處。

「你……你胡說八道!」葉風像是被踩到尾巴的野獸,羞憤讓他暫時壓過了恐懼,他猛地收拳,變拳為掌,另一隻手也同時轟出,雙拳齊發,帶起更加凌厲的呼嘯聲,企圖用更狂暴的攻勢來掩飾內心的慌亂,「給我死!狂風裂石掌!」

這是葉家的成名武技,雖然只是殘招,但在明勁武者手中施展開來,足以開碑裂石。掌風所過之處,課桌上的紙張都被吹得四散飛舞,離得近的幾名學生更是被那股勁風逼得連連後退,臉色發白。

「葉風要出絕招了!這下那個林凡死定了!」

「明勁巔峰的全力一擊,聽說連鋼板都能打出一個凹痕,他一個棄少怎麼可能擋得住?」

圍觀的學生中爆發出陣陣驚呼,不少女生已經摀住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來血腥的一幕。夏芷晴的心更是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一雙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林凡的名字。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林凡會被迫閃躲,甚至會被這一掌直接重傷時,林凡卻做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動作。

他依舊站在原地,雙腳彷彿生了根,連半步都未曾挪動。面對那來勢洶洶的雙掌,他只是有些不耐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後,輕描淡寫地,往前一推。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招式,沒有什麼絢爛的光芒,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掌推出。就好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裝神弄鬼!」葉風見狀,心中大喜,以為林凡是黔驢技窮,只會虛張聲勢。他將全身的勁力盡數灌注於雙掌之上,誓要將眼前這個敢於羞辱自己的小子當場廢掉。

然而,下一秒——

轟!!!

一聲沉悶卻又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在教室中央炸開!

沒有任何接觸,葉風的雙掌距離林凡的手掌還有足足一尺的距離,一股無形卻又磅礴到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浪,便已經憑空生成,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那感覺,就好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聯結車正面撞上,又像是被一道無形的海嘯迎面拍中。

「噗——」

葉風的慘叫聲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嚨裡,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他的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又像是被狂風捲起的稻草人,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倒飛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三米開外的黑板上。

堅硬的黑板被他砸得四分五裂,粉塵漫天飛舞。而葉風整個人則順著牆壁滑落,最後竟是以一種雙膝跪地的屈辱姿態,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咔嚓!喀啦!

以他雙膝為中心,堅硬的水磨石地面,竟然寸寸龜裂開來,蛛網般的裂痕迅速向四周蔓延,中央更是直接凹陷下去一個淺坑!煙塵瀰漫中,所有人都能清晰地聽見那骨頭與地面碰撞的脆響。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張大的嘴巴足以塞進一顆雞蛋,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震撼與茫然。他們的大腦已經完全停止了思考,無法理解眼前這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一幕。

隔空一掌?凌空將人拍飛?還把水泥地都給跪碎了?這是什麼力量?這還是人嗎?這根本就是電影裡才會出現的特異功能!

夏芷晴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此刻也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她的小手摀著嘴巴,看著那個負手而立的少年身影,心臟像是小鹿亂撞一般瘋狂跳動。雖然她早就知道林凡很厲害,很神秘,可她從未想過,他竟然已經強到了這種神鬼莫測的地步。

「咳……咳咳……」葉風跪在凹陷的坑洞中,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會帶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屑的鮮血。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先前的囂張與狂傲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痛苦與恐懼。他想要掙扎著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膝蓋骨恐怕已經在剛才那一跪之下徹底粉碎。那股無形的力量不僅擊碎了他的膝蓋,更是蠻橫地衝入了他的經脈,將他苦修多年的明勁氣血震得潰散不堪。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怪物一般的眼神死死盯著林凡,聲音嘶啞破碎:「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你……你絕不可能是明勁……暗勁……不,你是化勁宗師?怎麼可能!你才幾歲!」

在他的認知裡,能夠做到真氣外放、凌空傷人的,至少也是化勁宗師級別的恐怖存在。那種人物,無一不是坐鎮一方、開宗立派的武道巨擘,年紀至少也在四五十歲以上。一個看起來和他同齡的高中生,怎麼可能是宗師?

林凡卻連看都懶得多看他一眼。他緩緩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那平淡的目光掃過全場,那些先前還跟著葉風一起起鬨、嘲笑他的學生,此刻紛紛像是被無形的針刺了一下,慌忙低下頭,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我說過,讓你在擂台上多蹦躂兩下,是給你機會。」林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冰冷與威嚴,在寂靜的教室裡清晰地迴盪,「既然你急著找死,那我就成全你。記住,我這一掌,只是教訓。若有下次,碎的,就不只是你的膝蓋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負手而立,緩步向前。每走一步,那股無形的壓力就更重一分,跪在地上的葉風便感覺自己身上的重擔又多了一分,幾乎要將他的脊梁徹底壓垮。

「不……不要過來……」葉風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感受著對方身上那如淵如海、深不可測的氣息,終於忍不住發出了恐懼的哀求,「我錯了……我錯了!林凡……不,林大師,我不該挑釁您!求您……求您饒了我!」

什麼武道天才的尊嚴,什麼葉家的榮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變得一文不值。現在的他,只想活下去。

林凡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對於這種一上來就要簽生死狀、揚言要廢掉自己、還敢羞辱夏芷晴的人,他從來不會有半分手軟。今日若不是在學校,人多眼雜,需要顧及一些世俗的規則,就憑葉風剛才的殺意,他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滾回去告訴葉無道。」林凡淡淡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敲在葉風的靈魂上,「管好他的徒弟。也管好他自己。地球上的武道,在我眼裡,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若他想用武道界的規矩來壓我,我不介意……讓整個武道界,知道什麼才叫做真正的力量。」

說完,他不再理會癱軟在地的葉風,轉身便朝著自己的座位走去。彷彿只是隨手拍掉了一隻蚊子。

直到他的身影重新坐下,教室裡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緩緩散去。所有人才像是重新學會了呼吸一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林凡的目光,已經從先前的嘲弄、懷疑,徹底變成了敬畏與恐懼,甚至還帶著一絲狂熱的崇拜。

強者為尊,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不變的真理。

就在這時,教室的門口,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教務主任帶著幾名校保全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當他們看到地面上那觸目驚心的龜裂凹陷,以及跪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葉風時,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這是怎麼回事?」教務主任的聲音都在顫抖。

沒有人回答他。所有學生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集中在了那個正趴在桌上、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甚至有些無聊地閉目養神的少年身上。

而在學校對面那棟高樓的天台上,一個身穿黑色皮衣、身材火辣的妖嬈女子,正透過高倍望遠鏡,將教室裡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她那雙嫵媚的眸子裡,此刻正閃爍著興奮與貪婪的光芒,紅唇輕啟,喃喃自語。

「隔空傷人……真氣外放……十七歲的化勁宗師?呵呵,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林凡,你身上的秘密,看來比我想像的還要值錢得多呢……」

她舔了舔猩紅的嘴唇,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幫我查一個人,江海中學,高三七班,林凡。我要他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資料,一個小時內,放到我的桌上。」

掛斷電話後,黑寡婦蘇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嫵媚而又危險的笑容。

與此同時,江海市郊外,一座雲霧繚繞、古色古香的莊園深處。

一名身穿青色長袍、仙風道骨的老者,正盤膝坐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上,手中拿著一枚剛剛傳來的玉簡。當他以神識讀取完玉簡中的訊息後,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猛地爆射出一道精光。

「十七歲,疑似化勁修為,一掌擊潰明勁巔峰的葉風……」老者緩緩站起身,聲音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激動,「身懷上古傳承?還是得到了某位隱世高人的灌頂?無論是哪一種,都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他對著身後的陰影處沉聲喝道:「唐浩!」

一道年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現,單膝跪地:「弟子在!」

「你即刻動身,前往江海中學。記住,先禮後兵。若他識相,願意交出功法、拜入我青城劍派,許他一個內門弟子的身份又何妨。若他不識抬舉……」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殺機,「那就將他的屍體帶回來,老夫要親自搜魂!我倒要看看,他那一身古怪的本事,究竟是從何而來!」

「弟子領命!」名為唐浩的青年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興奮,暗勁圓滿的氣息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了原地。

一場更大的風暴,已然因為林凡這隨手的一掌,悄然醞釀。而此刻,那個始作俑者,卻只是平靜地坐在教室裡,指尖輕輕摩挲著口袋裡那塊溫潤的殘玉,感受著其中鯤鵬精血傳來的陣陣悸動,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聚靈陣已成,練氣中期已穩,也是時候……去會一會這個世界的所謂宗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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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 第21章 隱世宗門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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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中學,高三忠班。

窗外的蟬鳴被午後炙熱的陽光拉得又長又燥,教室裡的冷氣嗡嗡作響,卻壓不住空氣中那股殘留的、近乎凝固的震撼。

體育館那一掌的餘波,至今仍在每一個目擊者的腦海裡迴盪。

林凡依舊坐在靠窗倒數第二排的位置,指尖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口袋裡那塊溫潤的殘玉。殘玉入手微涼,卻有一絲極其隱晦的灼熱感自內部傳來,那是鯤鵬精血被聚靈陣反覆滋養後產生的脈動,像是一顆被封印了萬古的心臟,正緩緩甦醒,每一次跳動都讓他體內剛剛穩固的練氣中期靈力,泛起一陣愉悅的漣漪。

他的眸子古井無波,彷彿體育館裡將所謂武道天才一掌拍進地面的不是他,而是一個毫不相干的路人。

「林凡……你、你沒事吧?」

身旁傳來夏芷晴壓得極低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與後怕。少女白皙的臉頰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一雙清澈的眸子緊緊盯著他,纖細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制服裙襬,指節都有些發白。

從體育館回來的一路上,她的心臟就沒有平靜過。葉風那可是省城葉家傾力培養的天才,聽聞自幼便被送入隱世宗門修行,明勁巔峰的修為在同齡人中幾乎是無敵的存在。可就是這樣一個被無數光環籠罩的天之驕子,在林凡面前,連讓他站起身的資格都沒有。

那輕描淡寫的一掌,不僅拍碎了葉風的驕傲,更是拍碎了全校師生對武道的認知。

「我能有什麼事。」林凡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語氣溫和了幾分。對於這個在所有人嘲笑他是廢物、是舔狗時,唯一願意對他釋放善意的女孩,他向來不吝嗇溫柔,「該有事的,是葉家,還有他背後的人。」

夏芷晴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美眸中閃過一絲慌亂:「你是說……葉風背後還有宗門?林凡,要不我們請假先離開學校吧?我爸認識幾位調查局的朋友,或許……」

「不必。」林凡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一群躲在深山裡自以為是的螻蟻罷了。他們若是不來招惹我,尚能多活幾日。若是自尋死路,我不介意讓這個所謂的青城劍派,在江海市除名。」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篤定,讓夏芷晴的心沒來由地安定了下來。只是她並不知道,林凡口中的「螻蟻」二字,並非狂妄,而是來自一位曾俯瞰九域、腳踏萬古的仙帝,對凡塵武道最真實的評價。

與此同時,整個江海中學的網路論壇已經徹底癱瘓。

《震驚!校花夏芷晴的未婚夫竟是隱世高手?一掌秒殺省城天才葉風!》

《影片曝光!慢動作解析林凡那神鬼莫測的一掌,絕非魔術!》

《葉風跪地吐血實錄,水泥地面龜裂如蛛網,這究竟是什麼力量?》

一條條帖子以每秒數十條的速度瘋狂刷新,體育館內學生用手機偷拍的模糊影片被瘋狂轉傳、放大、解析。有人信誓旦旦地說那是氣功,有人說是某種尚未公開的科學儀器,更有人直接將林凡奉為超能力者。江海市本地的幾個大型社群媒體上,相關話題的熱度更是在短短一個小時內衝上了熱搜榜前十。

對於普通人而言,這只是一場充滿談資的校園鬧劇。但對於真正身處暗處、掌控著這座城市另一面的勢力而言,這段僅有十幾秒的影片,卻像是一枚投入深潭的重磅炸彈。

江海市北郊,陽明山半山腰。

這裡並非遊客絡繹不絕的風景區,而是一片被列為私人產業、常年被保全與電子圍籬封鎖的禁地。茂密的山林掩映之下,一座佔地數公頃的日式莊園靜靜矗立,飛簷翹角,庭院中流水潺潺,奇石錯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松柏的清香,與山下繁華喧囂的大都會形成鮮明的對比。

莊園正廳,檀木地板光可鑑人。

一位身穿灰色唐裝、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盤膝坐於主位之上,雙目微閉,呼吸綿長而富有節奏,每一次吐納,周身的空氣都會產生肉眼可見的細微扭曲。這是內勁外放、即將化勁的徵兆。這位老者,正是青城劍派此次駐守江海市的帶隊長老,赤松子。半步化勁的修為,放眼整個南台灣武道界,都足以讓各大世家家主以禮相待。

在他的面前,一名神色慌張的年輕弟子正單膝跪地,雙手將一台平板電腦高高舉過頭頂,螢幕上正反覆播放著那段在江海中學體育館拍攝的影片。畫面雖然晃動模糊,但林凡那隨手一揮,葉風便如遭重擊般雙膝跪地、口噴鮮血的景象,卻清晰無比。

「長老,消息已經確認無誤。」年輕弟子聲音帶著顫抖,「出手的少年名叫林凡,江海中學高三學生,年僅十七歲。據我們安插在葉家的人回報,葉風確為明勁巔峰,且修有我青城劍派外門的《青風掌》,卻……卻連對方一掌都接不住。葉家家主葉南天已經對外封鎖消息,但暗中已派人前往體育館勘查現場,據說……據說那水泥地面的裂痕,深達三寸,並非人力所能為。」

赤松子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渾濁的老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讓整個正廳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幾分。他沒有去看平板,而是盯著庭院中那株被風吹得輕輕搖曳的老松,聲音沙啞而低沉。

「十七歲……隔空傷人……」

他喃喃自語,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寒冰砸在地上。

「明勁武者,勁力凝於拳掌,雖能開碑裂石,卻絕無可能隔空數公尺便將同階武者重創。能做到這一步的,唯有暗勁大成,以氣馭勁,或是……化勁宗師,以意御氣。」

說到此處,他猛地站起身,寬大的唐裝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一股屬於半步化勁強者的恐怖威壓轟然擴散開來,跪地的弟子頓時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幾乎要匍匐在地。

「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怎麼可能是化勁宗師!」赤松子眼中貪婪與激動之色再也無法掩飾,聲音中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唯一的解釋,便是此子身上懷有重寶,或是得到了上古修真者的完整傳承!」

「修真傳承」四個字一出,整個正廳內其餘幾名青城弟子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武道與修真,雖在現今被混為一談,但在真正傳承悠久的隱世宗門高層眼中,兩者有著天壤之別。武道煉體,修真煉氣。武道宗師壽不過百餘載,化勁之後便已是人間巔峰。而傳說中的修真者,築基便可御劍飛行,金丹便可壽達五百載,那是真正超脫凡俗、追尋長生的大道!

如今地球靈氣枯竭,修真道統早已斷絕數百年,任何一門殘缺的修真功法、任何一枚上古丹方,都足以讓一個三流宗門一躍成為武道聖地。若能得到完整的修真傳承……

赤松子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瘋狂跳動,一股久違的熱血衝上了頭頂。他卡在半步化勁已有十年之久,始終無法窺見那化勁宗師的門檻,若能得到修真功法藉鑑,或許便能一舉突破桎梏,甚至……觸摸那傳說中更高的境界!

「唐浩!」他猛地一聲厲喝。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自廳外的陰影中悄然浮現,單膝跪地。來人約莫二十四五歲,身材挺拔如劍,面容俊朗卻帶著一絲陰鷙,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勁裝,背後斜背著一柄用黑布包裹的長劍,劍身雖未出鞘,卻隱隱有一股鋒銳之氣透體而出,讓人不寒而慄。

此人正是赤松子最得意的親傳弟子,唐浩。二十五歲便已達暗勁圓滿,距離化勁僅有一步之遙,被譽為青城劍派百年難得一見的劍道天才,一手《追風劍法》已得赤松子七分真傳。

「弟子在!」唐浩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赤松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算計:「你即刻動身,前往江海中學。記住,先禮後兵。」

他踱步走到唐浩面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以我青城劍派內門弟子的身份去邀請他,告訴他,只要他願意交出所修煉的功法,並拜入我青城劍派,老夫可做主,收他為關門弟子,許他未來長老之位,甚至將本門鎮派絕學《松風劍典》對他開放。這是他一個世俗螻蟻,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轉寒,如同九幽吹來的陰風:「若他不識抬舉,不願交出功法……」

赤松子眼中殺機畢露,一字一頓道:「那就廢掉他的四肢,將他的人帶回來。老夫精通搜魂秘術,就算他死了,老夫也要將他腦子裡的東西,一字不漏地挖出來!記住,要活的,若實在不行,屍體也可,但神魂必須完整!」

「弟子明白。」唐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興奮的弧度,暗勁圓滿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鼓盪開來,將腳下的檀木地板都震得發出細微的嗡鳴,「一個走了狗屎運的世俗小子罷了,竟敢在我青城劍派面前故弄玄虛。弟子定會讓他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武道,什麼叫做……宗門不可辱!」

在他看來,林凡不過是個僥倖獲得奇遇的幸運兒,論實戰經驗、論武技精妙,拍馬也趕不上自幼在宗門殘酷競爭中廝殺出來的自己。十七歲的化勁?簡直是天方夜譚。最多不過是掌握了某種透支潛力的秘法罷了。

「去吧。」赤松子滿意地點點頭,重新坐回蒲團之上,閉上了雙眼,「速去速回,莫要讓其他勢力搶了先機。據我所知,黑寡婦那個女人,似乎也對這小子產生了興趣。」

唐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隨即便被更濃烈的殺意所取代。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整個人便已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掠出了正廳,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莊園外的密林之中,只留下一陣被劍氣驚起的飛鳥鳴叫。

莊園重歸寂靜,唯有檀香裊裊。

赤松子再次睜開眼,望著唐浩離去的方向,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在他看來,派出一名暗勁圓滿的精英弟子去對付一個高中生,已是殺雞用牛刀,萬無一失。那個叫林凡的少年,要麼乖乖成為他青城劍派崛起的墊腳石,要麼,便成為他搜魂術下的一縷冤魂。

而此刻,江海中學的教室裡。

正在閉目養神的林凡,眉頭忽然幾不可察地輕輕一挑。

他的神識,早已在晉升練氣中期後暴漲至方圓數公里,雖未刻意展開,但對於帶有明確惡意與殺機的氣息,卻有著近乎本能的感應。就在剛才,一道帶著鋒銳劍意與毫不掩飾的貪婪的氣息,自陽明山的方向疾馳而來,目標直指江海中學。

那氣息的強度,在他眼中,不過是練氣二層左右的雜魚,甚至連讓他認真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呵……」

一聲極輕的冷笑,自林凡的鼻腔中發出,帶著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蔑視與不耐。

他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只是那摩挲著殘玉的指尖,微微用力。

「果然是一群聞到血腥味就以為能分一杯羹的鬣狗。青城劍派麼?」他在心中淡淡自語,聲音如同萬載寒冰,「也好,本帝重生以來,還未曾真正立威。就拿你這所謂的隱世宗門,來當我林凡重回巔峰之路上的第一塊磨刀石。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太失望才好。」

一旁的夏芷晴似乎察覺到了他情緒的細微變化,有些不安地輕聲問道:「林凡,你怎麼了?」

「沒什麼。」林凡睜開眼,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淡笑,眼底深處卻是一片漠然的寒意,「只是……有幾隻不長眼的蒼蠅,正往這裡飛過來。很快,就會安靜了。」

窗外,陽光依舊熾熱,但一股無形的、屬於修真者的冰冷殺機,已然悄然瀰漫開來。而校門口的監視器畫面中,一輛黑色的奔馳廂型車正緩緩停下,一名背負長劍、神情倨傲的黑衣青年,推門而下,抬頭望向了教學大樓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貓戲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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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 第22章 課堂上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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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中學,高三忠班。

午後兩點四十分,正是一天當中最悶熱難耐的時刻。

窗外的蟬鳴像是永不停歇的電鋸,嘶嘶聲聲地切割著空氣,毒辣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毫無遮攔地灑進教室,將空氣都烤得有些扭曲。冷氣的出風口嗡嗡作響,卻怎麼也壓不住那股從水泥牆面滲透進來的沉悶熱意。

講台上,國文老師李文正戴著厚重的黑框眼鏡,唾沫橫飛地講解著課本上那篇艱澀的文言文,粉筆在墨綠色的黑板上摩擦,發出尖銳而令人牙酸的吱嘎聲。底下的學生大多昏昏欲睡,有人偷偷用課本擋著在滑手機,有人趴在桌上,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只有後排幾個認真的學生還在勉強做著筆記,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顯得格外無力。

教室的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林凡單手支著下顎,雙眸微閉,呼吸綿長而平穩。窗外的光線落在他清秀卻棱角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輪廓。他看似在午後的睏意中打盹,實則神識早已鋪開,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方圓數百公尺的範圍。體內那道如涓涓細流般的真氣,正沿著《九天玄帝訣》的軌跡緩緩運轉,每一次周天循環,都將周遭稀薄得可憐的天地靈氣掠奪、提純,化為己用。指尖那枚殘缺的墨玉扳指,在陽光下泛著一絲溫潤卻古老的微光。

對於外界的燥熱與喧囂,他充耳不聞,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那是一種源自仙帝靈魂的絕對孤高,萬物皆為螻蟻,唯我獨尊。

一旁的夏芷晴卻無法像他這般平靜。

她穿著整潔的夏季制服,長髮紮成清爽的馬尾,露出白皙的後頸。她不時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向身旁的林凡。上午體育館內那驚世駭俗的一幕,至今仍在她腦海中反覆播放——那個被全校譽為省城天才的葉風,那個明勁巔峰、不可一世的武道少年,竟被林凡連手指都未動一下,僅僅憑藉一股無形的氣浪,就拍得雙膝跪地,水泥地面龜裂,口吐鮮血。那一刻,全場死寂,所有人的世界觀都被徹底顛覆。

而現在,林凡方才那句「有幾隻不長眼的蒼蠅正飛過來」,更讓她心頭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不安。她能感覺到,林凡雖然閉著眼,但周身的氣息卻比平時更加冰冷了幾分,那是一種風雨欲來前的壓抑。

她輕輕咬著嘴唇,想說些什麼,卻又怕打擾到他,只能將課本攤開,假裝認真聽講,但微微攥緊的指尖,卻洩露了她內心的緊張。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躁動,連冷氣吹出來的風,都帶上了一點莫名的寒意。

就在這時——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炸開!

教室那扇原本緊閉的、厚重的木質前門,竟被人從外面用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量,一腳踹開!木門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發出痛苦的呻吟,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牆壁更是被撞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昏昏欲睡的教室瞬間被驚醒。

「啊!」有女生被嚇得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李文正老師手中的粉筆「啪」地一聲被硬生生折斷,粉末灑了一地。他扶了扶差點滑落的眼鏡,臉上寫滿了錯愕與憤怒,正要開口呵斥是哪個學生如此大膽無禮,當他的目光落在門口那道身影上時,所有的話卻都卡在了喉嚨裡。

門口,站著一個青年。

約莫二十出頭,身形挺拔修長,穿著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勁裝,衣料在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胸口處用銀線繡著一柄小小的、寒光凜凜的長劍——那是青城劍派的標記。他的背後,斜背著一柄用黑布包裹的長條形物件,雖然看不清全貌,但那隱隱透出的鋒銳之氣,卻讓人毫不懷疑那是一柄真正的利器。

青年留著一頭利落的短髮,面容英俊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與陰鷙。他的嘴角勾著一抹戲謔的冷笑,眼神睥睨,如同帝王巡視著自己的領地,掃過教室內的每一個人時,都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與不屑。那種眼神,根本沒有把在場的任何一個普通人放在眼裡,彷彿他們都只是路邊的雜草。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隨著他的出現,如同潮水般湧入教室。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變得黏稠而沉重,讓人呼吸都有些不順暢。幾個坐在前排的學生,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壓上了一塊大石,臉色發白。

「你……你是誰?你要做什麼?這裡是教室!現在是上課時間!」李文正老師強壓下心頭的恐懼,鼓起勇氣,聲音有些顫抖地質問道。他雖然只是一個普通人,但身為教師的職責讓他必須站出來。

然而,那黑衣青年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他彷彿完全沒有聽見李文正的話,目光如同精準的雷達,直接越過了講台,越過了全班數十雙驚恐的眼睛,穩穩地、帶著一絲貪婪與殘忍地,釘在了教室最後一排,那個靠窗閉目養神的少年身上。

「林凡。」

青年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教室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冰冷質感。

「青城劍派,內門精英弟子,唐浩。」他自報家門,語氣中充滿了優越感,彷彿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無上的榮耀與威嚴,「聽說你小子有點邪門,竟然把葉風那個廢物給廢了?區區一個高中生,能隔空傷人,看來……你身上確實藏著點好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大搖大擺地走進教室,皮鞋踩在光潔的磁磚地板上,發出清脆而囂張的噠噠聲。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氣勢就強盛一分。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流,突兀地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盪漾開來。桌上的課本、紙張被吹得嘩嘩作響,窗簾無風自動,猛烈地鼓脹起來。離他較近的幾張課桌,甚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按壓著。

「暗勁……是暗勁!」後排一個對武道略有了解的男生,感受著那股遠超明勁的恐怖壓迫感,臉色煞白,忍不住失聲驚呼,「而且……而且是暗勁圓滿!天啊!他才幾歲啊!」

「暗勁圓滿」四個字一出,全班譁然。

對於這些生活在都市中的普通高中生而言,武道宗師已是傳說中的人物,化勁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而暗勁圓滿,距離宗師也僅有一步之遙,在江海市這樣的二線城市,足以橫著走,是足以讓那些身家數億的財閥大佬都卑躬屈膝的存在!

這樣的人物,怎麼會出現在他們的教室?而且目標直指林凡?

夏芷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拉住了林凡的衣袖,指尖冰涼。她雖然不知道暗勁圓滿意味著什麼,但從周圍同學那驚恐欲絕的表情和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中,她能清楚地感覺到,眼前這個不速之客,絕對是比葉風恐怖十倍、百倍的強敵。

講台上的李文正更是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他只是一個教書匠,哪裡見過這種超凡的力量?那湧動的氣流,那冰冷的眼神,讓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遠古凶獸給盯上了。

唐浩很滿意這種效果。他享受著眾人恐懼、敬畏的目光,這讓他那顆自負的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目光輕蔑地掃過瑟瑟發抖的學生們,最後再次回到林凡身上,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小子,我不管你是用什麼旁門左道打贏了葉風,也不管你身上有什麼奇遇。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林凡,姿態高高在上,如同施捨,「主動把你的修煉功法、還有你身上的所有寶物,統統交出來。然後跪在地上,給我磕三個響頭,自廢丹田,我或許還能大發慈悲,饒你一條狗命,讓你以後跟在我身邊當個僕從。」

「否則……」他頓了頓,嘴角的笑容愈發殘忍,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我不介意親自動手,把你全身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捏碎,再用搜魂之術,把你腦子裡的東西一點一點地挖出來!到那時,可就不是死那麼簡單了。你會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赤裸裸的威脅,囂張到了極點!無視法律,無視師長,無視在場所有人的性命,在他眼中,這間教室,這裡的所有人,都只是他予取予求的螻蟻巢穴。

這就是隱世宗門的霸道!這就是超凡力量對世俗規則的踐踏!

「你……你太過分了!這裡是學校!你怎麼可以這樣!」夏芷晴雖然害怕到了極點,但看到林凡被如此羞辱,還是鼓足了勇氣,猛地站起身來,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地朝著唐浩喊道,「你快出去!不然我們就要報警了!」

「報警?」唐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尖銳而刺耳,「小美人,你是在跟我說笑嗎?警察?那是什麼東西?也配管我們青城劍派的事?別說是警察,就算是江海市首富趙家家主來了,見到我,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唐少!你信不信,我就算在這裡把你們全殺了,也不會有任何人敢放一個屁?」

他淫邪的目光在夏芷晴清麗的臉蛋和玲瓏有致的身段上肆無忌憚地掃過,舔了舔嘴唇,語氣更加輕佻,「不過,你長得倒是挺標緻的,很合本少的胃口。等我收拾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就留下來,好好伺候本少,說不定本少一高興,還能賞你一場天大的造化,讓你也嚐嚐成為武者的滋味,如何?」

「你……無恥!」夏芷晴被他那噁心的目光看得渾身發毛,氣得渾身發抖,眼眶都紅了。

全班的學生更是敢怒不敢言,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他們毫不懷疑,這個瘋子真的敢做出他所說的一切。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校規、法律,都成了一張廢紙。

而自始至終,那個被指名道姓、被百般羞辱的少年,卻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

閉目,支顎,彷彿睡著了一般,對外界的一切喧囂、威脅、恐懼,都充耳不聞。

唐浩的笑容,漸漸僵在了臉上。

一種被徹底無視的羞辱感,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高傲的自尊心。他可是青城劍派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年僅二十二歲便已暗勁圓滿,深得長老器重,無論走到哪裡,不是前呼後擁,受人敬仰?何曾被人如此輕慢過?就算是在宗門內,那些師弟師妹見到他,也得恭敬地喊一聲師兄!

而現在,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一個在他眼中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蟻,竟然敢在他面前擺出這副目中無人的姿態?

「好……很好!」唐浩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眼中的戲謔被暴戾所取代,周身湧動的氣流也變得更加狂暴,甚至發出了如同風嘯般的嗚咽聲,「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想當聾子,那我就打到你開口為止!」

他不再廢話,體內的暗勁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轟!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數倍的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離他最近的兩張課桌,直接被這股氣浪掀飛,重重地砸在牆上,木屑四濺。學生們驚恐地尖叫著,抱頭鼠竄,場面一片混亂。李文正老師更是被這股氣浪衝得連連後退,後背撞在黑板上,才勉強沒有摔倒。

唐浩動了。他腳下一蹬,堅硬的磁磚地面竟被他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林凡!他的右手五指張開,指尖繚繞著淡淡的青色氣芒,那是暗勁外放的標誌,足以輕易洞穿鋼板!他的目標,是林凡的咽喉!他要一把將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提起來,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恐懼!

夏芷晴發出一聲絕望的驚呼,下意識地想要擋在林凡身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個一直閉目養神的少年,終於有了動靜。

他甚至沒有睜開眼睛,只是那好看的眉頭,極其輕微地、帶著一絲被蚊蠅打擾了清夢的不耐,皺了一下。

隨後,他那隻原本支著下顎的手,緩緩地放了下來,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拈。

桌面上,靜靜地躺著一支再普通不過的白色粉筆,是李文正老師方才上課時掉落在那裡的,沾染了些許灰塵,毫不起眼。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林凡的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拈起了那支粉筆。

沒有灌注什麼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念誦什麼玄奧的咒語。

他只是隨意地,手腕一抖,將那支粉筆,朝著那氣勢洶洶撲來的唐浩,輕輕彈了出去。

動作之隨意,就像是一個無聊的學生,在課堂上彈走一粒紙團。

「找死!」唐浩見狀,心中更是狂怒。一支粉筆?想用一支粉筆來擋住他暗勁圓滿的全力一擊?這簡直是對他最大的侮辱!他眼中的殺意更濃,指尖的青芒暴漲,速度又加快了三分,他要讓這支粉筆和那個狂妄的小子,一起粉碎!

然而,下一秒,時間彷彿凝固了。

嗤——

一道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破空聲,輕輕響起。

那支白色的粉筆,在脫離林凡指尖的瞬間,竟爆發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與光芒!它不再是一支脆弱的粉筆,而像是一道被賦予了生命的、極致凝練的白色流光!粉筆劃破空氣,帶起一道尖銳的、如同子彈出膛般的呼嘯,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色軌跡!其速度之快,快到連唐浩這位暗勁圓滿的高手,都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能洞穿靈魂的恐怖鋒銳之氣,已經迎面而來!

噗嗤!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利器洞穿血肉的悶響。

那道白色流光,沒有任何阻礙地,直接洞穿了唐浩那隻繚繞著暗勁、正抓向林凡咽喉的右肩!

「啊——!」

一聲淒厲到變形的慘叫,猛地從唐浩的口中爆發出來!

他前衝的身形,如同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猛地一頓,隨後以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強大的慣性,帶著那支去勢不減的粉筆,狠狠地將他整個人,釘在了教室最前方的那塊墨綠色的黑板上!

咚!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唐浩的後背重重地撞在黑板上,堅硬的黑板竟被撞得凹陷進去,以他的肩膀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開來,粉塵簌簌落下。

那支小小的白色粉筆,此刻竟如同世間最堅硬的神釘,將他暗勁圓滿的強悍肉身,連同他那身昂貴的勁裝,死死地釘在黑板上,讓他雙腳離地,動彈不得!鮮紅的血液,順著粉筆,順著他的肩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下,染紅了他的衣衫,也染紅了身後那塊原本用來傳道授業的黑板,觸目驚心!

他體內那引以為傲的、足以開碑裂石的暗勁,在那支粉筆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沒有起到絲毫的防禦作用!

全場,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比上午體育館內更加徹底、更加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上一秒的姿勢,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黑板上那個被一支粉筆釘住、不斷哀嚎的黑衣青年,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處理眼前這顛覆常識的一幕。

李文正老師扶著黑板邊緣,手腳冰涼,看著近在咫尺、鮮血淋漓的唐浩,又看了看後排那個依舊閉著眼、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林凡,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夏芷晴捂著小嘴,美眸中充滿了震撼、難以置信,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而那些原本抱頭尖叫的學生們,此刻連尖叫都忘記了,只剩下粗重的、壓抑的呼吸聲。

一支粉筆,洞穿暗勁圓滿,將其釘在黑板上?

這……這還是人嗎?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被釘在黑板上的唐浩,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冷汗混雜著血水,不斷從額頭滾落。他感受著肩膀處傳來的、如同被燒紅的烙鐵貫穿般的劇痛,以及那支粉筆上殘留的、如同附骨之蛆般不斷侵蝕他經脈的恐怖真氣,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終於明白,自己踢到的,根本不是什麼軟柿子,而是一塊足以將他粉身碎骨的鐵板!不,是神明!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而顫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半分倨傲。

教室的後排,林凡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淡漠,深邃,平靜得如同一潭萬年不化的寒潭,沒有絲毫的波瀾,卻又彷彿蘊含著星辰生滅的奧秘。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黑板上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唐浩,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得意,只有如同看著一隻聒噪蒼蠅般的漠然與厭煩。

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用一種平淡到近乎殘忍的語氣,輕輕開口,聲音清晰地迴盪在落針可聞的教室裡。

「聒噪。」

「一支粉筆,就想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回去告訴你青城劍派的主子。」

「洗乾淨脖子,等著。」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唐浩的心臟上,也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然而,就在林凡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

一股遠比唐浩強大十倍、百倍的恐怖威壓,如同火山爆發般,猛地從校門口的方向,轟然席捲而來!整棟教學大樓的玻璃,都在這股威壓下嗡嗡震動!天空之上,不知何時竟聚集起了一小片陰雲!

一道蒼老而充滿了無盡怒火的暴喝,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耳膜深處!

「狂妄小兒!竟敢傷我青城弟子!給老夫死來!」

伴隨著這聲暴喝,一道凌厲無匹、長達數丈的青色劍氣,竟無視了數百公尺的距離,如同天外飛仙一般,直接撕裂長空,朝著高三忠班的教室,悍然斬來!沿途的空氣,都被這道劍氣斬出一道清晰的真空痕跡!

半步化勁!青城劍派的長老,親自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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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 第23章 劍派長老親臨

本章登場

轟隆——!

那一道長達數丈的青色劍氣,彷彿從九天之上倒灌而下,無視了從校門口到高三忠班數百公尺的距離,沿途所過之處,空氣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肉眼可見的真空裂痕,發出刺耳至極的尖嘯。整棟教學大樓的強化玻璃在這一瞬間同時嗡鳴震顫,無數細微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窗面上蔓延,如同蜘蛛網般驚心動魄。天空之上,原本晴朗的午後竟無端聚起一小片低沉的陰雲,彷彿連天地都在為這一劍而壓抑、低鳴。

那是半步化勁全力一擊的威壓,那是武道巔峰對於螻蟻的絕對審判。

「啊——!」

教室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此起彼落、近乎失控的尖叫聲。距離窗邊最近的幾名學生只覺得一股無形的重力狠狠壓在胸口,呼吸在一瞬間被徹底扼住,臉色慘白如紙,耳膜在那一聲蒼老的暴喝中嗡嗡作響,腦海一片空白。講台上的導師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眼鏡滑落,嘴唇顫抖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們何曾見過這種超脫常理、如同武俠電影特效般的手段?在他們的世界觀裡,武道宗師已是傳說,而化勁更是神話,如今這一道隔空斬來的劍氣,徹底碾碎了他們二十年來建立的唯物認知。

被一支粉筆釘在黑板上的唐浩,原本因為肩胛骨被洞穿、劇痛而扭曲的臉龐,此刻卻因為這道熟悉的劍氣而迸發出狂喜與怨毒交織的光芒。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因為失血與激動而變得尖銳破音。

「長老!赤松長老救我!小子,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啊!赤松長老乃是半步化勁,手持青城至寶青鋒劍,一劍可斷江流!你竟敢辱我青城劍派,你今天必將被碎屍萬段,神魂俱滅!」

他的嘶吼中帶著濃烈的血腥味,每說一個字,嘴角便溢出一縷鮮血,滴落在他那象徵著青城劍派精英弟子的青色勁裝上,顯得格外狼狽與猙獰。在他看來,林凡再強,也不過是仗著些許詭異手段偷襲得手,面對真正的半步化勁長老,那便是螢火與皓月之別,根本沒有任何僥倖的可能。

然而,處於所有目光焦點、劍氣直指的中心——林凡,卻依舊穩穩地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那道足以將整間教室連同數十條人命一同斬成兩半的恐怖劍氣,只是極其自然地伸出了手,輕輕地、帶著一種近乎寵溺的溫柔,將身旁早已嚇得小臉煞白、嬌軀不受控制輕顫的夏芷晴,往自己身後輕輕一攬。

他的指尖劃過夏芷晴冰涼的手背,一股溫潤如玉、如同春日暖陽般的純淨氣息,瞬間透過肌膚傳遞過去。

夏芷晴只覺得原本壓在胸口、讓她幾乎窒息的恐怖威壓,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那股令人心悸的劍氣尖嘯,那股震得耳膜生疼的嗡鳴,全都被隔絕在外。她驚愕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林凡平靜到近乎冷漠的側臉。他的眼眸深邃如星空,倒映著窗外那道急速逼近的青色死光,卻沒有絲毫波瀾,彷彿看見的不是奪命一劍,而是一片隨風飄落的柳絮。

「別怕。」林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在夏芷晴耳邊響起,「有我在,一粒塵埃也落不到妳身上。」

夏芷晴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暖流同時湧上鼻尖。她看著林凡那張在全班同學眼中如同魔神般的臉龐,此刻卻為她撐起了一片絕對安全的港灣。那份在所有人嘲笑、質疑林凡時,唯獨她給予善意的堅定,此刻似乎得到了最溫柔的回報。她的恐懼,竟真的在這一句話中,神奇地平復了下來,只剩下對林凡近乎盲目的信任。

而林凡的內心,卻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又是這種貨色。】他在心中冷笑,仙帝的神魂微微一掃,便已將那道看似凌厲的劍氣看了個通透。【以武入道,卻不得其門,強行以內勁外放凝聚劍形,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外強中乾,勁力分散,連最基礎的靈力化形都算不上。所謂的青城劍法,不過是本帝萬年前隨手丟棄的《青蓮劍訣》殘篇中的三招兩式,被這群井底之蛙當成至寶,真是可笑至極。】

在地球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武道界的化勁宗師,在凡人眼中已是陸地神仙,但在他這位曾站在九域之巔、俯瞰諸天萬界的仙帝眼中,不過是剛學會走路的孩童揮舞著木劍,可笑又可憐。至於半步化勁,更是連讓他認真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那道青色劍氣距離教室窗戶僅剩不到十公尺,狂暴的氣流已經將窗簾撕成碎片、將講桌上的課本吹得漫天飛舞的千鈞一髮之際——

林凡終於動了。

他沒有起身,沒有掐訣,甚至沒有看向窗外。只是隨意地抬起另一隻空著的手,對著那道來勢洶洶的劍氣,極其敷衍地,輕輕一彈指。

嗤!

一道細微到幾乎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一縷淡到近乎無色、卻凝練到極致的乳白色氣勁,自他的指尖迸射而出。與那數丈長、聲勢駭人的青色劍氣相比,這縷氣勁渺小得如同大海中的一滴水,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可是,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縷氣勁,在半空中與那道青色劍氣相撞的瞬間——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芒。

只有一聲如同氣球被針尖戳破般的、輕微的「噗」聲。

那道足以斬斷鋼筋水泥、讓暗勁高手魂飛魄散的青色劍氣,竟如同被投入烈陽中的冰雪,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瓦解、迅速消融、化作最原始的天地元氣,眨眼間便消散於無形。連一絲漣漪,都未曾在教室內留下。狂風驟止,碎紙緩緩飄落,震動的玻璃也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劍,從未出現過。

死寂。

比之前更加徹底、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了整間教室。

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當機狀態。唐浩臉上的狂喜徹底僵住,化為無盡的驚駭與茫然,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中瞪出來。他無法理解,為何長老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劍,會如此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那可是半步化勁的一劍啊!

「怎……怎麼可能……」有學生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夢囈般的恍惚。

林凡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緩緩收回手指,甚至還輕輕撣了撣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他才在一片死寂中,緩緩地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隨著他起身,整個教室的空氣似乎都隨之流動起來。他看都沒看黑板上如同死狗般的唐浩一眼,目光平靜地投向了窗外,投向了校門口的方向。

「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整棟教學大樓,精準地傳到了校門外每一個人的耳中,「滾出來。」

話音落下,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朝著教室門口走去。他的步伐平穩而從容,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踏在眾人的心跳之上。所過之處,原本擠在走廊上看熱鬧的學生,竟不由自主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再無一人敢阻攔。夏芷晴望著他挺拔的背影,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中滿是擔憂,卻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驕傲。

與此同時,江海中學校門口。

此刻的校門口早已被一股無形的氣場徹底封鎖。幾名身穿制服的警衛面色蒼白地癱坐在崗亭內,渾身顫抖,連大氣都不敢喘。周圍原本圍觀的家長與路人,也早就被那股恐怖的威壓嚇得四散奔逃,方圓數十公尺內,形成了一片詭異的真空地帶。

真空的中心,站著一名身穿藏青色道袍、鬚髮皆白、面容古樸的老者。老者看似年過七旬,卻鶴髮童顏,肌膚紅潤如嬰兒,一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四射,彷彿有劍芒吞吐。他負手而立,身後背著一柄用粗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即使隔著布套,也能感受到其中傳來的陣陣鋒銳之氣,顯然是一柄絕世寶劍。他便是青城劍派此次帶隊下山的內門長老,道號赤松子,半步化勁的修為,距離真正的化勁宗師,僅有一步之遙。在隱世武道界,他已是足以開宗立派、受萬人敬仰的存在。

此刻,赤松子的臉色卻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怒火熊熊燃燒,胸口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他剛才那一劍,雖未用盡全力,卻也蘊含了他七成的功力,本以為足以將那個不知天高地厚、敢傷他愛徒的小子連同整間教室一同斬成廢墟,以儆效尤。卻沒想到,竟被人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於無形,甚至連對方的身影都未曾看清。這讓他這位高高在上的半步化勁長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與一絲隱隱的不安。

「何方鼠輩,竟敢藏頭露尾,給老夫滾出來受死!」赤松子再次發出一聲怒喝,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校門口那塊鑲著「江海中學」四個金色大字的石碑都嗡嗡作響。他猛地扯下背後的粗布,一柄寒光四射、劍身隱隱有青色流光流轉的長劍,鏗鏘出鞘!此劍名為「青鋒」,乃是青城劍派傳承百年的上品法器,雖在林凡眼中不值一提,但在武道界,卻是足以讓無數宗師為之瘋狂的至寶。寶劍一出,方圓十丈內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淡淡的鐵鏽與松木混合的腥氣,那是劍鋒太過鋒利,切割空氣所產生的味道。

就在此時,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疾不徐地從教學大樓的方向走來。

是林凡。

他穿著最普通的江海中學夏季制服,白襯衫,黑長褲,腳上是一雙洗得有些發白的帆布鞋,與赤松子那仙風道骨、寶劍在手的形象形成了極其鮮明而荒謬的對比。沒有任何氣勢外放,沒有任何光芒環繞,他就那樣平平淡淡地走著,彷彿只是下課後去福利社買一瓶水的普通高中生。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普通的高中生,卻讓赤松子的瞳孔,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間,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因為他發現,自己那足以讓暗勁高手匍匐在地的半步化勁威壓,落在林凡身上,竟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對方的步伐沒有絲毫紊亂,呼吸依舊平穩悠長,甚至連衣角都未曾被他的氣勢吹動分毫。這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對方是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二是……對方的修為,遠在他之上!

而第二種可能,讓赤松子這位活了近八十年的老江湖,心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寒意。但很快,這股寒意便被更深的貪婪與怒火所取代。

「你就是林凡?」赤松子強壓下心中的波動,手中青鋒劍直指林凡,劍尖吞吐著三寸長的青色劍芒,發出「嗤嗤」的聲響,語氣倨傲而冰冷,帶著上位者審問螻蟻的姿態,「就是你,廢我青城弟子,辱我青城門楣?小小年紀,手段倒是狠毒。老夫念你年幼無知,若你此刻跪地,自廢雙手,再乖乖交出你所修煉的上古功法與丹方,老夫或許還能大發慈悲,饒你一條賤命,收你為青城外門雜役,否則……」

「否則如何?」林凡終於停下了腳步,在距離赤松子約莫五公尺的地方站定。這個距離,對於武道高手而言,已是生死一線。他抬起眼,淡淡地看著赤松子,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對著巨龍咆哮的螻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憐憫。

赤松子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頭火起,只覺得自己半步化勁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正欲發作,卻聽見林凡用一種平淡到近乎殘酷的語氣,緩緩開口。

「青城劍派?很了不起麼?」

「你們那所謂的《青蓮劍訣》,不過是本座當年隨手創造,又因嫌其破綻百出而丟棄的垃圾殘篇。經過你們這群蠢材千百年的以訛傳訛,更是錯漏百出,連原本三成的威力都發揮不出來,也配稱之為功法?」

「就憑這種垃圾,也想讓我跪地求饒,交出傳承?」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如同刀鋒般刮在赤松子的臉上。

「你,也配?」

「若敢出手,今日,我便滅你滿門,斷你青城百年傳承。又如何?」

轟!

此言一出,如同九天驚雷,炸得赤松子頭皮發麻,怒髮衝冠!他活了八十年,何曾受過此等奇恥大辱?對方不僅無視他的威嚴,更將他視若珍寶、引以為傲的鎮派絕學,貶得一文不值,甚至揚言要滅其滿門!這已經不是挑釁,這是將整個青城劍派的尊嚴,狠狠地踩在腳下,用力碾壓!

「狂妄!狂妄至極!黃口小兒,安敢如此辱我青城!」赤松子氣得渾身發抖,手中青鋒劍發出陣陣龍吟般的顫鳴,體內那半步化勁的磅礴內勁再無保留,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爆發!以他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青色氣浪猛地向四周擴散,將地面上的落葉與塵土盡數捲起,形成一道小型的龍捲風。遠處教學大樓內,透過窗戶看到這一幕的師生們,無不發出驚恐的尖叫,只覺得那股威壓比剛才隔空一劍時,強大了數倍不止!

「老夫今日若不將你挫骨揚灰,抽筋剝皮,誓不為人!」

赤松子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殺意,足尖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重重一點,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騰空而起,手中青鋒劍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奧而凌厲的軌跡,口中暴喝出青城劍派壓箱底的絕技之名——

「青城絕學——青蓮破魔劍!給老夫死來!」

霎時間,劍光大盛!一道長達三丈、凝練如實質、邊緣不斷吞吐著細碎劍芒的恐怖青色劍氣,如同一道撕裂天地的青色匹練,帶著斬斷山河、破滅萬物的決絕意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地朝著林凡的面門,悍然斬落!劍氣未至,那凌厲的劍風已將林凡額前的髮絲吹得向後狂舞,肌膚上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感!

這一劍,是赤松子畢生功力的巔峰凝聚,是半步化勁含怒一擊的全部精華!在場所有武道中人都能看出,這一劍若是斬實了,莫說是血肉之軀,便是一輛重型裝甲車,也會被瞬間一分為二!

而林凡,面對這近在咫尺、足以讓任何宗師都為之色變的絕殺一劍,卻依舊沒有閃避,沒有後退。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青色死光,眼神淡漠得可怕。

然後,在劍氣即將觸及他眉心的最後一剎那,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伸出了兩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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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 第24章 劍氣化解,長老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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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蓮破魔劍!給老夫死來!」

赤松子的咆哮如同平地炸起的旱雷,震得整條江海中學校門口的水泥地面都嗡嗡顫抖。那把被他溫養了三十年的青鋒劍,在這一刻爆發出了此生最為璀璨、也最為決絕的光芒。

劍身嗡鳴,青光暴漲。長達三丈的青色劍氣凝練得如同實質的玉璧,邊緣處細碎的劍芒吞吐不定,切割著空氣發出刺耳的嘶嘶聲。所過之處,堅硬的柏油路面被無形的劍風犁開一道深達半指的溝壑,兩旁的行道樹枝葉被絞得粉碎,漫天飛舞。這一劍,凝聚了半步化勁強者畢生的真氣與武道意志,是青城劍派立派百年來被奉為傳說的絕殺之招。莫說是一個高中生,便是一位真正的化勁宗師當面,也絕不敢以血肉之軀硬撼其鋒芒。

校門口內外,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呼吸都在瞬間停滯了。

教室內,夏芷晴的臉色慘白如紙,柔嫩的指尖死死掐進掌心,粉色的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她聞得到空氣中那股被劍氣灼焦的淡淡臭氧味,眼睛能看見那道青色死光以一種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膨脹、逼近,耳膜被那恐怖的劍嘯震得嗡嗡作響,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那一道要將一切都斬為兩半的青光。她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想喊出林凡的名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心臟像是被一根冰冷的細線狠狠勒住,劇烈地揪痛起來。

「完了!」倒在黑板前、肩膀被粉筆洞穿的唐浩,臉上卻在此刻露出了癲狂而快意的獰笑,儘管失血讓他的嘴唇毫無血色,聲音卻因為極致的興奮而顫抖,「師尊的青蓮破魔劍已臻化境,這一劍下去,那小雜種必定屍骨無存!敢辱我青城劍派,這就是下場!」

而更遠處,停在街角那輛不起眼的黑色保時捷內,透過車窗縫隙窺視著校門口一切的趙天宇,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臉上的肌肉因為嫉妒與期待而扭曲。他死死盯著那道青色劍光,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斬了他!快斬了他!林凡,你再能打又如何?你終究只是個沒有背景的平民!在真正的隱世宗門面前,你連螻蟻都不如!」他在心中無聲地嘶吼,彷彿已經看見林凡被一劍劈開、血濺當場的畫面。

然而,處於風暴最中心的那個少年,他的世界卻是截然不同的安靜。

林凡靜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狂暴的劍風將他額前細碎的黑髮向後吹得獵獵狂舞,衣襬翻飛,凌厲的劍氣刮在他的臉頰上,傳來細微如針扎的刺痛感,鼻尖甚至能嗅到一絲金屬被高速摩擦後產生的鐵鏽味。但他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沒有一絲波瀾。

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倒映著那道在旁人眼中足以毀天滅地的青色劍光,卻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兒戲。

如果說赤松子的劍是凡俗武道對力量極致的想像,那麼林凡眼中的劍,不過是三歲孩童笨拙揮舞的木枝。一個是對天地元氣粗淺的借用,一個卻是對大道法則本源的掌控。兩者之間的差距,何止雲泥之別?簡直是螢火與皓月爭輝。

就在那凝練如匹練的青色劍氣,即將觸及他眉心的前一瞬——

林凡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真氣爆發,沒有玄奧複雜的術法手印。他只是極其隨意地、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探出。

那動作,輕描淡寫得就像是要在微風中夾住一片飄落的櫻花花瓣。

「找死!」赤松子見狀,心中先是一愣,隨即被更盛的暴怒所取代。他原本以為林凡會狼狽閃避、或是倉皇格擋,卻沒想到對方竟敢如此託大,妄圖用兩根手指來接自己的絕學!這是何等的蔑視!是對他數十年苦修、對整個青城劍派最徹底的羞辱!「給老夫碎!」他體內真氣再催,那道青色劍氣的光芒竟又熾盛了三分,發出不堪重負的尖銳爆鳴,誓要將那兩根不知天高地厚的手指,連同手指的主人,一併絞成血霧!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在全場數百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兩根白皙修長、看似毫無力量感的手指,與那道長達三丈、足以斬斷鋼鐵的恐怖劍氣,輕輕地觸碰在了一起。

沒有預想中血肉橫飛的爆裂。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叮。」

清脆得像是玉珠落在瓷盤上。

那道讓半步化勁強者引以為傲、足以讓台北武道界任何一位大老都為之色變的青蓮劍氣,在觸及林凡指尖的一剎那,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不可摧的神山,所有狂暴的、凌厲的、決絕的意志與力量,都在瞬間被一股遠超其理解範疇的、浩瀚如星海般的偉力,強行撫平、鎮壓、化為無形。

狂風驟止。

青光盡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到,那柄被赤松子視為性命、灌注了畢生心血的上品法器青鋒劍,其最為鋒銳的劍尖,竟被林凡穩穩地夾在了食指與中指之間。任憑赤松子如何催動真氣,青鋒劍都像是被焊死在了那兩根手指間,發出陣陣悲鳴般的嗡鳴,卻無法再前進分毫,也無法掙脫後退。那三丈長的劍氣,更是在被夾住的瞬間,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噗嗤一聲,寸寸潰散,化作漫天青色的光點,隨風消逝。

整條街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唐浩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了,嘴巴張大到足以塞進一顆雞蛋,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中瞪出來,喉嚨裡發出咯咯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叫聲。他無法理解自己看到的一切。師尊那無敵的一劍,怎麼會……怎麼會被兩根手指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接住了?這完全顛覆了他二十年來對武道的認知!

赤松子的感受,比他的弟子更為深刻,也更為恐怖。

就在劍尖被夾住的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與溫養了三十年的本命法器之間的聯繫,被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量強行切斷。緊接著,一股冰冷、浩瀚、威嚴如天道的恐怖氣息,順著劍身倒灌而來。那不是武者的真氣,那是更高維度、更本源的力量!在那股力量面前,他苦修數十年的半步化勁真氣,就如同初春的薄雪遇上了盛夏的烈陽,瞬間就被蒸發、消融,連一絲抵抗的餘地都沒有。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赤松子雙手死死握住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臉上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倨傲與殺意,只剩下無盡的驚駭與恐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這……這不是武道!這是……是法術!你是……你是修真者?!」

修真者三個字一出口,赤松子自己的心神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在末法時代的地球,武道昌盛,修真早已成為只存在於最古老典籍中的傳說。青城劍派的開山祖師,也曾在手札中提及,真正的修真者,餐風飲露、御劍乘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那是陸地神仙般的存在,根本不是凡俗武者所能企及的。他一直以為那只是祖師的誇大之詞,卻沒想到,今日竟在一個高中生的身上,親眼見證了傳說的降臨。

林凡對於他的驚呼,置若罔聞。那雙淡漠的眼眸,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在他指間嗡鳴掙扎的青鋒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諷的弧度。

「垃圾法器,也配在我面前稱鋒?」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凡的指間,亮起了一點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芒。

那光芒雖淡,卻蘊含著一股開天闢地般的至高道韻。

「咔嚓——」

一聲清脆得讓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突兀地響起。

以林凡兩指為中心,那柄上品法器青鋒劍的劍尖處,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緊接著,裂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如同蛛網般瘋狂地向整個劍身蔓延開來。眨眼之間,整把青鋒劍便已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青色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不——!!!」赤松子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嚎,那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心痛。這把劍,是他的半條性命啊!

「嘭!」

下一秒,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那把曾讓無數武道中人聞風喪膽的上品法器,就這麼在林凡的兩指之間,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細碎的金屬粉末,簌簌落下,隨風飄散。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噗——!」

本命法器被毀,赤松子如遭雷擊,整個胸口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狠狠砸中,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為金紙般的慘白,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猩紅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向後倒飛出七八公尺,重重地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又向後滑行了兩公尺才堪堪停下,在地面上犁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體內的經脈已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寸寸斷裂,真氣潰散如決堤的洪水,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半步化勁的修為,在這一刻,竟被廢去了大半!

全場死寂。

如果說先前林凡用粉筆釘穿唐浩肩膀,還能被理解為暗器手法高超的武道高手,那麼此刻,徒手接下半步化勁的全力一劍,並以兩指震碎上品法器,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武道的範疇。這是神蹟!是只有在最玄幻的傳說中才會出現的神蹟!

江海中學的學生們,看著那個依舊一臉平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同班同學,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崇拜,乃至於一絲狂熱的信仰。夏芷晴捂住嘴巴,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但這一次,卻是喜極而泣的淚水。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緩緩落回了原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只要有他在,似乎天塌下來,都無需害怕。

而癱倒在地的唐浩,已經徹底被嚇破了膽,褲襠處傳來一陣溫熱的濕意,竟是當場失禁。他看著林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從九天之上降臨的魔神,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至於赤松子,他在吐出那口鮮血後,顧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跡,也顧不上體內翻江倒海的劇痛,眼中只剩下最純粹、最原始的恐懼。他終於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眼前這個高中生,根本不是什麼身懷上古傳承的幸運小子,而是一尊披著凡人皮囊的、真正的修真大能!是舉手投足便可翻雲覆雨、視半步化勁如螻蟻的陸地仙人!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身為宗門長老的所有尊嚴與驕傲。

在全場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這位在陽明山武道界德高望重、受無數富豪權貴供奉的青城劍派長老,竟不顧形象地、以一種最為卑微的姿態,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砰、砰、砰!」

他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次磕頭都用盡全力,很快便磕得頭破血流,鮮血與地上的塵土混在一起,顯得無比狼狽。

「上仙饒命!上仙饒命啊!」赤松子聲淚俱下,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哀求,哪裡還有半分先前那仙風道骨、不可一世的模樣,「是老朽有眼無珠!是老朽被豬油蒙了心!竟敢覬覦上仙的傳承,冒犯上仙天威!求上仙大人有大量,饒我一條狗命,饒過我青城劍派啊!我青城劍派願奉上所有典籍、所有靈藥,只求上仙能網開一面!」

他一邊磕頭,一邊用餘光驚恐地瞥向林凡,生怕對方一個不悅,便將自己如同碾死一隻螞蟻般碾死。修真者的手段,他雖未親見,但典籍中那些搜魂奪魄、抽筋剝皮的記載,此刻卻無比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讓他不寒而慄。

林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伏在自己腳邊、搖尾乞憐的赤松子,眼神依舊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對於這種貪婪而又欺軟怕硬的螻蟻,他心中沒有絲毫憐憫。若非此地是校門口,人多眼雜,不宜造下過多殺孽,以他前世仙帝的殺伐果斷,早就一指將其神魂俱滅了。

「滾。」

一個字,輕飄飄地從林凡口中吐出,卻如同九天神雷,炸響在赤松子的耳邊。

赤松子如蒙大赦,渾身一顫,卻不敢有絲毫遲疑。

「是!是!多謝上仙不殺之恩!多謝上仙不殺之恩!」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甚至不敢去攙扶自己那個已經嚇傻的弟子,只是對著林凡又重重磕了一個頭,然後便像一條喪家之犬般,踉蹌著、頭也不回地朝著陽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連掉落在地上的法器碎屑都不敢回頭多看一眼。那背影,狼狽至極,與來時那御劍而來、不可一世的姿態,形成了最為諷刺的對比。

唐浩見師尊都跑了,也連忙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不顧肩膀上血流不止的傷口,連滾帶爬地追了上去。

一場足以震動整個台北武道界的宗門問罪,就這樣以一種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近乎荒誕的方式,草草收場。

校門口,重新恢復了寧靜。只有地面上那道被劍氣犁開的溝壑,以及那一灘刺目的鮮血,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切。

林凡看都沒看那兩人逃離的方向,彷彿只是趕走了兩隻煩人的蒼蠅。他緩緩收回手指,輕輕彈了彈指尖那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便要朝著教室走去。夏芷晴還在等著他。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一剎那,他的神識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充滿惡意的窺視感。那感覺,並非來自已經逃離的青城劍派,而是來自更遠處,來自那輛黑色保時捷的車窗之後,來自那個名叫趙天宇的、眼神怨毒到極點的少年。

林凡的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冰冷的笑意。

螻蟻,總是不自量力地想要撼動大樹。

也罷,既然有些人急著找死,那便成全他。

與此同時,那輛黑色保時捷內,趙天宇看著林凡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臉上的怨毒與嫉妒已經徹底扭曲成了瘋狂。他顫抖著手,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儲存在加密通訊軟體中的、備註為「黑寡婦」的號碼。

「喂……是我……」他的聲音沙啞而陰沉,像是從地獄中傳來,「計畫提前……幫我聯繫那幫境外的傢伙……我要讓夏芷晴……永遠消失在林凡面前!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嬌媚卻淬著毒液的輕笑聲。

「趙少爺,你終於想通了?放心,姐姐最喜歡看這種……絕望的戲碼了。」

一場針對夏芷晴的、更為陰險惡毒的陰謀,正在這看似平靜的午後,悄然編織開來。而對此一無所知的夏芷晴,正滿心歡喜地朝著林凡的方向小跑而去,眼中只有那個為她擋下漫天劍光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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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 第25章 夏芷晴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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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私立菁英中學的午後,陽光依舊燦爛,卻無人再覺得溫暖。

操場邊的樟樹被先前那道縱橫三丈的劍氣餘波掃過,葉片簌簌而落,鋪了一地。校門口那條筆直的林蔭大道上,此刻一片死寂。所有目睹了剛才那一幕的學生、老師、甚至是聞訊趕來的校警,全都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而這一切的源頭,僅僅是因為那個穿著洗到發白校服的少年,輕輕夾住了那柄被武道界奉為法器的寶劍。

林凡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那個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如篩糠的青城劍派長老。對於他而言,這種半步化勁的所謂強者,不過是修真路上連練氣門檻都未曾摸到的螻蟻。對方手中的上品法器,在他這位曾經屹立於九域之巔的仙帝眼中,更是連廢銅爛鐵都算不上。

他只是淡淡地收回了那兩根修長的手指,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令周遭靈氣都為之顫慄的金色真元波動。

「滾。」

一個字,輕若無物,卻重若萬鈞。

那名青城長老如蒙大赦,哪裡還有半點先前氣勢洶洶、要為弟子討回公道的威風。他甚至不敢站起來,就那樣以膝蓋著地,拖著重傷的身軀,一把拽起早已昏死過去、肩膀被一支粉筆洞穿釘在黑板上又被拖下來的唐浩,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校門。連那柄碎成粉末的法器殘骸,都不敢回頭去撿。

一直到那兩道狼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的盡頭,凝固的空氣才重新開始流動。

「林……林凡……」

身後,傳來一聲細如蚊蚋、卻帶著無盡擔憂與後怕的輕喚。

林凡的腳步微微一頓。那冰封般的漠然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如同春雪消融,多了一絲屬於凡人的溫度。他轉過身,看見夏芷晴正站在教室走廊的陰影處,一雙清澈的眼眸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她剛才看得一清二楚。那道足以將整間教室斬成兩半的恐怖劍氣,是朝著林凡的面門而去的。那一瞬間,她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林凡會不會受傷。

即便此刻林凡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甚至連衣角都沒有一絲褶皺,她的指尖仍舊冰涼,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別怕。」林凡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安撫神魂的力量。他朝她走近了兩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髮頂,「已經沒事了。」

指尖傳來的溫暖,讓夏芷晴鼻尖一酸,眼淚終於還是忍不住滑落。但她很快用手背胡亂地擦掉,仰起頭,努力對他露出一個笑容:「我……我沒事。我只是……有點擔心你。」

這個外柔內剛的女孩,即便在全班同學都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林凡、用看笑話一樣的眼神看著她時,也從未退縮半步。她是唯一一個,在林凡被所有人嘲笑為底層廢物、靠著夏家施捨才得以入學時,願意遞給他一張紙巾、對他說一句「別在意他們」的存在。

這份善意,林凡記得。

所以,他願意為她擋下漫天劍光,也願意為她……屠盡一切來犯之敵。

然而,就在這溫情流淌的短暫片刻,林凡那浩瀚如星海的神識,卻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縷陰冷、怨毒、如同躲在下水道裡的老鼠般窺視的目光。

那目光並非來自已經逃離的青城劍派。

而是來自校門外,那輛停在轉角處、車窗貼著深黑色隔熱紙的保時捷帕拉梅拉。

林凡的眸光不動聲色地朝那個方向瞥了一眼,眼底深處,一抹冰冷的殺機一閃而逝。

是趙天宇。

那個自詡為台北頂級豪門趙家繼承人、視金錢與權力為一切、卻在林凡面前屢次被無情打臉的紈褲少爺。此刻的他,正躲在那層隔熱紙後面,用一種近乎瘋狂嫉妒與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走廊上那對並肩而立的身影。

趙天宇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絲絲血跡他卻渾然不覺。

為什麼?

憑什麼?

他趙天宇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之驕子,從小到大,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夏芷晴,那個被譽為菁英中學校花的清純女神,本該是他的囊中之物。而林凡,不過是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貧民窟小子,一個連學費都要靠打工才能湊齊的底層螻蟻!

可就是這樣一隻螻蟻,一次又一次地將他踩在腳下。先是在夏家老太太的壽宴上,讓他當眾出醜;現在,連他特意請來想要廢掉林凡的青城劍派高手,都像條死狗一樣跪在了林凡面前!

滔天的屈辱與不甘,如同毒火一般,灼燒著趙天宇僅存的理智。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支經過特殊加密的手機。通訊錄的最頂端,只有一個備註——黑寡婦。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僅僅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喲,這不是我們尊貴的趙大少爺嗎?」聽筒那頭,傳來一個嬌媚入骨、卻讓人聽了不寒而慄的女人聲音。那聲音像是淬了蜜的毒藥,每一個字都帶著鉤子,「怎麼,今天居然主動聯繫姐姐了?是終於想通,要讓姐姐幫你處理掉那個叫林凡的小帥哥了嗎?」

這個女人,就是黑寡婦,蘇艷。

在台北與台中的地下世界裡,蘇艷是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她表面上是「夜色」高級私人會館的老闆娘,憑藉著妖嬈的身段與八面玲瓏的手腕,周旋於政商名流之間。但暗地裡,她卻是橫跨東南亞的跨國犯罪集團在台灣地區的白手套,專門負責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心狠手辣、狡猾多端,擅長用毒與美色,她經手的人命,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少廢話!」趙天宇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蘇艷,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動用多少人脈,給我聯繫那幫境外的傢伙!我要最頂尖的雇傭兵!重火力!狙擊手!我全都要!」

電話那頭的蘇艷輕輕笑了一聲,聲音裡多了一絲玩味:「趙少爺,你之前不是還說,要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讓那個林凡在武道上身敗名裂嗎?怎麼,現在連境外的那群鬣狗都敢用了?你父親趙董要是知道了,恐怕會打斷你的腿吧。」

「我爸?」趙天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狂笑,「等我把林凡碎屍萬段,再把夏芷晴那個賤人調教成最聽話的玩物,我爸只會誇我有出息!蘇艷,我告訴你,計畫提前!現在!立刻!馬上!幫我把夏芷晴綁了!」

他死死盯著遠處夏芷晴的背影,眼中閃動著令人作嘔的淫邪與殘忍:「我要讓林凡,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在乎的女人,在他面前被玩弄、被折磨!我要讓他跪在我面前,像條狗一樣求我!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聽筒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蘇艷更加愉悅、也更加陰毒的笑聲。

「咯咯咯……趙少爺,你早這樣不就好了嗎?男人啊,就是要狠一點,才夠味。」蘇艷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殘忍的興奮,「放心,姐姐最喜歡看這種絕望的戲碼了。天狼小隊剛好就在高雄外海待命,那可是從金三角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精銳,領頭的『毒蠍』更是暗勁巔峰的高手,殺人跟切菜一樣。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不過……」蘇艷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膩滑起來,「按照規矩,定金……可要先付喔。畢竟,請那幫傢伙出手,價格可不便宜呢。」

「錢不是問題!」趙天宇想都沒想,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立刻讓財務轉五百萬美金到你的帳戶!事成之後,再付一千萬!我只有一個要求——夏芷晴要活的!我要活的!我要親手……撕碎她那副清純的偽裝!」

「成交。等我好消息吧,趙少爺。」

電話掛斷。

趙天宇放下手機,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靠在真皮座椅上大口喘息。但他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種病態的、報復即將得逞的潮紅。他看著林凡與夏芷晴一同離開學校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弧度。

林凡,你不是很能打嗎?你不是連半步化勁的宗師都能一指碾壓嗎?

我倒要看看,當你的女人在我手裡哭喊求饒的時候,你還能不能保持那副高高在上的淡漠模樣!

……

傍晚六點,天色漸暗。

台北的街頭華燈初上,車水馬龍。菁英中學放學的鐘聲早已響過,校門口的人潮也已散去。

夏芷晴婉拒了林凡要送她回家的提議。她不想太過麻煩林凡,而且她家住的社區就在學校附近,步行不過十五分鐘的路程。更何況,經歷了白天那樣驚心動魄的一幕,她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來平復自己翻湧的心緒。

她的心裡,像是揣了一隻小兔子,砰砰直跳。

一想到林凡那如同天神下凡般擋在她身前的背影,一想到他輕輕揉她頭髮時指尖的溫度,她的臉頰就忍不住發燙。這個少年,身上有著太多的謎團。明明穿著最普通的衣服,卻有著連武道宗師都要跪伏的通天手段;明明眼神淡漠得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看向她時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她輕輕哼著歌,沿著那條她走了三年的、種滿欒樹的人行道往家走。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微風拂過她的裙襬,帶來一絲初夏的暖意。

就在她拐過一個相對僻靜的街角,準備穿過一條小巷抄近路回家時,一輛沒有掛牌的白色廂型車,無聲無息地滑到了她的身旁。

夏芷晴還沒來得及反應,廂型車的側門便猛地被拉開。

兩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下來。其中一人身形高大,臉上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另一人則手持一塊浸透了刺鼻藥水的白布。

「你們……你們要做什麼?!」夏芷晴臉色煞白,本能地向後退去,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然而,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高中生,哪裡是這些專業綁匪的對手。那塊白布精準無比地捂住了她的口鼻。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甜膩氣味瞬間衝入她的鼻腔,直達大腦。

「唔……」夏芷晴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四肢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眼前的景物迅速變得模糊、重疊。她想掙扎,想呼救,想掏出手機給林凡打電話,但身體卻軟綿綿地使不上一點力氣。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隱約聽到那個高大男人用帶著濃重東南亞口音的中文,低聲說了一句:「目標到手,撤。」

隨後,她便陷入了一片無邊的黑暗。

廂型車的車門「砰」地一聲關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台北複雜的巷弄之中。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乾淨俐落,沒有引起任何路人的注意。

……

不知過了多久。

一盆冰冷刺骨的髒水,狠狠地潑在了夏芷晴的臉上。

「啊!」她猛地驚醒,劇烈地咳嗽起來。刺鼻的藥水味、發霉的鐵鏽味、還有空氣中瀰漫的濃重灰塵味,一股腦地衝入她的鼻腔。

她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冰冷的鐵椅上,雙手被粗糙的麻繩反綁在椅背上,繩結勒得她手腕生疼,幾乎要嵌進肉裡。腳踝也被同樣牢固地綁在了椅腳上,動彈不得。

這裡是一座廢棄的工廠。

挑高的廠房內,空曠而破敗。頭頂的鐵皮屋頂有多處破洞,夕陽的餘暉透過破洞斜射進來,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柱。牆角堆積著廢棄的機床與生鏽的鋼材,空氣中瀰漫著機油與霉味混合的難聞氣味。遠處,隱約能聽到重型卡車駛過高架橋的轟鳴聲,說明這裡應該是位於台北郊區的某個工業區邊緣。

而在她的正前方,幾步開外,一個穿著一身名牌西裝、卻顯得極其不協調的身影,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同樣破舊的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是趙天宇。

此刻的趙天宇,與平日裡那個在學校維持著翩翩公子形象、對她百般討好的模樣判若兩人。他的臉上沒有了偽裝的溫柔,只剩下毫不掩飾的猙獰、怨毒與瘋狂。他的眼白佈滿血絲,嘴角掛著一絲病態的笑容,手中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蝴蝶刀。

在他的身後,站著七八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身上散發著濃烈硝煙與血腥味的男人。這些人個個面無表情,眼神冷漠如狼,手中端著制式的自動步槍,腰間還掛著手榴彈。為首的一個男人,臉上有一道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顎的猙獰刀疤,正是蘇艷口中的「毒蠍」,那個暗勁巔峰的境外雇傭兵首領。

「趙……趙天宇?怎麼會是你?」夏芷晴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得不成樣子,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少年,「你……你為什麼要綁架我?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

「犯法?」趙天宇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廠房內迴盪,顯得格外刺耳,「夏芷晴,你還真是天真得可愛啊。法律?那不過是給你們這些普通人和那個底層垃圾準備的枷鎖!對於我趙天宇來說,法律就是個屁!」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步朝著夏芷晴逼近。手中的蝴蝶刀在指尖靈巧地翻飛,折射出冰冷的光。

「為什麼綁你?你居然還敢問我為什麼?」趙天宇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被嫉妒扭曲的憤怒,「夏芷晴,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我送你的名牌包包、首飾,哪一樣不是價值數十萬?我趙家在台北是什麼地位,只要你點點頭,立刻就能成為人人羨慕的豪門少奶奶!可你呢?你居然為了一個窮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我!甚至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我下不來台!」

他走到夏芷晴面前,伸出手,想要去撫摸她因為恐懼而蒼白的臉頰。

夏芷晴猛地將頭偏向一邊,厭惡地躲開了他的觸碰,眼中滿是淚水與決絕:「趙天宇,我早就跟你說過,我不喜歡你!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你送的東西我一次都沒有收過!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感情不是用金錢可以衡量的!」

「不明白的是你!」趙天宇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惱羞成怒,一把狠狠扼住了夏芷晴的下顎,強迫她轉過頭來與自己對視,「夏芷晴,你以為那個林凡是什麼好東西?他不過是一個會點三腳貓功夫、裝神弄鬼的騙子罷了!等一下,我就會讓你親眼看著,他是怎麼像條死狗一樣,跪在我面前求饒的!」

下顎傳來的劇痛讓夏芷晴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但她的眼神卻依舊倔強,沒有絲毫屈服:「你休想!林凡他……他才不會向你這種人渣求饒!他一定會來救我的!他一定會的!」

提到林凡,夏芷晴的眼中燃起了一絲希望的光芒。在她最絕望、最恐懼的時刻,她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身影,就是那個總能在最危險時刻挺身而出的少年。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祈禱,祈禱林凡能夠感應到她的危險,祈禱他能夠像白天擋下劍氣那樣,再一次出現在她的面前。

「救你?哈哈哈哈!」趙天宇看到她眼中的光,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加瘋狂、更加得意,「對!我就是要讓他來救你!我就是要用你這條誘餌,把他引到這個天羅地網裡來!」

他鬆開夏芷晴,轉身張開雙臂,指向廠房的四周。

「看到了嗎?這座廢棄工廠的四周,我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制高點上有四個最頂尖的狙擊手,他們手中的巴雷特重型狙擊步槍,可以在一公里外輕易打爆一輛裝甲車!廠房內外,還有毒蠍小隊的八名全副武裝的精銳,他們每個人手上都至少有十條人命!只要林凡敢踏進這裡一步,我一聲令下,就能把他打成馬蜂窩!」

趙天宇越說越興奮,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亢奮而扭曲起來:「林凡不是很能打嗎?不是連武道宗師都不放在眼裡嗎?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所謂真氣厲害,還是現代熱武器的子彈厲害!在絕對的火力面前,什麼武道,什麼修真,全都是狗屁!」

他重新走回夏芷晴面前,俯下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陰惻惻地說道:「夏芷晴,你放心,在林凡死之前,我不會讓你死的。我會讓你活著,親眼看著他被子彈一點點撕碎,聽著他臨死前的哀嚎。然後……我再慢慢地,好好地享用你。這,才是對他最大的懲罰,不是嗎?」

那毫不掩飾的淫邪與殘忍,讓夏芷晴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凍結了。她看著眼前這張徹底撕下偽裝、露出野獸真面目的臉,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恐懼。她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看清這個人的本質,後悔自己為什麼要給他一絲一毫接近自己的機會。

但更多的,是對林凡的擔憂。

她不想讓林凡來。這裡太危險了,這根本就是一個為他精心準備的必死之局!

「林凡……不要來……千萬不要來啊……」她在心中絕望地吶喊,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濕了她胸前的衣襟。

彷彿是為了回應她的祈禱,又彷彿是為了將她的絕望徹底推向高潮,趙天宇直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他當著夏芷晴的面,撥通了那個他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聽筒那頭,傳來一個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彷彿這世間的一切,都無法讓他的情緒產生半分起伏。

「喂。」

僅僅一個字,卻讓夏芷晴猛地抬起了頭,淚眼婆娑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是林凡!

「林凡!林凡你不要過來!這是陷阱!他們有槍!有好多人!你不要管我——唔!」夏芷晴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電話的方向尖叫起來。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眼疾手快的趙天宇一把捂住了嘴巴。

「賤人,給我閉嘴!」趙天宇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後將手機貼在自己的耳邊,對著聽筒發出一陣得意而猙獰的狂笑。

「林凡,好久不見啊。聽到你心愛的女人的聲音了嗎?是不是很動聽?很想立刻就見到她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讓趙天宇的心臟沒來由地一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但他很快就將這股莫名的恐懼歸結為錯覺,繼續用更加囂張的語氣挑釁道:

「別想著報警,也別想著耍什麼花樣。我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一個人,到城郊北部的『隆盛廢棄鋼鐵廠』來。記住,是你一個人。如果你敢多帶一個人,或者晚來一分鐘,我就先讓我的手下,好好輪流伺候一下你的夏大校花。然後,再把她的裸照和影片,發到你們學校的每一個群組裡,讓所有人都好好欣賞一下,哈哈哈哈!」

電話那頭,依舊沒有聲音。

只有一種極其壓抑、極其冰冷的氣息,透過無形的電波,隱隱傳遞過來。即便是隔著電話,即便是身處於重重保護之中,趙天宇和他身後的毒蠍等人,都莫名地感到周遭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

就在趙天宇以為林凡是被嚇傻了,準備再出言譏諷幾句時,那個平靜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中多了一絲淡淡的、卻足以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殺意。

「趙天宇。」

林凡緩緩地念出了這個名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是在找死。」

話音落下,電話便被直接掛斷。

聽著聽筒中傳來的「嘟嘟」忙音,趙天宇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將手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狂妄!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好!很好!林凡,我倒要看看,半個小時後,你還能不能這麼狂!」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毒蠍等人厲聲喝道,「所有人,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只要那個雜碎敢出現,不用請示,直接給我開火!把他給我打成肉泥!」

「是!趙少!」毒蠍等人齊聲應和,迅速分散開來,佔據了廠房內各個有利的射擊位置。拉槍栓、開保險的聲音此起彼伏,冰冷的殺機,瞬間籠罩了整座廢棄工廠。

而被綁在椅子上的夏芷晴,在聽到林凡那句「你是在找死」後,原本絕望的眼中,卻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光。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的心中卻無比堅定。

她知道,他一定會來。

……

與此同時,距離隆盛廢棄鋼鐵廠數公里之外,一間位於老舊公寓頂樓的簡陋租屋內。

林凡緩緩放下了手機。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焦急,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如同萬載寒潭般的平靜。

但若是此刻有修真界的大能在場,便會驚駭地發現,以林凡為中心,方圓數十米內的天地靈氣,正在以一種極其狂暴、極其不安的方式劇烈翻湧著。租屋內那盞昏黃的燈泡,因為承受不住這股無形的威壓,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忽明忽暗。那張用了多年的木質書桌,更是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表面竟浮現出道道細密的裂紋。

這是……仙帝一怒,天地變色的前兆。

在地球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即便是化神期的修士,也難以引動如此規模的天地異象。而林凡,僅僅是以練氣期的修為,憑藉著對大道法則的至高領悟和那一縷源自仙帝本源的殺意,便讓這片天地的法則都為之顫抖。

「趙家……趙天宇……」林凡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森然寒意,「看來,我之前還是太仁慈了。給了你們這些螻蟻……不自量力的錯覺。」

他本想著,待自己築基之後,再慢慢清算這些凡俗權貴的恩怨。畢竟,在他眼中,趙家與青城劍派並無二致,皆是隨手可滅的存在。

但現在看來,有些螻蟻,非但不懂得敬畏,反而變本加厲,竟敢將主意打到他身邊的人身上。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而夏芷晴,便是他重生歸來,在這冰冷的都市中,為數不多想要守護的溫暖。

趙天宇的所作所為,已然觸碰到了他唯一的逆鱗。

林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他的動作依舊從容不迫,彷彿不是要去赴一場佈滿重火力的鴻門宴,而是要去參加一場再尋常不過的赴約。

他走到窗邊,推開了那扇有些生鏽的鐵窗。

窗外,是台北璀璨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一片繁華盛世的景象。

但在林凡的眼中,這片繁華之下,卻隱藏著無數的污穢與罪惡。財閥的傲慢、世家的霸道、地下世界的殘忍……這些在普通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存在,在他看來,不過是寄生在這片土地上的蛀蟲。

「也罷。」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淡漠的弧度。

「今夜,便用你們的血,來讓這座城市……重新認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力量。」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在原地淡淡地模糊、消散。

下一秒,夜風拂過,窗簾輕輕飄動,租屋內已是空無一人。

只有那張佈滿裂紋的書桌,和那盞依舊忽明忽暗的燈泡,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一瞬間,究竟有何等恐怖的存在,曾在此地動了真怒。

而遠在郊區的那座廢棄工廠內,趙天宇與他重金聘請的境外雇傭兵們,還在為即將到來的獵物而興奮地磨礪著獠牙,渾然不知,他們所等待的,並非一隻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尊……即將降下神罰的……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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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 第26章 廢棄工廠的鴻門宴

本章登場

夜,台北的夜從來不曾真正安靜過。

信義區的霓虹依舊刺眼,忠孝東路上的車流依舊像是一條熔化的光河,無數棟玻璃帷幕大樓將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晝。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這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週二夜晚,有人在居酒屋裡推杯換盞,有人在夜市裡為了一份鹽酥雞排隊,有人在捷運末班車上昏昏欲睡。

但對於某些人而言,今夜的風,格外冷。

中山區一棟老舊公寓的四樓,一扇生鏽的鐵窗被夜風輕輕吹動,發出細微的吱呀聲。租屋內,那盞忽明忽暗的日光燈依舊在嗡嗡作響,書桌上的裂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然而,方才還站在窗邊的那道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淡淡波動,證明著剛才有一股恐怖到足以讓天地為之變色的怒意,曾在此地一閃而逝。

郊區,北投通往淡水方向的廢棄鋼鐵廠。

這裡曾是台北七零年代最輝煌的重工業園區之一,鼎盛時期擁有上千名工人,日夜不休的熔爐火光曾將半邊天空染成橘紅。只是隨著產業外移與都市計畫的變更,這片佔地數十甲的廠區早在十多年前便已廢棄,巨大的廠房骨架像是巨獸腐爛後的骸骨,裸露在荒煙蔓草之中。生鏽的鐵皮屋頂在風中發出空洞的嗚咽,地面上滿是碎裂的玻璃、廢棄的機油桶與早已乾涸發黑的油漬,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鐵鏽味、機油味與潮濕霉味混雜的惡臭。

今夜,這片被城市遺忘的廢墟,卻被人為地點亮了。

數盞大功率的探照燈被粗暴地架在廠房的鋼樑之上,慘白的光柱將廠房中央那片空地照得如同手術台一般慘白而冰冷。空地的正中央,一根早已廢棄的龍門吊架之下,一張生鏽的鐵椅上,正綁著一名少女。

夏芷晴。

她身上那件台大校園裡最常見的白色襯衫此刻已經沾滿了灰塵,領口被粗暴拉扯得有些變形,一頭烏黑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因為汗水與淚水黏在她蒼白的臉頰上。她的雙手被反綁在椅背之後,粗糲的麻繩深深勒進了她細嫩的手腕,勒出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痕。她的嘴上貼著銀色的強力膠帶,只能發出細微而絕望的嗚咽聲,那雙平日裡總是閃動著溫柔與堅韌光芒的眼眸,此刻被恐懼與淚水徹底佔滿。

她的身體因為恐懼而無法抑制地輕輕顫抖著,臉頰上殘留的淚痕在慘白燈光的照射下,像是一道道絕望的刻痕。她不是沒有見過惡意,作為夏家旁支的女兒,她從小到大聽過的冷言冷語不算少,但她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直面過這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來自於人類最陰暗面的惡意。

而站在她身旁,高高在上的那個人,正是這份惡意的源頭。

趙天宇。

他今日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義大利手工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皮鞋擦得鋥亮,若是在平日裡的商業酒會上,他絕對是無數名媛眼中風度翩翩的青年才俊。但此刻,在這慘白的燈光與廢棄的鋼鐵廢墟襯托下,他那張原本稱得上英俊的臉龐,卻因為過度的興奮與扭曲的嫉妒而顯得格外猙獰。他的眼角因為亢奮而微微抽動,嘴角掛著一抹殘忍而病態的笑容,眼神中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即將復仇的快感。

「哭啊,怎麼不繼續哭了?」趙天宇緩緩蹲下身,用他那戴著勞力士的手,輕佻地挑起夏芷晴的下巴,指尖的冰冷讓夏芷晴下意識地偏過頭,卻被他更用力地捏住,「夏芷晴,妳不是很清高嗎?不是對那個廢物林凡死心塌地嗎?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夏芷晴的眼中充滿了憤怒與厭惡,她用力地發出嗚嗚的聲音,似乎想要咒罵,卻被膠帶死死封住。

趙天宇卻像是極為享受這種掌控他人命運的感覺,他站起身,張開雙臂,對著空曠的廠房大聲狂笑起來。笑聲在巨大的鋼鐵結構之間來回碰撞、迴盪,顯得格外刺耳與空洞。

「林凡!我知道你在聽!」他對著夏芷晴身上的那支被迫接通的手機大聲吼道,聲音透過話筒,清晰地傳遞出去,「看到了嗎?你的女人現在就在我手上!我給你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內,你一個人給我滾到北投廢棄鋼鐵廠來!要是敢報警,或者敢帶任何一個人來,我保證,我會讓妳這位冰清玉潔的校花,在死之前,好好享受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快樂!」

他的身後,陰影處緩緩走出一個女人。

蘇艷,人稱黑寡婦。

她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皮衣,將那具成熟而窈窕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烈焰紅唇,波浪長髮,眼角一顆淚痣更添幾分妖媚。只是那雙看似嫵媚的眼眸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毒辣。她手中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蝴蝶刀,刀鋒在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她舔了舔嘴唇,用一種黏膩而危險的聲音低笑道:「趙少,對女孩子要溫柔一點嘛。這麼漂亮的小美人,弄花了多可惜?不如先交給我,讓我好好調教調教,保證讓那個叫林凡的小子來了之後,看到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夏芷晴。」

趙天宇聞言,笑得更加得意:「蘇姐說得是。不過別急,等那個雜碎來了,我要當著他的面,一點一點地把他最珍視的東西碾碎!我要讓他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舔我的鞋子,然後再親眼看著這個賤人被我們玩弄!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我趙天宇,得罪我趙家,究竟是什麼下場!」

夏芷晴聽到這裡,瞳孔猛地收縮,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滿溢出來,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她拚命地搖頭,嗚咽聲變得更加急促,她想告訴林凡不要來,這裡是陷阱,是地獄!

然而,陷阱早已布下,而且是天羅地網。

就在廠房的二樓、三樓那些早已破碎的窗框之後,在那些高達十數公尺的龍門吊架橫樑之上,在那些堆積如山的廢棄鋼材陰影之中,一個個黑色的身影早已如同幽靈一般潛伏就位。

天狼雇傭兵。

這是一支活躍於東南亞金三角與中東戰場的頂級境外雇傭兵團,成員皆是各國特種部隊退役的亡命之徒,以心狠手辣、裝備精良而聞名。趙家為了這一次萬無一失的獵殺,不惜花費了高達八位數美金的代價,才透過黑寡婦的管道將他們整整一個小隊請到了台灣。

此刻,整整十二名全副武裝的雇傭兵,已經將這座廢棄工廠變成了一座真正的戰爭堡壘。

最外圍的制高點上,兩名狙擊手正透過高倍率夜視瞄準鏡,十字線死死地鎖定著廠房唯一的入口。他們手中的是美製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擊步槍,這種能夠一槍打穿輕型裝甲車的兇器,此刻卻被用來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大學生,在他們看來,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廠房內部,六名突擊手呈扇形散開,隱藏在掩體之後,手中的HK416突擊步槍早已打開保險,雷射瞄準器的紅點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他們的腰間還掛著進攻型手榴彈與震撼彈,戰術背心上插滿了備用彈匣。

而在趙天宇身後的陰影中,還站著一個身高超過兩公尺、如同鐵塔一般的巨漢。他是天狼小隊的隊長,代號「暴熊」,曾徒手在雨林中絞殺過緬甸政府軍的王牌兵王,一身橫練硬功據說已經觸摸到了暗勁巔峰的門檻,是這支隊伍中除了熱武器之外最恐怖的人形兵器。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正冷漠地掃視著全場,彷彿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空氣中,除了鐵鏽味之外,又多了一股濃烈的硝煙味與槍油味,還有那些雇傭兵身上散發出來的、混雜著汗水與血腥的野獸氣息。整個廢棄工廠,已經變成了一個佈滿獠牙的死亡陷阱,只要獵物敢踏入一步,就會在瞬間被無數子彈撕成碎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趙天宇有些不耐煩地看了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距離他給出的二十分鐘時限,已經過去了十八分鐘。

「那個廢物該不會是嚇得不敢來了吧?」他啐了一口,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真是個沒種的孬種,虧我還以為他有幾分膽色。蘇姐,妳說他會不會已經躲起來了?」

蘇艷嬌笑一聲,正欲開口回答。

就在此時——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引擎的轟鳴,沒有腳步的聲響。

廢棄工廠那扇早已鏽死的巨大鐵門,彷彿被一陣無形的風輕輕推開,發出了一聲悠長而刺耳的「吱——呀——」聲。

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瞬間,齊刷刷地朝著門口望去。

門外,是台北郊區深沉的夜色,遠處的城市燈火像是遙不可及的星辰。而在那片黑暗與慘白燈光的交界處,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下身是一條同樣洗得發舊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甚至有些開膠的帆布鞋。他的身形看起來有些單薄,在這巨大的鋼鐵廢墟面前,顯得格外渺小。

但他的出現,卻讓整個喧囂的工廠,在一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林凡來了。

他就那樣平靜地站在門口,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被綁在鐵椅上的夏芷晴身上。

當看到夏芷晴臉上的淚痕與手腕上的勒痕時,他那平靜如水的眼眸深處,極其細微地波動了一下。那一絲波動,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卻讓周遭的空氣,彷彿在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夏芷晴在看到林凡的那一瞬間,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洶湧而出,她拚命地搖頭,嘴裡發出更加急切的嗚咽聲,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不要管我,快走!快走啊!這裡全是埋伏!

林凡對著她,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那一個點頭的動作,雖然微小,卻帶著一種無與倫比的安定力量,彷彿在告訴她:別怕,有我在。

「哈哈哈哈!」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的是趙天宇更加張狂、更加得意的大笑聲。他像是終於等到了最期待的玩具,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林凡!你這個雜碎,你還真的敢來!我還以為你要當一輩子的縮頭烏龜呢!」

他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把黑色的克拉克手槍,槍口直直地指向林凡,臉上的肌肉因為激動而扭曲:「你看看,你看看周圍!看到了嗎?十二個天狼最頂級的雇傭兵,兩把巴雷特,六把全自動步槍,還有暴熊隊長!這裡是天羅地網,這裡是龍潭虎穴!你他媽的以為你是誰?以為你是武道宗師嗎?宗師來了,在這麼多槍口面前,也得被打成馬蜂窩!」

蘇艷也在一旁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只是那笑聲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意:「小弟弟,姐姐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氣呢。只可惜啊,勇氣有的時候,就是愚蠢的代名詞。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得罪趙少,更不該……自以為是個英雄。」

隱藏在暗處的雇傭兵們,也紛紛發出了低沉的嗤笑聲。在他們看來,這個穿著寒酸的年輕人,簡直就是自投羅網的肥羊。隊長暴熊更是用他那破鑼般的嗓音,用生硬的中文低吼道:「小子,跪下!雙手抱頭!或許大爺我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一瞬間,所有的槍口,所有的紅外線瞄準點,全部集中在了林凡的身上。他的眉心、他的心臟、他的四肢,每一處要害都被數個紅點死死鎖定。只要趙天宇一聲令下,無數子彈就會在零點一秒內,將他徹底淹沒。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個化勁宗師都為之色變的必死之局,林凡的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他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一眼,也沒有看狂笑不止的趙天宇與妖媚的蘇艷。

他只是那樣靜靜地站著,眼神冰冷如霜,深邃得如同九幽之下的寒潭。在他的眼中,眼前這群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亡命之徒,眼前這個自以為掌控一切的豪門大少,彷彿根本不是什麼威脅,而是一群……早已被宣判了死刑的……跳梁小醜。

那是一種俯瞰螻蟻的淡漠,一種看待死人的冰冷。

趙天宇被林凡這種無視的態度徹底激怒了,他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臉色鐵青地咆哮道:「你他媽的還在裝!給我死!都給我開槍!把他給我打成肉泥!立刻!馬上!」

隨著他這一聲歇斯底里的命令,整個廢棄工廠的空氣,彷彿在瞬間凝固。

十二名雇傭兵的手指,同時扣向了扳機。

下一秒,無數槍火,即將噴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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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 第27章 瞬息殺敵,跨境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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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響了。

不是一聲,而是十二道槍火在同一瞬間撕裂了廢棄鋼鐵廠陰冷潮濕的空氣。

趙天宇那張因為嫉妒與瘋狂而扭曲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他站在二樓鏽蝕的鋼架平台上,一手死死掐著夏芷晴的手臂,一手高高舉起,像是一個正在進行獻祭儀式的暴君,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那個字——

「開火——!!!」

砰!砰砰砰砰砰——!

十二名來自境外的天狼雇傭兵,他們是活躍在金三角與東歐戰場上的頂級亡命之徒,每一個人的手上都沾染了不下數十條人命,對於殺戮早已麻木。此刻他們 укры 在廢棄廠房的橫樑、報廢的沖壓機床以及堆積如山的廢鋼材之後,手中的M4A1與AK-12同時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與此同時,隱藏在廠房對面三百公尺外廢棄水塔與煙囪頂端的四名頂級狙擊手,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扣下了扳機。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擊步槍那沉悶如雷的轟鳴,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依舊讓整個廠房的空氣都為之震顫。

十二道自動步槍的子彈風暴,加上四枚足以將輕型裝甲車都轟穿的十二點七毫米口徑狙擊彈,從四面八方,以完全封死任何閃避角度的死亡彈幕,朝著廠房中央那個看似孤身一人的年輕身影,鋪天蓋地地籠罩而去。

空氣被高速旋轉的子彈撕開,發出尖銳到極點的呼嘯聲。夏芷晴被這突如其來的槍林彈雨嚇得俏臉煞白,她被粗糙的麻繩反綁著雙手,嘴裡塞著的布條讓她只能發出嗚嗚的哀鳴,一雙清澈的美眸因為過度的恐懼而劇烈收縮,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她看著那個被無數紅外線瞄準點死死鎖定的身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幾乎要停止跳動。

「不……不要……林凡……快躲開啊!」她在心中瘋狂地吶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降臨。

站在趙天宇身旁的黑寡婦蘇艷,猩紅的嘴唇勾起一抹殘忍而妖媚的弧度。她輕輕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杯中猩紅的液體如同鮮血般搖曳,彷彿已經預見了林凡被打成馬蜂窩、血肉橫飛的淒慘下場。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興奮光芒,對於她而言,這種親眼看著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被現代化火力徹底碾碎的戲碼,永遠都百看不厭。

「哼,什麼狗屁修真大能,在絕對的火力面前,還不是一堆爛肉?」趙天宇瘋狂地大笑著,笑聲中充滿了報復的快感與病態的得意,「林凡!你不是很能打嗎?你不是能夾住赤松子的劍氣嗎?你給我夾子彈看看啊!我看你怎麼夾!給我死!給我死啊!哈哈哈哈——」

然而,下一秒,趙天宇的狂笑聲,蘇艷嘴角的媚笑,以及夏芷晴絕望的嗚咽,全部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住了喉嚨。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詭異到極點的死寂。

只見那數十道足以將一頭大象瞬間撕碎的狂暴子彈,在距離林凡身體僅僅一公尺的地方,竟然……全部靜止了。

是的,靜止。

不是被什麼堅硬的物體擋住,也不是因為動能耗盡而墜落。就那樣,違反了所有物理法則,違反了所有人的認知,硬生生地懸停在了半空之中。

每一顆黃銅色的彈頭,都保持著高速旋轉的姿態,彈頭與空氣摩擦產生的淡淡白煙甚至還縈繞在周圍。無數道肉眼可見的氣流漣漪,以這些子彈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若是湊近了看,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彈頭上膛線摩擦留下的細微紋理,以及那因為高溫而微微發紅的彈尖。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四枚最先抵達、威力最為恐怖的巴雷特狙擊彈,也同樣如此。它們那巨大的彈體,猙獰地懸浮在林凡的眉心、心臟與雙腿膝蓋之前,距離他的皮膚,僅僅只有不到半個手掌的距離。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輕易地將他的頭顱轟得粉碎。

可是,就是這一寸的距離,卻成了永遠也無法跨越的天塹。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浩瀚如淵海般的恐怖力量,以林凡為中心,悄然無聲地瀰漫開來。那不是武道宗師的內勁外放,也不是化勁大宗師的罡氣護體。那是一種更高層次、更為玄奧的力量——靈力立場。

以林凡如今練氣九層巔峰,半步築基的修為,其神識早已能夠外放數十公尺,對於天地元氣的掌控更是達到了入微之境。在他的神識領域之內,他便是絕對的主宰。別說是區區子彈,就算是音速戰鬥機的航炮,在他的領域之中,也得乖乖停下。

「怎……怎麼可能……」

一名躲在廢舊龍門吊上的雇傭兵,透過瞄準鏡死死盯著眼前這超自然的一幕,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中瞪出來。他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可是無論他怎麼揉,那數十顆懸浮在半空的子彈,依舊靜靜地停在那裡,散發著一種讓人靈魂都為之顫慄的寒意。

恐懼,像是瘟疫一般,瞬間在所有雇傭兵的心中蔓延開來。

他們是身經百戰的戰士,他們不怕死,不怕與任何強大的敵人正面廝殺。可是眼前這一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於「人類」這個詞彙的理解範疇。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夠做到的事情!這是神蹟!或者是……魔鬼的妖法!

「法克!這是什麼妖術!」天狼雇傭兵的首領,一個臉上有一道從左眼角貫穿到下顎的刀疤、綽號「血狼」的北歐壯漢,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驚恐地大吼一聲,猛地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大口徑的沙漠之鷹,對著林凡的方向瘋狂地扣動扳機,試圖用更大的火力來驅散心中的恐懼。

砰砰砰!

又是三顆子彈呼嘯而出,然而,它們的下場與之前的同伴沒有任何區別。在進入林凡身前一公尺的範圍後,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由整個天地構成的牆壁,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動能,乖乖地懸浮在了那片由子彈構成的死亡幕牆之上。

林凡,終於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依舊是那般的冰冷,那般的淡漠。彷彿眼前這足以讓整個台中市的地下世界都為之震動的豪華暗殺陣容,在他眼中,與一群拿著玩具水槍的孩童沒有任何區別。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僅僅是輕輕地……眨了一下眼睛。

嗡——!

一聲只有在神識層面才能聽到的輕微嗡鳴,以林凡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

緊接著,讓所有人永生難忘、甚至會在無數個午夜夢迴中被嚇醒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數十顆靜止懸浮的子彈,在那一瞬間,齊齊調轉了方向。

原本指向林凡的尖銳彈頭,此刻,全部對準了它們各自來時的方向。對準了那些隱藏在暗處、剛剛還在瘋狂咆哮的槍口。對準了那些狙擊鏡後面,一張張寫滿了驚駭與不解的臉。

「不——!」

血狼首領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絕望嚎叫,他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瘋狂地想要向一旁的掩體撲去。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林凡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吐出一個冰冷到沒有任何溫度的字。

「去。」

咻!咻咻咻咻咻——!

數十道尖銳到刺破耳膜的破空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那些被賦予了比來時更加恐怖、更加迅猛力量的子彈,以數倍於音速的速度,沿著原路,瘋狂地倒射而回!

這不再是子彈,這是來自死神的審判之釘!

噗!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的、如同西瓜被鐵鎚砸爛般的聲響,接二連三地在廢棄工廠的各個角落響起。

隱藏在橫樑上的那名雇傭兵,甚至還沒來得及將眼睛從瞄準鏡上移開,一顆他自己射出的子彈,便已經精準無比地從他的瞄準鏡中穿過,貫穿了他的眼球,再從他的後腦勺帶著紅白相間的污物噴射而出。巨大的動能甚至將他的整個頭顱都掀飛了一半,無頭的屍體晃了兩下,便從十幾公尺高的橫樑上直挺挺地栽落下來,重重地摔在滿是鐵鏽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噗嗤!

躲在報廢油桶後面的兩名機槍手,被兩顆倒飛而回的子彈同時命中。子彈輕而易舉地撕開了他們身上昂貴的防彈背心,將他們的胸口炸開兩個碗口大小的血洞,心臟與肺葉在瞬間被攪成一團爛泥。他們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瞪大著眼睛,帶著無盡的困惑與恐懼,倒在了血泊之中。

最為淒慘的是那四名狙擊手。

他們引以為傲的、足以在千米之外取人首級的巴雷特狙擊彈,此刻成了他們自己的催命符。經過林凡靈力加持後的狙擊彈,威力何止提升了十倍?

轟!轟!轟!轟!

四聲沉悶的巨響,幾乎不分先後地從遠處的水塔與煙囪頂端傳來。那不是槍聲,而是人體被超高速、超大口徑子彈命中的、如同被炮彈直接轟中的爆炸聲。四名狙擊手連同他們身下的混凝土掩體,都被那倒射而回的恐怖子彈給轟得粉碎。血霧與混凝土的碎屑混合在一起,在空中綻放出四朵妖艷而短暫的血花,隨後便被呼嘯的風聲徹底吹散,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僅僅是一個眨眼,一個字。

十二名精銳雇傭兵與四名頂級狙擊手,十六條在國際地下世界都赫赫有名的亡命之徒,便已經有超過一半的人,化作了冰冷的屍體。

而且,死狀極慘,全部都是被他們自己射出的子彈,以一種更加殘忍的方式處決。

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與鐵鏽的味道,瞬間瀰漫了整個廢棄工廠。溫熱的鮮血,順著鋼架與機床,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條條蜿蜒的小溪。

剩下的六七名雇傭兵,徹底被嚇破了膽。

他們手中的自動步槍,不知何時已經掉落在了地上,發出哐噹的聲響。他們一個個面如死灰,雙腿像是篩糠一樣瘋狂地顫抖著,褲襠處甚至傳來了騷臭的氣味。有人直接癱軟在了地上,有人則是不受控制地嘔吐起來,將胃裡的東西吐得一乾二淨。

他們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向一個人類,而是在看向一個從九幽地獄中爬出來的、掌控著生死的魔神!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們連逃跑的勇氣都徹底喪失。

「魔鬼……他是魔鬼……!」一名年輕的雇傭兵精神徹底崩潰,抱著頭蜷縮在角落裡,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

血狼首領是唯一一個還能勉強保持站立的人,但他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那道猙獰的刀疤因為過度的恐懼而扭曲得如同蜈蚣一般,他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握著沙漠之鷹的手更是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症。他知道,今天踢到了一塊足以讓整個天狼組織都粉身碎骨的鐵板。

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後的、也是最愚蠢的掙扎。

「啊——!我跟你拼了!」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竟然從身後的戰術背包中,猛地掏出了一具單兵火箭筒——AT4!這是他為了以防萬一,用來對付裝甲車輛的最終底牌,此刻卻被他當成了救命稻草。

他毫不猶豫地扛起了火箭筒,對準了不遠處那個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狠狠地扣下了扳機。

轟——!

一枚拖著長長尾焰的火箭彈,帶著足以將一輛主戰坦克都炸上天的恐怖威能,呼嘯著朝著林凡的面門轟去。熾熱的氣浪,甚至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起來。

「林凡小心!」夏芷晴雖然被眼前的神蹟所震撼,但看到那枚足以毀滅一切的火箭彈,還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淚水再次模糊了她的雙眼。

然而,林凡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位大宗師都必須暫避鋒芒的火箭彈,他僅僅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後,對著那枚呼嘯而來的火箭彈,輕飄飄地……隔空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火光。

那枚高速飛行的火箭彈,在距離林凡還有五公尺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面由天地法則構成的無形牆壁,整個彈體猛地一滯,隨後……

砰!

一聲輕微的、如同氣球被捏爆的聲響。

那枚造價數萬美金的精密火箭彈,竟然就那樣,在半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地……壓扁、揉碎、最後……憑空蒸發了!連一絲火星都沒有濺起,就那樣詭異地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緊接著,林凡那隻按下的手掌,去勢不減,對著數十公尺開外的血狼首領,隔空輕輕一拍。

這一拍,看似輕描淡寫,沒有帶起任何風聲,甚至連衣袖都沒有飄動一下。

可是,落在血狼首領的眼中,卻彷彿是整個天空,都朝著他塌了下來!

「不——!!!」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到極點的慘叫,便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浩瀚偉力,瞬間作用在了他的身上。那股力量,不僅僅是作用在他的體表,更是滲透進了他的五臟六腑、他的每一寸骨骼、他的每一個細胞!

噗——!

沒有骨骼碎裂的聲音,因為在那一瞬間,他全身的骨骼就已經被那股力量碾成了最細微的粉末。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面,因為在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從頭到腳,從皮膚到內臟,就那樣……

砰的一聲,化作了一團猩紅的血霧!

一團直徑約莫兩公尺,瀰漫在半空中的、濃郁到極點的血霧。血霧之中,甚至還能看到點點碎裂的骨渣與尚未完全蒸發的衣物纖維。微風吹過,血霧緩緩飄散,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濃郁得讓人作嘔。

而原地,只留下了一雙還算完整的、沾滿了血污的作戰靴,孤零零地立在那裡,訴說著剛才那個不可一世的雇傭兵首領,曾經存在過的最後痕跡。

隔空一掌,拍成血霧!

這已經不是武道,這是仙法!是神通!

噗通!噗通!噗通!

剩下的所有雇傭兵,在看到這一幕後,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們再也無法承受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一個接一個地,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他們扔掉了身邊所有的武器,將頭深深地埋在滿是血污與鐵鏽的地面上,用最卑微、最恐懼的姿態,瘋狂地磕著頭,嘴裡語無倫次地求饒著。

「饒命!大人饒命啊!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神仙饒命!我們只是拿錢辦事!求求您把我們當個屁給放了吧!」

他們的求饒聲,顫抖而又絕望,在空曠的廢棄工廠中迴盪,顯得格外諷刺。就在一分鐘前,他們還是掌控著他人生死的死神,而現在,他們卻成了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

二樓的平台上,趙天宇與蘇艷的表現,更是不堪。

蘇艷那張平日裡妖媚動人的俏臉,此刻早已是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她精心塗抹的口紅因為過度的驚恐而被她自己咬得一塌糊塗。她引以為傲的毒術與媚術,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是如此的可笑與幼稚。她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完全不屬於自己,軟得像兩根麵條,若不是死死抓著身旁的欄杆,她早就已經癱倒在地。她看著下方那個如同魔神般的年輕人,眼中只剩下了無盡的恐懼與悔恨——她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啊!

而趙天宇,則是更加的醜態百出。

他親眼目睹了子彈倒飛、狙擊手爆頭、首領化作血霧的全過程。每一幕,都像是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臟上,將他那點可憐的、建立在金錢與權勢之上的自尊與驕傲,砸得粉碎。

一股溫熱的、騷臭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他的褲襠處湧出,順著他那條價值數十萬的名牌西褲,滴滴答答地流了下來,在他腳下的鋼板上匯聚成一灘淡黃色的水漬。

他……竟然被活生生地嚇尿了。

這位在台北上流社會中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趙家大少,這位平日裡視人命如草芥、將法律與道德踩在腳下的豪門公子,此刻,卻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樑的癩皮狗一般,雙腿一軟,噗通一聲便癱倒在了平台上。他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地抽搐著,上下牙齒不受控制地瘋狂打顫,發出咯咯咯的聲響。他看著下方那個正一步步朝著平台走來的身影,眼中只剩下了最原始、最純粹的恐懼。

林凡,沒有理會那些跪地求饒的雇傭兵,也沒有理會那刺鼻的血腥味。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鬼魅般,跨越了數十公尺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二樓的平台之上,出現在了夏芷晴的面前。

夏芷晴早已被眼前這一系列如同電影特效般,卻又無比真實、無比血腥的神蹟給徹底震撼得呆住了。她那雙美麗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年,淚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視線,卻又因為過度的震驚而忘記了哭泣。

林凡看著眼前這個被嚇得花容失色、梨花帶雨的女孩,看著她被麻繩勒得發紅的手腕,眼中那冰冷的殺意,終於有了一絲柔和的波動。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一劃。

嗤啦——!

那足以承受數百公斤拉力的尼龍麻繩,如同紙糊的一般,應聲而斷。塞在夏芷晴嘴裡的布條,也自動脫落。

「沒事了。」林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比安心的力量,彷彿能驅散世間所有的恐懼與寒冷。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夏芷晴那緊繃到極點的神經,徹底崩潰。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便撲進了林凡的懷中,放聲大哭起來。溫熱的淚水,瞬間浸濕了林凡胸前的衣襟,嬌小的身軀在他的懷中劇烈地顫抖著,彷彿要將所有的委屈、恐懼與後怕,都透過這哭聲徹底宣洩出來。

林凡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一股柔和的靈力悄然渡入她的體內,安撫著她受驚的靈魂與顫抖的身體。

安撫好夏芷晴後,林凡才緩緩地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癱軟在地、褲襠一片濕黃、渾身散發著騷臭味的趙天宇身上。

那目光,依舊是那般的冰冷,那般的淡漠,如同在看著一隻隨手便可碾死的螻蟻,一堆早已腐爛發臭的垃圾。

趙天宇被這目光一掃,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他想要求饒,可是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般,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響。

林凡沒有立刻動手。他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三番五次挑釁自己、甚至敢對自己身邊之人下手的跳梁小醜。

整個廢棄工廠,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夏芷晴壓抑的抽泣聲,以及趙天宇那因為恐懼而發出的、牙齒打顫的咯咯聲,在空氣中清晰可聞。

所有還活著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這位如同神魔般的年輕人,對於這位不知死活的豪門大少的……最終審判。

而林凡的嘴角,卻在此刻,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極點的、充滿了譏諷的弧度。

他知道,遊戲……才剛剛開始。趙家,這個在世俗界中龐大到足以一手遮天的財閥家族,很快就會明白,他們究竟招惹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而他,將會親自送他們……一同上路。

一股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殺意,開始在林凡的體內,緩緩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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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 第28章 趙家覆滅的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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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鋼鐵廠內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凍結了。

鐵鏽與機油混雜的刺鼻氣味,混著方才那團血霧爆開後殘留的、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味,在密閉的廠房中緩緩瀰漫。頭頂破裂的天窗外,夕陽的餘暉艱難地透進來,卻只能照亮空氣中漂浮的無數塵埃,連一絲暖意都帶不進來。方才那群還活著的境外雇傭兵,此刻全都像是被抽走了脊椎的爛泥一般,癱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只有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像是破舊抽風機般嗡嗡作響。

林凡的目光,依舊落在趙天宇的身上。

那目光沒有憤怒,沒有譏嘲,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平靜得就像是在看路邊一顆無關緊要的石子,一堆早已腐爛的垃圾。可就是這份平靜,卻比任何滔天的怒火都更讓人遍體生寒。趙天宇只覺得自己彷彿被一頭自太古洪荒中走出的凶獸給盯上了,血液逆流,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掌狠狠攥住,連跳動都變得無比艱難。他想張口求饒,喉嚨裡卻像是塞滿了燒紅的炭塊,只能發出嗬嗬的、瀕死野獸般的抽氣聲,褲襠那片不斷擴散的濕黃,以及順著褲管蜿蜒流淌的溫熱液體所散發出的騷臭,更是將他最後一絲身為豪門大少的尊嚴,踐踏得粉碎。

然而,林凡卻沒有立刻理會他。

他只是緩緩地,轉過了身。

他的視線,越過了那片狼藉的戰場,落在了廠房角落那根鏽蝕的鋼柱之上。

夏芷晴就被綁在那裡。

少女纖細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繩死死纏繞,因為長時間的掙扎,手腕處已經被勒出了一圈觸目驚心的紫紅色勒痕,甚至滲出了細細的血珠。她那張平日裡清麗脫俗的臉蛋,此刻沾滿了淚痕與灰塵,長髮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一雙原本靈動的大眼睛因為恐懼與哭泣而紅腫不堪,嘴裡還被塞著一團骯髒的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絕望的嗚咽聲。可即便如此,當她的目光與林凡對上的那一瞬間,那雙黯淡的眸子裡,卻猛然爆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光亮。

那是溺水之人看見浮木的光,是在無盡黑暗中看見黎明的光。

林凡朝她走去。

他的步伐很輕,很慢,每一步落下,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彷彿他的腳掌根本沒有觸碰到地面,而是踏在無形的氣流之上。可隨著他的靠近,那股籠罩著整個廢棄工廠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卻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夏芷晴只覺得壓在胸口的那塊巨石被人輕輕搬開,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起來,一股溫和的、如同春日暖陽般的氣息,將她整個人包裹。

「嗚……嗚嗚……」她拼命地搖著頭,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般不斷滾落,想要說什麼,卻被堵住的嘴說不出口。

林凡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

那是一隻修長而白皙的手,指節分明,看起來甚至有些文弱,完全無法讓人將它與方才那個隔空一掌便將人拍成血霧的恐怖存在聯繫起來。他只是屈指輕輕一彈。

嗤——

一道幾乎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氣勁,自他的指尖迸射而出,如同最鋒利的手術刀,精準無比地切在了那根足有嬰兒手臂粗細的麻繩之上。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甚至沒有火花,那堅韌的麻繩就像是被高溫灼燒的棉線,悄無聲息地斷裂、化為飛灰。而夏芷晴手腕上那道滲血的勒痕,卻沒有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緊接著,他指尖再一勾,那團塞在夏芷晴口中的破布便自動飛了出來,掉落在地。

「林……林凡……」

束縛一解開,夏芷晴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與委屈,整個人像是乳燕投林般,猛地撲進了林凡的懷裡。她死死地抱著林凡的腰,將臉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放聲大哭起來。那哭聲不再是先前壓抑的嗚咽,而是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與徹底釋放的宣洩,滾燙的淚水迅速浸濕了林凡胸前的衣料。少女柔軟的嬌軀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怎麼也不肯鬆手,彷彿一鬆手,這個如同天神般降臨的少年就會消失不見。

觸手可及的溫香軟玉,以及那股淡淡的、屬於少女特有的幽香,若是換做任何一個男人,此刻恐怕早已心猿意馬。但林凡的神情,卻依舊平靜得可怕。

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伸手去安撫她。只是任由她抱著,任由她哭泣,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半分波瀾,甚至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彷彿懷中抱著的,不是一個對他情根深種的絕色少女,而只是一個需要被順手解救的、萍水相逢的路人。

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沒事了。」

僅僅三個字,卻像是有著某種安定人心的魔力。夏芷晴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但她依舊緊緊抓著林凡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淚眼婆娑地望著他。那雙眸子裡,除了感激與依賴,更是多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熱的崇拜與深深的愛慕。在此之前,她對林凡的善意,更多的是一種出於同情與不忍的溫柔,是對那個被所有人嘲笑為廢物的少年的些許憐憫。可今日,她親眼見證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力量。

數十把狙擊槍同時開火,子彈卻在他身前一公尺處靜止、倒飛。凶名赫赫的境外天狼雇傭兵首領,那個據說徒手便能扭斷鋼筋的恐怖存在,竟被他隔空一掌直接拍成了漫天血霧。那一刻的林凡,不再是那個沉默寡言的同班同學,而是真正如同神魔臨世,執掌生死的至高主宰。這種巨大的反差,這種凌駕於世俗權勢與武力之上的絕對碾壓,對於一個正值青春年華、內心嚮往著英雄的少女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地為他而淪陷了。

林凡卻沒有去看她眼中的情愫。

他輕輕地,卻又不容置疑地將她的手從自己腰間拿開,然後扶著她的肩膀,讓她靠在了一旁相對乾淨的鋼柱邊坐下。動作溫柔,卻帶著一種清晰的距離感。

「在這裡等我一下。」他淡淡地說了一句,隨即轉身。

這一次,他的目光,終於再次落回了趙天宇的身上。

而這一次,那平靜的深潭之下,開始有寒冰凝結。

趙天宇一直在看著這一幕。看著林凡如同神祇般解救夏芷晴,看著夏芷晴對林凡那毫不掩飾的依戀與愛慕,一股扭曲的嫉妒與更加深沉的恐懼,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他看見林凡轉過身來,那雙冰冷的眸子再次鎖定自己,剛剛才因為林凡離開而稍微鬆懈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到了極致。

「不……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林凡……林大師!林爺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氣,他手腳並用地在滿是灰塵與血汙的地面上爬行,不顧那刺鼻的騷臭味,不顧膝蓋被粗糙的水泥地磨得鮮血淋漓,瘋狂地朝著林凡磕頭。每一次磕頭都用盡了全力,額頭與地面碰撞,發出砰砰的悶響,不過幾下,便已是頭破血流,鮮血混著塵土,糊滿了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豬油蒙了心!是蘇艷那個賤人蠱惑我的!都是她!是黑寡婦!是天狼的人!不關我的事啊!求求你……求求你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我趙家有錢!我爸是趙氏集團的董事長!我們家在台中……不,在整個北部都有的是錢和房子!只要你放過我,我什麼都給你!我把夏芷晴讓給你!我給你當狗!給你當牛做馬都可以啊!」

他語無倫次地哀嚎著,涕泗橫流,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已經不知道是死是活的黑寡婦蘇艷身上,只為了能換取一線生機。在死亡的面前,什麼豪門尊嚴,什麼大少風範,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此刻的他,比路邊最卑賤的乞丐還要卑微一萬倍。

周圍那些還跪在地上的雇傭兵,看著自己金主這副醜態,卻沒有一個人敢露出半分嘲笑,反而將頭埋得更低,恨不得將自己埋進土裡。連趙家大少都如此,那麼他們這些小嘍囉,又算得了什麼?

林凡靜靜地看著他磕頭,看著他求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到趙天宇磕得頭暈眼花,額頭一片血肉模糊,聲音都已經嘶啞,快要磕不動的時候,林凡才終於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萬年寒冰的審判之錘,重重地砸在趙天宇的心頭。

「趙家……既然想死,那我……便親自送他們上路。」

語氣淡漠得,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可話語中的內容,卻讓所有聽到的人,都如墜冰窟。

趙天宇猛地抬起頭,血紅的眼睛裡充滿了絕望與難以置信:「你……你說什麼?你要對我趙家……」

林凡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點微弱的光芒悄然亮起。那光芒初時只有針尖大小,呈現出一種妖異的、半透明的暗紅色,輕輕跳動著,像是一簇隨時會熄滅的燭火。可隨著它的出現,整個廢棄工廠內的溫度,卻驟然升高了。空氣開始扭曲,離得近的幾名雇傭兵甚至感覺自己的頭髮都因為高溫而捲曲起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灼熱與恐懼,讓他們忍不住發出了痛苦的低吟。

這並非凡火。

這是林凡以自身築基期的精純靈力,結合仙帝記憶中《九轉焚天訣》所凝聚出的一縷本命靈火。雖只有一絲,卻蘊含著焚盡萬物、灼燒神魂的恐怖威能。對於凡人而言,這便是來自地獄的業火。

「本來,你現在就該死。」林凡看著指尖那簇跳動的靈火,語氣依舊淡漠,「不過,殺你這種螻蟻,髒了我的手。留你一條賤命,回去給趙家帶個話。」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指尖輕輕一彈。

咻!

那點暗紅色的靈火,化作一道細微的流光,瞬間沒入了趙天宇的眉心之中。

「啊——!」

趙天宇發出了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像是被投入了油鍋一般,猛地繃直了身體,雙手死死地抱住腦袋,在地上瘋狂地打起滾來。他感覺自己的腦海深處,像是被烙上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痛感自靈魂深處爆發開來,順著四肢百骸蔓延至全身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經。那種痛苦,遠遠超過了肉體的折磨,是直接作用於神魂之上的酷刑,讓他恨不得立刻死去。「好燙……好痛啊!饒命……饒了我……」

然而,這灼痛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便又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溫熱的蟄伏感。那點靈火,並沒有立刻要了他的命,而是如同種子一般,深深地埋入了他的丹田與識海之中,蟄伏了起來,與他的生命本源緊緊相連。

林凡俯視著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被冷汗徹底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趙天宇,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縷靈火,我已種在你體內。它會跟著你,直到你回到趙家。」

「回去告訴趙家家主,告訴你們趙家所有的供奉、所有的長老。」

「今夜子時之前,我會親自登門拜訪。」

「讓他們……洗乾淨脖子,等著。」

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與決絕。

「滾。」

最後一個字落下,如同赦令。

趙天宇如蒙大赦,哪裡還敢有半分停留,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扎起來,顧不上渾身的劇痛與狼狽,也顧不上那些還跪在地上的雇傭兵手下,像是一條喪家之犬般,踉踉蹌蹌地朝著工廠大門外衝去,甚至因為雙腿發軟而狠狠摔了一跤,卻又立刻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他的背影,充滿了無盡的恐慌,彷彿身後追趕著的,是來自九幽地獄的索命死神。

直到趙天宇的身影徹底消失,那些跪在地上的雇傭兵才敢偷偷抬起頭,用一種看待神明般的、充滿了無限敬畏與恐懼的眼神,望向林凡。

林凡卻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

他轉過身,走向了依舊靠在鋼柱邊的夏芷晴。少女早已被方才那一幕給徹底震懾住了,她看著林凡彈指間便在趙天宇體內種下那恐怖的靈火,看著他輕描淡寫地便宣判了一個在台中呼風喚雨的頂級財閥家族的死刑,那種舉手投足間掌控他人生死的霸道與決絕,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再次加速,臉頰也因為激動而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林凡……你……你真的要去趙家嗎?」她忍不住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趙家……趙家在政商兩界的勢力很大,還養了很多武道高手,聽說還有化勁宗師坐鎮……會不會太危險了?」

她是真的在擔心他。雖然林凡方才展現出的實力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但在她的觀念裡,趙家那種傳承數十年的豪門,其底蘊依舊是深不可測的。

林凡看了她一眼,目光依舊平靜而疏離。

「區區趙家,土雞瓦狗而已。」他淡淡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源自骨子裡的、對世俗權勢的蔑視,「這個世界上,還沒有我林凡不敢去的地方,也沒有我林凡踏不平的家族。」

說罷,他不再多言,只是伸手輕輕一揮,一道柔和的靈力便托起了因為驚嚇過度而有些腿軟的夏芷晴。

「走吧,我送妳回去。」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卻也依舊保持著那份讓人無法靠近的距離感。彷彿在他的世界裡,兒女情長,永遠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唯有那條通往九天之上的修真大道,才是他唯一的追求。

夏芷晴感受著那份疏離,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淡淡的失落,但更多的,卻是對這個謎一樣少年的好奇與痴迷。她乖巧地點了點頭,任由林凡帶著自己,一步步走出了這座充滿了血腥與恐懼的廢棄鋼鐵廠。

夜風微涼,吹散了廠房內的血腥味,卻吹不散那即將席捲整個台中上流社會的、山雨欲來的恐怖風暴。

而與此同時,數十公里之外,那座燈火輝煌、戒備森嚴的趙家大宅內。

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趙天宇,正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家主的書房,用那沙啞到極點的聲音,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爸!救我!快救我啊!那個林凡……那個魔鬼!他在我身體裡種下了東西!他說……他說今夜子時,要親自踏平我們趙家啊!」

書房內,原本還在為了家族生意而談笑風生的趙家家主趙承乾,以及數位氣息渾厚的武道供奉,臉色在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一場針對趙家的滅頂之災,已然進入了最後的倒數。

而那個即將降臨的少年,此刻正帶著夏芷晴,走在回家的、平靜的街道上,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的眼中,只有那即將到來的、子時的夜空。

今夜,註定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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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 第29章 踏平趙家大宅

本章登場

台中,七期重劃區,趙家大宅。

夜色已經深了,但這座佔地超過三千坪的頂級莊園豪宅,此刻卻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平日裡,這裡是整個台中上流社會權力的象徵。黑色的鍛造大門後,是經過國際知名設計師規劃的庭園造景,義大利進口的大理石鋪陳的車道,足以停下十輛勞斯萊斯的廣場,以及那棟在夜色中如同宮殿般的主建築。每一塊磚瓦,都在無聲地炫耀著趙家在中台灣盤根錯節數十年的財富與人脈。門口二十四小時輪班的精銳保全,全都是退役特勤出身,手中握有的甚至是合法申請的制式槍械。暗處,更有無數支監視器的鏡頭,在紅外線的微光中冷冷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然而今夜,這份屬於頂級財閥的寧靜與優雅,被一聲淒厲到變形的嘶吼,徹底撕碎。

「爸!救我!快救我啊!」

書房那扇厚重的檜木大門被人用身體狠狠撞開。

渾身是血、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爛爛的趙天宇,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他臉上再也沒有半分身為趙家大少爺的囂張與倨傲,只剩下極致的恐懼與扭曲。他的褲襠處還有一灘深色的水漬,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騷味,那是在廢棄鋼鐵廠裡被活活嚇到失禁的痕跡。他像是狗一樣爬到了書房中央的地毯上,死死抱住了一個中年男人的小腿,聲音因為過度驚嚇而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那個魔鬼!那個叫林凡的魔鬼!他在我身體裡種下了東西!好燙!好痛啊爸!他說……他說今夜子時,要親自踏平我們趙家!他一個人就要踏平我們趙家啊!」

被他抱住小腿的男人,正是趙家的當代家主,趙承乾。

趙承乾年約五十五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上穿著一套價值數十萬的深灰色訂製西裝,手腕上戴著的百達翡麗,低調地彰顯著他的身價。他的面容保養得極好,不怒自威,長年身居高位所養成的上位者氣場,讓他在整個台中的政商名流面前,都擁有著說一不二的權威。原本,他正在書房裡與兩位心腹談笑風生,商議著下個季度與市政府合作的開發案,氣氛輕鬆而愜意。

但此刻,聽著親生兒子語無倫次的嘶吼,看著他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狼狽模樣,趙承乾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凍結了。

一股陰沉到極點的寒意,從他的眼底深處蔓延開來。

「成何體統!」趙承乾猛地一腳將趙天宇踹開,聲音低沉,卻帶著雷霆般的震怒,「趙天宇,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身為我趙承乾的兒子,竟然被人嚇到尿褲子!我趙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他雖然在呵斥兒子,但目光卻死死地盯住了趙天宇的胸口。

在那被鮮血浸透的襯衫之下,隱隱有一團暗金色的光芒在跳動。光芒不大,僅有拇指大小,卻像是一顆活著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讓趙天宇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那光芒周圍的皮膚,已經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炙烤後的焦紅色,卻又沒有真正燃燒起來,詭異到了極點。

書房內,原本坐在沙發上的另外三人,也在瞬間站了起來。

這三人,便是趙家耗費巨資供養的武道供奉。

為首的一人,身穿黑色唐裝,身形枯瘦,眼窩深陷,太陽穴高高鼓起,正是號稱「鐵手無敵」的化勁巔峰宗師,陳狂。他的一雙鐵掌,據說能生生劈開鋼板,在台中武道界赫赫有名。

第二人則是一名面色陰柔、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他手中把玩著兩顆溫潤的玉球,眼神陰鷙,此人綽號「鬼算子」莫問天,不僅是化勁宗師,更精通一些陰毒的陣法與暗器,曾經在東南亞替趙家處理過不少見不得光的髒事。

而最後一人,則是最為恐怖的存在。他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一身灰色布衣,盤腿坐在角落,閉目養神,從趙天宇衝進來開始就未曾睜開過眼睛。但他僅僅是坐在那裡,整個書房的空氣都彷彿凝重了幾分。此人便是趙家的首席供奉,半步大宗師,魏無涯!據說他距離那傳說中能以一敵百、罡氣外放的大宗師之境,僅有半步之遙,是趙家真正的定海神針,也是趙家能夠躋身台中頂級世家的最大底氣。

「家主,這……這不是武道真氣。」陳狂快步上前,伸出手指想要去觸碰那團金光,卻在距離還有三寸時,就被一股無形的灼熱感逼得猛地縮回了手。他臉色劇變,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這股力量……好精純!好霸道!完全不屬於武道範疇!倒像是……倒像是傳說中那些隱世修法真人的手段!」

「修法真人?」莫問天手中的玉球「喀嚓」一聲被他捏出了裂紋,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中台灣什麼時候出了這樣一號人物?能將力量種入人體,隔空操控生死,這至少是築基期以上的修真者才能做到的啊!地球靈氣如此枯竭,怎麼可能還有這種存在!」

一直閉目不語的魏無涯,此刻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眸中,彷彿有精光一閃而過。

「天宇,你將今夜之事,一字不漏地說清楚。」魏無涯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壓,「那個叫林凡的少年,究竟做了什麼?他身邊可有師長跟隨?」

趙天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涕淚橫流地將廢棄鋼鐵廠內發生的一切,用最恐懼的語氣描述了出來。從天狼雇傭兵團的十二名境外精銳,到黑寡婦蘇艷與暴熊隊長,再到那足以將一切都打成篩子的重火力覆蓋。然後,他用一種近乎夢囈的、完全無法理解的語氣,描述了那個少年是如何站在原地不動,僅僅用一個眼神,就讓漫天子彈凝滯在半空,隨後倒射而回,將所有持槍者爆頭。以及最後,那隔空一掌,將扛著火箭彈的血狼,連人帶彈,一起碾成了漫天血霧。

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趙天宇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那團本命靈火灼燒皮肉時發出的、細微的「滋滋」聲。

趙承乾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變成了慘白。他縱橫商場數十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甚至也曾親眼見過魏無涯一掌拍碎一輛休旅車的恐怖場面。但他從未想過,這個世界上,竟然還存在著如此超越常理、如同神魔般的力量。

「一……一個人,定住上百發子彈?一掌……將人打成血霧?」陳狂的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他引以為傲的鐵掌,此刻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這……這真的是宗師能做到的嗎?不,就算是大宗師,也絕無可能如此輕描淡寫!」

「家主,此子絕不可力敵!」莫問天當機立斷,聲音急促,「為今之計,只有立刻聯繫台北葉家,或是請動那位在日月潭閉關的武道大宗師出山,才有一線生機!否則……否則我們趙家,今夜危矣!」

「聯繫?來得及嗎?」趙承乾死死咬著牙,拳頭捏得喀喀作響。他看著在地上痛苦打滾的兒子,又看了一眼牆上那指針正緩緩走向十一點的古董掛鐘,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竄上了脊椎。

子時,便是凌晨零點。距離現在,不到一個小時。

對方說要踏平趙家,就絕不會等到明天。

「慌什麼!」就在人心惶惶之際,魏無涯發出了一聲冷哼。這聲冷哼如同洪鐘,在真氣的加持下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也讓趙承乾等人混亂的心神稍稍一定。

魏無涯緩緩站起身,灰色布衣無風自動,一股屬於半步大宗師的磅礴氣勢,如同潮水般從他體內擴散開來,瞬間充斥了整個書房。

「任他是什麼修法真人,終究也只是血肉之軀。老夫不信,在這末法時代,他能強到哪裡去。」魏無涯眼中閃過一絲屬於武痴的狂熱與傲慢,「況且,我趙家在此地經營數十年,豈是他說踏平便能踏平的?家主,立刻啟動最高級別的防禦預案!」

趙承乾聞言,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畢竟是一代梟雄,迅速恢復了決斷。

「好!就依魏老所言!」趙承乾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下了一個鮮紅色的按鈕,聲音透過廣播系統,傳遍了整個趙家大宅的每一個角落,「所有趙家人員注意!一級戰備!所有私家衛隊、保全人員,全部配發實彈,進入戰鬥位置!開啟A級防禦陣法!將那個叫莫問天大師花了三千萬請來的『八門金鎖陣』給我全部打開!今夜,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敢在我趙家頭上動土!」

命令一下,整座趙家大宅,瞬間如同一個沉睡的鋼鐵巨獸,甦醒了過來。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七期豪宅區寧靜的夜空。

一隊隊身穿黑色戰術背心、手持MP5與霰彈槍的私家衛隊,從大宅的各個營房中衝出,迅速佔據了圍牆、屋頂、制高點等所有戰略位置。紅外線瞄準器的光點,如同繁星般在黑暗中閃爍。莊園的四個角落,四根埋藏在地底、由莫問天親自佈置的陣法玉柱緩緩升起,散發出淡淡的土黃色光芒,光芒交織,在趙家大宅的上空形成了一個半透明的、如同倒扣巨碗般的能量護罩。這便是趙家耗費重金打造的防禦陣法,據說足以抵擋宗師的全力一擊。

同時,陳狂與莫問天也各自佔據了主建築前的廣場兩側,體內真氣瘋狂運轉,化勁宗師的氣息毫不保留地釋放出來。而魏無涯,則如同一桿標槍,靜靜地站在大宅正門前的台階最高處,閉目等待。晚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在他身後,是數百名嚴陣以待的武者與槍手。這般陣仗,別說是一個人,就算是軍隊來襲,也足以支撐到援軍到來。

趙承乾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下方這天羅地網般的防禦,心中的恐懼終於被一種病態的自信所取代。他端起一杯紅酒,冷笑著看向窗外的夜空。

「林凡是吧?我不管你是什麼妖魔鬼怪,今夜,你若敢來,我便要讓你有來無回!讓整個台中都知道,得罪我趙家的下場!」

而與此同時,距離趙家大宅僅有數公里的一條僻靜街道上。

林凡剛剛將受驚過度的夏芷晴,送回了位於市區一處高級社區的家中。

夏芷晴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一雙美眸卻一刻也未曾離開過林凡。她緊緊抓著林凡的衣袖,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林凡……你真的要去嗎?趙家……趙家在台中很有勢力的,他們有很多保鑣和很厲害的武道高手……要不,我們報警吧?讓警方來處理,好不好?」

在她的認知裡,趙家是那種需要仰望的龐然大物,是掌握著無數人生計的財閥巨頭。就算林凡再能打,又怎麼可能以一己之力,去對抗一個擁有數百名武裝人員的家族?

林凡轉過頭,看著這個在所有人嘲笑他時,唯一給予他善意的女孩。她的眼中滿是擔憂與關切,那份純粹的善良,在這個充滿算計的社會中顯得如此珍貴。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夏芷晴的頭,動作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感。

「不用擔心。」林凡的聲音很淡,像是夜風一樣平靜,「一些土雞瓦狗而已,彈指可滅。你早點休息,明天起來,一切都會結束。」

他的語氣,彷彿不是去赴一場生死鴻門宴,而只是去樓下便利商店買一包菸那樣隨意。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便朝著街道的盡頭走去。

夏芷晴站在社區的路燈下,看著那個少年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融入夜色。明明是如此單薄的身影,卻在這一刻,給了她一種彷彿在仰望高山的錯覺。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那份淡淡的失落,逐漸被一種更加洶湧的、名為傾慕的情緒所取代。

而林凡,在走出夏芷晴的視線後,腳步便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夜空中那輪被烏雲半遮的明月,又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支廉價電子錶顯示的時間。

十一點五十九分。

子時將至。

「時間到了。」

他輕聲自語,下一秒,他的身影,竟在原地緩緩變得虛幻。

一股無形的氣流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席捲開來,捲起了地上的落葉與塵土。他的雙腳,竟一點一點地離開了地面。

築基期,御氣凌空!

這是武道大宗師都無法做到的、真正屬於修真者的神通!

在地球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武者需要藉助罡氣外放才能短暫滑翔,而修真者,卻能真正地擺脫地心引力的束縛,踏空而行!

林凡的身影,如同一道逆行的流星,沖天而起,劃破了台中市區璀璨的霓虹,直奔七期那片最為輝煌的燈火而去。夜風在他的耳邊呼嘯,下方的車水馬龍與萬家燈火,在此刻都化作了模糊的光點。他的眼神,淡漠而冰冷,俯瞰著這座繁華的大都會,如同俯瞰著一座微不足道的沙盤。

趙家大宅的防禦再森嚴,在他的眼中,也如同孩童用沙子堆砌的城堡,一戳即破。

另一邊,趙家大宅。

時間,終於走到了零點。

子時已到。

然而,預想中那個少年的身影,並未出現。

廣場上,數百名武裝人員神經緊繃,手心全是汗水。陳狂與莫問天對視一眼,眉頭緊皺。趙承乾在二樓的窗前,臉上的冷笑逐漸變成了疑惑與不耐。

「哼,故弄玄虛!」趙承乾冷哼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還以為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原來只是個只會放狠話的懦夫!魏老,看來是我們高估他了——」

他的話還未說完。

異變,陡生!

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時,竟聚集起了一片厚重的烏雲。烏雲來得極快,幾乎是眨眼之間,便遮蔽了月光,讓整個趙家大宅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昏暗之中。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到極點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那威壓並非來自某個人,而是來自整片天空!彷彿有一位遠古的神魔,正從九天之上,冷冷地注視著下方這座渺小的莊園。

「轟——!」

所有佈置在圍牆上的探照燈,在同一時間,全部炸裂!玻璃碎片四散飛濺!

「怎麼回事!」陳狂發出一聲驚呼,他感覺自己體內的真氣,在這股威壓之下,竟然運轉得無比滯澀,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莫問天更是臉色慘白如紙,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八門金鎖陣」,那四根玉柱所散發出的土黃色光芒,竟開始劇烈地閃爍、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唯有魏無涯,猛地睜開了雙眼,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死死地盯住了頭頂的夜空。

在那烏雲的最中心,一個黑點,正由遠及近,緩緩放大。

那是一個人。

一個孤身一人,負手而立,踏空而來的少年!

他每踏出一步,腳下便有一圈肉眼可見的靈氣漣漪蕩漾開來,虛空都為之震顫。他身上的衣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面容在烏雲與雷光的映照下,顯得淡漠而威嚴,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帝降臨凡塵,俯瞰螻蟻。

正是林凡!

「他……他竟然會飛!」一名私家衛隊的隊員發出了絕望的尖叫,手中的槍械「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踏空而行……這……這是大宗師都做不到的啊!他到底是什麼怪物!」陳狂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趙承乾手中的紅酒杯,無聲地滑落,在昂貴的地毯上摔得粉碎,猩紅的酒液如同鮮血般蔓延開來。他的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臉上再無半分血色,只有無邊的駭然。

林凡懸浮於趙家大宅正上方百米的高空,狂風捲動著他的髮梢,他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波瀾,就像是在看一群早已註定死亡的螻蟻。

他的目光,淡淡地掃過了下方那層土黃色的能量護罩,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不屑的弧度。

「區區一個殘缺的聚靈陣,也敢稱作防禦陣法?」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彷彿直接在他們的靈魂深處響起。

「給我……破。」

林凡緩緩抬起了右手,隨意地朝著下方,輕輕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真氣爆發,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芒。僅僅是那麼隨意的一揮。

但就是這一揮,讓魏無涯等所有武道高手,肝膽俱裂!

只見一道無形的、由最精純的天地靈氣所構成的波動,如同水面的漣漪,輕輕地觸碰到了那層號稱能抵擋宗師全力一擊的「八門金鎖陣」上。

下一秒,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四根價值連城的陣法玉柱,竟在同一時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柱身上浮現出無數道蜘蛛網般的裂紋!

「喀嚓——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四根玉柱同時炸裂成漫天齏粉!那層土黃色的能量護罩,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一般,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趙家耗費三千萬、被莫問天吹噓為固若金湯的防禦陣法,在林凡面前,形同虛設,隨手可破!

狂暴的氣浪以爆炸點為中心,向四周席捲,將廣場上數十名靠得最近的武裝人員直接掀飛了出去,慘叫聲此起彼伏。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嚨的鴨子,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恐懼,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魏無涯的臉色,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他死死地盯著空中的林凡,體內的半步大宗師罡氣瘋狂鼓盪,卻發現自己竟然被對方的氣機牢牢鎖定,動彈不得!

「閣下……究竟是何人!」魏無涯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句話,聲音嘶啞,「此處乃台中趙家,還請閣下看在老夫與台北武道協會幾分薄面上,就此退去,今日之事,或許還能商量!」

他搬出了台北武道協會,試圖用整個華夏武道界的名頭來壓制林凡。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林凡那淡漠到極點的眼神。

林凡甚至連看都沒有多看他一眼。他的目光,越過了魏無涯,直接落在了二樓窗前那個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趙承乾,以及癱軟在地、褲襠再次濕透的趙天宇身上。

「聒噪。」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隨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林凡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掌,掌心朝天。

霎時間,風雲變色!

原本就厚重的烏雲,在這一刻劇烈地翻滾、湧動起來,雲層之中,有無數道刺目的銀色電蛇在瘋狂遊走、匯聚。方圓數公里內的天地元氣,都像是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瘋狂地朝著林凡的掌心湧去!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靈魂都在戰慄的、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那氣息,讓陳狂與莫問天這等宗師,都感覺自己彷彿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碾得粉碎。

一個巨大的、完全由狂暴雷霆構成的掌印,正在林凡的頭頂緩緩成型。掌印之上,雷光閃耀,符文流轉,散發出煌煌天威,彷彿要審判世間的一切罪惡!

正是仙界無上神通——大日雷印!

以林凡如今築基初期的修為,施展此印雖僅能發揮其萬分之一的威力,但用來碾壓這些所謂的武道宗師與凡俗財閥,已是綽綽有餘,堪稱降維打擊!

「不……不要!」趙承乾發出了絕望的哀嚎,他終於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那根本不是人,那是神!是魔!

魏無涯目眥欲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雷印之中所蘊含的力量,足以將整個趙家大宅,連同在場的數百人,一起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快散開!一起出手!擋住它!」魏無涯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體內所有罡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形成了一層厚厚的護體罡罩,同時一拳轟向天空,試圖做那螳臂當車的最後掙扎。

陳狂與莫問天也強忍著恐懼,各自施展出畢生最強的武學,兩道雄渾的真氣洪流沖天而起。

然而,在那煌煌雷印面前,他們的抵抗,顯得是如此的渺小與可笑。

林凡眼神淡漠,沒有絲毫憐憫。他的手掌,輕輕地,朝著下方那座燈火輝煌、象徵著趙家百年榮光的莊園,緩緩壓下。

「轟隆——!」

雷鳴,炸響了整個台中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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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 第30章 財閥巨頭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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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那一聲雷鳴,並非自天際而來,而是自林凡掌心之下炸開。

整座台中近郊的夜空,在這一瞬間被徹底點亮。原本漆黑如墨的雲層被狂暴的雷光由內而外撕裂,宛如白晝倒懸。煌煌大日雷印自九天之上緩緩壓落,那枚由純粹雷霆與古老符文交織而成的掌印,足有半座籃球場大小,每一道游走的電弧都像是一條發狂的銀色蛟龍,嘶吼著要將下方的一切罪惡焚為灰燼。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臭氧味,還有一股被高溫瞬間蒸發的泥土與草木的焦糊氣息。

趙家大宅內,所有人的耳膜都在這一刻集體失聰。

「不……不要啊!」趙承乾這位執掌趙氏集團二十年、在台中商界呼風喚雨的財閥巨頭,此刻雙膝一軟,竟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他昂著頭,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只剩下死人般的慘白。那雙曾經在董事會上睥睨眾生的眼睛,此刻被雷光映得一片空洞,裡頭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恐懼。他終於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金錢、人脈、權勢,在這種超越凡俗的力量面前,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給老夫擋住!」魏無涯發出了野獸瀕死般的咆哮。這位半步大宗師,武道協會掛名的客卿,台中武道界人人敬仰的泰山北斗,此刻再也沒有半分宗師風範。他渾身肌肉賁張,青筋如虯龍般在皮膚下暴起,一身苦修六十載的罡氣被他毫無保留地榨出體外,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達三寸、暗黃如鐘的罡氣巨盾。這是他的成名絕學——不動金鐘罩,即便是同階宗師全力一擊也難以撼動分毫。他不信,他不信這世上真有如神如魔的存在!

陳狂與莫問天亦是目眥欲裂,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他們齊聲怒吼,一左一右騰空而起。陳狂雙拳如炮,轟出漫天拳影,每一道拳影都裹挾著開碑裂石的化勁巔峰之力,莫問天則是並指如劍,劍氣縱橫,割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兩股真氣洪流匯聚在一起,如同逆流而上的瀑布,狠狠撞向那道緩緩壓落的雷印。

在趙家數百名荷槍實彈的保鑣與族人眼中,這已是他們能想像到的最強反擊。那是三位宗師級強者的聯手,是足以讓台中地下世界徹底洗牌的恐怖力量。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信仰,碎了。

大日雷印,落下了。

沒有僵持,沒有爆炸,只有最純粹、最霸道的碾壓。

嗤——

一聲輕響,像是燒紅的烙鐵按進了奶油裡。

陳狂與莫問天轟出的真氣洪流,在接觸到雷印的瞬間,連一秒鐘都未能支撐,便如陽春白雪般悄然融化、湮滅。緊接著,魏無涯那面引以為傲的不動金鐘罩,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咔嚓、咔嚓……暗黃的罡氣巨盾上,無數細密的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隨後轟然崩碎!

「噗!」

三人同時如遭雷擊,鮮血狂噴。陳狂的雙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焦黑,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撞穿了三堵牆壁後生死不知。莫問天更慘,他引以為傲的劍指直接在雷光中氣化,整條右臂齊根消失,切口處一片焦黑,連血都流不出來,他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癱倒在地不停抽搐。

而首當其衝的魏無涯,那位半步大宗師,護體罡氣破碎的瞬間,整個人被無形的雷霆巨力按在了地上。他膝下的漢白玉地磚寸寸龜裂,雙腿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最終喀嚓一聲,竟是被硬生生壓得跪倒在地,七竅之中同時溢出暗紅色的鮮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眼中只剩下無盡的駭然與絕望。

一招,僅僅一招。

所謂的武道宗師,所謂的半步大宗師,在林凡面前,連一招都走不過。那是真正的降維打擊,是修真者對武道界最無情的蔑視。

做完這一切,林凡的手掌,才真正地、輕輕地,按在了趙家大宅的主建築之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一瞬。

隨後——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以趙家那棟象徵著百年榮光、耗資數十億打造、足以抵禦八級地震的歐式主樓為中心,一團直徑超過二十公尺的刺目雷球轟然炸開。無數道水桶粗細的雷蛇向四面八方狂舞,所過之處,無論是堅硬的鋼筋混凝土、昂貴的進口大理石、還是花園中精心修剪的百年老樹,盡數在雷光中化為齏粉。衝擊波裹挾著碎石與氣浪,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莊園,數百名保鑣被吹得人仰馬翻,耳膜流血,狼狽地在地上翻滾哀嚎。

當雷光散去,煙塵緩緩落定。

所有還能站著的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幕。

沒了。

什麼都沒了。

那座曾經燈火通明、觥籌交錯、無數政商名流趨之若鶩的趙家大宅主樓,徹底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個深達五公尺、直徑近三十公尺、邊緣還在滋滋冒著青煙與電弧的巨大焦黑坑洞。坑洞之中,還殘留著些許融化的鋼筋鐵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高溫。趙家百年基業的核心,就在這一掌之下,灰飛煙滅。

「啊……啊啊啊……」

一個歇斯底里的尖叫聲,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是趙天宇。

這位不久前還在台中夜店裡左擁右抱、叫囂著要讓林凡跪下舔鞋的趙家大少,此刻正癱坐在廢墟的邊緣,渾身沾滿了泥土與自己失禁的穢物。他的眼神已經徹底渙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流著口水,手指死死地摳進焦黑的泥土裡,指甲翻裂也毫無知覺。他親眼看著,他引以為傲的家,他父親的王國,他未來的王座,在一道雷光中變成了笑話。他的精神,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家……家沒了……爸爸,家沒了……」他像是個得了失心瘋的孩童,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時而大哭,時而大笑,那模樣比死了還要讓人覺得可悲。

趙承乾跪在坑洞邊緣,看著這一切,整個人彷彿一瞬間蒼老了三十歲。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渾濁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滴在焦黑的土地上,瞬間被高溫蒸發。他知道,趙家,完了。徹底完了。從今以後,台中再無趙氏財閥。

煙塵之中,林凡的身影緩緩自半空中飄落。

他依舊是那身簡單的休閒服,纖塵不染,彷彿方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與他毫無關係。他的臉色依舊淡漠,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群螻蟻,唯有那周身偶爾跳動的一絲電弧,才提醒著眾人,方才那如神如魔的存在,正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少年。

他沒有去看已經瘋掉的趙天宇,也沒有去看跪地等死的趙承乾。他的目光,掃過了在場所有趙家的核心成員——那些平日裡西裝革履、在商場上指點江山的董事、總經理,以及那幾個僥倖未死的武道供奉。

這些人接觸到他的目光,無不渾身劇顫,如墜冰窟。

「你們趙家,不是喜歡仗著有幾個臭錢和幾個不入流的武夫,就視人命如草芥麼?」林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不是喜歡用權勢去碾壓別人,逼人退婚,奪人所愛麼?」

他往前踏出一步。

嗡!

一股無形的威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跪在地上的趙承乾等人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上了一座大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今日,我便讓你們也嚐嚐,被碾壓的滋味。」

林凡緩緩抬起右手,修長的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咻!咻!咻!

數十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淡金色氣勁自他指尖迸射而出,精準無比地沒入了在場每一個趙家核心成員的丹田氣海之中。

「啊!」

「我的丹田!」

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趙承乾只覺得小腹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彷彿有什麼最重要的東西被硬生生地扯碎、碾爛。他引以為傲的內勁修為——雖然只有暗勁巔峰,但在凡俗中已足以讓他自保——在此刻如潮水般退去,任憑他如何催動,再也感受不到一絲一毫。

魏無涯更是發出了絕望的嘶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一生的武脈根基,被那道淡金色的氣勁蠻橫地攪碎、廢除。丹田破碎,經脈寸斷,從此以後,他將從高高在上的半步大宗師,淪為一個比普通人還要虛弱的廢人!對於一個武癡而言,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一萬倍。

彈指之間,廢盡武脈。

這便是林凡的懲罰。他不殺他們,因為死太便宜他們了。他要讓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頂級財閥,以最屈辱、最徹底的方式,跌落神壇,讓他們在餘生中,每一天都要為自己曾經的傲慢與惡毒而懺悔。讓他們活著,去親眼看著自己建立的一切,是如何被人踩在腳下,碾為塵土。

做完這一切,林凡才將目光,落在了那堆廢墟旁,一個被雷光震暈過去、卻又被慘叫聲驚醒的女人身上——黑寡婦,蘇艷。

蘇艷此刻哪還有半分昔日妖嬈嫵媚的模樣,她臉上的精緻妝容被煙塵和冷汗糊成一團,髮絲凌亂,嘴唇哆嗦著,望向林凡的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她無比慶幸,自己當初在夜色酒吧,沒有選擇與這個男人為敵。

林凡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隨即,目光轉向了趙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趙承乾,你以為你們趙家最大的底牌,是這幾個廢物宗師和那座可笑的八門金鎖陣?」

趙承乾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他最大的底牌……難道他知道了?

林凡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確保在場每一個還清醒的人都能聽見。他從口袋中緩緩抽出一只隨身碟,在指尖輕輕拋了拋,那枚小小的黑色晶片在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你們這些年透過趙氏建設洗錢、賄賂官員、操縱重大標案,甚至買兇殺人的所有帳本、錄音、轉帳紀錄,全都在這裡頭。包括三年前那起震驚全台的捷運工地意外,根本不是意外,是你們為了掩蓋偷工減料而刻意製造的,對吧?死了七個工人,你們只賠了不到三百萬就想結案。」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趙承乾如遭五雷轟頂,整張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你……你怎麼會……這不可能!那個隨身碟明明在我書房的暗格裡……有三重密碼鎖……」

「在我面前,沒有秘密。」林凡打斷了他,眼神中的蔑視更濃,「你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骯髒事,在我眼中,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

他將那只隨身碟隨手拋給了不遠處的蘇艷,蘇艷手忙腳亂地接住,渾身一顫。

「這就是你們趙家,真正的底牌。」林凡俯視著跪在廢墟中、如喪家之犬的趙家眾人,聲音冰冷得像是在宣判死刑,「也是你們最後的催命符。」

廢墟之中,鴉雀無聲。只有趙天宇那瘋癲的傻笑,與趙承乾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所有趙家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比方才面對雷印時更加深沉的絕望。如果說武力的碾壓是讓他們肉體崩潰,那麼此刻林凡揭露的真相,則是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他們這些年苦心經營的黑色帝國,最隱密的罪證,竟早已被人掌握。

林凡不再多看他們一眼。他轉過身,背對著那片象徵著財閥覆滅的焦土與廢墟,朝著莊園外那輛早已等候多時的黑色轎車走去。步伐從容,不帶一絲煙火氣,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眾人驚恐的瞳孔中,如同一尊真正的神祇。

走到莊園破碎的大門前時,他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發出了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

那笑聲,讓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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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 第31章 震動華夏武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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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十七分,江海市的天空還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

趙家大宅那場雷光,來得快,去得也快。對於絕大多數還在睡夢中的普通市民而言,那不過是一場發生在遠郊富人區、被官方輕描淡寫帶過的「天然氣管線爆炸意外」。消防車尖銳的鳴笛聲,警戒線外記者無用的長槍短砲,以及第二天早上地方新聞裡一閃而過的十秒鐘通報,就構成了他們對這件事的全部認知。

但對於另外一個世界的人來說,這一夜,天塌了。

趙家,沒了。

不是股價跌停,不是董事長被約談,不是哪個分公司被查帳。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被人從物理層面上,徹底抹去。

江海市北郊,佔地三百畝、耗資數十億打造、如同古代王府般莊嚴肅穆的趙家莊園,在短短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化為一片直徑超過五十公尺的焦黑深坑。主建築群坍塌成廢墟,花崗岩鋪就的廣場碎裂成蜘蛛網,號稱能抵禦砲彈直射的地下堡壘被某種難以理解的力量由內而外震成了粉末。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現場沒有發現任何炸藥殘留,沒有彈坑,只有殘存的、令人心悸的雷霆氣息,以及一道道如同被神明用手指犁過的焦痕。

第一個趕到現場的,不是警察,而是武道協會江海分會的執法隊。

帶隊的是一名暗勁巔峰的老者,當他看到那個還在冒著縷縷青煙、深不見底的坑洞,以及坑洞邊緣跪倒一地、眼神空洞、武脈盡碎的趙家核心成員時,他握著探測儀器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儀器發出刺耳的超載警報,隨即當場燒毀。

「先天……不,這是超越先天的力量……」老者喃喃自語,臉色煞白如紙,立刻掏出加密衛星電話,用一種近乎失控的語氣向上匯報:「江海趙家被人以一人之力踏平!供奉魏無涯生死不明,八門金鎖陣被人一掌拍碎!請求總會立刻啟動天級預案!重複,立刻啟動天級預案!」

電話那頭,是一陣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隨後,整個華夏的武道界與財閥圈,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徹底沸騰。

——

武道論壇,暗網「武盟內網」,這是只有化勁以上武者才有資格註冊的封閉論壇,平日裡一天也不過幾十則貼文,大多是求購丹藥、交流心得。

此刻,論壇的伺服器因為瞬間湧入的流量而幾近當機。

置頂的熱門貼文標題,用鮮紅的字體標註著【爆】字。

《江海趙家一夜除名!疑似少年大宗師出手,御空而行,一印滅族!》

發帖人是「江海通」,一個以消息靈通著稱的情報販子。貼文裡沒有照片,只有幾段文字描述與一段被刻意模糊處理、僅有三秒鐘的監視器畫面——畫面中,一道修長的身影負手立於夜空之上,周身雷光纏繞,腳下是一片燈火通明的莊園。下一秒,雷光墜落,畫面化為一片雪白。

回覆數在半小時內突破了三千條。

「放屁!御空而行?那是大宗師的標誌!江海那種小地方怎麼可能有少年大宗師?你當大宗師是大白菜嗎?整個華夏明面上的大宗師也不超過雙手之數!」

「樓上的煞筆,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魏無涯是什麼人?半步大宗師!在江海武道界就是天!連他都被人一招廢了,不是大宗師是什麼?而且那個少年才幾歲?看骨齡絕對不超過二十五!」

「我師父是武當外門長老,他剛剛親口說,昨夜他遠在數百里外都感覺到天地元氣劇烈震盪,有人在江海引動了天雷!那根本不是武道,那是傳說中修真者的神通啊!」

「修真者?別搞笑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靈氣枯竭,修真早就斷絕了好嗎?」

「不管是武道還是修真,這位爺以後就是江海的天了!趙家可是背靠京都葉家的二流頂級財閥,就這麼沒了,葉家居然到現在屁都沒放一個,你們細品!」

「最新消息!趙家殘餘的旁系已經連夜逃往海外,趙氏集團的股價還沒開盤就被申請強制停牌了!聽說債主已經把總部大樓圍得水洩不通!」

一時間,「林宗師」三個字,如同病毒一般,開始在華夏武道界的高層圈子裡瘋狂流傳。沒有人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他姓林,年少,手段通天,殺伐果斷,有人甚至將他與十年前那位曾一劍斬斷瀾滄江的「劍狂」葉無道相提並論。

恐懼、好奇、敬畏、貪婪,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暗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向了江海這個原本在武道版圖上毫不起眼的二線城市。

——

陳老的私人療養院,位於陽明山半山腰,環境清幽,平日裡門可羅雀。

今天,這裡的電話卻從凌晨四點開始就沒有停過。

陳老穿著一身寬鬆的唐裝,坐在紫檀木茶桌前,手裡捧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卻一口也沒喝。他的對面,坐著的是他的孫女陳若琪,小姑娘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

「爺爺,已經是第七通了……」陳若琪看著桌上那支不斷震動的私人手機,聲音有些發顫,「剛剛是南投李家的家主,再之前是台中洪門的舵主,還有高雄陳氏集團的董事長……他們都想透過您,約見林先生。」

陳老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那雙渾濁卻精明的老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震撼,有後怕,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林先生……林宗師啊……」陳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感慨,「老頭子我活了七十多年,自認也見過不少風浪。化勁宗師,我見過;大宗師,我也遠遠地瞻仰過。可像林先生這樣,視宗師如螻蟻,彈指間讓一個百年財閥灰飛煙滅的……老頭子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林凡時,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在夜市攤位前為了一顆培元丹與人討價還價的少年。當時他只覺得此子氣度不凡,卻萬萬沒想到,這份不凡,竟是如此驚天動地。

「若琪,你記住。」陳老轉過頭,神情無比嚴肅地看著自己的孫女,「從今往後,林先生但凡有任何吩咐,哪怕是要我陳家傾家蕩產,你也要毫不猶豫地去辦。能與這樣的神龍結緣,是我陳家祖墳冒青煙,是天大的造化。至於這些人……」

他瞥了一眼那支還在執著震動的手機,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告訴他們,林宗師喜靜,不見客。想要求見,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趙家的份量。想送禮?讓他們把禮單先送到療養院來,我親自過目。什麼阿貓阿狗都想來蹭林宗師的光,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陳若琪用力地點了點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清冷如謫仙的身影,臉頰微微發燙。那一夜,林凡將她從趙天宇的魔爪中救下時,那句淡淡的「別怕」,至今仍在她耳邊迴盪。

——

與陳老的療養院相比,信義區某棟頂級商辦大樓頂層的「夜色」私人會所,氣氛則要香豔與緊張得多。

黑寡婦蘇艷,這個平日裡在江海地下世界呼風喚雨、讓無數大佬又愛又怕的尤物,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恭恭敬敬地站在落地窗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她的對面,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不,應該說是一個少年。

林凡。

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休閒服,赤著腳,盤腿坐在柔軟的羊絨地毯上,面前擺著一個古樸的玉盒。玉盒裡,靜靜地躺著三株散發著淡淡螢光的藥草,以及一塊約莫鴿子蛋大小、通體漆黑卻不時有細微電光閃過的奇異礦石。這些,都是蘇艷動用全部地下網路,在一夜之間為他搜羅來的、江海市面上能找到的最頂級的材料。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卻掩蓋不住蘇艷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成熟女人的甜膩香水味。她今天刻意穿了一身最能凸顯身材的黑色開衩旗袍,雪白的大腿若隱若現,領口開得很低,卻不敢有絲毫賣弄風情的舉動。因為她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年,是一個能隨手捏死大宗師的怪物。昨夜趙家廢墟中那遍地的焦屍與哀嚎,已經徹底擊碎了她所有的僥倖與算計。

「林……林先生,您要的東西,都在這裡了。」蘇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塊雷擊木,是從南投日月潭底下打撈上來的,聽說在水底沉了上百年,前幾日被雷劈中後才浮上來。還有這株血玉參,是……」

「不必介紹了。」林凡頭也沒抬,淡淡地打斷了她。他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那塊雷擊木,指尖與礦石接觸的瞬間,一縷細微的電弧竟主動跳躍到了他的指尖,被他輕易地吸納。

他微微皺眉,輕輕搖了搖頭。

「靈氣還是太稀薄了。勉強算是半靈材,距離真正的築基靈物,還差得遠。」

蘇艷的心猛地一沉,連忙低下頭:「對不起,林先生,是我辦事不力……我已經讓人去聯繫港島和東南亞的賣家了,再給我兩天時間,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與你無關。」林凡將玉盒蓋上,語氣平淡,「地球末法,靈氣枯竭,能找到這些已屬不易。築基乃是修真第一道天塹,脫胎換骨,重塑道基,豈是尋常藥草能夠支撐的。看來,還是得去那個地方走一趟。」

他口中的那個地方,自然是指翠微山。那裡傳來的天地異象,才是他真正需要的天地靈物誕生的徵兆。

蘇艷聞言,立刻捕捉到了關鍵資訊,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試探著問道:「林先生,您是說……翠微山?需要我提前為您清場嗎?最近那邊確實不太平,聽說有幾個隱世宗門的人也在附近活動。」

「一群土雞瓦狗,不必理會。」林凡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蘇艷,那雙漆黑的眼眸深邃如星空,讓蘇艷不敢直視,「你這次做得不錯。趙家的那些黑色產業,你接手得如何了?」

提到這個,蘇艷的精神立刻一振,連忙匯報導:「回林先生,趙家名下百分之七十的地下賭場、酒吧和物流公司,已經被我們的人控制住了。只是……趙氏集團的總部那邊,還有幾個趙承乾的死忠董事在負隅頑抗,他們聯合了幾家外資,想要召開臨時董事會,推舉新的董事長,企圖保住上市公司這個殼。」

「一群跳樑小丑。」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notify 他們,明天中午十二點,在趙氏集團頂樓的董事會議室,召開全體股東大會。我會親自過去。」

蘇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凡的用意,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這哪裡是去開會,這分明是要去進行最後的審判。

「是!我馬上去安排!」

林凡不再多言,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的都市。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無數人在為了一點碎銀幾兩而奔波勞碌,為了一點權勢而勾心鬥角。在他們眼中,趙家是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是需要仰望的財閥巨頭。可在他眼中,不過是隨手可以碾死的塵埃。

他的腦海中,仙帝的記憶如同浩瀚的星海般流轉。築基丹的丹方、九轉雷劫陣的佈置之法、以及那部能吞噬天地元氣的《太玄吞天訣》,每一樣拿出來,都足以讓這個世界的武者為之瘋狂。

「快了……」他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只要拿到翠微山的那件靈物,築基便水到渠成。到那時,這具身體才能真正開始承載我的力量。什麼武道協會,什麼隱世宗門,在真正的修真者面前,不過是笑話。」

——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五十分。

趙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董事會議室。

這間足以容納上百人的豪華會議室,此刻座無虛席,卻鴉雀無聲。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菸草味與不安的氣息。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著十幾位西裝革履、面色凝重的中年男女,他們是趙氏集團剩餘的董事與高階主管。在他們身後,還站著數十名持股比例較小的股東代表。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與惶恐。

主位,原本屬於趙承乾的位置,此刻空著,卻沒有人敢去坐。在主位的旁邊,坐著一個頭髮梳得油光發亮、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他是趙承乾的遠房堂弟趙承業,也是目前跳得最歡、想要趁亂奪權的人。

「各位,時間差不多了。」趙承業敲了敲桌面,故作鎮定地說道,聲音卻有些發虛,「趙承乾父子勾結境外勢力,經營不善,導致集團遭受滅頂之災,現在已經畏罪潛逃。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我提議,立刻進行投票,選出新的董事長,穩定人心!我趙承業不才,願意……」

他的話還沒說完,會議室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沒有人通報,沒有人敲門。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門口望去。

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穿著黑色旗袍、風情萬種卻面若寒霜的黑寡婦蘇艷。而走在她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簡單白襯衫、牛仔褲,看起來就像個普通大學生的清秀少年。

少年神情淡漠,雙手插在口袋裡,彷彿只是路過。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時,會議室裡的溫度,彷彿瞬間降至了冰點。

「你……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保安!保安呢!」趙承業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站了起來,色厲內荏地吼道。他不認識林凡,但他認識蘇艷,這個女人的出現,讓他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林凡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自顧自地走到會議室最前方的投影幕布前,拿起桌上的一個黑色隨身碟,隨手插進了電腦主機。

「你幹什麼!快把他趕出去!」趙承業對著門外的保安大聲咆哮,可門外的保安卻像是石化了一般,一動不動——他們早已被蘇艷的人控制住了。

下一秒,投影幕布亮了起來。

幕布上,出現的不是什麼商業計畫書,而是一行行觸目驚心的數據、一段段不堪入目的影片截圖、以及一份份蓋著趙家私章的黑色交易合約。

走私軍火、操縱股價、買兇殺人、賄賂官員、甚至……人體器官的非法交易。趙家這些年來,為了維持財閥的體面,在暗地裡所做的每一件骯髒事,都被巨細靡遺地羅列了出來,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所有董事和高層的臉,都由白轉青,由青轉紫,最後變得毫無血色。他們看著幕布上的內容,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有人甚至當場癱軟在了椅子上。

這些東西一旦曝光,別說是趙氏集團,就連他們這些幫兇,也將萬劫不復,牢底坐穿!

「不……不可能……這些東西怎麼會在你手上……」趙承業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眼鏡歪斜,滿臉的不可置信,「那個隨身碟……那個隨身碟不是已經……」

「你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骯髒事,在我眼中,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林凡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淡漠與譏諷。

他將那只隨身碟隨手拋給了不遠處的蘇艷,蘇艷手忙腳亂地接住,渾身一顫。

「這就是你們趙家,真正的底牌。」林凡俯視著癱軟在會議桌旁、如喪家之犬的眾人,聲音冰冷得像是在宣判死刑,「也是你們最後的催命符。」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只有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比面對死亡更加深沉的絕望。如果說武力的碾壓是讓他們肉體崩潰,那麼此刻真相的揭露,則是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林凡不再多看他們一眼。他轉過身,背對著那片象徵著財閥最後掙扎的會議室,朝著大門外走去。步伐從容,不帶一絲煙火氣,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到破碎的尊嚴與權力堆砌而成的大門前時,他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發出了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

那笑聲,讓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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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 第32章 尋找天地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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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極輕的嗤笑,像是一柄無形的冰錐,狠狠扎進了會議室裡每一個人的耳膜深處。

林凡沒有回頭。

他就那樣背對著滿室死寂的權貴,步伐從容得像是飯後散步,踩在趙氏集團頂樓那價格不菲的手工羊毛地毯上,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破碎的落地窗外,是江海市璀璨如星河的夜景,霓虹與車流交織成一片光的海洋,而在這間象徵著整個江海財閥權力頂峰的會議室內,卻只剩下粗重、壓抑、甚至帶著哭腔的喘息。

「林……林先生……」蘇艷手裡死死攥著那只被林凡隨手拋來的黑色隨身碟,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精緻的美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她的心臟跳得像是要從胸口蹦出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窒息的敬畏與狂熱。這個男人,剛剛在三個小時前,才將盤踞江海二十年的趙家連根拔起,現在,又用一枚小小的隨身碟,將這群自以為掌控一切的董事、高管,徹底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會議桌旁,趙承乾的弟弟趙承業癱軟在真皮座椅上,眼鏡歪斜,領帶鬆垮,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靈魂。他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成調子:「不可能……那個隨身碟……那個隨身碟不是已經被魏老親手毀掉了嗎?當年明明……明明看著它在粉碎機裡化成粉末的……」

在他身旁,幾位頭髮花白、平日裡在財經雜誌封面上指點江山的集團元老,此刻臉色煞白,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匯成一道道溪流,順著皺紋滑落。他們比誰都清楚那個隨身碟裡裝的是什麼。那不是什麼商業機密,那是趙家這十年來,為了壟斷江海市南區土地開發案,為了打通那些見不得光的關節,所行賄、洗錢、甚至動用武道力量威脅、製造意外的全部原始帳本與錄音錄影。每一筆,都足以讓他們在牢裡度過餘生。

「你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骯髒事,在我眼中,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

這是林凡離開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洞悉一切的淡漠。沒有憤怒,沒有斥責,只有最純粹的蔑視。彷彿在神明眼中,凡人的陰謀詭計,真的就只是孩童用沙子堆砌的城堡,潮水一來,便蕩然無存。

厚重的實木大門被無形的氣流緩緩推開,又在林凡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後,無聲地合上。

直到那股如山嶽般沉重的壓迫感徹底散去,會議室內,才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哀嚎與癱倒聲。有人直接從椅子上滑落到地毯上,有人瘋狂地扯著自己的頭髮,有人則是拿起手機,顫抖著想要撥號,卻發現手指根本不聽使喚。

蘇艷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翻騰。她知道,從今晚起,江海市的天,徹底變了。

……

雲頂山一號別墅。

夜色已深,山間的空氣帶著松木與泥土混合的清新,透過半開的落地窗,徐徐吹入室內。與趙氏集團頂樓的死寂與絕望不同,這裡溫暖而寧靜。

夏芷晴蜷縮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身上裹著一條薄薄的羊絨毯,一雙清澈的眸子卻沒有半點睡意,正一瞬不瞬地望著陽台的方向。

陽台上,林凡負手而立,仰望著頭頂的星空。月光如水,灑在他的肩頭,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他的氣息平穩而悠長,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與整座雲頂山的靈氣脈動隱隱共鳴。若是有武道宗師在此,定會駭然發現,以林凡為中心,方圓數百公尺內的天地元氣,正在以一種極其霸道、卻又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被緩緩牽引、匯聚而來。

這是《九轉混沌仙訣》的玄妙。末法時代,地球靈氣枯竭如沙漠,尋常修士寸步難行,但林凡身懷仙帝記憶,所修功法早已超脫了這一界的桎梏。他能從最貧瘠的空氣中,提煉出最精純的元氣,化腐朽為神奇。

只是,量變終究難以直接引起質變。

「還是差了一線。」林凡在心中低語,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如今的修為,已是練氣期大圓滿,距離築基,僅有一步之遙。這一步,看似薄薄的一層窗戶紙,實則是仙凡之別的天塹。練氣期,不過是引氣入體,淬鍊肉身,壽元百載,力能開碑裂石。而一旦築基,便是鑄就道基,靈力化液,神識初生,可御劍飛行,可佈陣煉丹,壽元暴增至兩百載,方才算真正踏上了修真之路。

以他仙帝的經驗與眼界,若是在靈氣充沛的九域,突破築基不過是水到渠成。但在地球,想要以最完美的姿態築基,鑄就無上道基,就絕不能馬虎。普通的藥材,年份再足,也不過是凡俗草木,內含的靈氣雜亂而稀薄,強行突破,雖然也能成功,卻會留下道基不穩的隱患,對於他未來重返仙帝之境,極為不利。

他需要的,是真正的天地靈物。

是那種吸納日月精華、承載山川地脈之氣,歷經數十年甚至上百年才孕育而出的靈粹。唯有此等靈物,才能提供最精純、最磅礴的本源靈力,一舉沖開玄關,鑄就最堅實的混沌道基。

「林凡……你還在想趙家的事嗎?」身後,傳來夏芷晴輕柔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林凡轉過身,臉上的淡漠瞬間化為溫潤。他走到沙發邊,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伸手將她有些散亂的髮絲撥到耳後。指尖傳來的觸感,細膩而溫暖。

「不是趙家。」林凡笑了笑,語氣輕鬆,「一群土雞瓦狗罷了,碾碎了,也就碾碎了,不值得掛懷。我是在想,接下來的修行。」

夏芷晴仰起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她雖然不懂武道與修真的玄奧,但她能感覺到,林凡每一次出手,看似輕描淡寫,實則都是在與這個世界的規則對抗。那種孤獨與壓力,是常人無法想像的。

「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我……我能不能幫上什麼忙?」她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少女特有的執拗與認真。

林凡看著她那雙寫滿了「想幫忙」的清澈眼眸,心中一動。他早就看出,夏芷晴的體質極為特殊,並非尋常凡體,而是極為罕見的「玄陰靈體」。這種體質,天生親和水屬性靈氣,對於陰寒屬性的靈植、靈物有著天然的感應力,若是稍加引導,修行速度一日千里。更重要的是,玄陰靈體對於天地靈物的氣息,遠比普通人甚至比他這個練氣期修士的神識感應,還要敏銳。

帶上她,或許會是個不錯的選擇。既是一場歷練,也能讓她初步接觸修真界的殘酷與瑰麗。

就在此時,別墅的門鈴被輕輕按響,節奏是三長兩短,是蘇艷的暗號。

「進來。」林凡淡聲道。

大門被推開,一身黑色緊身皮衣、將火辣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的蘇艷快步走了進來。她的臉上還帶著一絲奔波後的紅暈,但眼神卻極為興奮與恭敬。她先是對著夏芷晴點了點頭,隨後才將一個加密的平板電腦雙手遞到林凡面前。

「主人,您要的情報,有線索了。」蘇艷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刻意壓低了聲線,彷彿在訴說什麼絕密,「按照您的吩咐,我動用了黑市所有的眼線,再加上趙家倒台後留下的關係網,終於在江海市南郊的翠微山,發現了異常。」

林凡接過平板,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

螢幕上,是一系列衛星遙測圖與紅外線熱成像圖,還有幾段模糊不清、顯然是透過無人機偷拍的影片。影片中,翠微山深處,常年被雲霧籠罩的腹地,近期竟頻繁出現極光般的七彩霞光,尤其是在子夜時分,霞光最盛。而熱成像圖上,那片區域的地表溫度,竟比周圍高出了整整五度,顯示地底有極其活躍的能量反應。

更引人注目的是幾張近距離拍攝的照片。照片裡,翠微山的一處幽谷峭壁上,生長著一株通體晶瑩、葉片如玉的奇異小樹。小樹約莫半人高,枝幹虯結如龍爪,頂端結著三枚只有龍眼大小、卻散發著淡淡螢光的果實。果實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紫紅色,內部彷彿有液體在緩緩流動,在夜色中,美得驚心動魄。

「這是……」夏芷晴好奇地湊過來,看到那果實的瞬間,下意識地發出一聲輕咦,「好漂亮的果子,像是會發光的寶石一樣。」

林凡的眼中,卻驟然爆發出一團精光,原本平靜無波的氣息,都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紫府玉髓果!」他在心中低喝一聲,饒是以他仙帝的心境,此刻也不禁感到一絲振奮。

不錯,就是它了!典籍記載,紫府玉髓果,乃是集地脈靈乳與日月精華於一體,百年開花,百年結果,果實成熟之際,會引動方圓十里的靈氣匯聚,形成霞光異象。此果對於築基期的突破,有著無可替代的奇效,不僅能提供最精純的靈力,更能溫養神魂,穩固道基,是煉製「築基丹」最核心的一味主藥之一。

在九域修真界,這也是足以讓金丹老祖都為之爭破頭的寶物,沒想到,竟會在這靈氣枯竭的地球上出現。

「消息可靠嗎?」林凡抬眸,看向蘇艷,聲音恢復了淡然,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銳利。

「絕對可靠!」蘇艷連忙點頭,語速飛快地彙報,「這是三天前,一個常年進山採藥的老藥農冒死拍下的。據他說,那霞光出現已經持續快一個星期了,而且越來越盛。我已經讓人封鎖了消息,但翠微山那邊魚龍混雜,恐怕……隱世武道界的人,也已經聞風而動了。這兩天,已經有好幾撥陌生面孔的武者,出現在了翠微山腳下的小鎮上,出手闊綽,行事霸道,應該是某些宗門派來探路的。」

「武道宗門麼……」林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帶著一絲譏誚。地球的武道宗門,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群掌握了些許粗淺吐納之術的凡人,連修真的門檻都未摸到,也想染指天地靈物?簡直是痴人說夢。

不過,有競爭也好。省得他親自去深山老林裡慢慢尋找。

「主人,需不需要我調集人手,先行封山?」蘇艷請示道,眼中閃過一絲狠辣。黑寡婦的稱號,可不是白叫的。

「不必。」林凡擺了擺手,隨意地將平板丟回給她,「一群螻蟻而已,翻不起什麼風浪。此等靈物,有德者居之,讓他們先去探探路也好。」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南郊的方向,彷彿已經穿透了數十公里的距離,看到了那座雲霧繚繞、靈光隱現的翠微山。

「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出發去翠微山。」

「我也要去!」幾乎是在林凡話音落下的瞬間,夏芷晴便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拉住林凡的衣袖,仰著小臉,眼神無比堅定,「林凡,你帶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保證不給你添麻煩!我……我也想看看,那個會發光的果子到底是什麼樣子!」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卻又無比認真。她不想永遠只做那個躲在林凡羽翼下、需要被保護的校花。她想跟上他的腳步,哪怕只能看到他背影的一角,也想努力地靠近那個屬於他的、光怪陸離的世界。

林凡低頭,看著少女緊抓著自己衣袖、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的小手,又看了看她那雙寫滿了期待與倔強的眸子,心中不由得一軟。

他原本確實有帶上她的打算,但此刻見她主動提出,反倒多了一份考量。翠微山深處,毒蟲猛獸橫行,更有居心叵測的武者出沒,對於一個尚未踏入修行、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來說,確實險象環生。

但轉念一想,溫室裡的花朵,永遠經不起風雨。玄陰靈體若想真正覺醒,就必須經歷靈氣的洗禮與險地的磨礪。而且,有他在身邊,這世間又有什麼地方,能稱得上是真正的險地?

「也好。」林凡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唇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你的體質特殊,此行對你而言,也是一場難得的歷練。跟在我身邊,不要亂跑,我保你無恙。」

「真的嗎?太好了!」夏芷晴聞言,頓時喜笑顏開,清麗的小臉上綻放出如花般的笑容,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她緊緊抱住林凡的手臂,開心得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一旁的蘇艷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艷羨,但很快便被恭敬所取代。她深知,自己與夏芷晴在主人心中的地位,有著雲泥之別。

「主人,那我……」蘇艷試探著問道。

「你留在江海,替我穩住局面。」林凡的聲音再次恢復了那份屬於上位者的淡漠與威嚴,「趙家雖滅,但其背後牽扯的利益網路盤根錯節,難免有些不長眼的跳樑小丑想要趁火打劫。你替我看著,若有異動,不必請示,直接處理掉。另外,關於翠微山的消息,繼續封鎖,能拖多久是多久。」

「是,主人!蘇艷明白!」蘇艷心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語氣斬釘截鐵。

夜,更深了。

雲頂山一號別墅的燈光,一盞盞熄滅。而在距離此地數十公里外的翠微山深處,那株結著三枚紫府玉髓果的玉樹,在月光與地脈靈氣的滋養下,正散發出愈發璀璨的光芒。果實表面的螢光流轉得愈發急促,隱隱間,一股沁人心脾、聞之便讓人精神一振的奇異果香,正隨著山風,悄然飄散開來,引得山林間的鳥獸蟲豸,都開始躁動不安。

一場圍繞著天地靈物的爭奪,已然在無聲中拉開了序幕。而林凡與夏芷晴這對看似人畜無害的年輕男女,也即將踏入這片充滿了機遇與殺機的原始叢林。

翌日清晨,天色剛濛濛亮。

一輛外表看似普通的黑色休旅車,悄然駛出了雲頂山別墅區,匯入了通往南郊的快速道路,朝著那座被雲霧與傳說籠罩的翠微山,疾馳而去。駕駛座上,是神色平靜的林凡,副駕駛座上,則是難掩興奮與緊張,正好奇地打量著窗外飛速倒退景色的夏芷晴。

而與此同時,江海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蘭亭序」最深處的一間密室內,幾位在昨晚會議室中僥倖逃過一劫、卻依舊賊心不死的趙家餘孽與其背後的保護傘,正秘密聚首,臉上帶著孤注一擲的猙獰,低聲密謀著什麼。他們以為林凡已經離開江海,以為那個隨身碟不過是虛張聲勢,他們想要趁著這個空檔,銷毀最後的證據,甚至……反戈一擊。

密室的大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推開。

逆著光,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了門口。來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就像是憑空出現的幽靈。

密室內所有人的談話聲戛然而止,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見了鬼一般的驚恐神情。

為首的那名頭髮花白的老者,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眼鏡歪斜,滿臉的不可置信,「那個隨身碟……那個隨身碟不是已經……」

「你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骯髒事,在我眼中,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林凡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淡漠與譏諷。

他將那只隨身碟隨手拋給了不遠處的蘇艷,蘇艷手忙腳亂地接住,渾身一顫。

「這就是你們趙家,真正的底牌。」林凡俯視著癱軟在會議桌旁、如喪家之犬的眾人,聲音冰冷得像是在宣判死刑,「也是你們最後的催命符。」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只有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比面對死亡更加深沉的絕望。如果說武力的碾壓是讓他們肉體崩潰,那麼此刻真相的揭露,則是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林凡不再多看他們一眼。他轉過身,背對著那片象徵著財閥最後掙扎的會議室,朝著大門外走去。步伐從容,不帶一絲煙火氣,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到破碎的尊嚴與權力堆砌而成的大門前時,他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發出了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

那笑聲,讓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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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 第33章 翠微山遇險

本章登場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那一聲輕笑,像是一把淬了寒冰的刀,精準地切進了趙氏集團頂樓會議室每一個人的心臟。

沒有人敢動,甚至沒有人敢大口呼吸。

破碎的落地窗灌進來的高空寒風,捲動著滿地的文件與菸灰,卻捲不動林凡離去的背影。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脊椎骨上,從容、淡然,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都為之顫慄的壓迫感。蘇艷死死握著那只還殘留著林凡體溫的黑色隨身碟,指尖冰涼,心頭卻是一片滾燙的狂熱與後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趙家完了,不是破產清算那種完,而是從根上被連根拔起,永世不得翻身。

當會議室厚重的大門被林凡隨手帶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時,才有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般癱倒在地,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與絕望的低吼。

而那個始作俑者,早已走進了電梯,彷彿剛剛只是順手碾死了一窩螻蟻。

……

夜色,重新籠罩了台北。

這座繁華的大都會依舊燈火通明,車水馬龍,對於絕大多數的普通人而言,趙氏集團頂樓發生的那場無聲審判,根本無人知曉。霓虹燈的光污染遮蔽了星光,卻遮不住暗流湧動之下的血腥味。

林凡沒有回家。

翠微山的異動,遠比敲打一群將死的財閥走狗更加重要。築基,是修真之路真正的起點。練氣期不過是打熬筋骨、積累元氣,而築基,才是脫胎換骨,築下大道之基的關鍵一步。在靈氣枯竭的地球,想要築基成功,天地靈物的輔助必不可少。紫府玉髓果,那是足以讓金丹期修士都為之心動的靈物,若能得手,別說是築基,便是直接衝擊築基中期也未嘗不可。

夏芷晴安靜地站在林凡的身側。少女換下了一身校服,穿著一身簡潔的淺灰色衝鋒衣與登山褲,長髮紮成了俐落的馬尾,露出一張素淨卻驚艷的臉龐。她背著一個小小的登山包,裡面裝著一些簡單的補給與急救用品,眼神堅定而明亮。

「林凡,翠微山那地方……我聽我爸提過。」夏芷晴的聲音在夜風中有些輕柔,「很小的時候,我爺爺帶我去過外圍。那裡常年起霧,聽說裡面有很多毒蛇跟瘴氣,就連在地的老獵人都不敢輕易深入。蘇艷姐給的情報,真的準確嗎?」

林凡側眸看了她一眼,少女的眸子裡倒映著遠處的城市燈火,純淨得像是一泓秋水。玄陰靈體,對於靈氣的感應天生就比常人敏銳數十倍,這也是他願意帶她同行的原因之一。這丫頭,留在台北未必安全,跟在自己身邊,反而是最好的保護與歷練。

「準不準確,去看看就知道了。」林凡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區區毒瘴猛獸,傷不了妳分毫。倒是妳,若是感到任何不適,第一時間告訴我。紫府玉髓果成熟之時,會引動方圓數十里的靈氣潮汐,妳的體質,或許能比我更早感應到它的位置。」

夏芷晴用力地點了點頭,心頭像是被灌入了一股暖流。這段時間以來,她親眼看著這個曾經被所有人嘲笑為廢物的少年,一步步踏碎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豪門與宗師。那種安全感,是任何財富與權勢都無法給予的。

一輛低調的黑色休旅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路邊,車窗降下,露出了蘇艷那張嫵媚卻帶著幾分恭敬的臉。她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幹練的黑色皮衣,將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但面對林凡時,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裡只剩下謹慎與敬畏。

「林先生,夏小姐,車已經備好了。翠微山在江海南郊,開車過去大約兩個小時。山腳下我已經安排了嚮導,不過……」蘇艷的語氣有些遲疑,「根據我安插在武道論壇的眼線回報,不只是我們,至少有三股隱世宗門的人馬也在今晚朝翠微山去了。似乎那霞光異象,已經驚動了不少老怪物。」

「一群聞著腥味就來的野狗罷了。」林凡淡淡地說了一句,拉開車門讓夏芷晴先上了車,自己隨後坐進後座,「開車。」

蘇艷不敢多言,一腳油門,休旅車便融入了台北的車流,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

凌晨四點,江海南郊,翠微山。

當休旅車的燈光消失在蜿蜒的山道盡頭時,眼前的景象讓夏芷晴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

與她記憶中那個清秀的郊野小山完全不同。此時的翠微山,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乳白色雲霧徹底包裹住了。山巒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是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隨著夜風的吹拂,霧氣緩緩流動,時而露出嶙峋的怪石,時而又被徹底吞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草木腐敗氣息,混合著泥土的腥味與一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甜腥味,那是瘴氣的味道。

嚮導是一個五十多歲、皮膚黝黑的老獵人,看到這詭異的霧氣,臉色當場就白了,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只是不停地勸阻。

「不能進去啊,貴客!這霧邪門得很!我打了一輩子獵,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霧!這霧裡面有東西,會吃人的!前幾年有幾個大學生不聽勸跑進去,到現在都沒出來啊!」

林凡沒有勉強,隨手遞給他一疊鈔票,讓蘇艷帶著他在山腳等候。隨後,他牽起夏芷晴有些微涼的小手,一步踏入了那片翻滾的霧海之中。

一入霧中,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外界的蟲鳴鳥叫、風吹草動,在這裡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兩人輕微的腳步聲,以及霧氣拂過臉頰時帶來的濕潤涼意。腳下是厚厚的、經年累積的腐葉層,踩上去軟綿綿的,每一步都會陷下去幾分,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頭頂的樹冠遮天蔽日,藤蔓如同巨蟒般纏繞在古樹之間,偶爾有露珠從葉尖滴落,砸在腐葉上,聲音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

越往深處走,瘴氣就越是濃郁。那種甜腥味已經變得有些刺鼻,普通人吸上一口便會頭暈目眩、噁心嘔吐。但林凡周身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一層極淡的、肉眼難辨的靈氣薄膜,將所有的瘴毒都隔絕在外。夏芷晴起初還有些不適,但在林凡握住她的手之後,一股溫潤的暖流便順著掌心傳遍四肢百骸,讓她頓覺呼吸順暢,神清氣爽。

「感覺到了嗎?」林凡忽然低聲問道。

夏芷晴閉上眼睛,仔細地感應著。玄陰靈體的特殊之處在於,她對於天地間至陰至純的靈氣有著近乎本能的親和。片刻之後,她猛地睜開眼睛,指向了西北方的深處,語氣帶著一絲驚喜與不確定。

「那邊……那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很溫暖,很舒服,像是……像是有一顆心臟在跳動,每一次跳動,都讓周圍的霧氣跟著一起顫抖。」

林凡眼中精光一閃。紫府玉髓果,果如其名,成熟之際,果實內部會孕育出一汪如同玉髓般的靈液,靈液自成循環,生生不息,宛如一顆小型的靈氣心臟。夏芷晴感應到的,正是它!

「走。」

兩人的速度陡然加快。林凡的身法看似閒庭信步,實則每一步跨出都有數丈之遙,夏芷晴被他牽著,只覺得兩側的景物飛速倒退,耳邊風聲呼嘯,卻絲毫不覺得顛簸。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穿過一片長滿了紫黑色毒藤的密林時,一陣劇烈的打鬥聲與野獸的嘶吼聲,忽然從前方不遠處傳了過來。

林凡眉頭微皺,腳步一頓,帶著夏芷晴隱匿在了一棵巨大的古樹之後,悄然望去。

只見前方的空地上,七八個身穿統一月白色長袍的年輕男女,正結成一個半圓形的陣勢,將一頭體型堪比小牛犢、通體覆蓋著青黑色鱗片的豹形靈獸圍在中央。那靈獸額頭生有一撮銀白色的毛髮,四肢矯健,眼眸中閃爍著凶殘的光芒,口中不斷發出低沉的咆哮,顯然已經受了不輕的傷,青黑色的血液順著鱗片滴落在腐葉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大師兄,這頭青鱗豹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只要再加把勁,就能活捉它!它的內丹與精血,對於煉製『獸靈丹』可是大補之物啊!」一個尖嘴猴腮的青年興奮地喊道,手中的長劍揮舞得虎虎生風。

被稱作大師兄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身材高大,面容倨傲,背負著一柄古樸的長劍,劍鞘之上刻著繁複的雲紋。他並未出手,只是負手而立,臉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笑容,顯然根本沒將這頭足以讓化勁武者退避三舍的靈獸放在眼裡。

「一群廢物,連頭畜生都拿不下,回宗門後都給我去後山面壁三個月。」大師兄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動作快點,別耽誤了我們尋找那株即將成熟的天地靈果。那等神物,可不是這種低階靈獸能比的。」

他的話音剛落,那頭青鱗豹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不顧一切地朝著陣勢最薄弱的一個女弟子撲了過去。

「啊!」女弟子嚇得花容失色,手中的劍都差點脫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大師兄終於動了。只見他甚至沒有拔劍,只是隨意地並指一劃,一道凌厲的青色劍氣便破空而出,精準地斬在了青鱗豹的前腿之上。

「噗嗤!」

血光迸現,青鱗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重重地摔倒在地,前腿齊根而斷,再也爬不起來。

「不堪一擊。」大師兄輕蔑地收回手指,正欲讓師弟們上前捆縛,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目光如鷹隼般射向了林凡與夏芷晴藏身的古樹。

「什麼人?鬼鬼祟祟地躲在那裡!給我滾出來!」

其餘的弟子也紛紛警覺,手持兵刃,迅速朝著古樹圍了過來。

林凡眉頭一挑,倒是沒想到這群人的感知還算敏銳。他也懶得再躲藏,大大方方地牽著夏芷晴走了出來。

當看到來人竟然是一個穿著普通休閒服、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高中生,還牽著一個美得讓人窒息的少女時,那群月白色長袍的弟子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鬨笑聲。

「哈哈哈,我還以為是什麼高手,原來是兩個迷路的高中生?」

「嘖嘖,這小妞長得可真水靈啊,比我們宗門的那些師妹可漂亮多了。大師兄,你看……」

「小子,這裡可不是你們這種凡人該來的地方,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翠微山深處鑽,真是不知死活。」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夏芷晴被那些肆無忌憚的、充滿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林凡身後躲了躲,小臉微微發白。林凡的眼神,則在瞬間冷了下來。

他本無意與這群螻蟻計較,但對方千不該、萬不該,將那骯髒的心思打到夏芷晴的身上。

大師兄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見他氣息平平,毫無武者應有的血氣波動,眼中的輕蔑更甚。他向前踏出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凡,用一種施捨般的口吻說道:

「小子,看在你女朋友長得還不錯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把你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還有這個小美女留下,你就可以滾了。否則,這頭青鱗豹的下場,就是你的榜樣。」

他身後的弟子們立刻會意地發出一陣淫笑,看向夏芷晴的目光更加灼熱。

「你們……你們怎麼能這樣!」夏芷晴氣得小臉通紅,鼓起勇氣斥責道,「這座山又不是你們家的,我們憑什麼要聽你們的!」

「喲,小美人還挺辣的嘛,哥哥就喜歡妳這種有性格的。」一個弟子怪笑著,就要伸手去抓夏芷晴的手腕。

林凡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只伸過來的鹹豬手,只是眼皮微微一抬,一股無形的氣勁便轟然爆發。

「砰!」

那個弟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正面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十幾公尺,重重地撞在一棵古樹上,口吐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師兄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與驚訝。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高中生,竟然還是一個深藏不露的武者。

「好小子,原來是個練家子,難怪敢這麼囂張。」大師兄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興奮,「不過,你以為會點三腳貓的功夫,就能在我『雲嵐宗』面前放肆了嗎?今天,就讓你這個井底之蛙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武道!」

話音未落,他猛地拔出了背後的長劍。

「鏘——」

劍吟之聲清越激昂,一道寒光劃破了濃厚的霧氣。大師兄的氣勢在這一刻陡然攀升,衣袍無風自動,赫然是一位半步宗師級別的強者!在世俗界足以開宗立派的存在,在隱世宗門中,卻也僅僅是一個大師兄而已。

「能死在我的『追風劍』之下,也算是你的榮幸了!」

大師兄冷笑一聲,身形化作一道殘影,長劍直指林凡的咽喉。這一劍,快、狠、準,沒有絲毫留手,分明是想要一劍封喉,置人於死地!劍鋒所過之處,連濃霧都被切割開來,發出刺耳的尖嘯。

其餘的雲嵐宗弟子見狀,紛紛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林凡血濺當場的畫面。

而面對這足以讓化勁武者都為之色變的必殺一劍,林凡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牽著夏芷晴的手,將她往身後又輕輕帶了半步,彷彿怕劍氣的餘波驚擾到她。

隨後,在那道寒光即將觸及他皮膚的前一瞬間,他才緩緩地、隨意地抬起了另一隻手。

屈指,一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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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 第34章 翻掌鎮壓宗門天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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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山的晨霧濃得像是化不開的牛奶,帶著泥土與腐葉混合的腥潮氣味,黏膩地貼在人的皮膚上。

「鏘——」

雲嵐宗大師兄那一劍,已經不能用快來形容。

那是半步宗師含怒而發的必殺一劍,劍身震顫發出清越的劍吟,淡青色的內勁纏繞在劍鋒之上,所過之處,連瀰漫的濃霧都被硬生生切開了一條長達三尺的真空裂痕,尖銳的破空聲刺得人耳膜生疼。劍尖吞吐的寒芒,直指林凡的咽喉,距離不過半寸。

其餘的雲嵐宗弟子臉上已經浮現出殘忍而戲謔的笑容。

「大師兄的追風劍又精進了!這一劍,就算是化勁巔峰來了也得飲恨!」

「這個不知死活的高中生,還真以為自己會點拳腳就能在翠微山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死了也活該。」

「等他死了,那個小妞……嘿嘿,倒是細皮嫩肉的,玄陰之體?剛好帶回去給長老們看看。」

污言穢語與劍鋒的寒意一同襲來。

被林凡護在身後的夏芷晴,下意識地攥緊了林凡的衣袖。她的指尖冰涼,卻沒有發出尖叫。跟在林凡身邊的這些日子,她早已見過太多不可思議的場面。趙家覆滅那一夜,整個台中上流圈的震動;地下擂台上,林凡一拳轟飛宗師的畫面,都讓她明白,眼前這個看似清瘦的少年,體內究竟蘊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只是,那劍鋒上傳來的刺骨寒意,還是讓她的呼吸微微一窒,鼻尖聞到了一絲淡淡的鐵鏽味,那是殺氣凝結到極致的味道。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位化勁宗師都為之色變的絕殺,林凡的表情甚至沒有絲毫變化。

他依舊牽著夏芷晴的手,站姿隨意,彷彿眼前刺來的不是一把奪命的利劍,而是一根無害的樹枝。他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甚至沒有倒映出劍光,只有一片平靜的淡漠,就像是在看一隻朝著巨龍揮舞螯鉗的螻蟻。

就在劍尖即將刺破他喉嚨皮膚的前一個瞬間——

林凡動了。

他沒有拔劍,沒有結印,甚至沒有後退。

他只是緩緩地、極為隨意地抬起了那隻空著的右手。

屈指,一彈。

動作輕柔得像是要彈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塵。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響,在劍吟的尖嘯中詭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沒有浩大的聲勢,沒有絢爛的光芒。

只有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淡到近乎透明的指風,從林凡的指尖迸發而出。

那道指風,細如髮絲,卻快到了極致。

它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撞擊在了追風劍的劍脊之上最脆弱的一點。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大師兄臉上殘忍的笑容還未完全綻放,就陡然凝固。

他只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順著劍身瘋狂地湧入他的手臂。那力量並非蠻橫的內勁衝撞,而是一種更高層次、更為本質的碾壓。就像是一道無形的法則,直接否定了「劍」這個物體存在的合理性。

「喀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那把由雲嵐宗長老親自以精鋼混合寒鐵打造,削鐵如泥、陪伴大師兄征戰多年,足以讓無數武者艷羨的追風劍,竟然從被指風擊中的那一點開始,寸寸崩裂!

蛛網般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至整把劍身,隨後——

「砰!」

整把長劍,轟然炸碎成漫天細碎的鐵粉與鐵屑,如同絢爛而致命的煙火,在濃霧中四散飄揚。冰冷的鐵屑劃過大師兄的臉頰,留下一道道細微的血痕,帶來一陣陣刺痛,也帶來了無盡的寒意。

劍氣縱橫,卻已經不是他的劍氣,而是林凡那一指彈出的餘波。那些餘波化作無形的氣刃,將周圍三丈之內的古木、岩石,都無聲無息地切出了一道道深達寸許的平滑切口。落葉被切成兩半,緩緩飄落,斷口光滑如鏡。

全場死寂。

所有雲嵐宗弟子的笑容,全都僵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見了鬼一般的驚駭與茫然。

他們看到了什麼?

大師兄,雲嵐宗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二十八歲便已半步踏入宗師之境,被宗門寄予厚望,未來有望衝擊大宗師的天驕。他最強的一劍,竟然被人用一根手指,像彈蒼蠅一樣,給彈碎了?

這怎麼可能?這根本不是武道!

「不……不可能!」大師兄失聲尖叫,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變調。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手,虎口已經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開裂,鮮血淋漓,整條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經脈中傳來針扎般的劇痛。「我的追風劍……我的追風劍!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用的是什麼妖法!」

他修煉二十餘年,自詡為武道天才,何曾見過如此詭異、如此不講道理的手段?在他的認知裡,就算是真正的武道宗師,也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碎掉他的兵刃。這已經超出了武道的範疇,這是神仙的手段!

林凡終於緩緩抬起了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靜無波,卻讓大師兄如墜冰窟。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來自遠古洪荒的兇獸盯上,靈魂都在顫慄。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妖法?」林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淡漠,「井底之蛙,豈知天地之大。你口中的武道,在我眼中,不過是剛學會走路的嬰兒揮舞拳頭,可笑至極。」

他修的是什麼?是直指大道的正統修真之法,是吞吐天地靈氣、逆天改命的仙道。武道宗師苦修一輩子才凝聚出的一口內勁,在他築基在望的練氣巔峰修為面前,連給他提鞋都不配。所謂的半步宗師,在他眼中,與路邊的野草沒有任何區別。

大師兄渾身一個激靈,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所有的驕傲與憤怒。

逃!

必須逃!此人絕不可敵!只有回到宗門,請出閉關的長老,甚至是太上長老,才有可能鎮壓此獠!

他想也不想,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強行催動體內殘存的內勁,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殘影,就要朝著濃霧深處遁去。血遁之術,是雲嵐宗的保命秘法,以損耗精血為代價,能夠在瞬間爆發出數倍的速度,就算是宗師也難以追上。

「想走?」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甚至沒有邁步,只是對著那道倉皇逃竄的血影,隔空輕輕一抓。

五指張開,掌心朝下。

「過來。」

兩個字,如同言出法隨。

天地間的靈氣在這一刻彷彿聽到了帝王的敕令,瞬間沸騰、凝固。方圓十丈之內的空氣,彷彿變成了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地攥住了大師兄的身體。

「呃啊——」

大師兄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感覺自己的脖子被一隻冰冷的鐵鉗死死掐住,雙腳離地,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而回。無論他如何掙扎、如何催動內勁,都無法掙脫那無形巨手的束縛。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他能夠抗衡的。

下一秒,他就像一隻被拎住脖子的小雞仔一般,被林凡隔空提在了半空中,雙腿在空中無力地踢騰著,臉色由紅轉紫,眼珠外凸,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哀求。

「宗師……饒命……饒命啊!」他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先前的囂張與跋扈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卑微的求饒。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剩下所有雲嵐宗弟子的心理防線。

「噗通!」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剩下的五六名弟子,齊刷刷地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了泥濘的地上,磕頭如搗蒜。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

「都是大師兄指使我們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求前輩大發慈悲,把我們當個屁給放了吧!」

他們哪裡還敢有半點圍獵靈獸、殺人奪寶的心思?眼前這個看起來比他們還年輕的高中生,分明是一位隱藏在世俗中的絕世老怪!隔空攝物的手段,那是傳說中大宗師才能觸及的領域啊!他們竟然想對這樣的人動手,簡直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

濃濃的恐懼與後悔,瀰漫在每一個人的心頭。他們匍匐在地,連頭都不敢抬,生怕下一個被拎起來的就是自己。空氣中瀰漫著恐懼的汗味與泥土的腥味。

夏芷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一雙美眸中異彩連連,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崇拜與光芒。

她雖然知道林凡很強,卻沒想到會強到這種地步。

翻掌之間,鎮壓天驕。

彈指之間,兵刃寸碎。

那個在她最無助時給予她溫暖的少年,那個在學校裡被所有人嘲笑為廢物的林凡,此刻卻如同九天之上的謫仙,俯瞰著這群所謂的宗門天才,眼中只有淡漠與不屑。這種強烈的反差,這種無敵的姿態,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俏臉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她忽然覺得,能跟在他身邊,見證他的崛起,是一件多麼幸運而幸福的事情。

林凡沒有理會那些跪地求饒的弟子,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被他提在半空中的大師兄身上。

「你剛才說,要讓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武道?」林凡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大師兄 hồn飛魄散。

「不……不敢……晚輩不敢了……」大師兄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天驕的模樣。

「武道,修的是己身,證的是本心。強者持之以守護弱小,弱者持之以砥礪前行。」林凡淡淡地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絲仙帝記憶中對於大道的感悟,「而你,仗著有幾分蠻力,便視人命如草芥,動輒便要殺人奪寶。你的武道,已經走上了邪路。留你何用?」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凡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對於敵人,他向來奉行斬草除根的原則。今日若不是他實力通天,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和夏芷晴的屍體。對於這種動了殺心的人,他絕不會有半分憐憫。

感受到那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大師兄瞳孔驟縮,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就在林凡準備直接捏碎他喉嚨的瞬間,夏芷晴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

「林凡……」夏芷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她畢竟心地善良,見不得如此血腥的場面,「要不……算了吧?給他們一個教訓就好了。」

林凡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夏芷晴。看到她眼中那一絲懇求與不忍,心中的殺意稍稍收斂了些許。他知道,夏芷晴的玄陰靈體,最忌諱的就是沾染過多的殺戮與血腥之氣,這對她未來的修行不利。

他沉吟了片刻,隨手一甩,就像是丟垃圾一般,將大師兄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砰!」

大師兄如同一條死狗般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脖子上那一道清晰的紫黑色掐痕,觸目驚心。他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經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與感激,看向夏芷晴的眼神,更是充滿了感激涕零。

「今日,看在她的面子上,饒你一條狗命。」林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滾回去告訴你們雲嵐宗的宗主,翠微山深處的東西,不是你們能夠染指的。若再敢踏入翠微山半步,我不介意親自去雲嵐宗走一趟,讓你們這個所謂的隱世宗門,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是……是……多謝前輩不殺之恩!多謝前輩不殺之恩!」大師兄連滾帶爬地跪起來,瘋狂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鮮血也渾然不覺。

「滾。」

一個字,如同大赦。

大師兄如蒙大赦,連同那些跪在地上的弟子,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朝著山下的方向逃竄而去,連頭都不敢回,生怕林凡反悔。那狼狽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先前圍獵靈獸時的威風?

濃霧中,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只剩下被劍氣切斷的枝葉和淡淡的血腥味,證明著剛才那場短暫而震撼的衝突。

林凡這才轉過身,看向夏芷晴,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化作一抹溫和的笑意。他伸出手,輕輕拭去了她額角因為緊張而滲出的一絲細汗。

「嚇到了?」

夏芷晴搖了搖頭,臉頰微紅,輕聲道:「沒有……只是覺得,你剛才的樣子,好厲害。」

林凡笑了笑,沒有多言。他牽起夏芷晴有些冰涼的小手,掌心傳遞過去一絲溫和的真元,瞬間驅散了她體內的寒意。

「走吧,耽誤了不少時間。」林凡抬頭,望向翠微山更深處的主峰方向。在那裡,他已經能夠感覺到,一股精純而磅礴的天地靈氣,正在緩緩匯聚,散發出誘人的清香。那是紫府玉髓果即將成熟的徵兆。「真正的好東西,還在等著我們。」

夏芷晴點了點頭,緊緊跟上了林凡的腳步。

兩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濃厚的雲霧之中,朝著那靈氣最為濃郁的山巔泉眼處行去。

而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那幾個狼狽逃竄的雲嵐宗弟子中,有一人悄悄落在了最後,他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了一枚樣式古樸的玉簡,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其捏碎。

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沖天而起,朝著遠方傳遞而去。

那是雲嵐宗的緊急求援信號。

山巔之上,風雲即將再起。一場圍繞著天地靈果的、更加盛大的爭奪與殺戮,正在悄然醞釀。而此時的林凡與夏芷晴,對此還一無所知。

翠微山的深處,一縷淡淡的異香,已經開始隨著山風,飄向了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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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 第35章 朱果現世,各方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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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山的霧,比凌晨的臺北盆地還要濃稠。

山風自林隙間穿過,帶著松針與腐葉混合的潮濕氣味,卻又在那潮濕之中,硬生生滲出了一縷難以言喻的清甜。這甜味很淡,若非五感遠超常人,根本無法捕捉,可一旦捕捉到,便像是有人在鼻尖點了一滴上好的檀香精油,順著鼻腔一路鑽進肺腑,連帶著整個胸口都溫熱了起來。

「聞到了嗎?」林凡牽著夏芷晴的手,腳步未停,聲音卻壓得很輕。

夏芷晴吸了吸鼻子,原本因為長時間徒步而有些蒼白的臉頰,此刻竟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紅暈。她體內的玄陰靈體對於天地靈氣的感應比林凡預想的還要敏銳,那股清香鑽入體內時,她只覺得原本冰涼的四肢百骸像是被溫水浸過,連丹田深處那股與生俱來的寒意都被短暫地壓了下去。

「好香……像是……像是小時候外婆醃的梅子,可是又比梅子香了幾百倍。」她小聲說道,眼睛裡映著前方翻湧的雲海,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林凡,我的心跳得好快,不是累,是……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

林凡點了點頭,掌心的真元又多渡了一分過去,將她被山風吹得有些發涼的指尖徹底捂熱。他的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向前鋪開,掠過嶙峋的怪石、滑膩的青苔,最後落在山巔那一方不過三尺見方的泉眼之上。

在那裡,靈氣已經濃郁到化不開的地步。

越過最後一道被藤蔓遮蔽的隘口,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翠微山的主峰並非那種尖銳的險峰,反而像是一隻倒扣的巨碗,碗心處凹陷下去,形成一座天然的聚靈池。池水並非尋常的山泉,清澈到近乎透明,卻又在陽光的折射下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暈,水面之上靈霧氤氳,汩汩而動,每一次翻湧,都帶起一陣讓人心神舒暢的波動。

而在池水的正中央,一株不過半人高的奇異小樹,正孤零零地立在水中一塊凸起的溫玉之上。

那樹沒有葉子,通體如血玉雕琢,枝幹蜿蜒如龍,頂端只結了一枚果子。果子不過龍眼大小,通體赤紅,表皮晶瑩剔透,隱約可見內部有如岩漿般的液體在緩緩流動,果蒂處更是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紋路,如同日暈。清香,正是從那枚果子上散發出來的。僅僅是看上一眼,便讓人覺得體內的血液流速都加快了幾分。

「朱果。」林凡的眸光微微一凝,心中卻是湧起一股久違的熟悉感。「而且是已經接近完全成熟的紫府朱果,比我預想的紫府玉髓果還要更勝一籌。此果若是煉化,別說築基,就算是讓我一口氣衝上築基中期,也綽綽有餘。若是給芷晴服下,更能徹底中和她玄陰靈體的寒煞,奠定道基。」

他在仙帝記憶中見過太多比這珍貴萬倍的天材地寶,可在這靈氣枯竭的地球末法時代,能遇上一枚朱果,無異於在沙漠中遇見綠洲。

夏芷晴卻是下意識地往林凡身後縮了半步,低呼一聲:「林凡,水裡……水裡有東西!」

話音未落,原本平靜的靈泉池面,猛地炸開一道水柱。

嘩啦——

一條通體覆蓋著青黑色鱗片的巨蟒,自水中昂首而起。牠的身軀足有水桶粗細,盤踞在溫玉周圍,將那株朱果小樹牢牢護在中央。一雙豎瞳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張口之時,腥臭的熱氣混雜著濃郁的靈氣噴吐而出,竟讓周圍的空氣都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那是常年吞吐靈泉,已經半隻腳踏入妖獸行列的護寶靈獸——青玉寒蟒。

若是尋常暗勁、化勁的武者遇上此獠,恐怕一個照面就要被其毒霧化為血水。即便是宗師親至,也得費一番手腳。

然而,林凡只是淡淡地瞥了牠一眼。

「孽畜,念你守護靈果有功,今日不殺你。自行退去,我饒你一命。」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源自神魂層面的威壓。那是仙帝重生者對於低階生靈最原始的位階壓制。

青玉寒蟒那雙暴戾的豎瞳明顯地顫抖了一下,龐大的身軀竟不受控制地向後縮了半寸,口中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是遇見了天敵。但牠終究是靈智未開的野獸,守護靈果的本能讓牠在短暫的畏懼之後,又猛地揚起頭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作勢欲撲。

林凡眉頭微皺,正欲隨手一道指風將其打暈,卻在此時——

嗖!嗖!嗖!

數道破風聲自四面八方的雲霧中同時響起,緊接著,七八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落在池邊的岩石之上,將整座靈泉池圍得水洩不通。

來人身上的氣息一個比一個渾厚,皆是超越了尋常宗師的存在。為首的一名灰袍老者鬚髮皆白,手持一柄拂塵,胸口繡著雲嵐宗的雲紋標記,正是雲嵐宗的外門長老,化勁巔峰,半步宗師的莫長老。在他身側,還站著兩名身穿唐裝、太陽穴高高鼓起的中年男人,那是臺中兩大財閥聯合聘請的供奉宗師,平日裡在商界呼風喚雨,一句話便能決定上億資金的流向。最後方,則是幾名氣息陰冷、背負長刀的散修,顯然是常年在地下世界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他們的目光,幾乎在落地的瞬間,便死死地釘在了那枚朱果之上,貪婪之色毫不掩飾。

「哈哈哈!果然是朱果!天佑我雲嵐宗!」莫長老壓抑不住地大笑起來,手中拂塵一甩,指向林凡與夏芷晴,語氣瞬間轉為倨傲與森寒。「哪裡來的不懂規矩的小輩,也敢染指我雲嵐宗看中的靈物?趁老夫還未動怒,立刻給我滾開!否則,莫怪老夫以大欺小,將你們這對小情侶的血,用來給這靈果施肥!」

另一名財閥供奉宗師更是直接獰笑出聲,眼神在夏芷晴姣好的臉蛋與身段上肆無忌憚地掃過:「小子,識相點,現在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再把你身邊這個小妞留下來陪我們幾位長輩喝杯茶,說不定還能留你一條全屍。這朱果,豈是你這種穿著一身夜市貨的高中生能碰的?」

幾個散修雖然沒說話,卻已經默契地封死了所有退路,手中長刀微微出鞘,殺意毫不掩飾。

夏芷晴被這突如其來的圍堵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抓緊了林凡的衣袖。她的玄陰靈體能感覺到,這些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屬於上位者、武道強者的壓迫感,遠比之前那個雲嵐宗大師兄強了數十倍。若非林凡掌心的溫度還在,她恐怕已經站立不穩。

林凡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輕輕將夏芷晴往身後護了護,然後向前踏出了一步。

嗡——

僅僅是一步,腳下堅硬的岩石竟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細紋,一股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盪開,將池邊的靈霧都逼退了三尺。

「你們……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送死?」林凡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可那平淡之下,卻蘊含著讓在場所有宗師都心頭一跳的寒意。

「狂妄!」莫長老勃然大怒,他成名數十年,何曾被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八歲的高中生如此輕視。「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老夫今日便代你家長輩好好教訓你!」

他話音未落,手中拂塵猛地炸開,萬千銀絲如鋼針般朝著林凡面門刺去,每一根都足以洞穿金石。這是雲嵐宗的絕學「千絲劫」,即便是同階宗師也不敢硬接。

與此同時,另外兩名財閥宗師也同時出手,一人拳如炮錘,直轟林凡胸口,一人掌風陰毒,悄無聲息地襲向林凡下盤。散修們的長刀更是化作一片雪亮的刀幕,封死了林凡所有的閃避空間。

這一瞬間,竟是四位宗師級戰力聯手合擊!在外人看來,這高中生必死無疑。

夏芷晴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想要衝上前,卻被林凡的另一隻手輕輕按住。

「別動。」

林凡的聲音依舊平靜。

他甚至沒有結印,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在身前輕輕一劃。

一道淡金色的太極圖案,憑空浮現。

圖案不過巴掌大小,卻在出現的剎那,爆發出如山嶽般厚重的威壓。所有的攻擊——拂塵銀絲、炮拳、陰掌、刀光——在觸碰到太極圖案的瞬間,竟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神壁,發出一連串金鐵交鳴的爆響,隨後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砰!砰!砰!

莫長老首當其衝,被自己拂塵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退七八步,虎口迸裂,鮮血直流。兩名財閥宗師更是狼狽,一人拳頭骨骼盡碎,一人被自己的掌力震得五臟翻騰,噴出一口鮮血。幾名散修手中的長刀更是寸寸斷裂,碎片倒插進自己的肩頭,慘叫連連。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駭與不可置信。

「這……這是什麼妖法?!」莫長老捂著手腕,聲音都在顫抖。「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明勁?暗勁?不……你絕不可能是武道中人!」

林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的目光,反而越過了這些驚恐的宗師,落在了莫長老身後,那名從始至終都未出手、穿著一身剪裁合宜的深藍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看起來斯文儒雅,與周圍的武夫格格不入,可林凡的神識卻早已將他看了個通透。在他的公事包裡,藏著一枚微型的錄音玉簡、一疊蓋著「寰宇聯合集團」鋼印的股權轉讓協議,以及一小瓶還未開封的、散發著淡淡腥甜味的粉末——那是「化靈散」,專門用來污濁靈泉、讓朱果在成熟瞬間靈氣盡失的歹毒藥物。

寰宇聯合集團,正是趙家覆滅後,臺中商界新近崛起、暗中吞併趙家殘餘產業的最大財閥。而這個西裝男人,正是寰宇聯合的執行副總裁,陳默。也是此番以「贊助雲嵐宗探寶」為名,實則想漁翁得利、並打算在事成之後將所有宗師滅口,再把黑鍋甩給林凡的幕後黑手。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陳副總裁,戲看夠了嗎?」林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讓雲嵐宗的人當炮灰去試探護寶靈獸,你躲在後面準備下藥,等朱果成熟、眾人兩敗俱傷時,再用化靈散毀掉靈泉,最後拿著早就準備好的股權協議,去臺中市政府那邊宣稱是你們集團率先發現並保護了天地靈物,好名正言順地把整座翠微山的開發權都吃下來……如意算盤,打得倒是挺響。」

陳默那張斯文的臉,瞬間血色盡失。他下意識地抱緊了公事包,失聲道:「你……你怎麼會知道?!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林凡屈指一彈,一道無形的勁風直接震開了那只公事包,裡面的東西稀里嘩啦地散落一地。錄音玉簡自動播放,裡面清晰地傳出陳默與莫長老私下交易的對話:「……等那小子被靈獸咬死,你們再上,事成之後,寰宇集團再追加五億贊助……記得,藥粉一定要在果子轉金的瞬間撒下去……」

莫長老聽到自己的聲音,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猛地轉頭死死瞪向陳默:「陳默!你竟敢算計老夫?!」

財閥供奉的兩位宗師也反應過來,自己竟差點成了商人陰謀裡的棄子,看向陳默的眼神充滿了殺意。

陳默渾身癱軟,一屁股跌坐在岩石上,冷汗如瀑布般淌下。他最大的底牌——那份能讓他在董事會上徹底扳倒總裁、獨攬大權的「翠微山靈脈開發計畫」,以及他勾結武道宗門、以活人當祭品的證據——竟在這個高中生面前,被如此輕易地掀了個底朝天。

林凡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屬於仙帝的、俯瞰螻蟻般的淡漠。他輕輕牽起早已看呆了的夏芷晴的手,轉身,竟是看也不再看那枚近在咫尺的朱果一眼,徑直朝著山下的方向走去。

護寶的青玉寒蟒,此刻竟主動伏低了身子,讓開了道路,口中發出敬畏的低鳴。

一眾宗師,竟無一人敢阻攔。

山風吹動林凡的衣角,他的背影在靈霧中顯得格外挺拔。走到隘口處時,他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是發出一聲極輕、卻讓陳默魂飛魄散的冷笑。

風中,只飄來他那句清晰到刻進骨髓的話: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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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 第36章 彈指殺宗師如屠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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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山巔的風,在那一瞬間像是被凍住了。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林凡的聲音並不大,甚至帶著一種近乎閒聊的淡然,卻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口。山間瀰漫的靈霧被他的衣角帶動,輕輕翻捲,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絕,牽著夏芷晴的手,一步步朝著隘口走去,彷彿那枚即將轉為金色的朱果,那條盤踞在靈泉旁的青玉寒蟒,以及眼前這群在江海武道界足以讓任何財閥家主彎腰相迎的宗師,在他眼中都不過是路邊的頑石,無須多看一眼。

陳默癱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血液。林凡剛剛那句話,像是一道催命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枚隨身碟裡究竟裝了什麼。那不只是他為了爭奪寰宇聯合集團下一任總裁之位而私下做的假帳,也不只是他挪用集團五億資金去賄賂雲嵐宗莫長老的轉帳紀錄。最致命的,是那段錄音——是他親口對莫長老說:「記得,藥粉一定要在果子轉金的瞬間撒下去,到時候整座翠微山的靈脈就會被污染,靈氣逆流,那些不聽話的村民剛好可以當作祭品,幫我們打開地下的古陣。之後,寰宇集團再追加五億贊助,幫你們雲嵐宗重建山門。」

那是活人祭祀。那是在現代法律與武道界規矩中都絕對不能觸碰的禁忌。一旦曝光,別說是寰宇集團的董事會,就算是他背後那位在台北政商界手眼通天的乾爹,也絕對保不住他。

「不……不能寄……你不能這樣……」陳默的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像是野獸瀕死般的嗬嗬聲,冷汗已經將他那身價值數十萬的義大利手工西裝徹底浸透,貼在背上又濕又冷。他想要伸手去抓林凡的褲腳,卻發現自己的雙腿軟得像麵條,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而另一邊,莫長老的臉色已經從煞白轉為鐵青,再轉為一種近乎暴怒的紫紅色。他猛地轉頭,那雙原本渾濁卻精光內斂的眼睛,此刻死死瞪著陳默,眼中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陳默!你竟敢算計老夫?!」莫長老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化勁宗師的威壓,讓周遭的空氣都為之一震,「你口口聲聲說是請老夫來護法奪寶,為雲嵐宗謀一枚朱果延續香火,原來竟是想讓老夫替你做那傷天害理的祭品勾當?還想讓老夫當你的替死鬼,去扛那污染靈脈、屠戮村民的因果?!」

這話一出,站在莫長老身後的兩位財閥供奉宗師——一位是身形枯瘦、太陽穴高高鼓起的鐵掌門劉宗師,另一位是穿著唐裝、手持一對精鋼峨眉刺的女宗師沈三娘——臉色也同時變了。

他們兩人是被江海市另外兩大財團以每年八位數的顧問費供養著,平日裡只需在集團遇到武道界糾紛時出面震懾即可,何曾想過會捲入這種以活人性命去填古陣的骯髒事。劉宗師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他盯著陳默,聲音沙啞:「好一個寰宇集團,好一個陳副總。我們受邀而來,以為是公平競爭天材地寶,沒想到差點成了你野心的陪葬品。你這是把我們所有宗師,都當成了你往上爬的墊腳石啊。」

沈三娘更是冷笑一聲,手中的峨眉刺輕輕一轉,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陳總,商場如戰場,你這手段,未免也太髒了。若是今日之事傳回武道聯盟,你覺得你還能在江海市立足嗎?」

一時間,山巔靈泉邊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原本是眾人聯手逼迫林凡交出朱果的同盟,此刻卻因為林凡那枚輕描淡寫丟出的隨身碟,瞬間分崩離析,矛頭直指陳默。陳默成了眾矢之的,面如死灰,嘴裡不斷喃喃著「不是這樣的……你們聽我解釋……」

夏芷晴緊緊跟在林凡身側,小手被林凡溫暖而有力的大手牽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凡掌心的溫度,那溫度讓她因為高山寒氣與宗師威壓而有些發涼的指尖,逐漸回暖。她抬起頭,看著林凡那張側臉,輪廓在靈霧與晨光的交織下顯得格外分明。那雙眼睛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怠,彷彿剛才那場足以讓整個江海市翻天覆地的揭露,對他而言不過是隨手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塵。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近乎崇拜的悸動。在學校裡,在那些豪門少爺小姐的眼中,林凡曾是那個被退婚、被嘲笑的落魄少年。可此刻,在這雲霧繚繞的翠微山巔,在數位宗師的包圍之中,他卻是掌控全場、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神。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甘心被這樣愚弄,更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就此讓林凡從容離去。

「站住!」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猛地炸開。

開口的是莫長老。他畢竟是雲嵐宗在江海一帶輩分最高的長老,半步大宗師的修為,成名已有二十年。他一生好面子,視武道尊嚴重於性命。今日先是被門下那個不爭氣的大師兄連累,被林凡當眾如拎小雞般羞辱,顏面盡失;如今又被一個世俗商人當成棋子算計,若是再讓林凡這個看上去不過二十歲的高中生就這樣牽著美人、帶著秘密從容下山,那他莫長老日後還有何顏面在武道界立足?還有何顏面回雲嵐宗面對宗主?

羞憤與殺意,在這一刻壓倒了對林凡那深不可測實力的恐懼。

「小子,你以為你拿出一段錄音,挑撥離間,就能安然離開了嗎?」莫長老周身的氣勁猛然鼓盪,原本寬鬆的灰色長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腳下的岩石竟咔嚓一聲裂開數道細紋,「朱果乃天地靈物,有德者居之。你區區一個練氣……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配說『此果與我有緣』?今日老夫就讓你明白,什麼叫做宗師不可辱!」

他這話,既是說給林凡聽,更是說給在場其他兩位宗師聽。劉宗師與沈三娘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莫長老的意圖。陳默的事情可以秋後算帳,但眼下若是讓林凡帶著朱果的歸屬權離開,那才是最大的損失。更何況,林凡手中的隨身碟裡,或許還有更多關於他們與財閥勾結的證據,絕不能讓他活著下山!

貪念與殺心,一旦被點燃,便如野火般一發不可收拾。

「莫長老說得對!此子詭計多端,留不得!」劉宗師率先應和,他雙掌一錯,掌心竟隱隱泛起一層鐵青色的光澤,那是他苦練三十年的鐵砂掌已臻化境的標誌,一掌下去,足以開碑裂石,「一起出手,鎮壓此獠,再定朱果歸屬!」

沈三娘沒有說話,但她手中的峨眉刺已經交叉於胸前,刺尖吞吐著森冷的寒芒,身形微微下沉,顯然也已蓄勢待發。

三位成名已久的武道宗師,竟在這一刻摒棄前嫌,再次聯手。他們的目標,不再是朱果,而是林凡的命。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從三個方向朝著林凡與夏芷晴席捲而來。夏芷晴只覺得呼吸一滯,胸口像是壓上了一塊巨石,臉色瞬間有些發白。她雖然身懷玄陰靈體,對靈氣極為敏感,但在三位宗師全力爆發的氣場面前,依舊感到了本能的恐懼。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林凡的手。

林凡的腳步,終於停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露出一半的輪廓。他的眼神,依舊淡漠,卻在淡漠的最深處,多了一絲冰冷的、不耐煩的殺意。那是一種屬於九域仙帝的、俯瞰螻蟻屢次挑釁後的最終審判。

「我本念你們修行不易,饒你們一次。」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三位宗師聯手製造的威壓風暴,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既然你們執意尋死……」

他緩緩轉過身,正面面對三位宗師。牽著夏芷晴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此果與我有緣。」他看著莫長老,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冰冷得像是萬年不化的寒冰,「擋我者死。」

四個字,擋我者死。

沒有歇斯底里的咆哮,沒有故作高深的威脅,只有最純粹、最直白的宣告。卻讓在場所有聽到的人,包括那條匍匐在靈泉邊的青玉寒蟒,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椎直衝天靈蓋。

「狂妄!」莫長老怒極反笑,「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讓我們死!」

話音未落,三人同時動了!

莫長老雙手結印,口中暴喝:「雲嵐破岳手!」只見他周身的氣勁瘋狂凝聚,一隻足有磨盤大小、由青色罡氣構成的巨大手掌憑空出現,帶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威勢,當頭朝著林凡拍下。掌風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地面上的碎石更是被直接碾成粉末。

劉宗師則是身形如電,雙掌齊出,鐵青色的掌影重重疊疊,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掌網,封死了林凡所有的退路,每一掌都蘊含著足以震碎內臟的暗勁,直取林凡的胸腹要害。

而沈三娘的身法最為詭異,她整個人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手中的峨眉刺發出「嗤嗤」的破空聲,如同毒蛇的獠牙,刁鑽而狠辣地刺向林凡牽著夏芷晴的那隻手——她竟是想先廢掉林凡,再擒下夏芷晴作為人質!

三位宗師,三種絕學,配合得天衣無縫。這是足以讓任何一位大宗師都要暫避鋒芒的聯手一擊。在他們看來,林凡就算再強,也不過是肉體凡胎,絕不可能在護住身邊那個柔弱少女的同時,接下這必殺之局。

夏芷晴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林凡的眼中,卻沒有絲毫慌亂。

面對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殺招,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見他另一隻空著的手,緩緩抬起,在胸前不疾不徐地劃了一個圓。

那動作,輕柔、圓融,像是清晨在公園裡打太極的老人,緩慢而寫意。

「太極……生兩儀。」他口中輕輕吐出五個字。

隨著他手掌的劃動,一道淡淡的、金中帶白的光暈,以他的身體為中心,悄然撐開。那光暈初時只有臉盆大小,卻在瞬間擴張,形成一個完美的、緩緩旋轉的太極圖案,將他與夏芷晴完全籠罩其中。圖案之上,陰陽魚首尾相銜,流轉不息,散發出一種厚重、圓滿、卻又包容萬物的道韻。

「轟——!」

莫長老的雲嵐破岳手最先撞上太極護盾。

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並沒有發生。那足以拍碎一輛休旅車的恐怖掌力,在接觸到那層看似薄薄的光暈時,竟像是泥牛入海,所有的力量都被那旋轉的陰陽魚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牽引、化解、最終……反彈!

「什麼?!」莫長老大驚失色,他只覺得自己轟出的罡氣手掌像是打在了一面無比光滑、卻又蘊含著無窮韌性的鏡面上,一股比他轟出時更加強大的力量,沿著原路瘋狂倒捲而回!

緊接著,劉宗師那密不透風的鐵砂掌影,以及沈三娘那刁鑽狠辣的峨眉刺,也同時撞上了護盾。

「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三位宗師的聯手合擊,竟被那道太極真元護體盾盡數擋下,並且以更加狂暴的姿態,全部反彈了回去!

「噗——」

莫長老首當其衝,被自己反彈回來的破岳手狠狠拍在胸口,整個人如遭重擊,倒飛出數公尺,撞在一塊岩石上,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萎靡下去。他胸前的衣衫盡碎,留下一個清晰的、焦黑的掌印。

劉宗師與沈三娘也好不到哪裡去。劉宗師被自己的掌力反震,雙臂的衣袖寸寸炸裂,手臂上青筋暴起,虎口崩裂,鮮血淋漓,踉蹌後退十幾步才勉強站穩,每退一步都在堅硬的岩石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沈三娘更是被反彈的勁氣震得手腕劇痛,兩柄精鋼峨眉刺竟脫手飛出,插在遠處的山壁上,嗡嗡顫抖不已,她本人則是臉色煞白,捂著胸口,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一招,僅僅一招。

林凡甚至沒有主動攻擊,僅僅是撐開了一道護盾,便將三位宗師的聯手絕學盡數反彈,讓他們自食其果,身受重傷!

全場死寂。

癱坐在地上的陳默,已經徹底看傻了,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他終於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一個怎樣的存在。這哪裡是什麼高中生,這分明是神魔!

而那條青玉寒蟒,此刻更是將巨大的蛇頭深深埋入泥土之中,瑟瑟發抖,連抬頭看一眼林凡的勇氣都沒有。來自血脈與靈魂深處的威壓,讓它深刻地明白,眼前這個看似清瘦的少年,是比它守護了數百年的朱果更加恐怖的存在。

夏芷晴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那道依舊穩定旋轉、將她牢牢護在其中的太極光暈,以及光暈外那三個狼狽不堪、口吐鮮血的宗師。她的眼中,異彩連連,望向林凡的目光,已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與愛慕。

林凡卻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他那雙淡漠的眸子,此刻終於泛起了一絲金色的光芒。那是體內九轉混沌訣運轉到極致的徵兆。

「禮尚往來。」他淡淡地說道,聲音依舊冰冷,「你們也接我一招。」

話音落下,他那隻劃圓的手,猛地一翻,化掌為刀。

沒有任何華麗的招式,沒有任何冗長的蓄力。就是那麼簡簡單單地,朝著前方,輕輕一揮。

「嗡——」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刀芒,憑空出現。那刀芒只有三尺長,卻凝練到了極點,彷彿將世間所有的鋒銳都壓縮於其中。刀芒出現的瞬間,周遭的空氣被無聲地切開,就連瀰漫的靈霧都被一分為二,露出一條清晰的真空通道。

金色的刀芒,橫掃而出。

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三位宗師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閃避的動作。

「不——!」莫長老發出絕望的嘶吼,他能感受到那刀芒中蘊含的、足以將他神魂都徹底斬滅的恐怖力量。他想要凝聚最後的罡氣護體,卻發現體內的真氣在那刀芒的威壓下,竟像是被凍結了一般,根本無法調動。

劉宗師與沈三娘也是亡魂皆冒,臉上寫滿了無盡的恐懼與悔恨。他們此刻才明白,自己與眼前這個少年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是境界上的差距,而是生命層次上的、如同螻蟻與神龍般的鴻溝!

刀芒,無情地掠過。

首先是莫長老。他那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在金色刀芒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切開。刀芒從他的頸間一閃而過,沒有帶起一絲血花,卻讓他的頭顱與身體,緩緩分離。莫長老的眼睛瞪得滾圓,至死都殘留著不敢置信的神色,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起一片煙塵。雲嵐宗成名二十年的莫長老,隕落!

緊接著,是劉宗師。他試圖用那雙練就鐵砂掌的雙臂去格擋,卻只聽得「噗嗤」一聲輕響,那雙足以硬撼刀劍的手臂,連同他的胸膛,被刀芒齊齊斬斷。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劉宗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氣絕身亡。

兩位宗師,兩位在江海市跺一跺腳都能讓商界震三震的武道宗師,就這樣被林凡彈指一揮,如同屠狗般輕易斬殺!

剩下的沈三娘,因為站位稍稍靠後,那道金色刀芒在斬殺兩人後,餘威恰好從她的面頰前一掠而過。僅僅是那逸散出的一縷刀氣,便在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半邊臉頰。

「啊——」沈三娘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再也顧不上什麼宗師的尊嚴,轉身就跑。她甚至不敢去撿插在山壁上的峨眉刺,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連滾帶爬地朝著山下逃去,背影狼狽到了極點,哪裡還有半分宗師的風範。

那些原本跟隨莫長老而來、躲在遠處觀戰的雲嵐宗弟子,以及另外兩家財閥帶來的保鑣,見到這一幕,更是嚇得肝膽俱裂,魂飛魄散。他們哪裡還敢停留,一個個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四散奔逃,甚至有人因為過度恐懼而直接從山道上滾落下去,場面混亂不堪。

頃刻之間,翠微山巔,除了癱軟如泥的陳默、瑟瑟發抖的青玉寒蟒,以及林凡與夏芷晴之外,再無一人敢於站立。

濃郁的血腥味,在清冷的山風中瀰漫開來,卻絲毫無法靠近林凡周身那道太極光暈。

林凡緩緩收回手掌,那道金色的刀芒也隨之消散。他周身的太極護盾,也漸漸淡去,最終化作點點金光,沒入他的體內。彷彿剛才那場彈指間斬殺宗師如屠狗的驚天之戰,從未發生過一般。

他轉過身,看也沒有再看地上那兩具逐漸冰冷的屍體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癱坐在岩石上、已經被嚇得失禁、褲襠處一片濕濡的陳默身上。

陳默被他那平靜的目光一掃,頓時如墜冰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語無倫次地求饒道:「別……別殺我……林凡……林爺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那個計畫……那個祭品……都是……都是上面逼我的……我只是一個執行的人……求求你……饒了我……」

林凡看著他,眼中沒有憐憫,只有淡漠。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我說過,擋我者死。但你,還不配讓我親自動手。」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拿出那枚小小的黑色隨身碟,在指尖輕輕拋了拋。那隨身碟在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你最大的底牌,不就是以為可以用錢和權,掩蓋一切罪惡嗎?」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讓陳默魂飛魄散的冷笑,「那我就用你最引以為傲的東西,來埋葬你。」

他不再多言,重新牽起夏芷晴那有些微涼的小手。夏芷晴的手心全是汗,卻緊緊回握著他,給予他無聲的支持。

兩人轉身,再次朝著山下的方向走去。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人敢發出一絲聲音,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青玉寒蟒依舊匍匐在地,直到兩人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隘口的靈霧中,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望向那枚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朱果,卻不敢有絲毫異動——因為它知道,那枚果子,已經有了主人。

山風吹動林凡那件有些舊了的白色襯衫,衣角翻飛。他的背影,在晨光與靈霧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高。那是一種超脫於凡俗權力與武道之上的、屬於真正修真者的孤高。

走到隘口處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頭。

只是那聲極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還殘存意識的人耳中的冷笑,再次響起。

風中,只飄來他那句足以讓陳默乃至整個寰宇集團都墜入深淵的話: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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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 第37章 成功築基,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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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山巔的風,比山下要冷上三分。

靈霧在隘口處翻湧,像是一條被驚擾的白龍,緩緩捲動著將那兩道身影的身後徹底遮蔽。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那句話很輕,卻像是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每一個還跪伏在靈泉周遭的人心頭上。

陳默整個人已經癱軟在了冰冷的岩石上,他那張平日裡保養得宜、在台北信義區那些高級酒會上無往不利的英俊臉龐,此刻血色盡褪,只剩下一片死灰。他手中的那只黑色隨身碟,早已在林凡方才那一眼的威壓之下脫手掉落,滾進了苔蘚與泥濘之中,沾滿了污穢。

他想伸手去撿,卻發現自己的手指根本不聽使喚,抖得像秋風中的枯葉。

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這八個字意味著什麼,陳默比誰都清楚。那不僅僅是他個人的身敗名裂,那是寰宇聯合集團這三年來在江海市、甚至在整個北部政商網絡中佈下的所有暗樁、所有偷工減料的建案、所有透過白手套洗錢、行賄官員、乃至於那樁被他以為天衣無縫處理掉的翠微山強拆致死案的全部內帳。

一旦寄出,他背後的靠山、他在董事會裡那個呼風喚雨的父親,都會在一夜之間被捲入風暴核心。

「林……林先生!林宗師!求您……求您饒命啊!」陳默猛地向前膝行了兩步,膝蓋在尖銳的碎石上磨出血痕也渾然不覺,聲音嘶啞得不成人形,「那個隨身碟是假的!是偽造的!您要多少錢,我都給您!五千萬!不,一億!我立刻讓財務轉帳!只要您把那東西還給我……」

沒有人回應他。

隘口處的林凡根本連頭都沒有回。

夏芷晴被林凡牽著,手心裡全是細密的汗珠。她能感覺到林凡掌心的溫度,溫熱而穩定,與周遭那股凍徹骨髓的肅殺氣息截然不同。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雲嵐宗的莫長老等幾位方才還氣勢洶洶、口口聲聲要替天行道的宗師,此刻一個個面如金紙,盤坐在地上調息,卻連大氣都不敢喘。尤其是那位方才被林凡太極真元護盾反震得吐血的莫長老,更是眼神渙散,望著林凡背影的眼神,已經從先前的輕蔑與貪婪,徹底化為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是低階武者面對高階生命體時,本能的戰慄。

「林凡……我們真的就這樣走了嗎?那顆……那顆朱果呢?」夏芷晴壓低了聲音,有些不解地輕聲問道。她記得林凡此行的目的就是那枚即將成熟的朱果,為此不惜與整個雲嵐宗為敵。如今果子就在眼前,香氣濃郁得連她這個普通人都能感覺到渾身毛孔舒張,為何卻要轉身離開?

林凡的腳步在隘口的青石上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走?」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透過靈霧,傳回了靈泉池邊每一個人的耳中,「誰說我要走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牽著夏芷晴的手,身形竟如鬼魅般一晃。明明前一秒還在十數公尺外的隘口,下一瞬,兩人的身影便已如瞬移般,重新出現在了那汪氤氳著乳白色靈氣的泉眼之前。

縮地成寸!

莫長老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他身為化勁巔峰、半步宗師的存在,一生追尋武道極致,也曾聽聞過大宗師能夠短距離爆發出近乎瞬移的速度,但那需要燃燒氣血、付出極大代價。而眼前這個穿著廉價白色襯衫的年輕人,卻做得如此舉重若輕,彷彿只是散步般隨意。

這……這已經不是武道了!這是仙術!

青玉寒蟒原本匍匐在朱果旁,一動不敢動。此刻見到林凡去而復返,那顆碩大的蟒首更是深深埋進了岩石縫隙中,喉嚨裡發出嗚咽般的低鳴,龐大的身軀瑟瑟發抖,哪裡還有半分方才守護靈藥的兇戾模樣。牠活了近百年,靈智已開,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類都更能清晰地感知到,林凡體內那股如渊如海、卻又內斂至極的恐怖力量。

林凡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枚朱果之上。

泉眼中央,一株僅有三尺高的赤紅色小樹,枝葉如玉,通體晶瑩。此刻,樹梢之上懸著一枚僅有龍眼大小的果實,通體赤紅如血,表皮上竟有著天然形成的、宛如火焰般的紋路。一股難以言喻的馥郁香氣,正源源不絕地從果實中散發出來,光是輕輕吸上一口,便讓人覺得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夏芷晴只是聞了一下,便覺得小腹處升起一股暖流,俏臉微紅,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好香……」她忍不住喃喃道,眼眸中倒映著那枚果子的光暈,「感覺……身體好像變輕了。」

「三百年一開花,三百年一結果,再聚三百年靈氣,方得一枚朱果。」林凡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追憶,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屬於仙帝的滄桑,「在九域之中,這不過是給外門弟子築基用的尋常靈果。但在這靈氣枯竭的地球,卻是足以讓無數宗師打破頭、讓財閥願意傾家蕩產的無上至寶。它的香氣,能洗伐凡人體內的雜質;它的果肉,能重塑經脈。」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伸出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真元爆發,也沒有絢爛的術法光華。他的手掌,就那樣平平淡淡地探向了那枚被青玉寒蟒守護了數十年的朱果。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果實的剎那,整株朱果小樹竟輕輕顫動了一下,彷彿在歡呼雀躍,主動將那枚成熟到極致、即將墜落的果實,送入了他的掌心。

入手溫熱,觸感如暖玉,卻又帶著一種果實特有的、飽滿而富有彈性的質感。一股精純到極致的火屬性靈氣,順著他的掌心,瘋狂地湧入他的經脈。

就是現在。

林凡眼中精光一閃,不再有任何猶豫。他對著夏芷晴溫和地點了點頭,輕聲道:「芷晴,替我護法片刻,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靠近泉眼三尺之內。」

「嗯!」夏芷晴用力點頭,雖然她不懂得什麼是護法,但她明白林凡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一定非常重要。她退後數步,站在了靈泉的邊緣,一雙美眸緊張地注視著他,同時也警惕地掃視著周遭那些雖然重傷、卻依舊心懷不軌的人群。

林凡盤膝而坐,就那樣直接坐在了靈氣最為濃郁的泉眼正中央。冰涼的泉水浸濕了他的褲腳,他卻恍若未覺。

他將那枚朱果直接拋入口中,竟連咀嚼都沒有,便直接吞嚥而下。

轟——!

一股狂暴無比的熱流,如同吞下了一顆小型的太陽,瞬間在他體內炸開!

若是尋常武者,哪怕是化勁宗師,敢如此囫圇吞下一整枚朱果,下場也只有一個——經脈寸斷,被那股龐大的藥力活活撐爆而亡。但林凡是誰?他是重生歸來的九域仙帝,他的經脈早已被《九轉吞天訣》這門直指仙帝大道的無上功法千錘百鍊,堅韌寬闊遠超同階。

「九轉吞天,給我煉!」

林凡心中低喝一聲,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玄奧無比的印訣。剎那間,他體內的太極真元如同被點燃的汽油,瘋狂地運轉起來。丹田氣海之中,那團原本呈現混沌灰白色的氣旋,此刻受到了朱果藥力的刺激,竟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旋轉、壓縮。

外界的靈氣,也在此刻被徹底引動。

以林凡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的翠微山巔靈霧,竟如同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巨大漩渦,瘋狂地朝著他頭頂灌注而下。乳白色的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化為液體,發出嗚嗚的風嘯之聲,將他的身形徹底籠罩。

「這……這是什麼功法?!竟能掠奪天地元氣!」遠處,勉強支撐著坐起身的莫長老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駭然與貪婪,「末法時代,靈氣枯竭,我等修煉皆需依靠苦修與丹藥,他……他竟能強行掠奪!」

陳默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一個凡俗中人,何曾見過這等神仙般的景象?那漩渦中心的林凡,此刻周身被靈光包裹,寶相莊嚴,如同廟宇中供奉的神祇,讓他那顆方才還想著用金錢收買的心,徹底沉入了無底深淵。

漩渦中心,林凡的體內正經歷著翻天覆地的劇變。

朱果的藥力與外界的天地靈氣交融,化作一道道精純無比的暖流,瘋狂地衝刷著他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他的肌肉在顫動,骨骼在發出細微的、如炒豆般的噼啪聲,皮膚表面更是滲出了一層薄薄的、腥臭無比的黑色污垢——那是他這具身體自出生以來積累的所有後天雜質與暗傷。

痛!一種深入靈魂的、彷彿要將整個人都撕裂重組的劇痛襲來。但林凡的眉頭甚至沒有皺一下。比起當年他在仙界渡仙帝劫時,那種神魂被九天神雷反覆撕裂的痛苦,這點築基的痛楚,又算得了什麼?

他的神識,此刻也在瘋狂暴漲。練氣期的神識,只能外放數丈,模糊感知。而隨著瓶頸的鬆動,他的識海之中彷彿有一層無形的薄膜被狠狠捅破。

嗡!

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悶響,在腦海深處炸開。

築基!成!

那一瞬間,整個翠微山巔的風,似乎都靜止了一秒。

緊接著,一股遠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壓,以林凡為中心,如同海嘯般轟然向四周擴散開來!

噗通!噗通!

原本就重傷的幾名武道宗師,在這股威壓之下,竟連坐都坐不穩,直接被壓得重新趴在了地上,臉色煞白,口中再次噴出鮮血。而修為最弱的陳默,更是雙眼一翻,直接被這股氣勢震得昏死了過去。

就連夏芷晴,也感覺到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輕輕推後了半步,但那力量並未傷害她,反而讓她感覺到一種如沐春風的溫暖。

靈霧散去。

泉眼中央,林凡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漆黑的眼瞳深處,彷彿有金色的火焰一閃而逝,又彷彿有星辰生滅。他的皮膚,此刻變得溫潤如玉,隱隱有寶光流轉,先前的黑色污垢早已被靈泉沖刷得乾乾淨淨。原本那件有些舊了的白色襯衫,雖然依舊樸素,但穿在他此刻這具脫胎換骨的身軀上,卻顯得無比合身,襯得他整個人氣質出塵,宛如謫仙臨世。

他輕輕握了握拳。

喀嚓!

空氣中竟傳來一聲輕微的爆鳴,那是肉身力量太強,隨手一握便捏爆了空氣的異象。他能感覺到,自己此刻的肉身,近乎金剛不壞,尋常刀劍恐怕連他的皮膚都無法劃破。神識更是暴增數倍,方圓數百公尺內,一草一木、一蟲一鳥的細微動靜,皆清晰無比地映照在他的識海之中,甚至連山下蜿蜒公路上,幾輛正疾馳而來的黑色保時捷車隊的引擎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築基期,真正踏入修真者登堂入室的境界!舉手投足間,皆有翻江倒海之威!

若說練氣期的他,彈指可殺化勁,翻掌可鎮宗師,那麼此刻築基初期的他,便是面對武道大宗師,也能一拳轟殺,絕無任何懸念。這便是正統修真對末法武道的降維打擊,是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恭喜你,林凡。」夏芷晴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快步走上前來,美眸中滿是星光與崇拜,「你……你好像變得不一樣了,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就是……更好看了,也讓人感覺更安心了。」

林凡站起身,泉水自他身上滑落,卻不沾染分毫。他看著眼前這個在自己最落魄時唯一給予善意的女孩,眼神溫柔,輕輕替她將被山風吹亂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

「傻丫頭。」他輕笑一聲,聲音比之前多了一絲磁性與空靈,「走吧,這裡的事情,已經了結了。」

他牽起夏芷晴的手,目光淡漠地掃了一眼地上那群如死狗般的宗師與昏死的陳默,最後落在那條依舊匍匐不敢動彈的青玉寒蟒身上。

「此地靈泉,你可繼續在此修行。百年之內,不得傷人。待你化蛟之日,我或許會再來點化你一番。」林凡淡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敕令感。

青玉寒蟒如蒙大赦,巨大的頭顱連連點地,發出感激的嘶鳴。

做完這一切,林凡不再停留。他牽著夏芷晴,一步一步,朝著山下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看似緩慢,每一步落下,卻都彷彿縮地成寸,轉眼間便已走出了靈霧籠罩的範圍。

山道上,莫長老等人看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只剩下敬畏與慶幸——慶幸自己方才沒有真的以死相搏,否則此刻恐怕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而就在林凡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山道轉角之時,他彷彿想起了什麼,腳步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那張俊逸出塵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冷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足以讓所有聽見這句話的人都魂飛魄散的冷笑。

那笑容,是對凡俗權力的終極蔑視,是對一切試圖用金錢與陰謀掩蓋罪惡者的死亡宣判。

風,恰在此時吹來,將他的聲音,清晰無比地送入了每一個還清醒著的人的耳中,也送向了山下那個即將被徹底顛覆的、由財閥與世家所構築的凡俗世界。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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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 第38章 返校風波,情敵再挑釁

本章登場

翠微山的晨霧還未散盡,山巔之上的靈泉依舊氤氳著淡淡的白氣。

林凡牽著夏芷晴的手,一步踏出,腳下看似是鬆軟的泥濘山道,實則每一步落下,都有無形的真元在腳底凝聚,縮地成寸。上一秒兩人的身影還在雲霧繚繞的泉眼旁,下一秒便已出現在數十公尺外的古道轉角。身後的青玉寒蟒將巨大的頭顱深深埋進靈泉之中,發出低沉而恭敬的嘶鳴,目送著那道如同謫仙般的身影離去,久久不敢抬頭。

莫長老一行人站在山道兩側,臉色蒼白,衣衫被冷汗浸透。他們是雲嵐宗的長老,是縱橫江南武道界數十年的宗師,平日裡受萬人敬仰,一言可決一城富豪的生死。可就在方才,他們引以為傲的合擊之術在那道淡金色的太極護盾前,如同雞蛋碰上了鋼鐵,盡數反彈。那兩名被一道刀芒當場斬殺的同伴,屍身甚至還帶著餘溫,倒在冰冷的山石上,無聲地訴說著何謂真正的降維打擊。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那句輕飄飄的話語順著山風飄下來,卻比任何宗師的怒吼都更具威懾力。莫長老渾身一顫,他知道,這句話不是對他們說的,而是對山下那個由寰宇聯合集團與諸多世家財閥所構築的凡俗權力網路,所下達的最終審判。他不敢多言,只是深深躬身,對著那已經消失在轉角的背影,行了一個武道界中後輩對前輩最高的禮節。

山下的江海市,依舊車水馬龍,彷彿山巔的腥風血雨從未發生。

江海大學的正校門前,此刻卻呈現出一種極不協調的喧囂。

原本寬敞的林蔭大道,此刻被一整排黑色的豪華車隊堵得水洩不通。打頭的是一輛勞斯萊斯幻影,車身在正午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澤,後面跟著四輛賓士G級越野車,每一輛都掛著省城的車牌。車門敞開,十餘名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身材魁梧的保鑣分散站立,肌肉將西裝撐得緊繃,目光凶狠地掃視著來往的學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汽油味與高級古龍水混合的味道,與校園內原本該有的書卷氣息格格不入。

來往的學生們紛紛駐足,低聲議論,臉上寫滿了好奇與畏懼。有人拿出手機偷偷拍攝影片,透過校園網路的社群群組迅速轉傳,江海大學的論壇瞬間被洗版。

「那是省城王家的車隊吧?我認得那個車牌,王字頭的號碼,整個江南省只有王家敢這麼掛。」

「王家?就是那個跟趙家是世交的頂級豪門王家?聽說趙家少爺趙天宇前陣子在江海吃了大虧,被一個叫林凡的學生當眾羞辱,難道王家是來替他出頭的?」

「噓,小聲點。那個站在勞斯萊斯旁邊的,就是王家的大少爺王龍,出了名的心胸狹窄、睚眥必報。聽說他在省城橫行霸道,沒人敢惹。」

人群的議論聲中,夏芷晴正抱著幾本厚重的原文書,獨自一人從圖書館的方向朝校門口走來。她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針織外套,搭配淺藍色的牛仔褲,長髮如瀑布般垂在肩後,臉上未施脂粉,卻依舊清麗得讓人移不開眼。自從與林凡一同經歷了翠微山之事後,她的氣質似乎也多了一絲出塵的淡然,但此刻,她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她敏銳地感覺到,那些保鑣的目光,正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

果然,當她試圖繞過車隊從側門離開時,一道輕浮而囂張的聲音,突兀地在她身後響起。

「夏大校花,這麼急著要去哪裡啊?見到老朋友,也不打聲招呼?」

夏芷晴腳步一頓,轉過身來。只見勞斯萊斯的車門前,不知何時多了一名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子。男子穿著一身騷包的粉色西裝,頭髮用髮膠梳得油光發亮,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卻遮不住眼底那股陰鷙與貪婪。他正是王龍,省城王家的嫡系少爺。他手中夾著一根雪茄,輕輕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夏芷晴的身上來回掃視,那種視線,讓夏芷晴感到一陣生理上的不適,彷彿自己是一件被擺在櫥窗裡的商品。

「王少爺,我跟你不熟,請你讓開。」夏芷晴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她的背脊挺得筆直,外柔內剛的性子讓她即便面對這種陣仗,也絕不肯退縮半步。她緊緊抱著懷中的書本,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不熟?」王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他身後的保鑣們也跟著發出陣陣鬨笑。「夏芷晴,妳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妳忘了妳們夏家當初是怎麼求著我們王家,想要攀上我們這條線的?要不是趙天宇看上了妳,妳以為妳們那個快破產的小公司能撐到現在?現在倒好,攀上了那個叫林凡的窮小子,就翻臉不認人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濃烈的菸草味與古龍水味撲面而來,讓夏芷晴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告訴妳,那個林凡算什麼東西?一個靠著有點三腳貓功夫就敢在江海撒野的廢物罷了。今天我王龍把話放在這裡,妳乖乖跟我上車,陪我喝杯咖啡,把話說清楚,我或許還能考慮放那小子一馬。否則……」王龍的眼神陡然轉冷,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否則,我不介意讓他在全校師生面前,像條狗一樣跪下來求我。」

他這番話說得極大聲,毫不避諱,周圍看熱鬧的學生們頓時一片譁然。有人對夏芷晴投去同情的目光,有人則幸災樂禍地等著看好戲。校門口的警衛見狀想要上前阻攔,卻被兩名保鑣用眼神狠狠一瞪,嚇得連連後退,不敢動彈。在這些頂級財閥的眼中,所謂的校規與法律,不過是一張可以隨意撕碎的廢紙。

而在王龍的身後半步,始終站著一個讓人極不舒服的身影。那是一個身材乾瘦、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亞麻長袍,頭上纏著黑布,臉頰深陷,眼窩處塗著詭異的暗紅色顏料。他的脖子上掛著一串由細小獸骨串成的項鍊,手中則緊緊握著一尊不過巴掌大小的黑木雕像。雕像雕刻得極為粗糙,五官模糊,卻散發出一股讓人作嘔的腥臭味,隱隱有黑色的霧氣在雕像周圍繚繞,即便在正午的烈日下,也讓人感到一陣陰冷。那便是王龍重金從泰國請來的降頭師,據說一手陰毒的降頭術殺人於無形,曾讓不少商場上的對手在睡夢中暴斃。

夏芷晴被王龍言語輕浮地圍堵,心中又羞又怒。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冷地說道:「王龍,你不要太過分。林凡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你現在離開,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哈哈哈,我惹不起?」王龍彷彿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他猛地將手中的雪茄扔在地上,用鋥亮的皮鞋狠狠碾熄,火星四濺。「夏芷晴,妳是不是被那小子灌了什麼迷魂湯?妳睜大眼睛看看,我身後站的是什麼人?這位是來自泰國的阿贊頌大師,一手降頭術出神入化,就算是化勁宗師中了他的咒,也得七竅流血而死。那個林凡,他拿什麼跟我鬥?」

他故意將降頭師推到身前,語氣中充滿了自負與炫耀。在他看來,武道與玄術,便是這個世界上最頂點的力量。至於什麼財富、法律,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而他王家,既有財富,又能請來這種超凡的力量,自然可以為所欲為。

人群中,有識貨的學生聽到「降頭師」三個字,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又往後退了幾步。

就在王龍得意洋洋,等待著夏芷晴露出驚恐與哀求的神情時,一道淡漠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卻如同寒泉般,突兀地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

「哦?是嗎?我倒想看看,是什麼樣的降頭術,能讓化勁宗師七竅流血。」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只見校門口外的馬路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少年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休閒服,面容俊逸,眼神平靜無波。他牽著夏芷晴的手,不疾不徐地走來。他的步伐看似緩慢,卻給人一種奇異的錯覺,彷彿腳下的柏油路面在他面前自動縮短。來往的車輛呼嘯而過,卻沒有一輛能靠近他周身一公尺之內,彷彿有一道無形的氣牆,將一切喧囂都隔絕在外。

正是林凡。

他回來了。

而且,是在成功煉化朱果、踏入築基期之後,第一次以全新的姿態,出現在這凡俗的校園之中。此刻的他,體內真元如江河般奔騰,神識更是暴增數倍,方圓數百公尺內的風吹草動,皆在他的感知之中。王龍在校門口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他又怎麼會不知道?

「林凡!」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夏芷晴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鬆弛下來,眼眶微微有些泛紅。她快步走到林凡身邊,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袖,那個小小的動作,充滿了依賴與信任。

林凡對她溫和地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隨後,他的目光才緩緩轉向了對面的王龍,那眼神,平淡得就像是在看一隻路邊的螻蟻。

王龍在看到林凡出現的瞬間,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嫉妒與怨毒,隨即被濃濃的囂張所取代。他上下打量著林凡,見他穿著普通,氣息內斂,完全不像是什麼高手,心中的輕視更甚。

「你就是林凡?」王龍嗤笑一聲,雙手插在口袋裡,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聽說你很能打?連趙天宇那個廢物都在你手上吃了虧?不過,那又怎樣?趙家在我王家眼裡,也不過是個提鞋的小弟。你打了趙家的臉,就是打了我王家的臉。今天,我王龍就是特地來替趙家找回場子的。」

他身後的保鑣們聞言,紛紛往前踏出一步,肌肉虯結的手臂抱在胸前,發出威脅的低吼。泰國降頭師阿贊頌也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凡,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笑,手中的黑木小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繚繞的黑氣變得更加濃郁。

「替趙家找回場子?」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容中沒有憤怒,只有純粹的蔑視。「就憑你?還是憑你身後那個從泰國監獄裡用錢保出來的通緝犯?」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王龍的臉色猛地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林凡卻根本不理會他的狡辯,築基期的神識早已將對方的一切底細洞察得一清二楚。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洞徹人心的力量,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鎚,敲在王龍的心頭。

「阿贊頌,泰國清邁人士,真名頌猜·坤巴,三年前因以活人煉製小鬼降頭,被泰國警方通緝,後潛逃至緬甸邊境。你以為你花了三百萬美金,透過地下管道將他弄到台灣,就能神不知鬼不覺?」林凡的目光落在那尊黑木小人上,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這尊黑木小人裡,封著三個枉死孩童的生魂,你每日以自身精血餵養,早就已經被反噬得五臟俱損,活不過三年。讓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來對付我,王龍,你的品味還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林凡的每一句話,都精準無比。阿贊頌那張黝黑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握著黑木小人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彷彿見到了鬼神。他最大的秘密,竟然被眼前這個少年一語道破!

王龍更是如遭雷擊,臉上的囂張與自負瞬間褪去,只剩下驚恐。他重金聘請降頭師的管道極為隱秘,自認為天衣無縫,卻沒想到在林凡面前,如同透明一般。

「不……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王龍失聲叫道。

「我怎麼會知道?」林凡冷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對凡俗權謀的嘲弄。「你以為你和寰宇聯合集團陳默做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就真的沒人知道嗎?為了奪取翠微山的開發權,你們王家暗中給陳默匯了五千萬的款項,讓他在靈泉水源中下藥,企圖製造污染事件,逼迫當地居民賤賣土地。這筆錢,現在就躺在陳默於開曼群島的離岸帳戶裡,帳號尾數是7391。而你們之間的通話錄音、轉帳憑證、還有那份下藥的配方……」

林凡頓了頓,從口袋中緩緩取出一個小巧的銀色隨身碟,在陽光下輕輕一晃。隨身碟反射出的光芒,刺得王龍眼睛生疼。

「全都在這裡面。」

轟!

如同平地一聲驚雷,炸響在王龍的腦海中。他的雙腿一軟,差點當場癱倒在地。寰宇集團的陰謀,是他王家今年最大的暗盤,一旦曝光,不僅王家會身敗名裂,更會牽連出省城數位政商名流,到時候,整個王家都將萬劫不復!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死穴!

周圍的學生們雖然聽不太懂什麼離岸帳戶、通話錄音,但從王龍那瞬間慘白的臉色和阿贊頌那見了鬼一般的表情中,也隱約猜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恐怕掌握著什麼足以讓頂級豪門都為之顫抖的東西。

林凡看著面如死灰的王龍,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不再多看那個瑟瑟發抖的降頭師一眼,因為在他築基期的神識面前,那種低劣的邪術,與小孩子的把戲無異。他牽起夏芷晴有些冰涼的手,轉身,準備離開。

他的步伐依舊從容,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到走出數步,他才微微側過頭,那張俊逸的側臉在陽光下,勾起一抹足以讓所有聽見這句話的人都魂飛魄散的冷笑。

那笑容,是對凡俗權力的終極蔑視,是對一切試圖用金錢與陰謀掩蓋罪惡者的死亡宣判。

風,恰在此時吹過校園的林蔭大道,將他的聲音,清晰無比地送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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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 第39章 降頭術的詭異反噬

本章登場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當這句話像是刀鋒一般劃過江海大學林蔭大道的空氣時,整個校門口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秋風捲起幾片泛黃的落葉,打著旋兒從眾人僵硬的臉龐前飄過,卻沒有一個人敢發出半點聲音。

王龍站在那輛要價上千萬的勞斯萊斯幻影車門前,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得像是一張剛從影印機裡吐出來的紙。那身義大利手工訂製的西裝此刻緊緊貼在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涼意順著脊椎一路竄上頭皮。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擠不出來。

離岸帳戶。通話錄音。下藥。侵吞靈脈。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他的腦海深處轟然引爆。王家與寰宇集團陳默之間的暗盤交易,是絕對不能見光的深淵。這件事一旦被捅出去,別說是他王龍這個二世祖,就算是他那位在省城呼風喚雨、號稱黑白兩道通吃的父親王天豪,也得在一夜之間身敗名裂,被那些昔日的盟友當成棄子推進監獄深處,永世不得翻身。

他引以為傲的豪門底牌,在這個穿著洗得發白襯衫的少年面前,竟然薄得像是一層窗戶紙,被人輕輕一捅就破了。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為王龍的豪華車隊與霸氣出場而驚呼的學生們,此刻也都面面相覷。他們或許聽不懂什麼離岸帳戶的金流結構,也不知道陳默究竟是誰,但他們看得懂臉色。王龍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以及他身後那個號稱來自泰國、手段通天的降頭師阿贊頌臉上那種如臨大敵的恐懼,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個叫做林凡的少年,他掌握的東西,足以讓王家這樣的龐然大物瞬間崩塌。

夏芷晴緊緊抓著林凡的手,她的手心沁出細密的汗珠,冰涼卻又因為林凡掌心的溫度而微微發燙。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美眸中滿是擔憂與震撼。她抬頭看向林凡的側臉,那張在陽光下顯得無比俊逸而冷漠的臉龐,線條分明,眼神深邃得像是藏著整片星空。此刻的林凡,與記憶中那個在教室角落被眾人嘲笑的落魄少年,已經完全是兩個人。

築基期的威壓雖然收斂,但那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壓制感,依舊讓她身邊的空氣都變得有些沉重。

林凡沒有再多看王龍一眼。

對他而言,王龍的恐懼、王家的陰謀,不過是凡俗螻蟻在泥潭裡的掙扎。他牽著夏芷晴,步伐從容而穩定,朝著校門外的方向緩步走去。他的每一步都踏得極輕,卻又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臟上,發出沉悶的鼓點聲。陽光透過校門口那棵百年老榕樹的枝葉縫隙,斑駁地灑在他的肩頭,為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走得那樣平靜,平靜到讓人以為這場鬧劇已經結束。

然而,就在他即將跨出校門陰影的那一瞬間——

「站住!你給我站住!」

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猛地劃破了死寂。

是王龍。

極致的恐懼在短暫的宕機之後,竟然扭曲成了一種更加瘋狂的猙獰。王龍的雙眼布滿血絲,眼球向外凸起,像是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緣的困獸。他的理智被恐懼徹底燒斷,只剩下一個念頭在腦海中瘋狂咆哮:不能讓他走!絕對不能讓他活著把證據寄出去!只要殺了他,只要現在就殺了他,一切就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他猛地轉過頭,對著身後那個從剛才起就一直低著頭、渾身顫抖的乾瘦身影發出了破音的咆哮。

「阿贊頌!你還在等什麼!給我殺了他!快給我殺了他啊!不管用什麼方法,我要他死!我要他現在就神魂俱滅!」

王龍的聲音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尖銳刺耳,唾沫星子噴濺在空氣中。

那個被稱作阿贊頌的泰國降頭師緩緩抬起了頭。

這是一個看上去約莫五十歲出頭的男人,身形乾瘦得像是被風乾的臘肉,皮膚呈現出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青灰色,顴骨高高凸起,一雙眼睛深深凹陷進眼窩,眼白渾濁發黃。他的身上披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黑色麻布長袍,袍子上用暗紅色的絲線繡滿了詭異扭曲的經文與符咒,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像是腐爛的動物屍體混合著檀香燃燒後的怪味。

他原本是王家花了天價從清邁請來的王牌,是王龍最大的依仗。據說他曾用降頭術無聲無息地咒殺過三名與王家作對的商業對手,讓對方在睡夢中七孔流血而死,連法醫都查不出任何死因。在王龍的心中,阿贊頌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是他敢於在江海大學門口如此囂張跋扈的底氣所在。

可是此刻,阿贊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與忌憚。

就在剛才林凡用神識點破他身分的那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一股浩瀚如星海、威嚴如天道的恐怖神識從對方身上掃過。那股神識的強度,根本不是什麼武道宗師、大宗師能夠擁有的,那是傳說中只有隱世修真者才能觸及的領域!他在那股神識面前,感覺自己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碾得粉碎。

他想逃,他想立刻跪地求饒。

但是王龍的催促與王家那筆足以讓他在泰國買下半座山頭的酬金,又讓他心中的貪婪與僥倖佔了上風。或許……或許這個少年只是虛張聲勢?或許他的神識強大,但肉身與術法並不一定厲害?降頭術詭異莫測,殺人於無形,就算你是武道宗師,只要中了咒,一樣要神魂枯竭而死!

貪念,終究戰勝了恐懼。

阿贊頌深吸一口氣,那口氣腥臭而綿長。他不再猶豫,猛地從寬大的黑袍袖口中掏出了一尊僅有巴掌大小的東西。

那是一尊黑木小人。

小人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陰沉木雕刻而成,木質紋理中隱隱滲出暗紅色的血絲,彷彿這木頭本身就是用鮮血浸泡長成的。它的五官被刻意雕刻得模糊不清,但卻用鮮紅的硃砂點出了雙眼,顯得格外猙獰。小人的胸口與四肢上,密密麻麻地釘著數十根鏽跡斑斑的細小銀針,每一根針尖都泛著幽幽的綠光,顯然都淬了劇毒。而在小人的背後,更是用金粉寫滿了一整篇彎彎曲曲、如同蝌蚪一般的泰國古老咒文。

當這尊黑木小人被祭出的瞬間,整個校門口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了十幾度。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猛地從黑木小人身上翻滾而出。那霧氣濃得像是化不開的墨汁,在空中不斷翻騰、扭曲,隱隱幻化出一張張痛苦哀嚎的人臉,發出只有靈魂才能聽見的淒厲尖嘯。空氣中那股腥臭味瞬間濃烈了數十倍,讓周圍離得近的幾個學生當場捂著鼻子乾嘔起來,有幾個女生更是嚇得尖叫出聲,臉色煞白。

「以吾之血,祭祀冥神!黑降索魂,咒殺無形!去!」

阿贊頌口中念念有詞,聲音嘶啞低沉,完全不是人類的語言,更像是毒蛇吐信時的嘶鳴。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精血狂噴在黑木小人之上!

噗!

黑木小人吸收了精血,雙眼的硃砂紅光大盛!那團翻滾的黑霧像是得到了養分,瞬間膨脹了數倍,化作一道粗壯的黑色匹練,帶著腐蝕神魂的惡臭與陰冷,直奔林凡的後腦面門而去!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那是降頭術中最惡毒的「血降咒殺」,一旦被黑氣纏上,輕則神智錯亂、淪為癡呆,重則三魂七魄被黑氣吞噬,當場神魂俱滅,死狀悽慘無比!

「林凡小心!」夏芷晴感受著那股直衝靈魂的陰寒,忍不住失聲驚呼,下意識地想要擋在林凡身前。她的俏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王龍的臉上則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狂笑,他彷彿已經看到林凡抱頭慘叫、七孔流血倒地的悽慘模樣。

「哈哈哈哈!狂妄的小子!去死吧!在阿贊頌大師的降頭術面前,就算是大宗師也要飲恨!你以為你有點三腳貓的功夫就天下無敵了嗎?」

面對那道來勢洶洶、足以讓武道宗師都為之色變的邪術黑霧,林凡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他只是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與不耐。

彷彿看到的不是什麼恐怖的降頭術,而是一個孩童朝著一位武道宗師丟出了一團泥巴。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區區旁門左道的詛咒之術,也配稱作術法?」

林凡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源自九天之上的淡漠與威嚴。

下一瞬,他的雙眼之中,猛然爆發出兩道璀璨如大日般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並非實質的火焰,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精神力量的具現化!那是仙帝級別的神識!雖然林凡如今僅僅是築基初期的修為,能夠動用的神識不過是前世仙帝神識的億萬分之一,但其本質與位格,卻是遠遠超越了這個位面的全部生靈!

在林凡眼中,阿贊頌那所謂的黑降霧氣,其結構、其流動、其核心處那一點用怨魂與精血凝聚的詛咒本源,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漏洞百出,不堪一擊。

他甚至不需要動用任何靈力,不需要掐訣念咒。

僅僅是一個念頭。

轟!

一股無形卻又浩瀚無邊的恐怖神識洪流,如同九天銀河倒灌,又如同遠古神山崩塌,以林凡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股神識金光煌煌,至陽至剛,正是這世間一切陰邪詛咒之物的天然剋星!

噗嗤——!

那道讓阿贊頌引以為傲的黑色霧氣匹練,在接觸到金色神識的瞬間,連一絲抵抗都沒能做出,就像是積雪遇到了烈陽,像是墨汁被投入了熔岩之中,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瞬間被蒸發、被淨化得乾乾淨淨,連一絲青煙都沒有留下!

「什麼?!」阿贊頌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駭然與難以置信。他感覺到自己與黑木小人之間那道用心頭血建立的聯繫,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悍然切斷!

緊接著,一股比他施展的降頭術要強大千倍、萬倍的恐怖神識,沿著那道聯繫,逆流而上,狠狠地轟入了他的識海!

「不——!!!」

阿贊頌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他的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顱,雙眼猛地向外凸起,眼球中血絲瘋狂蔓延。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識海在瞬間被徹底攪碎、被金色的火焰點燃!

砰!砰!砰!

他七竅之中,同時噴出觸目驚心的鮮血!那鮮血不是鮮紅,而是帶著一絲詭異的黑色,顯然是神魂被重創、精血逆流的徵兆。他的身體像是觸電一般劇烈抽搐了幾下,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再也沒有了任何聲息。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那副見了鬼一般的驚恐表情,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而那尊被他視若生命的黑木小人,在主人身死的瞬間,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喀嚓」聲。

只見小人身上那用硃砂點出的雙眼瞬間黯淡,緊接著,一道道細密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了整個小人的軀體。下一秒,整尊小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轟然化作了一捧細膩的黑色灰燼,被風一吹,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邪術,反噬!當場暴斃!

嘶——

全場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王龍帶來的那群身穿黑色西裝、身材魁梧的保鏢們,此刻像是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景象,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甩棍、電擊器噹啷噹啷掉了一地。他們雖然不懂什麼神識、什麼降頭術,但他們看得懂結果——他們心中無敵的阿贊頌大師,連對方的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到,就這麼七孔流血、莫名其妙地死了!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武力的認知範疇,這是神仙的手段!是妖法!

「鬼……鬼啊!」不知道是誰尖叫了一聲,幾個保鏢再也承受不住這股恐懼,扔下武器,轉身就朝著遠處連滾帶爬地逃去,甚至連自家少爺都顧不上了。

王龍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雙腿像是麵條一樣劇烈顫抖著,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噗通一聲癱軟在地,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他的褲襠處滲出,在地面上蔓延開來,騷臭味瀰漫。

他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著,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怨毒與不甘,而是最純粹、最原始的恐懼,如同在看一尊從地獄中走出的死神。

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到的,究竟是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

武道宗師?不,這根本就是傳說中的修真者!是陸地神仙!

林凡緩緩轉過身,正眼看向癱在地上的王龍。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王龍感覺到一股比泰山還要沉重的築基期威壓,正如同山嶽一般,一寸一寸地碾壓在他的身上,讓他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林凡沒有說話,只是那樣淡淡地看著他。但就是這無聲的注視,卻比任何言語都更讓王龍感到絕望。

周圍的學生們早已看得呆若木雞,他們捂著嘴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驚擾了這位如同神明一般的少年。夏芷晴看著林凡那挺拔如松的背影,美眸中異彩連連,心中的愛慕與崇拜幾乎要溢出來。

過了許久,林凡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他沒有再去看那具已經冰冷的屍體,也沒有再對王龍多施捨一個眼神。他只是牽起夏芷晴的手,轉身,朝著校門外的陽光中走去。

他的背影在陽光的拉長下,顯得無比高大而孤傲。

直到走出數步,他才微微側過頭,那張俊逸的臉龐上,再次勾起那抹讓王龍魂飛魄散、讓所有知情者都為之膽寒的冰冷笑容。

那笑容,是對凡俗權勢最徹底的蔑視,是對所有陰謀與罪惡的最終宣判。

風,恰在此時吹過,將他的最後一句話,清晰無比地送入了王龍以及每一個豎起耳朵偷聽的人的心中。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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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 第40章 震懾王家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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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大學的正門前,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了。

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焦糊的味道,淡淡的黑煙從那尊已經化為灰燼的黑木小人原來所在的位置裊裊升起,卻在林凡那無形的築基威壓之下,連飄散都顯得無比艱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按在地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具倒在地上的屍體上。

那個來自泰國的降頭師,前一秒還口中唸唸有詞,周身黑氣翻騰,眼神陰鷙得如同毒蛇,彷彿下一秒就要將林凡的神魂都抽出來煉成傀儡。可下一秒,他就那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華麗的法術對轟。只有一聲極其短促、像是氣球被針尖刺破般的悶響。

「呃啊——!」

那是降頭師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聲音。他的雙眼在一瞬間向外凸出,佈滿了駭人的血絲,七孔之中同時滲出黏稠暗紅的鮮血,順著他那張乾枯如樹皮的老臉蜿蜒而下。他伸出的雙手還維持著掐訣的姿勢,指尖卻已經僵硬,皮膚之下隱約有黑色的紋路在瘋狂遊走,隨後又寸寸崩裂。

那尊被他視為本命法器的黑木小人,更是在林凡那一道淡金色神識衝擊之下,連一息都沒有撐過,直接從內部炸開,化為一地細碎的、還帶著餘溫的黑色粉末。風一吹,便徹底消散在正午的陽光裡,彷彿從未存在過。

秒殺。

真正的秒殺。

王龍大腦一片空白。

他張大了嘴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像是破舊風箱般的抽氣聲,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那張原本因為囂張與酒色過度而顯得有些浮腫的臉,此刻血色盡褪,慘白得像是一張剛從影印機裡印出來的紙。豆大的汗珠不受控制地從他的額頭、鬢角、後背瘋狂地冒出來,瞬間就浸透了他那件價值數萬塊的義大利手工襯衫。

「死……死了?」王龍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眼神渙散,死死盯著地上那具七孔流血的屍體,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坤巴大師……死了?這怎麼可能……這可是我爸花了三千萬,從清邁請回來的……化勁之下無敵手的坤巴大師啊!他一手降頭術,就算是省城武道協會的副會長見了都要客客氣氣的……怎麼會……怎麼會就這樣死了?」

他的內心在瘋狂地尖叫,在崩潰。他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這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省城大少所能理解的世界觀。在他的認知裡,錢就是一切,權就是一切,再不濟,還有武道宗師這種超凡力量可以碾壓一切。他帶坤巴大師來,就是要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讓林凡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窮小子跪在地上,像狗一樣舔他的鞋底,讓夏芷晴這個不識抬舉的校花明白,拒絕王家少爺是多麼愚蠢的決定。

劇本本該是這樣的。

坤巴大師祭出黑木小人,黑氣滔天,林凡慘叫著倒地求饒,然後他王龍再踩著林凡的頭,居高臨下地宣佈對夏芷晴的所有權。這才是符合他身分的劇情。

可是現在,劇本被一隻無形的手徹底撕碎了。

他最強的底牌,他引以為傲的、足以在省城橫著走的底牌,就這麼被人用一個眼神給瞪死了?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妖術!

「咣噹!」

一聲清脆的金屬落地聲,猛然驚醒了陷入死寂的人群。

是王龍帶來的一名保鏢。這人身高一米九,渾身肌肉賁起,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明勁巔峰的外家高手,平時跟著王龍在省城也是橫行霸道的主。可此刻,他卻像是見了鬼一樣,雙手一軟,手中那根用來嚇唬人的合金甩棍直接掉在了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雙腿在抖,不受控制地抖。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他雖然看不懂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但武者的本能讓他清晰地感覺到,剛才從林凡身上爆發出來的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人。那是天災,是海嘯,是山崩,是任何血肉之軀都無法抵抗的絕對力量。站在那個看似單薄的少年面前,他感覺自己連一隻螻蟻都算不上。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咣噹」、「噹啷」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剩下七八個王家精挑細選、平時一個能打十個的退役特種兵保鏢,此刻竟無一人敢再握緊手中的武器。他們紛紛扔下甩棍、電擊器,臉色慘白地向後踉蹌後退,生怕自己多停留一秒,就會步上那個泰國降頭師的後塵。

他們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明。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校門口蔓延開來。原本還圍在四周看熱鬧、對著林凡和夏芷晴指指點點的學生們,此刻也全部噤若寒蟬,不由自主地向後退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沒有人敢大聲喘氣,甚至連手機都不敢再舉起來拍攝。

只有夏芷晴,她站在林凡身後半步的位置,一雙清澈的美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林凡的背影。那個背影並不算特別寬闊,卻挺拔如同一柄出鞘的絕世利劍,彷彿能將天都捅出一個窟窿來。陽光從他的身後灑落,為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剛才那一瞬間,她也感覺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但不知為何,那股威壓在掠過她身邊時,卻變得無比溫和,像是春風拂面,甚至讓她體內因為緊張而有些紊亂的氣息都平復了下來。

她知道,那是林凡在保護她。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臉頰也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暈。她看向林凡的眼神中,除了崇拜,更添了幾分女兒家才有的、化不開的柔情與依戀。

在這片死寂之中,林凡動了。

他牽著夏芷晴的手,並沒有放開。只是緩緩地,轉過身,一步,一步,朝著已經癱軟在地的王龍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很輕。腳下的柏油路面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可就是這輕飄飄的腳步聲,落在王龍的耳朵裡,卻如同戰鼓在擂動,如同死神的喪鐘在敲響。

每走近一步,王龍就感覺到壓在自己身上的那座無形大山,又沉重了一分。

那是築基期修士的神識威壓。

若說之前的威壓還只是如同山嶽般籠罩全場,那麼此刻,隨著林凡主動邁步,這股威壓便徹底凝聚成了一點,全部傾瀉在了王龍一個人身上。

空氣變得黏稠,沉重。王龍感覺自己肺部的空氣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擠出去,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費全身的力氣。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塊數噸重的巨石死死壓住,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林凡,那張俊逸卻冰冷的臉龐,在他的瞳孔中不斷放大,佔據了他全部的世界。

那雙眼睛,平靜無波,深邃得如同萬古星空。可在那平靜之下,卻蘊藏著足以焚天煮海、令仙帝都為之顫抖的漠然與殺意。

「你……你別過來……」王龍終於崩潰了,他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我……我是省城王家的人……我爸是王天豪……你……你不能動我……你動了我,王家不會放過你的……武道協會也不會放過你的……」

他試圖用自己最後的背景來威脅林凡,那是他從小到大無往不利的護身符。省城王家,資產數百億,在整個江南省都算得上是頂級豪門,黑白兩道通吃,更是與隱世宗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在他看來,就算林凡再能打,也終究只是個學生,怎麼敢真的與一個龐然大物般的省城王家為敵?

然而,他的威脅,在林凡聽來,卻是如此的可笑。

林凡在距離王龍還有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已經嚇得尿褲子、前襠處正慢慢洇開一團深色水漬的豪門大少,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純粹的、看著一隻螻蟻在垂死掙扎時的淡漠。

「省城王家?」林凡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很了不起嗎?」

他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一個微不足道的問題。

「在我眼裡,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罷了。」

平淡的語氣,卻帶著刺破蒼穹的狂傲。

王龍瞳孔猛地一縮。

林凡不再看他,而是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已經退到十幾公尺開外的、瑟瑟發抖的保鏢,又掃過周圍那些大氣都不敢出的學生,最後,才重新落回王龍那張寫滿恐懼的臉上。

他要立威。不僅僅是為了給夏芷晴出氣,更是要藉著王龍這隻雞,儆給所有隱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猴看。翠微山靈泉、朱果、還有他身上的秘密,已經引來了太多貪婪的目光。趙家倒了,還會有王家、李家。如果不一次將他們打痛、打怕,以後只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找上門來,甚至會波及到他身邊的人。

最好的防禦,就是最徹底的進攻。

想到這裡,林凡的眼神驟然一冷。

那股原本就已經讓王龍喘不過氣的威壓,在這一瞬間,再次暴漲!

「噗——」

王龍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整個人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狠狠砸中胸口,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他雙手撐地,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四肢已經完全不聽使喚,軟得像麵條一樣。

「回去告訴王家。」林凡的聲音,在此刻的王龍聽來,無異於九幽之下傳來的審判之音,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三日之內,若不親自跪在我面前謝罪,趙家的下場,就是王家的未來。」

趙家!

聽到這兩個字,王龍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

趙家……江海市趙家……那個曾經與他們王家並稱、甚至在財力上還要略勝一籌的趙家!就在半個月前,還無比輝煌的趙家,一夜之間,家主趙天宇鋃鐺入獄,集團資金鍊斷裂,旗下所有產業被查封,偌大的家族分崩離析,徹底從江海市除名!

外界都在傳,是趙家得罪了某位不能得罪的通天大人物。可究竟是誰,沒人知道。王家也曾動用關係去打聽,卻只得到一句諱莫如深的警告——「不該問的別問。」

難道……難道讓趙家一夜覆滅的那個人……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只有二十歲的大學生?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王龍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要被凍結了。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今天的所作所為,簡直就是在太歲頭上動土,是在自尋死路!

「我……我……」王龍想要求饒,想說好話,可在那恐怖的威壓之下,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剩下無助的嗚咽。

林凡看著他這副窩囊樣,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他連多看一眼都覺得髒了自己的眼睛。

他緩緩收回了那如同山嶽般的威壓。

威壓散去的瞬間,王龍像是被人從深海中猛地撈了出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渾身已經被冷汗徹底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但林凡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剛剛放鬆一點的神經,再次繃緊到了極致。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他從口袋裡,慢條斯理地掏出了一支銀色的錄音筆,又拿出了一疊被折疊起來的、印滿了密密麻麻數據的紙張。

那錄音筆和紙張,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對了,忘了告訴你。」林凡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嘲弄,他晃了晃手中的東西,對著王龍,也對著周圍所有豎起耳朵的人說道,「你和寰宇集團陳默勾結,給陳老下藥,偽造地質報告,意圖強奪翠微山靈泉地塊的全部錄音和金流證據……」

「還有你指使坤巴大師,用降頭術殘害競爭對手的那些案底……」

「我這裡,都有。」

轟!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雖然早有傳言說王家為了翠微山那塊地不擇手段,但誰也沒想到,林凡手中竟然真的掌握了實質性的證據!而且聽他的意思,還不止一件!通緝犯、商業犯罪、下藥害人……隨便一條拎出來,都足以讓王家身敗名裂,讓王龍牢底坐穿!

王龍的臉,瞬間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最後變得一片死灰。他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所有的醜惡與陰謀,都被赤裸裸地暴露在陽光之下。

他想否認,想搶奪,可他不敢動。他毫不懷疑,只要他敢有任何異動,下一秒就會和那個降頭師一樣,七孔流血地躺在這裡。

林凡欣賞著他臉上那精彩紛呈的表情變化,心中沒有絲毫波瀾。對於這種仗勢欺人、草菅人命的紈絝,他從來不會有半分同情。前世身為仙帝,他見過太多太多這樣的蛀蟲,隨手碾死便是。

他不再多言,只是將那支錄音筆和那疊紙張輕輕拋了拋,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轉身,重新牽起夏芷晴那有些冰涼的小手。

他的動作溫柔,與剛才那個如同魔神般的姿態判若兩人。

「我們走吧。」他對夏芷晴輕聲說道,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夏芷晴乖巧地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就這樣,在數百道或敬畏、或恐懼、或崇拜的目光注視下,一步步朝著校門外的林蔭道走去。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王龍依舊癱在地上,雙腿間一片濕熱,散發著騷臭的氣味,可他卻渾然不覺。他只是呆呆地看著林凡離去的背影,大腦一片混沌。

直到林凡走出十幾步,快要消失在拐角處時,他才微微側過頭。那張俊逸的臉龐在逆光中有些看不真切,但那雙眼睛裡的寒光,卻讓王龍如墜冰窖。

他聽見林凡用一種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聲音,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那句話,像是一把懸在王家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宣告了這場鬧劇的最終結局,也拉開了省城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的序幕。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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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 第41章 煉製護身法器

本章登場

江海大學,正門外的林蔭道。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林凡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明明語調平淡得近乎漫不經心,卻讓在場數百名圍觀的師生,只覺得後頸的寒毛一根根倒豎而起。

沒有人敢接話,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直到那兩個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的梧桐樹影之後,凝固的空氣才重新開始流動,壓抑的議論聲像是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炸開。

「我的天……王龍居然……尿褲子了?」

「那個泰國人真的死了?我剛剛好像看到他七孔流血,那個黑木頭娃娃直接燒成灰了!」

「林凡到底是什麼人啊?王家可是省城的王家啊!他怎麼敢……」

癱在地上的王龍面色慘白如紙,雙腿間那片深色的濕痕在初秋的陽光下格外刺眼,騷臭味混雜著那具降頭師屍體上散發出的焦糊味,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兩個跟來的保鏢這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衝上去,也不敢去碰那具詭異的屍體,只是架起自家少爺,連那幾輛價值數百萬的豪車都顧不上了,踉踉蹌蹌地往反方向逃去,背影狼狽得像是一條喪家之犬。

沒有人去攔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還停留在林凡離開的方向,充滿了敬畏與驚駭。

而此刻,被那道目光的主人牽著手的夏芷晴,卻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林凡的手掌很溫暖,乾燥而有力,指腹帶著薄薄的繭,緊緊包裹著她有些冰涼的小手。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沉穩得像是一座移動的山嶽,讓她那顆因為王龍的羞辱與降頭師的邪術而一路懸在半空、惶惶不安的心,竟一點點地落回了實處。

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兩人的身上。微風吹過,帶起她柔順的長髮,也帶來林凡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乾淨清冽的氣息,像是雨後山林裡的松針香氣。

夏芷晴偷偷抬起眼,望向身側那張俊逸得近乎完美的側臉。逆光中,他的輪廓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方才在校門口那如同神魔般冷酷無情、彈指間便讓一名兇名赫赫的降頭師暴斃的模樣彷彿只是錯覺。此刻的他,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唇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溫和笑意。

「林凡……」她忍不住輕輕喚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還帶著一絲未散的顫抖。

「嗯?」林凡側過頭看她,腳步也隨之放得更慢了一些。

「你……你剛剛說的那個證據……真的要寄到他們集團每個人的信箱嗎?」夏芷晴咬了咬下唇,水潤的杏眼裡滿是擔憂,「王家在省城的勢力很大,他們的集團旗下有好幾家上市公司,如果真的鬧大了,會不會……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她雖然不懂武道界與修真界的那些打打殺殺,但在江海大學這樣的頂尖學府裡耳濡目染,也明白像王家那種橫跨黑白兩道的省城豪門,絕對不是單純用「有錢」兩個字可以形容的。那背後牽扯的政商關係網、人脈、甚至是武道供奉,都是一張足以讓普通人窒息的巨網。

林凡看著她那副明明自己剛剛才被嚇得小臉煞白,卻還在第一時間為他擔心的模樣,心頭不由得一軟。

這個傻女孩。

從他還是那個被所有人嘲笑的江海林家棄少、被趙家當眾退婚羞辱的「廢物」時起,就只有她,願意在全班的譏笑聲中站出來,遞給他一張乾淨的面紙,輕聲說一句「別難過」。這份善意,他記了兩輩子。

上一世,他身為九域仙帝,見慣了爾虞我詐與背叛,為了一株仙草、一部經文,親兄弟反目、道侶相殘之事比比皆是。反而是這種在微末之時不摻任何雜質的溫柔,最是珍貴,也最讓他想要用盡全力去守護。

「麻煩?」林凡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一絲淡淡的不屑,卻又奇異地讓人感到安心,「從他們把主意打到翠微山、把那種下三濫的藥用在陳老身上,又派降頭師來學校門口堵妳的那一刻起,麻煩就已經不是我的了,是他們的。」

他頓了頓,握著夏芷晴的手又緊了幾分,指尖的溫度透過肌膚,一點點驅散她指尖的涼意。

「放心吧,芷晴。這件事,妳不用操心。我既然說了明天中午,就一定會讓整個王氏集團,從上到下的每一個員工、每一個股東,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們家少爺和那個叫陳默的經理,到底幹了些什麼好事。」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但話語裡的那份斬釘截鐵,卻讓夏芷晴毫不懷疑他話語的重量。那是一種久居上位、言出法隨的自信,彷彿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會化為現實的法則。

夏芷晴怔怔地看著他,最終乖巧地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只是那隻被他牽著的手,也悄悄地、更用力地回握了回去。

兩人沒有再回教室。林凡直接牽著夏芷晴,坐上了停在校外巷口的那輛低調的黑色休旅車。駕駛座上,黑寡婦蘇艷早已等候多時。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俐落的黑色套裝,波浪長髮盤起,露出一截白皙優雅的脖頸,紅唇如火,眼波流轉間卻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看到林凡與夏芷晴上車,她立刻恭敬地低下頭。

「林先生,夏小姐。」

「回雲頂山莊。」林凡淡淡吩咐道,順手替夏芷晴繫好了安全帶。

車子平穩地駛離江海大學,匯入車水馬龍的市區。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夏芷晴靠在柔軟的椅背上,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下來,濃濃的疲憊感襲來,眼皮竟有些沉重。林凡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悄然運轉起一絲最為溫和的築基靈力,順著兩人相握的手掌,緩緩渡入她的體內。

那股靈力如同溫熱的泉水,瞬間流遍她的四肢百骸。夏芷晴只覺得渾身一暖,原本因為驚嚇而有些發冷的身體重新變得溫暖,連帶著腦海中那些紛亂恐懼的畫面也被一股清涼之意輕輕拂去,整個人像是泡在了溫泉之中,舒服得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隨後便頭一歪,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呼吸均勻而恬靜。

蘇艷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艷羨,卻不敢多言。她跟在林凡身邊也有一段時日了,深知這位看似年輕的大學生的手段究竟有多麼恐怖。那可是連化勁宗師都要俯首的築基真人,是隨手就能煉製出讓無數富豪為之瘋狂的美容丹、培元丹的神秘存在。能得到他如此溫柔以待,這個叫夏芷晴的女孩,上輩子究竟是積了多大的福氣。

車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鳴與夏芷晴輕淺的呼吸聲。林凡的目光落在窗外飛逝的都市霓虹上,眼神卻漸漸變得深邃而冰冷。

築基成功之後,他的神識已經可以外放數百公尺,方圓之內的一草一木、風吹草動,皆逃不過他的感知。方才在校門口,他看似輕描淡寫地以神識碾碎了那名泰國降頭師阿贊頌的識海,實則也將對方臨死前那怨毒而恐懼的意念讀取了七七八八。

這個阿贊頌,不過是王家花了大價錢從東南亞請來的刀子,真正的指使者,的確就是王龍,以及他背後那個對翠微山那塊地虎視眈眈的王氏集團。錄音筆與金流單據上的內容,已經足以將王龍與那個叫陳默的寰宇集團經理送進監獄。但林凡很清楚,對於王家這種層級的豪門而言,法律的制裁永遠是最輕的。

他們真正倚仗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公司章程與法律條文,而是那隱藏在世俗權力背後的——武力。

今日王龍在數百人面前被他嚇得當眾失禁、狼狽逃竄,這對於將面子看得比生命還重的省城豪門而言,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整個王家的臉上。按照那些世家大族睚眥必報的性子,絕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以王家的能量,最遲今晚,省城那邊就會收到消息。」林凡在心中冷靜地推演著,「王龍那個草包添油加醋之下,王家家主必定震怒。為了挽回顏面,他們一定會動用武道層面的力量。江海市的武道協會、依附於他們的幾個小宗門,甚至……可能會請動真正的化勁大宗師。」

化勁大宗師,在地球武道界已經是頂尖的存在,對應著修真體系中的築基期。若是放在他築基之前,或許還會覺得有些棘手,但現在……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他這位重生仙帝眼中,所謂的大宗師,不過是剛學會走路的嬰兒罷了。領域、真氣外放、罡勁護體,這些在武者眼中神乎其技的手段,在他看來全都是破綻百出的粗陋把戲。他隨手一擊,便可讓其形神俱滅。

他不擔心自己。他擔心的是身邊的人。

夏芷晴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大生,陳老雖然在商界有些人脈,但面對武者的暗殺同樣脆弱不堪。就連蘇艷這個在地下世界摸爬滾打、心狠手辣的黑寡婦,也不過是暗勁巔峰的實力,在宗師面前連一招都撐不住。

若是王家狗急跳牆,不敢正面找他麻煩,轉而對他身邊的人下手……

一想到這裡,林凡的眼中便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機。車內的溫度似乎都在這一瞬間下降了幾度,讓駕駛座上的蘇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行,必須在風雨來臨之前,給他們加上一道保險。

林凡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仙帝記憶庫中無數種護身法器的煉製之法。從最頂級的以星辰精金煉製的本命法寶,到最基礎的以凡玉承載陣法的護身符籙,浩如煙海。但以地球如今這靈氣枯竭的環境,以及他手頭現有的材料而言,最合適的,無疑是那一種——

「玄玉護心符」。

此符以蘊含靈氣的玉石為基,以修真者的本命真火淬鍊,剔除雜質,再以神識為筆,在玉石內部刻畫下三重微型陣法:一曰「金剛陣」,可自動激發,形成罡氣護罩,抵擋宗師級強者的全力一擊;二曰「清心陣」,可寧心靜神,抵禦邪祟與幻術侵擾,長久佩戴更有溫養神魂之效;三曰「聚靈陣」,可緩慢匯聚天地間稀薄的靈氣,滋養佩戴者的肉身,百病不侵。

三陣合一,雖只是最基礎的一階法器,但在這末法地球上,已足以讓無數武道宗師為之眼紅爭搶。

而他,恰好就有最合適的材料。

前幾日為了佈置翠微山的聚靈大陣,他從那條小型靈脈的伴生礦中,開採回了不少玉石碎片。那些碎片在普通人看來或許只是質地不錯的翡翠原石,但在他眼中,卻是因為常年受靈脈滋養,內部蘊含著一絲絲精純天地元氣的「靈玉」。雖然靈氣含量遠不及仙界的靈石,但在地球上,已是煉製護身玉符的絕佳材料。

想到此處,林凡不再猶豫,對著前排的蘇艷吩咐道:「蘇艷,今晚不論是誰來找我,一律不見。另外,幫我準備一間絕對安靜的靜室,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

「是,林先生!」蘇艷心中一凜,立刻應道。

半小時後,雲頂山莊一號別墅。

這棟位於江海市最高處的頂級豪宅,是陳老為了感謝林凡的救命之恩與培元丹而贈予的。別墅依山而建,視野開闊,靈氣相較於市區也更為濃郁一些,是林凡目前在江海市的落腳點。

夏芷晴已經被林凡輕輕抱上了二樓的主臥,安置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她似乎真的累壞了,即使在睡夢中,眉頭還微微蹙著,小手下意識地抓著林凡的衣角。林凡花了好一會兒,才溫柔地將她的手放回被窩,替她蓋好薄被,又在床頭留下了一縷安神的靈力,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關上了房門。

一樓的靜室內,燈光柔和。

林凡盤膝坐於蒲團之上,身前擺放著一個古樸的木盒。木盒打開,裡面靜靜地躺著七八塊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玉石碎片。有的呈現出帝王綠的濃郁色澤,有的則是羊脂白玉般的溫潤,還有的帶著淡淡的紫羅蘭色澤。每一塊都晶瑩剔透,在燈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暈,若是放在外面的珠寶市場上,隨便一塊都價值數十萬乃至上百萬。

但此刻,它們在林凡眼中,只是等待被賦予新生的璞玉。

「就從妳開始吧。」林凡的目光落在一塊約莫半個巴掌大小、通體雪白無瑕的羊脂白玉上。這塊玉的靈氣最為純淨溫和,最適合夏芷晴佩戴。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築基期的神識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間靜室。緊接著,一簇淡金色的火焰,憑空在他指尖跳躍而出。

那火焰不過拇指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高溫。靜室內的空氣在火焰出現的瞬間便微微扭曲起來,實木的地板甚至發出了細微的「滋滋」聲。這便是築基真火,是修真者以自身靈力與神魂點燃的本命之火,遠非凡火可比,足以熔金化鐵,淬鍊萬物。

林凡屈指一彈,那簇淡金色的築基真火便穩穩地落在了那塊羊脂白玉之上。

「嗤——」

輕微的聲響中,白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絲絲縷縷的黑色雜質,如同被逼出的污垢,從玉石內部嫋嫋升起,化為一縷縷刺鼻的黑煙,消散在空氣中。原本就已純淨的白玉,在真火的淬鍊下,變得愈發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液體在流動,溫潤得像是凝固的羊奶。

這個過程看似簡單,實則對神識與靈力的掌控要求極高。溫度稍高一分,玉石便會直接氣化;溫度稍低一分,則無法徹底剔除雜質,影響後續陣法的刻畫。林凡前世身為仙帝,此等基礎煉器之術早已爐火純青,此刻施展起來,舉重若輕,精準得如同最精密的儀器。

約莫十分鐘後,當最後一縷黑煙散去,整塊白玉已經縮小了一圈,卻變得完美無瑕,通體散發著淡淡的月白色光暈,觸手溫涼。

真正的重頭戲,現在才開始。

林凡眼神一凝,指尖的真火悄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神識之力。他的神識,此刻化作了世間最纖細的刻刀。

「陣起!」

他在心中低喝一聲,神識之筆,毫不猶豫地刺入了白玉的核心。

嗡——

白玉輕微地震顫起來。林凡的神識在玉石內部飛速遊走,一道道玄奧複雜、充滿了大道韻律的陣紋,開始憑空浮現。

最外層,是防禦力最強的「金剛陣」。無數細密的金色紋路交織成一個繁複的立體符文,如同一個微型的龜甲,散發著堅不可摧的意蘊。

中間一層,是沁人心脾的「清心陣」。淡青色的紋路如同流動的微風與溪水,蜿蜒迴旋,僅僅是看上一眼,便讓人覺得心神安寧,雜念全消。

最核心處,則是那緩緩旋轉的「聚靈陣」。這是一個由無數星點構成的漩渦,雖然微小,卻在不斷地、極其緩慢地牽引著靜室內稀薄的天地元氣,匯入玉石之中。

三重陣法,層層疊加,彼此之間又以一種玄妙的方式相互勾連,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整體。整個過程,對於神識的消耗極大。即使以林凡築基期的神魂強度,在刻畫到第二枚玉符時,額頭也已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靜室內,除了玉石偶爾發出的輕微嗡鳴,再無其他聲響。

第一枚,成。

第二枚,成。

第三枚……在刻畫到最後一筆時,林凡的手指微微一顫,一塊紫羅蘭色的玉石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輕響,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隨即「啪」的一聲,碎成了數塊,靈氣盡數逸散。

林凡睜開眼,看著那堆碎玉,輕輕搖了搖頭,並未感到可惜。煉器一道,本就有成功率一說,即使是仙帝,也不敢保證百分之百成功。能以地球上這種粗糙的靈玉,一次性煉成三枚,已是極高的成功率了。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將身前那三枚已然煉成的玉符拿了起來。

三枚玉符,款式各不相同。

第一枚,便是那枚羊脂白玉所化的護身符。此刻它已不再是原先的碎片模樣,而是在真火的塑形下,化作了一枚約莫龍眼大小、呈水滴形的精緻玉墜。通體瑩白,溫潤可人,表面沒有任何多餘的雕飾,只是在最中心處,有一點極其微小的、如同星辰般的金色光點在緩緩流轉,若不細看,根本無法發現。那是三重陣法核心的顯化。

第二枚,是由一塊帝王綠翡翠煉製而成,化作了一枚小巧的平安扣模樣,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第三枚,則是由一塊帶著淡淡血絲的紅翡煉製而成,呈現出一枚古樸的指環形態,內斂而沉穩。

林凡將那枚帝王綠的平安扣與血翡指環小心收起,這兩枚,是準備給陳老與蘇艷的。以他們的身份與實力,也足以配得上這等法器。

而後,他的目光,溫柔地落在了那枚羊脂白玉的水滴玉墜上。

他站起身,推開靜室的門,朝著二樓的臥室走去。

夜色已深,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靜靜地灑在臥室的地板上。夏芷晴依舊在沉睡,只是眉頭已經完全舒展開來,長長的睫毛如同兩把小扇子,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她的小嘴微微張開,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睡顏恬靜而美好,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睡美人。她身上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棉質長裙,領口因為睡姿的關係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精緻的鎖骨與白皙細膩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林凡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坐下,靜靜地凝視了她片刻。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夏芷晴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嚶嚀了一聲,小腦袋朝著林凡的方向蹭了蹭。

林凡的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溫柔的笑意。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柔嫩的臉頰,那細膩的觸感讓他的心頭也跟著一顫。

隨後,他拿起那枚還帶著他體溫的羊脂白玉玉墜,極其珍重地、親手替她戴在了那截雪白纖細的脖頸上。

玉墜貼上肌膚的瞬間,夏芷晴的身體幾不可查地輕顫了一下。那溫涼的觸感讓她從沉睡中緩緩醒來,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那雙還帶著水霧的杏眼。

「唔……林凡?」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的軟糯與沙啞,像是含著一汪春水。

「吵醒妳了?」林凡輕聲問道,替她將滑落的髮絲撥到耳後。

夏芷晴搖了搖頭,視線下意識地落在自己胸前。那枚在月光下散發著柔和微光的白玉墜子,正安靜地躺在她的鎖骨之間,映襯著她白皙的肌膚,美得驚心動魄。一股溫涼而又奇異安心的感覺,正從玉墜上源源不斷地傳來,讓她那顆還有些迷糊的心,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所填滿。

「這是……給我的嗎?」她抬起頭,眼中滿是驚喜與不敢置信。

「嗯。」林凡點了點頭,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芷晴,這枚玉符妳要一直戴在身上,一刻也不要取下來,洗澡睡覺都要戴著。記住了嗎?」

他頓了頓,為了讓她更直觀地理解這枚玉符的珍貴,又補充道:「它可以保護妳。尋常宗師的全力一擊,它至少能為妳擋下三次。而且,它還能讓妳心神安寧,不受噩夢與邪祟的侵擾。」

「宗師……」夏芷晴雖然不懂武道境界的具體劃分,但也曾聽蘇艷提起過,那是武道界中如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人物,一人便可輕易鎮壓一市的存在。這樣一枚小小的玉墜,竟然能抵擋那種人物的三次全力攻擊?

她的小手下意識地握住了那枚還帶著林凡溫度的玉墜,只覺得入手溫潤,那股溫涼的氣息順著掌心,直抵心底,讓她因為今日驚嚇而殘留的最後一絲不安,也徹底煙消雲散。

一股巨大的感動與酸澀,猛地湧上鼻尖,直衝眼眶。

她想起了今日在校門口,自己被王龍與那個陰森的降頭師堵住去路時,那種孤立無援、彷彿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想起了林凡如同天神下凡般出現,擋在她身前,為她遮風擋雨的偉岸背影。想起了他此刻,又如此細心、如此珍重地為她親手戴上這枚凝聚了他心意的護身符。

淚水,毫無徵兆地便模糊了她的雙眼,大滴大滴地順著臉頰滑落,卻又帶著幸福的笑意。

「林凡……謝謝你……」她哽咽著,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她猛地坐起身,不顧一切地撲進了林凡的懷裡。少女柔軟馨香的身軀帶著剛睡醒的溫熱,緊緊地貼著他。她的雙臂用力地環住他的脖頸,將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讓她無比安心的氣息。

「傻瓜,說什麼報答。」林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弄得微微一怔,隨即失笑,一隻手輕輕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則溫柔地輕撫著她柔順的長髮。指尖傳來的是如絲綢般順滑的觸感,以及少女身體那驚人的柔軟與彈性。

夏芷晴在他懷裡用力地搖著頭,淚水很快便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

「我……我以後一定什麼都聽你的……」她抬起那張佈滿淚痕卻愈發顯得嬌豔動人的小臉,通紅的眼眶中閃爍著無比堅定、近乎虔誠的光芒,「林凡,從今以後,我夏芷晴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這輩子,下輩子,我都只跟著你一個人……」

那番話語,雖然帶著少女的天真與稚氣,卻又包含著最熾熱、最毫無保留的深情。對於一個外柔內剛、一旦認定便至死不渝的女孩而言,這已是她能給出的、最重的誓言。

林凡的心,在這一刻被狠狠地觸動了。他低下頭,看著懷中這個哭得梨花帶雨、卻又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的女孩,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了如此溫柔的漣漪。

他不再說話,只是緩緩低下頭,輕輕吻去了她臉頰上的淚痕。

他的吻很輕,很柔,從她的眼角,到她的鼻尖,最後,落在那兩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粉嫩如櫻桃般的唇瓣上。

夏芷晴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徹底軟在了他的懷裡。她生澀而笨拙地回應著,雙手卻更緊地抱住了他,彷彿要將自己整個人都揉進他的身體裡。

月光如水,靜靜地流淌在相擁的兩人身上。那枚羊脂白玉的玉墜,在兩人之間散發著柔和而聖潔的光芒,見證著這一刻的溫情與許諾。

良久,唇分。

夏芷晴將頭靠在林凡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臉頰燙得像是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粉色。她不敢抬頭去看林凡的眼睛,只是小聲地、帶著濃濃鼻音地呢喃道:「林凡……你對我真好……」

林凡輕輕擁著她,感受著懷中的溫香軟玉,心中一片寧靜。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善良堅韌的女孩,已經徹底對他死心塌地,再也不會對任何人、任何事有半分動搖。

而他,也絕不會讓任何人,再有機會傷害到她分毫。

就在這溫馨旖旎的氛圍達到頂點之時——

「叮咚——」

一樓客廳,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門鈴聲。聲音在寂靜的別墅中顯得格外突兀。

緊接著,蘇艷那帶著一絲焦急與凝重的聲音,透過對講系統傳了上來。

「林先生,很抱歉打擾您。陳老來了,說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必須立刻向您匯報……他說……省城那邊,有動靜了。」

林凡的眼神,在聽到「省城」二字的瞬間,驟然轉冷。那份溫柔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仙帝的、俯瞰眾生的漠然與威嚴。

他輕輕拍了拍懷中夏芷晴的後背,示意她安心。

「我知道了,讓他稍等。」

他替夏芷晴重新蓋好被子,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低聲道:「妳先好好睡一覺,我下去處理一點事情。」

夏芷晴乖巧地點了點頭,只是小手還緊緊攥著胸前的玉墜,那枚玉墜此刻傳來的溫涼觸感,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

林凡起身,走出臥室,輕輕帶上了房門。

當房門關上的那一剎那,他臉上的最後一絲溫情也徹底消失不見。他一步步走下樓梯,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氣息便冰冷一分。當他出現在一樓客廳時,整個人已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客廳裡,陳老正焦躁地來回踱步,臉上滿是汗水與憂慮。看到林凡下樓,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林先生!出事了!」陳老的聲音因為焦急而有些嘶啞,「我剛剛收到省城那邊最可靠的線人傳來的消息……王家家主王天雄,在看到王龍傳回去的影片後,雷霆震怒!他認為您……您是在公然挑釁整個省城豪門的威嚴!」

「就在一個小時前,王家以極高的代價,聯合了省城武道協會的副會長,以及『鐵線拳』、『青城派』等三個隱世宗門,組成了一支所謂的『討伐聯盟』!」

陳老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讓他最為恐懼的名字,一字一頓,彷彿每一個字都有千斤之重:

「帶隊的……是省城武道協會的首席供奉……成名三十年的……化勁大宗師,葉無道!」

「他們……已經在路上了!預計最遲明天一早,就會兵臨江海!」

話音落下,整個客廳陷入了一片死寂。連一向鎮定自若的蘇艷,在聽到「葉無道」三個字時,那張嫵媚的俏臉也瞬間變得煞白,美眸中充滿了絕望。

化勁大宗師!那可是真正 standing 在武道巔峰的恐怖存在啊!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整個江海市武道界都為之顫慄的消息,林凡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驚慌,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只是緩緩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負手而立,目光透過玻璃,望向了省城所在的方向。那深邃的眼眸中,彷彿有星辰在生滅。

片刻之後,一聲輕笑,從他口中緩緩溢出。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徹骨的寒意。

「葉無道?化勁大宗師?」

他微微側過頭,瞥了一眼面色慘白的陳老與蘇艷,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了譏諷與不屑的弧度。

「正好。新煉的玉符,還缺一個試試成色的靶子。」

窗外,夜色如墨,一場足以席捲整個江海與省城的恐怖風暴,已然在無聲處,悄然凝聚。而風暴的中心,正是這個依舊神色從容、甚至帶著一絲期待的年輕人。

明天中午的審判,與明天清晨的討伐,究竟哪一個,會先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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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 第42章 省城王家的反撲

本章登場

夜,徹底沉了下來。

江海市,翠微山頂的別墅客廳裡,空氣彷彿被無形的手給凍結了。

陳老的聲音還在空氣中嗡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炸彈,炸得蘇艷那張嫵媚動人的俏臉血色盡失。

「化勁大宗師……葉無道……」蘇艷紅唇輕顫,下意識地喃喃自語,指尖冰涼。她縱橫江海地下世界多年,見過的兇狠角色不知凡幾,手上沾染的鮮血與算計足以讓普通人做一輩子惡夢,可在聽見這個名字時,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陳老更是佝僂著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那可是省城武道協會的首席供奉,成名三十年的老怪物啊!據說此人早年一拳便轟碎過一座涼亭的石獅,內勁外放三尺之外便能震斷鋼筋,江水倒流,一步宗師,一步大宗師,那是真正超脫了凡人想像的層次。

整個客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落地窗外呼嘯的夜風,捲動著庭院裡的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然而,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唯有林凡,依舊負手而立。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一柄出鞘的利劍,又沉穩如一座亙古不動的山嶽。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車流如織,在他眼中卻彷彿只是沙盤上微不足道的螢火。聽見陳老那驚慌失措的匯報,他非但沒有半分懼色,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反而掠過一絲淡淡的、近乎無聊的譏誚。

「葉無道?化勁大宗師?」他微微側過頭,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正好。新煉的玉符,還缺一個試試成色的靶子。」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陳老與蘇艷同時心頭一震,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望向那個年輕得過分的背影。

那語氣,根本不是在面對一場足以讓整個江海市顛覆的浩劫,而像是在談論一件隨手就能碾死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窗外,夜色如墨,烏雲在省城的方向緩緩堆積,一場席捲兩地的風暴,已經在無聲處悄然成形。

而此時此刻,風暴的另一端——

省城,王家莊園。

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以一種近乎失控的速度,猛地衝進了莊園的雕花鐵門,刺耳的煞車聲劃破了莊園內原本寧靜典雅的夜色。車門被粗暴地推開,王龍連滾帶爬地摔了下來。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省城王家大少爺的風度?昂貴的手工西裝上沾滿了泥土與不知名的汙漬,頭髮凌亂,臉色慘白如紙,褲襠處甚至還殘留著一灘令人作嘔的、腥臊的水漬,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尿騷與冷汗混合的惡臭。他的雙腿還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隨時會再次癱軟倒地。

「少爺!您這是怎麼了!」守在門口的保鏢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攙扶,卻被王龍一把推開。

他像是見了鬼一般,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那棟燈火通明的、充滿了中式古典韻味的主宅大廳,口中發出變了調的、歇斯底里的嘶吼。

「爸!爸!出事了!出大事了!」

大廳之內,檀香裊裊,氣氛肅穆。

王家家主王天雄正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中捧著一盞清茶,慢條斯理地品著。他年約五十,身材高大,面容威嚴,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的霸氣與沉穩。在他的下手兩側,坐著王家的幾位族老與核心幹部,每一個都是在省城商界與政界跺跺腳便能讓地面震三震的人物。

聽見王龍那殺豬般的嚎叫,王天雄的眉頭猛地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他最看不起的,便是這種遇事驚慌、失了分寸的模樣。

「慌慌張張,像什麼樣子!」王天雄重重地將茶盞頓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語氣中帶著訓斥,「天還沒塌下來,省城還是我王家的省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滾回來?」

王龍噗通一聲跪倒在大廳中央,眼淚鼻涕一齊湧了出來,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淚俱下地開始了他添油加醋的表演。

「爸!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為王家做主啊!」王龍用一種極盡委屈與憤怒的語調嘶吼道,「那個林凡……那個江海市的雜碎高中生!他根本沒把我們王家放在眼裡啊!」

他將事情的經過徹底扭曲,顛倒黑白。

在他口中,自己只是奉命去江海市進行正常的商業考察,好心好意地想與那個叫林凡的小子交個朋友,結果對方卻狂妄至極,不僅當眾羞辱他是「省城來的土狗」,還口出狂言,說王家在他眼中不過是「隨手可滅的螻蟻」,省城武道協會更是「一群土雞瓦狗」。

「我氣不過,就想請阿贊頌大師出手教訓他一下,讓他知道天高地厚……」王龍哭嚎著,身體因為回憶起那恐怖的一幕而再次劇烈顫抖,「可是……可是那個怪物!他……他竟然用妖法……他只用眼神看了一眼,阿贊頌大師……阿贊頌大師就七孔流血,當場暴斃了啊!那個黑木小人直接燒成了灰!」

「他還說……他還說三天之內,要讓我們王家跪在江海市的校門口給他磕頭謝罪,否則……否則就要讓我們王家步上趙家的後塵,雞犬不留啊!爸!他一個高中生,竟然敢如此欺人太甚,根本就是在騎在我們王家的頭上拉屎啊!這要是傳出去,我們王家以後還怎麼在省城立足!」

一番話,半真半假,卻字字誅心,精準地刺中了王家所有人最敏感的神經——尊嚴與臉面。

果然,話音落下,整個大廳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的幾位族老,此刻一個個臉色鐵青,拳頭緊握,眼中噴出憤怒的火焰。

「狂妄!簡直是狂妄至極!」一位滿頭白髮的族老猛地一拍桌子,怒髮衝冠,「一個江海市的毛頭小子,一個乳臭未乾的高中生,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慚!滅我王家?他以為他是誰!是武道神話嗎!」

「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另一位族老也跟著咆哮,「趙家覆滅,那是他們咎由自取,與我王家何干?他竟然敢拿趙家來威脅我們,真當我王家是泥捏的不成!」

主位之上,王天雄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帶來巨大的壓迫感,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噴薄而出。他可以容忍商業上的失敗,可以容忍對手的挑釁,但絕對無法容忍一個來自底層、被他視為螻蟻的高中生,如此赤裸裸地踐踏王家的尊嚴。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衝突,這是對省城豪門秩序的挑戰,是對王家百年威嚴的褻瀆。

「好……很好……」王天雄怒極反笑,聲音低沉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从牙縫中擠出來的,「一個高中生……一個江海市的高中生……好大的威風,好大的口氣!我王天雄縱橫省城二十年,還從未見過如此不知死活的東西!」

他猛地轉頭,對著身旁的心腹管家厲聲喝道:「立刻!馬上!給我聯繫省城武道協會的趙會長!還有玄真觀的清微道長、鐵拳門的洪門主、青城派的幾位宿老……把所有與我王家交好的武道勢力,全部給我請來!」

「告訴他們,有人不把省城武道界放在眼裡,欲要以一己之力,挑戰我們整個省城的規矩!問問他們,這口氣,能不能忍!」

王天雄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殺意,一字一頓地咆哮道:「我要組成討伐聯盟!我要讓那個叫林凡的雜碎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力量!我要把他碎屍萬段,將他的頭顱懸於省城的城門之上,以儆效尤!以挽回我省城豪門的尊嚴!」

命令一下,整個王家莊園瞬間高速運轉起來,一通通電話從莊園中打出,如同無形的蛛網,迅速蔓延至省城的每一個武道角落。

省城武道協會,燈火通明。會長辦公室內,副會長趙乾坤聽著電話那頭王天雄的敘述,臉色也逐漸變得難看。武道協會本就是維護省城武道秩序的存在,如今一個外地小子竟敢如此挑釁,若是不加以懲戒,武道協會的威嚴何在?

玄真觀內,正在閉關的清微道長被弟子匆匆喚醒,聽聞有妖人以邪術害人、口出狂言要踏平省城武道,頓時道袍一甩,勃然大怒,當即決定出山降妖除魔。

鐵拳門、青城派……一個個隱世宗門,平日裡不問世事,此刻卻因為王家開出的天價報酬與「維護武道尊嚴」的大義名分,紛紛被驚動。

而在這所有勢力之中,最核心、最令人膽寒的,便是那個被王天雄以三株百年老藥與一本殘缺拳譜為代價,親自請出山的男人。

省城西郊,一座雲霧繚繞的清幽別院之中。

一位身穿灰色布衣、看似平平無奇的老者,正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之上。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枯槁,雙目緊閉,呼吸綿長而微弱,若不仔細看,甚至會以為他是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像。然而,在他周身三尺之內,落葉竟無風自動,緩緩旋轉,一股無形而恐怖的氣場,以他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讓院中的鳥獸都不敢靠近。

他,便是葉無道。

成名三十年的化勁大宗師,省城武道協會的定海神針,真正站在武道巔峰的恐怖存在。化勁大宗師,真氣化罡,內勁外放可達丈外,一拳一腳皆有開碑裂石之威,尋常宗師在其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王天雄帶著王龍,親自備上厚禮,恭敬地站在別院門外,躬身等候。

許久,青石上的老者才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淡漠、滄桑,彷彿看透了世間的一切,又帶著一種高高在上、視眾生如螻蟻的孤傲。

「王家主,何事擾我清修?」葉無道的聲音沙啞而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天雄連忙將事情添油加醋地敘述了一遍,最後更是痛心疾首地說道:「葉大師,那林凡小兒不僅身懷妖術,更是狂言要踏平我省城武道界,將所有宗師視為無物!我王家雖不才,卻也不願見省城武道的顏面,被一個黃口小兒如此踐踏!懇請葉大師出山,主持公道,揚我武道之威!」

葉無道聽完,沉默了片刻,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掠過一絲淡淡的不屑與冷意。

「高中生?妖術?」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對弱者的蔑視,「末法時代,人心浮躁,總有些得了些許奇遇、學了些旁門左道的跳梁小丑,便以為自己得了無敵之術,不知天高地厚。」

他緩緩站起身,雖然身形佝僂,卻在起身的瞬間,一股如山如嶽的恐怖氣勢沖天而起,院中的落葉瞬間被震得粉碎,清脆的竹葉在氣勁的激盪下瑟瑟發抖。

「也罷。」葉無道負手而立,目光望向江海市的方向,聲音淡漠得像是在碾死一隻螞蟻,「老夫閉關多年,世人恐怕已經忘了化勁二字的分量。明日清晨,老夫便親自走一趟江海,替你們碾死這隻聒噪的螻蟻。順便,也讓江海那些偏安一隅的井底之蛙,見識一下,什麼才叫做真正的武道。」

王天雄聞言大喜,激動得渾身顫抖,連忙躬身拜謝:「多謝葉大師!多謝葉大師!有葉大師出馬,那林凡必死無疑!」

當夜,省城震動。

以王家為首,以化勁大宗師葉無道為帥,聯合省城武道協會、玄真觀、鐵拳門、青城派等數大勢力的「討伐聯盟」,正式成立!

數十位武道高手,十數位暗勁、化勁強者,再加上一位足以鎮壓一省的化勁大宗師,如此恐怖的陣容,殺氣騰騰,直指江海!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一夜之間便傳遍了整個江海市的上流社會與武道圈子。

一時間,整個江海市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認為,林凡這一次,是真的踢到了鐵板,捅破了天。那可是化勁大宗師啊!那是傳說中陸地神仙一般的人物,林凡就算再能打,難道還能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省城的武道力量不成?

無數原本還對林凡抱有期待的財閥與家族,此刻紛紛選擇了沉默與觀望,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暗中與王家聯繫,準備在林凡倒下後,第一時間瓜分他留下的利益。

而在這片風雨欲來的壓抑氛圍中,翠微山別墅的書房裡,陳老與蘇艷卻是坐立難安。

「林先生……」陳老斟酌著語氣,憂心忡忡地開口,「王家這次……來勢洶洶啊。葉無道那等人物,已經超出了我們能理解的範疇。古籍記載,化勁大宗師可真氣外放,隔空傷人,飛花摘葉皆可殺人……要不,我們暫避鋒芒,先離開江海一段時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蘇艷也在一旁輕輕點頭,那雙嫵媚的眼眸中滿是擔憂:「是啊,林凡,他們人多勢眾,我們沒必要與他們硬碰硬。等風頭過去,再從長計議也不遲。」

然而,坐在太師椅上,正慢條斯理地品著一杯熱茶的林凡,卻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茶香裊裊,氤氳了他的面容,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暫避鋒芒?」林凡輕輕放下茶盞,瓷器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我若退了,夏家怎麼辦?芷晴怎麼辦?你們怎麼辦?」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樓下那片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安寧的別墅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群土雞瓦狗,也配讓我退?」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們不是要來嗎?那就讓他們來。正好,我也有些帳,要跟王家好好算一算。」

說罷,他不再理會目瞪口呆的兩人,身形一晃,竟已如鬼魅般消失在了書房之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茶香與一句飄渺的話語。

「幫我看好芷晴。我去去就回。」

江海市,信義區,環球金融大廈,頂層會議室。

這裡是王氏集團在江海市的分部,也是王家掌控江海商界的重要據點。此刻,一場緊急的最高層會議正在召開。

長長的會議桌兩旁,坐滿了王氏集團江海分部的高階主管與幾位從省城趕來的心腹。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倨傲與勝券在握的冷笑。

坐在主位上的,是王天雄的堂弟,王氏集團江海分部的總裁,王天魁。他是一個滿臉橫肉、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敲著桌面,唾沫橫飛地發號施令。

「都聽好了!」王天魁的聲音充滿了得意,「總部已經傳來消息,由葉無道大師親自掛帥的討伐聯盟,明天一早便會抵達江海!那個叫林凡的小畜生,死期將至!」

「所以,在葉大師抵達之前,我們要先從商業上,徹底搞臭、搞垮所有與林凡有關的勢力!特別是那個夏家!我已經放出話去,從今天起,誰敢與夏家合作,誰就是與我王氏集團為敵!就是與整個省城武道界為敵!」

「還有那個陳家,還有那個叫蘇艷的女人……所有依附於林凡的螻蟻,一個都別想跑!等到明天,我們就把他們的資產全部凍結,讓他們跪在地上,像狗一樣來求我們!」

會議室內響起一片諂媚的附和聲與得意的大笑。

「王總英明!那個林凡算什麼東西,也配與我們王家斗?」

「就是!等葉大師一到,直接一巴掌拍死他,看他還怎麼囂張!」

就在眾人得意忘形、放聲大笑之時——

砰!

一聲巨響,會議室那扇厚重的、需要指紋與密碼才能開啟的實木大門,竟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木屑紛飛,門鎖扭曲變形,重重地砸在了牆上。

突如其來的巨響,讓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一個個驚愕地轉頭望向門口。

只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

來人穿著簡單的休閒服,面容俊朗,眼神卻淡漠得如同萬年寒潭。他沒有任何通報,沒有任何預約,就這樣如入無人之境般,出現在了王氏集團戒備森嚴的最高會議室門前。

正是林凡。

「你……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保安!保安呢!」王天魁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指著林凡的鼻子咆哮道。

林凡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邁著平穩的步伐,緩緩走進了會議室。每走一步,腳下的大理石地面便發出輕微的震動,一股無形的、如山嶽般的壓力,隨著他的靠近,悄然瀰漫開來,讓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徑直走到會議桌前,隨手將一個小小的、黑色的USB隨身碟,輕輕地放在了光潔的會議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是誰?」林凡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驚慌失措的臉,最後落在王天魁那張由紅轉白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了譏諷的冷笑,「你們剛才不是還在討論,要怎麼搞死我嗎?怎麼,現在正主站在你們面前,反而不認識了?」

「林……林凡!」王天魁的瞳孔猛地收縮,失聲驚叫,聲音中充滿了恐懼。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明天就要被討伐聯盟碎屍萬段的傢伙,竟然敢在這個時候,單槍匹馬地闖到自己的地盤上來!

「你……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擅闖我王氏集團!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你……」

「王法?」林凡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屑,「你們王家在翠微山給夏家工地下藥,買通殺手在校門口對高中生下死手,勾結泰國降頭師施展血降咒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王法?」

他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那個黑色的隨身碟,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裡面,有你們王家大少爺王龍,親口承認下藥奪山的錄音。有他轉帳給殺手組織與阿贊頌的每一筆金流明細,精確到分。還有……他這些年來,利用王氏集團的資金,在省城與江海所做的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的完整證據鏈。」

林凡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穿透力。

「本來,我想明天讓王龍跪著聽的。不過看來,你們這些做狗腿子的,也很想先聽聽自己的主子,到底是一副怎樣的嘴臉。」

說著,他指尖一彈,一道微弱的真氣射出,會議室內巨大的投影螢幕竟自動亮起,開始播放一段清晰無比的錄音。

「……只要你幫我把夏家那塊地搞到手,事成之後,我給你這個數……對,讓那個林凡永遠消失……阿贊頌大師的手段我放心……」

王龍那囂張、陰狠、充滿了得意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會議室內。緊接著,一張張銀行轉帳截圖、一份份資金流向圖,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全場死寂。

所有王氏集團的高階主管,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看向王天魁的眼神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他們雖然知道王家行事霸道,卻沒想到,王龍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動用集團資金去買兇殺人、勾結邪術!這要是曝光出去,整個王氏集團的聲譽將徹底崩塌,股價暴跌都是輕的,甚至可能面臨官方的徹底調查!

王天魁更是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知道,完了,全完了。這個隨身碟,就是懸在整個王氏集團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看著眾人那精彩紛呈的表情,林凡眼中的譏諷更濃了。他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輕輕地收回手指,投影螢幕瞬間熄滅。他拿起那個黑色的隨身碟,在指尖輕輕轉動了一下,然後隨手將它再次拋在了王天魁的面前。

隨後,他發出一聲冰冷徹骨的嗤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對王家、對所謂討伐聯盟的無盡蔑視,轉身便朝著門口走去,留給眾人一個挺拔而不可一世的背影。

走到門口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淡漠到極點、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的語氣,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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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 第43章 大戰將至,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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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集團頂樓會議室的空氣,像是被抽成了真空。

投影幕布早已熄滅,只剩下那枚被林凡隨手拋回桌面的黑色隨身碟,在光可鑑人的檜木長桌上輕輕打轉,發出細微而刺耳的摩擦聲。沒有人敢伸手去拿,也沒有人敢再看它第二眼。

所有王氏集團的高階主管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看向王天魁的眼神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他們雖然知道王家行事霸道,卻沒想到,王龍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動用集團資金去買兇殺人、勾結邪術!這要是曝光出去,整個王氏集團的聲譽將徹底崩塌,股價暴跌都是輕的,甚至可能面臨官方的徹底調查!

王天魁更是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知道,完了,全完了。這個隨身碟,就是懸在整個王氏集團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看著眾人那精彩紛呈的表情,林凡眼中的譏諷更濃了。他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輕輕地收回手指,投影螢幕瞬間熄滅。他拿起那個黑色的隨身碟,在指尖輕輕轉動了一下,然後隨手將它再次拋在了王天魁的面前。

會議室厚重的隔音門被拉開時,發出一聲沉悶的氣壓聲。

走廊外的冷氣與室內的窒息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林凡的身影挺拔如槍,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他沒有回頭,彷彿身後那群在江海市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此刻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群待宰的螻蟻。

隨後,他發出一聲冰冷徹骨的嗤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對王家、對所謂討伐聯盟的無盡蔑視,轉身便朝著門口走去,留給眾人一個挺拔而不可一世的背影。

走到門口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淡漠到極點、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的語氣,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每一個西裝革履、身價上億的老總,都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王天魁看著林凡消失在電梯口的背影,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真皮座椅裡,雙手死死摳著扶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他身旁的財務長顫抖著聲音低聲問道:「董事長……這……這該怎麼辦?那個隨身碟裡的東西要是真的流出去,我們……」

「閉嘴!」王天魁猛地嘶吼一聲,打斷了對方的話,那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立刻封鎖消息!今天會議室裡發生的事,誰敢洩漏半個字,我讓他全家在江海市消失!還有,立刻聯絡省城!聯絡我大哥!那個小雜種,他死定了!他一定死定了!」

然而,封鎖消息四個字,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顯得如此可笑。

林凡前腳剛走出王氏大廈,後腳,關於省城王家聯合省城武道協會、以及數個隱世宗門組成討伐聯盟,由化勁大宗師葉無道親自帶隊,兵臨江海市的消息,就已經像是長了翅膀一般,透過各種隱秘的管道,在江海市的上流社會與武道圈子裡瘋狂傳開。

短短半個小時,整個江海市風聲鶴唳。

江海市中心的私人俱樂部、翠峰招待所、以及幾個只有頂級會員才能進入的茶館裡,平時難得一見的各大企業董事長、政商名流,此刻都聚集在一起,面色凝重地低聲交談著。網路上的匿名論壇、武者之間專用的加密群組,更是訊息洗版。

「聽說了嗎?省城王家這次是真的動怒了,連葉無道都請出來了!那可是化勁大宗師啊!」

「化勁大宗師?那不是已經超越宗師的存在嗎?聽說一掌就能震碎一棟樓,宗師在他面前連站都站不穩!」

「那個叫林凡的高中生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王家年輕一輩的王龍雖然廢物,但王家背後的武道聯盟可不是吃素的。聽說葉無道十年前就已經是半步大宗師,如今閉關十年,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唉,可惜了。我還以為江海市要出一個年輕的傳奇,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夭折。財閥的錢再多,在化勁大宗師的拳頭面前,也不過是一張廢紙。」

恐懼與看衰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城市上空蔓延。所有人都認為,林凡就算再能打,也不過是個在江海市稱王稱霸的年輕宗師,面對省城那種真正屹立數十年的武道巨擘,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翠微山半山腰的獨棟別墅裡,氣氛卻與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

別墅的觀景露台上,檀香裊裊。林凡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服,正盤坐在一方古樸的茶席前,面前是一套溫潤的汝窯茶具。壺中的泉水剛沸,茶葉在沸水中舒展、沉浮,釋放出清雅的蘭花香氣。他的神情淡然到了極點,彷彿外界那滔天的殺意與風雨,根本不存在。

然而,他的對面,氣氛卻緊繃到了極點。

陳老拄著柺杖,滿臉的皺紋因為焦慮而擰在一起,他手中的茶杯已經端了許久,卻一口都沒有喝,杯中的茶水早已涼透。他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與憂心:「林先生!您……您怎麼還能如此鎮定?老朽剛剛得到確切的資訊,討伐聯盟已經進入江海市地界了!領頭的就是那個葉無道!」

陳老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眼中滿是忌憚:「那葉無道可不是一般的宗師!他是真正的化勁大宗師!據說他早年曾一人在濁水溪畔,以一雙肉掌硬撼三位宗師聯手而不敗,最後更是以一式『翻天掌』將三人當場震斃,江水都為之斷流!這樣的人物,已經觸摸到了武道通神的門檻,我們……我們是不是該暫避鋒芒?老朽在台中還有幾處隱蔽的產業,可以先……」

話還沒說完,一陣香風襲來。

穿著一身黑色緊身皮衣,將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的蘇豔,也就是道上人人聞之色變的黑寡婦,快步走了進來。她平日裡嫵媚動人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凝重,連那雙總是帶著勾人媚意的眼睛裡,都藏著深深的擔憂。

她將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資料重重拍在茶席上,聲音急促:「林先生,陳老說得沒錯!我的人回報,武道協會那邊已經放話了,明天正午,大江之畔,要當著全江海市所有武道世家和財閥的面,公開審判你!王家這次下了血本,光是給各大宗門的出場費就超過十億,還許諾了後續的丹藥與地盤。他們是要藉著你的血,來重新立威!」

蘇豔咬著下唇,看著依舊垂眸燙杯的林凡,語氣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焦急:「林先生,我知道你很強,連王家請來的那個降頭師都被你秒殺了。可是……可是化勁大宗師和宗師,完全是兩個世界啊!那是質變!武道界有句話,宗師如牛毛,大宗師如麟角!每一個大宗師,都是能開宗立派、鎮壓一省氣運的存在!我們真的不能硬拚啊!」

坐在林凡身側的夏芷晴,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也盛滿了擔憂。她的小手緊緊攥著林凡的衣角,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脖頸間那枚林凡親手為她戴上的羊脂白玉墜,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溫熱,似乎在回應著她不安的心跳。這枚玉符,是林凡以築基真火與翠微山靈玉煉製的三枚護身法器之一,內刻金剛、清心、聚靈三重陣法,足以抵擋宗師全力一擊。少女能感覺到玉墜傳來的安心力量,但一想到敵人是傳說中的化勁大宗師,她的心還是忍不住揪緊。

面對三人憂心忡忡的勸說,林凡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慌亂與畏懼,只有如同古井般的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拈起紫砂壺,以一個極其優雅而穩定的姿態,將沸水注入公道杯中。茶湯清亮,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露台。

「化勁大宗師?」林凡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清晰地壓過了山間的風聲,「很厲害嗎?」

陳老與蘇豔皆是一愣。

林凡將一杯剛沏好的熱茶,輕輕推到陳老面前,又推了一杯給蘇豔,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只是在招待兩位普通的客人。

「在你們眼中,化勁大宗師是需要仰望的神明,是足以鎮壓一省的擎天巨柱。」林凡的聲音淡漠,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理所當然,「但在我的眼中,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土雞瓦狗!

四個字,輕描淡寫,卻如同一道驚雷,在陳老和蘇豔的腦海中炸響!

兩人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神色平靜的少年。到底是何等的底氣與實力,才能讓一個人將化勁大宗師形容為土雞瓦狗?那可是武道界金字塔頂端的存在啊!

林凡沒有理會兩人的震驚,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輕輕吹開浮在水面的茶葉,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築基靈氣獨有的甘甜。他的腦海中,仙帝的記憶如星河般流轉。區區化勁,說穿了不過是將體內的暗勁練至化境,能夠真氣外放、隔空傷人罷了,在修真界,連練氣後期的門檻都摸不到。而他,如今已是築基境,神識可覆蓋方圓數里,真元凝練如汞,一念可引動天地元氣。這之間的差距,是雲泥之別,是仙凡之隔。

前世身為仙帝,他見過太多所謂的天才與強者,一拳崩碎星辰、一劍斬落日月的存在都曾是他的手下敗將。一個地球上的化勁大宗師,在他眼中,真的連讓他認真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陳老,蘇豔。」林凡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王家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大一點。他們以為請來一個化勁大宗師就能穩操勝券,卻不知,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們所謂的底牌,不過是一個笑話。」

他站起身,走到露台的欄杆前,負手而立。山風吹動他的衣襬,獵獵作響。俯瞰著山腳下燈火初上的江海市,這座繁華的大都會此刻正因為他的名字而暗流湧動,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探,等待著看他如何隕落。

蘇豔看著林凡那挺拔的背影,心中那股焦慮竟莫名地平靜了幾分。這個男人身上,總有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魔力。他說土雞瓦狗,那便真的是土雞瓦狗。

陳老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卻被林凡抬手打斷。

林凡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討伐聯盟的無盡蔑視。他從口袋中再次拿出了那枚黑色的隨身碟,在指尖輕輕一彈,隨身碟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在了茶席中央。

「不用擔心。」林凡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都為之顫慄的寒意,「王家的那些骯髒事,那些買兇殺人的金流、那些勾結邪術的錄音、那些強取豪奪的證據,我都已經整理好了。」

他看著陳老與蘇豔那震驚的表情,眼中的譏諷更濃了。他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輕輕地收回手指,然後發出一聲冰冷徹骨的嗤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對王家、對所謂討伐聯盟的無盡蔑視,轉身便朝著別墅內走去,留給眾人一個挺拔而不可一世的背影。

走到門口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淡漠到極點、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的語氣,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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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 第44章 決戰江畔,宗師雲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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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市的夜,從未如此漫長。

自從省城王家放出討伐檄文,整個城市的空氣都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給擰緊了。網路論壇、社群媒體、武道界的內部群組,所有的話題只有一個——明日正午,大江之畔,化勁大宗師葉無道,親手鎮殺林凡。

沒有人認為林凡還能活。

化勁大宗師,那是何等存在?武道之路,明勁練力,暗勁練透,化勁則是將一身氣血與劲力練至化境,舉手投足皆可開碑裂石。宗師可坐鎮一城,而大宗師,則足以讓一個省城的財閥俯首。葉無道三歲習武,七歲入明勁,二十歲踏入化勁,三十歲斬宗師如斬草芥,一手翻天掌曾在濁水溪畔一掌拍碎三噸重的試功石,江水斷流三日。這樣的神話人物,親自下場,對付一個不過十八歲的高中生,在所有人看來,根本就是高射砲打蚊子,是單方面的處刑。

等待著看他如何隕落——這是江海市所有名流心中的共同念頭。

然而,翠微山半山別墅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林凡說完那句話後,便轉身進了靜室,再未出來。陳老與蘇豔面面相覷,只覺得那枚被輕輕彈落在茶席中央的黑色隨身碟,此刻竟比千斤巨石還要沉重。

蘇豔忍不住拿起隨身碟,指尖傳來冰涼的金屬觸感,她壓低聲音問道:「陳老,你說……林先生說的證據,指的是什麼?」

陳老的眉頭緊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懼與興奮交織的光芒。他在江海市打滾數十年,深知省城王家這兩個字的分量。那不僅僅是一個家族,更是一張盤根錯節的政商巨網,黑白兩道通吃,這些年強取豪奪的土地、逼死的人命、與境外暗黑勢力勾結的傳聞,從未斷過。只是無人敢查,也無人能查。

「王家……要完了。」陳老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林先生這是要……不只是殺人,還要誅心啊。」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五點,天光未亮,大江之畔便已是人聲鼎沸。

江海市的大江,是貫穿整座城市的母親河,江面寬逾千公尺,平日裡江風徐徐,貨輪穿梭。但今日,江畔兩岸的觀景步道、跨江大橋、甚至對岸廢棄的造船廠屋頂上,全都擠滿了人。

最靠近江岸核心區域的,是一排排黑色的高級房車。車門打開,走下來的是江海市真正有頭有臉的人物。地產大亨李董、掌握著全市物流的周會長、還有幾位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市議會要員,他們都來了,卻沒有一個敢大聲喧嘩,只是安靜地站在後方,眼神敬畏地望向江心。

更前面的,則是武道界的人。

省城武道協會的副會長,一位化勁初期的老者,此刻竟也只是恭敬地站在一名中年男子的身後半步。那中年男子,成了全場絕對的焦點。

他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赤足立於江畔一塊突出江面的礁石之上,雙手負於身後,雙眸微閉。明明只是一個人站在那裡,卻彷彿與整條大江融為一體。江風吹動他的衣襬,獵獵作響,但他的身形卻穩如山嶽。他周身並無任何駭人的氣勢外放,卻讓方圓百公尺內的所有人,都感到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就是葉無道。

成名已久的化勁大宗師,省城王家的供奉之首。

在他的身後,王家家主王天雄穿著一身昂貴的手工西裝,卻因為激動而滿臉通紅。他的兒子王龍,臉上還貼著紗布,被兩名保鑣攙扶著,眼中滿是怨毒與快意。在他們周圍,還有六名氣息渾厚的武者,皆是暗勁巔峰乃至半步化勁的宗師級人物,組成了所謂的討伐聯盟。

「葉師!」王天雄對著礁石上的身影深深一鞠躬,語氣恭敬到近乎諂媚,「今日勞煩葉師親自出手,為我王家討回公道。事成之後,我王家願將城北那塊地,外加三成集團股份,雙手奉上!」

葉無道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那聲音不大,卻像是直接在眾人耳膜中炸開,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配讓老夫出手?」葉無道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穿透江風,「若非你說他疑似修法真人,老夫根本不屑前來。武道一途,逆天而行,最忌心魔。此子年紀輕輕便能敗宗師,若不將其扼殺,日後必成我武道界大患。」

他話音一落,周身的氣機猛然一變。

原本平靜的江面,驟然沸騰起來。

轟——

以葉無道腳下的礁石為中心,一股無形的真氣漣漪轟然擴散開來。江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向下按壓,隨後又猛地向上倒捲。浪濤翻滾,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江風瞬間變得凜冽如刀,刮得岸邊眾人臉頰生疼,紛紛後退。

「真氣外放,牽引天地!」武道協會的副會長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駭然與崇拜,「這就是化勁大宗師的境界!真氣化形,以人力撼動天象!江水為之倒流!」

全場譁然。所有財閥的眼線、武道高手,都被這一幕深深震撼。原本還對林凡抱有一絲僥倖心理的人,此刻徹底絕望。這樣的力量,根本不是凡人能夠抗衡的,那是近乎神明的領域。

王龍看到這一幕,激動得渾身顫抖,他指著空無一人的江面,聲嘶力竭地大吼:「林凡!你這個廢物!看到了嗎?這就是大宗師的力量!你不是很狂嗎?你不是敢打我嗎?你有種現在就出來啊!我告訴你,今天你就算跪下來給我磕頭求饒,我也不會放過你!我要把你碎屍萬段,把那個叫夏芷晴的賤人賣到東南亞去!」

他的吼聲充滿了怨毒,在真氣激盪的江面上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此時,一個平淡的聲音,卻清晰地壓過了江水的咆哮與王龍的嘶吼,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聒噪。」

聲音不大,卻像是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瞬間讓沸騰的江水都為之一靜。

所有人猛地轉頭,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只見大江的上游,晨霧還未散去,江面上竟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少年。

他穿著最簡單的白色襯衫與黑色長褲,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得不似凡人。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卻每一步都穩穩地踏在江面之上。如履平地。

江水在他腳下,溫順得如同最柔軟的絲綢,托著他的身體前行。他的周身沒有葉無道那般駭人的真氣風暴,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晨光透過薄霧灑在他的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襯得他宛如謫仙臨世。

林凡來了。

他負手而行,眼神淡漠,彷彿不是來赴一場生死決戰,而是來江邊散步。他的目光掃過岸邊密密麻麻的人群,掃過那六名如臨大敵的宗師,掃過面目猙獰的王龍與王天雄,最後,才落在了礁石之上的葉無道身上。

四目相對。

葉無道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冰冷、孤傲,如同俯瞰眾生的雄鷹。在看到林凡踏江而來的瞬間,他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以氣馭空,踏水無痕……你果然是修法真人!」葉無道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小小年紀,竟能修到如此境界,難怪敢不將我武道界放在眼裡。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林凡沒有理會他。

他在大江的正中央停下了腳步,腳下江水靜止,與葉無道隔江相望,一個在礁石,一個在江心,一個真氣滔天引得江水倒流,一個氣息內斂卻讓江水平靜如鏡。高下立判,卻又詭異地形成了一種分庭抗禮的平衡。

「林凡!」王天雄見到林凡,積壓已久的怒火徹底爆發,他上前一步,指著江心的林凡厲聲嘶吼,唾沫橫飛,「你好大的膽子!打傷我兒,辱我王家,今日大宗師當面,你還不速速跪下自裁!跪下!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否則,定要將你挫骨揚灰,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王家家主的嘶吼,代表了世俗權力的最後咆哮。在他看來,即便林凡是武道高手,在化勁大宗師面前,也只有跪地求饒的份。金錢與權勢,或許在絕對力量面前不值一提,但當絕對力量站在自己這一邊時,權勢的威嚴便會成倍地放大。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聲輕笑。

林凡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充滿了無盡的譏諷與憐憫,就像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在對著巨龍咆哮。

「跪下?自裁?」林凡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兩岸,「王天雄,你以為,憑一個土雞瓦狗般的大宗師,就能審判我?」

土雞瓦狗!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林凡。就連陳老與剛剛趕到的蘇豔,都嚇得臉色煞白。葉無道是誰?那是省城武道的支柱,是無數武者心中的神!竟被這個少年如此輕蔑地稱為土雞瓦狗?

葉無道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他周身的真氣再次暴動,江水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

「狂妄小兒!」葉無道怒喝一聲,聲音如雷,「老夫今日便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天外有天!」

他正欲出手,卻見林凡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黑色的隨身碟。

與昨夜在別墅中那枚,一模一樣。

林凡的目光,越過了暴怒的葉無道,落在了王天雄與王龍的身上,那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

「在動手之前,先讓在場的諸位,看一場好戲吧。」林凡的語氣淡漠,卻帶著一種審判般的穿透力,「王家主,你口口聲聲說我辱你王家,那我倒想問問,在場這麼多財閥名流、武道宗師,可知道你王家這些年,究竟做了多少骯髒事?」

王天雄的心頭,沒來由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你……你想幹什麼?少在這裡妖言惑眾!」

「妖言惑眾?」林凡嗤笑一聲,屈指一彈。

那枚隨身碟竟化作一道黑光,直直射向岸邊。早已等候在那裡的陳老會意,立刻將隨身碟插入一旁早已準備好的投影筆電之中,並透過現場的巨大電子看板,將畫面投射出來。

下一秒,巨大的螢幕亮起。

首先出現的,是一連串觸目驚心的金流紀錄。透過境外空殼公司,數筆高達數千萬的款項,匯入了一個名為「夜鴉」的境外暗網殺手組織帳戶。備註欄上,清晰地寫著:定金,目標:林凡、夏芷晴。

緊接著,是一段錄音。

「……不惜一切代價,把那個叫林凡的小子給我做了!還有他身邊那個女的,一起處理掉!事成之後,我再加五千萬!」那是王龍的聲音,囂張而狠毒,透過高品質的喇叭傳遍全場。

然後,是一份份偽造的合約、強迫拆遷的血腥照片、以及王家與一名身穿黑袍、面容詭異的邪修會面的影片。影片中,王天雄正恭敬地將一箱箱現金遞給那邪修,口中說道:「大師,只要您能幫我除掉陳家那個老不死的,江海市一半的地下產業,我雙手奉上……」

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足以讓王家萬劫不復的鐵證。

全場譁然!

江畔兩岸,從財閥到武者,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他們看向王家父子的眼神,從敬畏,變成了震驚、鄙夷與恐懼。買兇殺人、勾結邪術、強取豪奪……任何一條,都足以讓王家在現代法律與武道界的規則中,被徹底碾碎。

「不!假的!這是假的!是偽造的!」王天雄臉色煞白,渾身冷汗直流,他瘋狂地大吼,想要衝上去砸掉螢幕,卻被身旁的兩名宗師死死拉住,「林凡!你竟敢偽造證據污衊我王家!我要告你!我要讓你不得好死!」

王龍更是嚇得癱軟在地,褲襠竟隱隱有水漬滲出,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與父親的秘密勾當,竟會被林凡如此完整地掌握。

葉無道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他是武痴,最重武道尊嚴,最恨的便是與邪修勾結、殘害同道的敗類。王家竟是這樣的貨色,讓他這位大宗師,竟成了為虎作倀的打手?這讓他情何以堪!

林凡看著王家父子那如喪考妣的模樣,眼中的譏諷更濃了。他負手立於江心,江風吹動他的髮梢,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所有人都靈魂顫慄的寒意。

他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他不再看那已經徹底崩潰的王家父子,也不再看那臉色鐵青的葉無道。他只是輕輕地一揮手,江面上的一股水流便將那枚隨身碟重新捲回他的手中。

他將隨身碟在指尖輕輕一彈,隨身碟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入了陳老的手中。

然後,他發出一聲冰冷徹骨的嗤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對王家、對所謂討伐聯盟的無盡蔑視,轉身便踏水朝著岸邊走去,留給眾人一個挺拔而不可一世的背影。

走到江畔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淡漠到極點、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的語氣,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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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 第45章 跨級碾壓,大宗師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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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風如刀,捲起濁浪,一陣陣拍打在江畔的混凝土堤岸上,發出沉悶如鼓的轟鳴。

那句話,就像是投入深潭的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人的耳膜深處嗡嗡迴盪。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林凡的背影挺拔如槍,腳步不疾不徐,每一步踏在江面上,都會在平靜的水面漾開一圈淡淡的金色漣漪,彷彿他腳下踩著的不是滔滔江水,而是一條看不見的帝王大道。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清晰地壓過了江風,壓過了所有人的心跳,傳進了在場每一個自詡為大人物的耳中。

陳老枯瘦的手死死攥著那枚還帶著林凡指尖溫度的隨身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渾濁的老眼裡卻爆發出難以遏制的狂喜與敬畏。他活了七十多年,在江海商界打滾半生,什麼風浪沒見過,可眼前這一幕,依舊讓他心神劇震。那隨身碟裡裝著的,不僅僅是王家父子買兇下藥、勾結邪修、掏空集團資產的鐵證,更是林凡懸在所有豪門頭頂上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全場死寂。

王天雄那張養尊處優、向來只有別人仰望的臉,此刻已經扭曲到了極點,慘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混雜著江風吹來的細碎水沫,不斷地往下滾落。他扶著已經癱軟在地、褲襠一片濕濡、散發著騷臭味的兒子王龍,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完了,全完了。他苦心經營二十年的王氏集團,他耗費重金搭建的人脈網路,他視為家族根基的省城地位,在那枚小小的隨身碟面前,脆得像是一張薄紙。王家買通殺手組織「暗夜」對夏芷晴下藥、買通玄真觀棄徒以煞氣侵蝕陳老孫女生機、甚至暗中將集團的核心專利與金流透過地下管道轉移至海外空殼公司的流水,每一筆都清晰得令人髮指。

王龍更是徹底崩潰了,他癱在冰冷的地面上,鼻涕與眼淚糊滿了整張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像是被扼住喉嚨的野獸般的抽氣聲。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做得天衣無縫,那個在學校裡被所有人當成廢物、被趙天宇隨意羞辱的林凡,怎麼會搖身一變,成為掌握他全家生死的神明?那錄音裡自己得意洋洋的聲音、那轉帳紀錄上自己親筆簽名的影本,像是一記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靈魂上。

而更讓所有人窒息的,是葉無道的反應。

這位來自省城武道協會、被譽為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年僅四十便已踏入化勁大宗師之境的絕頂強者,此刻那張向來孤冷高傲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種被徹底侮辱後的鐵青與暴怒。他雙拳緊握,骨節爆響,真氣不受控制地從體內噴薄而出,將他身周三尺內的江水硬生生壓出一個凹陷的圓坑。他是武痴,一生只敬強者,只尊武道。他之所以答應為王家出頭,是因為王天雄許以重利,並謊稱林凡是以邪術殘害武道同仁的魔頭。可現在,鐵證如山,真正與邪修勾結、殘害無辜、視武道尊嚴如糞土的,竟然就是他所庇護的王家!

這讓他情何以堪?這讓他這位大宗師的臉往哪裡擱?

「林凡!」

一聲壓抑到極致、彷彿從胸腔深處炸開的怒吼,猛地撕裂了江畔的死寂。

葉無道動了。

他不是對林凡動手,更像是對自己的愚蠢與被利用的憤怒做一個了結,又像是想用一場絕對的武力碾壓,來挽回自己身為大宗師最後的尊嚴。他必須證明,即使王家是敗類,但武道大宗師的威嚴,依舊不容褻瀆!

「黃口小兒,休要猖狂!你以為拿出幾段錄音、幾張流水,就能審判我武道界嗎?今日老夫便讓你知曉,何為大宗師不可辱!」

話音未落,葉無道腳下的江堤轟然炸裂,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數公尺。他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砲彈沖天而起,寬大的唐裝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鬚髮皆張,雙掌之間,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真氣瘋狂匯聚。

空氣在這一刻變得黏稠而沉重,在場的所有化勁之下的武者,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壓上了一塊巨石,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就連站在遠處觀戰的黑寡婦蘇艷,那張嫵媚妖嬈的臉上也血色盡失,她身為暗勁巔峰的殺手,此刻竟連站都有些站不穩,只能扶著一旁的欄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一陣刺痛。她美眸中充滿了恐懼,卻又有一絲病態的興奮——她跟隨林凡,本就是一場豪賭,賭這個男人能帶她超越武道的極限。而現在,她將親眼見證,化勁大宗師的全力一擊,究竟有多恐怖。

「是翻天掌!王家的鎮族絕學翻天掌!」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一聲驚駭至極的尖叫。

只見葉無道雙掌虛抱於胸前,掌心之間,一團土黃色的真氣光芒急速膨脹、壓縮,最終化為一道足有數公尺方圓、宛如實質的巨大掌印。掌印周遭,氣流被瘋狂擠壓,發出刺耳的尖嘯,掌印下方,江水被無形的壓力硬生生壓下去數公尺,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深不見底。這一掌,攜帶著排山倒海、 перевер天覆地般的威勢,彷彿真的能將蒼天都翻轉過來,朝著那個依舊背對著眾人、緩步而行的清瘦背影,轟然蓋下!

這一掌若是落在江海市中心的商業大樓上,足以將整棟大樓從中拍斷!這就是化勁大宗師,武道界神明般的存在,凡俗權力在他們面前,確實如螻蟻一般可笑。

陳老發出一聲絕望的驚呼:「林先生小心!」

夏芷晴雖然不在現場,但透過陳老開著視訊的手機,她在校園的角落裡看到這一幕,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細嫩的手指緊緊絞著衣角,指尖一片冰涼,眼眶瞬間就紅了。她相信林凡,可那畢竟是大宗師啊!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宗師都聞風喪膽的滅世一掌,林凡的腳步,甚至沒有停頓一下。

他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那動作輕描淡寫,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淡漠,就像是一個成人在看一個孩童揮舞著玩具木劍,口中發出可笑的戰吼。

「螢火之光,也敢與日月爭輝?」

他的聲音很輕,卻比葉無道的怒吼更清晰地傳遍全場。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敲在葉無道的心頭。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凡終於停下了腳步。他沒有轉身,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將一直背負在身後的右手,緩緩地握成了拳。

沒有真氣鼓盪,沒有驚天異象,甚至沒有半點武者出招時應有的氣勢。就是那樣平平無奇、簡簡單單的一拳,朝著身後那道遮天蔽日的土黃色巨掌,反手轟出。

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一點微弱的金芒,自林凡的拳鋒之上亮起。

起初,那金芒只有米粒大小,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可下一瞬,那金芒便以一種無法理解的速度瘋狂暴漲,化為一道凝練到極致、純粹到極致的金色拳芒!拳芒之中,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有大道符文生滅,那是築基期修真者的本命真元,是凌駕於武道真氣之上的更高維度的力量,是林凡腦海中仙帝記憶庫裡最基礎、卻也是最霸道的《九轉星辰訣》所凝練出的星辰之力!

在地球這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武道宗師們苦苦打磨數十年的真氣,在這縷真正的修真真元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一般。

轟——!!!

兩股力量,終於在江面上空,毫無花俏地碰撞在了一起。

沒有人能夠形容那一瞬間的景象。

預想中驚天動地的對峙沒有發生,預想中真氣四溢、江水炸裂的僵持也沒有發生。

只有一種摧枯拉朽的、徹底的粉碎。

那道被葉無道寄予厚望、足以翻天的土黃色巨掌,在接觸到那道金色拳芒的剎那,就像是被投入熔爐的冰雪,連一絲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便寸寸崩裂、轟然粉碎!漫天的土黃色真氣碎片,如同被颶風撕碎的落葉,四散飆射,將江面炸起數十道高達十數公尺的水柱,水珠在陽光的折射下,竟折射出短暫的彩虹,絢爛而殘酷。

「什麼?!」

葉無道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臉上的暴怒與高傲,在這一刻被一種深入骨髓的、純粹的恐懼所取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翻天掌,那道他苦修三十年、引以為傲的絕學,在對方的拳芒面前,連阻擋一瞬都做不到。那金色的力量,像是來自九天之上的審判,帶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法則之力,碾碎了他的真氣,碾碎了他的驕傲,更要碾碎他的生機!

他想退,想逃,想求饒。可已經來不及了。

金色的拳芒在粉碎掌印之後,去勢不減,甚至速度更快,帶著一道尖銳到刺破耳膜的破空聲,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一聲輕微得近乎詭異的悶響。

葉無道那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他緩緩地低下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個前後通透、邊緣還殘留著金色火焰灼燒痕跡的血洞。鮮血,不是噴湧,而是被那金色真元瞬間蒸發,只餘下焦黑的血肉與破碎的內臟。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經脈、丹田,在那一拳之下,已經被徹底攪碎、湮滅。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暗紅色鮮血。那雙曾經俯瞰省城、目空一切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絕望、悔恨與對死亡最原始的恐懼。他終於明白,自己挑釁的,究竟是怎樣一個無法用武道常理來揣度的怪物。化勁大宗師,在對方面前,真的只是土雞瓦狗。

「你……你究竟是……什麼……境界……」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林凡依舊沒有回頭。

他只是淡淡地收回了拳頭,拳鋒上的金芒悄然斂去,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能感覺到身後那股原本磅礴的生命氣息,如同被風吹熄的燭火,迅速地黯淡、消散。

對於將死之人的疑問,仙帝不需要回答。

在全場數百人集體失聲、靈魂出竅般的注視下,一代化勁大宗師、省城武道協會的擎天巨柱葉無道,帶著滿眼的不甘與絕望,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從半空中直挺挺地墜落。

咚!

他的身軀重重地砸進冰冷的江水裡,濺起一朵並不算大的水花,隨即便被滔滔的江水吞沒,再也沒有浮起來。江面上,只餘下一縷淡淡的血色,迅速被江水沖散、稀釋,彷彿他這個人,從未來過這個世界。

一代大宗師,就此隕落。

被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被所有人曾經視為廢物的青年,一拳秒殺。

越級碾壓,真正的越級碾壓!以築基之姿,秒殺化勁!

整個江畔,陷入了一種比死亡還要寂靜的死寂。所有討伐聯盟的成員,那些先前還氣勢洶洶、叫囂著要將林凡碎屍萬段的省城世家代表、玄真觀的道人們,此刻全都像是被抽掉了脊樑的軟骨蟲,雙腿一軟,噗通噗通地跪倒了一大片。他們面色慘白如金紙,渾身抖如篩糠,額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那個如神如魔的青年,下一個便看向自己。

王天雄在看到葉無道墜江的那一刻,眼白一翻,竟是當場嚇暈了過去,重重地栽倒在兒子王龍的身上。而王龍,則是徹底失禁,雙眼翻白,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嗚咽,整個人已經被嚇得神智失常。

黑寡婦蘇艷則是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可那雙嫵媚的眼睛裡,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與崇拜。她看著那個依舊負手而立、彷彿剛剛只是拂去了一粒塵埃的背影,嬌軀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紅唇微張,喃喃自語:「主人……主人他真的是神……」

陳老更是老淚縱橫,他顫巍巍地站起身,對著林凡的背影,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這一躬,不僅是為了感謝,更是為了臣服,為了敬畏。

林凡對於身後這眾生百態,恍若未覺。

他只是再次抬起了腳步,朝著江畔走去。江水在他腳下自動分開,為他讓出一條道路。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息便內斂一分,待他走到岸邊時,已經重新變成了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清秀青年。可是現在,再也沒有一個人,敢用看待普通人的目光去看他。

他走到陳老的面前,輕輕地拍了拍老人因為激動而顫抖的肩膀,然後,目光淡漠地掃過了跪伏在地的那群所謂大人物,最後,落在了那對如死狗般昏厥過去的王家父子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充滿蔑視的嗤笑。

那笑聲不大,卻讓所有跪著的人,都覺得靈魂像是被冰針狠狠刺了一下。

他不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緩步離去。挺拔的背影在江風中顯得那樣孤高而不可一世,彷彿這天地間,再也沒有什麼能夠讓他駐足。

走到江畔的台階前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淡漠到極點、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彷彿在宣判眾生命運般的語氣,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滔滔的江水聲,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也透過陳老那支還未掛斷的手機,傳到了遠在校園裡、正緊緊捂著嘴、淚流滿面的夏芷晴耳中。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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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 第46章 俯首臣服,名震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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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風死了。

準確地說,是江面上的一切聲音都死了。

先前那滔天的巨浪、葉無道以化勁大宗師修為引動的江水倒流、翻天掌落下時如同悶雷般的氣爆聲,在林凡那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拳之後,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一具胸口被金色拳芒貫穿出一個前後透亮血洞的屍體,正以一種極為難看的姿勢,直直地墜向渾濁翻滾的大江。

噗通。

水花很小,小得甚至不像是一位站在華夏武道界頂點的大宗師落水該有的動靜。江水只是輕輕地捲了一下,便將那具代表著省城王家百年底蘊、代表著武道界無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巔峰的軀體,吞沒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漣漪,都沒有留下。

江畔,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劇烈地收縮、放大,再收縮。張大的嘴巴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侈。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江水翻起的腥氣,鑽入每一個人的鼻腔,卻讓他們覺得比任何毒藥都更加刺鼻,胃裡一陣陣翻江倒海,卻又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無法嘔吐出來。

「葉……葉大宗師……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人群中才有一個穿著唐裝的老者,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破碎的聲音,艱難地擠出了這幾個字。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牙齒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狠狠刺破了那層死寂的薄膜。

下一秒,恐慌如同瘟疫般,轟然爆發。

「死了!大宗師死了!被一拳打死了!」

「一拳……就一拳啊!那可是化勁大宗師啊!是能夠以一敵百、宗師之上的人物啊!」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他才幾歲?他不是一個被王家退婚的棄少嗎?他怎麼會是築基修真者?」

討伐聯盟的人群,徹底崩潰了。

先前還氣勢洶洶、跟在葉無道身後叫囂著要讓林凡跪地自裁、要瓜分林凡身上丹方與產業的那些所謂世家家主、集團董事、道上大哥,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如紙,雙腿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軟得根本站不住。

撲通!撲通!撲通!

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一個人跪下了,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到最後,黑壓壓的一片人,不管先前身份多麼顯赫、資產多麼驚人,此刻全都雙膝重重地砸在冰冷潮濕的江岸鵝卵石上,額頭死死地貼著地面,渾身抖得如同篩糠,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他們甚至不敢抬頭去看江面上那個負手而立的青年。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在他們眼中,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從地獄中走出來的殺神,一尊俯瞰蒼生的神明。先前那金色的拳芒,已經將他們所有的尊嚴、所有的依仗、所有的僥倖,轟得粉碎。

王家家主王振雄的反應,最為不堪。

他親眼看著自己花費了近乎半個家族資產、動用了所有人脈才請來的最強底牌——葉無道,被人像拍死一隻蒼蠅一樣隨手拍進了江裡。那個前一秒還承諾要為王家討回公道、要將林凡挫骨揚灰的大宗師,下一秒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巨大的落差與恐懼,讓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縮。

「噗——」

王振雄喉頭一甜,一口暗紅色的鮮血狂噴而出,眼睛一翻,竟是當場嚇得昏厥了過去,直挺挺地倒在了泥濘之中。而他身旁那個先前還叫囂得最兇的兒子王浩,早已是褲襠一片濕熱,騷臭的氣味瀰漫開來,卻沒有一個人敢露出半分嫌惡的神色,因為他們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江風呼嘯,捲起林凡那件簡單的白色休閒服,獵獵作響。

他就那樣靜靜地懸立在江面之上,腳下是翻滾的江水,卻連鞋底都未曾沾濕半分。他的表情依舊淡漠,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失望,彷彿剛才那一拳,不過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

築基對化勁,看似只是跨越了一個大境界,但在修真與武道的鴻溝面前,這便是天與地的差距。葉無道的翻天掌在世俗武者看來已是驚天動地,但在擁有仙帝記憶的林凡眼中,卻連最粗淺的入門法術都算不上,破綻百出。林凡甚至沒有動用任何術法,僅僅是以最純粹的靈力,凝聚於拳鋒之上,便足以碾壓一切。

所謂的越級碾壓定律,在絕對的位階壓制面前,從來都只是一個笑話。

「林……林先生……」

岸邊,陳老的聲音帶著哭腔響起。這位在江海市商界德高望重、經歷過無數風浪的老人,此刻卻是老淚縱橫,激動得渾身顫抖。他身旁的黑寡婦蘇艷,那張向來嫵媚而危險的俏臉上,也早已沒了半分血色,紅唇微張,美眸中除了震撼,便是深深的敬畏與後怕。她慶幸,慶幸自己當初在翠微山上,沒有真的與這個男人為敵。

林凡沒有回應陳老。

他只是緩緩地轉過身,目光淡漠地掃過跪伏在地的那一片黑壓壓的人頭。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太古凶獸盯上,靈魂都在戰慄,恨不得將頭埋得更低,將身體縮得更小。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對如死狗般昏厥在地的王家父子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嗤笑。

「王家。」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買兇殺人,勾結邪修,煉製血丹,草菅人命。你們以為,有葉無道撐腰,有省城的關係,就能顛倒黑白,一手遮天?」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步從江面上走下。每走一步,腳下的江水便自動分開,為他讓出一條道路。待他走到岸邊時,身上的氣息已經徹底內斂,重新變成了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清秀青年。可是現在,再也沒有一個人,敢用看待普通人的目光去看他。

他從口袋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黑色的隨身碟,隨手拋給了早已等候在一旁、手腳發軟的陳老助理。

「這裡面,是王家近三年來所有的資金流水、與境外殺手組織『暗夜』的交易紀錄、以及他們在城西廢棄化工廠裡,用活人試藥、煉製血煞丹的完整影片與受害者名單。」林凡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述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包括三個月前,江海大學後山那件女學生失蹤案的真相,也在裡面。」

轟!

此言一出,跪著的人群中再次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譁然。女學生失蹤案在當時鬧得沸沸揚揚,最後卻被定性為意外落水,沒想到,竟然是王家所為!用活人試藥、煉製邪丹……這已經超出了商業競爭的範疇,這是喪心病狂,是反人類的罪行!

所有人看向王家父子的眼神,從恐懼,變成了徹骨的憎惡與後怕。他們差一點,就成了這種惡魔的盟友。

「本來,我想讓你們多活幾日。」林凡的目光掃過全場,那些先前還跟著王家搖旗吶喊的家主們,此刻更是將頭磕得砰砰作響,額頭滲出血來,口中不斷哀求著,「林先生饒命!林先生饒命啊!我等皆是被王家矇蔽、被豬油蒙了心!求林先生開恩!」

林凡對於這些求饒,恍若未聞。

他走到陳老的面前,輕輕地拍了拍老人因為激動而顫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他不再多看那些跪伏的螻蟻一眼,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緩步離去。挺拔的背影在江風中顯得那樣孤高而不可一世,彷彿這天地間,再也沒有什麼能夠讓他駐足。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風暴將以王家的徹底覆滅而告終時,走到江畔台階前的林凡,腳步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頭。

只是用一種淡漠到極點、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彷彿在宣判眾生命運般的語氣,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滔滔的江水聲,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也透過陳老那支還未掛斷、一直與夏芷晴保持著通話的手機,傳到了遠在校園圖書館裡、正緊緊捂著嘴、淚流滿面的夏芷晴耳中。

與此同時,江畔的這一戰,早已透過無數支偷偷架起的手機鏡頭,透過加密的武道論壇與財閥家族的內部網路,以一種近乎核爆般的速度,瘋狂地朝著整個華夏蔓延。

台北,某棟摩天大樓頂層的私人會所內,幾位跺一跺腳便能讓半個金融圈震動的大佬,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螢幕上那金色拳芒貫穿大宗師的畫面,手中的紅酒杯無聲滑落,摔得粉碎。

台中,一座隱於竹林深處的武道世家祠堂裡,白髮蒼蒼的老宗師看完影片後,沉默良久,最終長長一嘆,對著身後跪著的兒孫們只說了一句話:「傳令下去,自今日起,凡我族人,見林凡如見神明,不得有半分不敬。」

隱世宗門、跨國集團、地下勢力……無數個平日裡高高在上、視世俗法律如無物的龐然大物,在這一刻,都因為同一個名字而陷入了徹夜難眠的震撼與恐慌。

江海市,築基修士林凡,一拳秒殺化勁大宗師葉無道。

此戰過後,林凡之名,正式登頂華夏武道之巔,成為無數人仰望的至尊神話。凡俗的權力與財富,在其面前,皆如紙糊一般,不堪一擊。

而那個創造了神話的青年,此刻只是站在江畔的台階上,背對著眾生,發出了最後的、冰冷的宣判。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蔑視的冷笑,在江風中緩緩消散。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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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 第47章 校園裡的風雲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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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風還未散去,江畔那一拳的餘威,卻已經像是一場無聲的海嘯,席捲了整個江海市,乃至於更遠的地方。

林凡說完那句話之後,沒有再看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王家父子一眼,也沒有理會岸邊那群跪在泥濘裡、褲襠早已濕透的討伐聯盟成員。他只是將手中的隨身碟輕輕拋給了身後一名面色慘白、卻依舊強撐著錄影的武道論壇管理者,淡淡道了一句「裡面的東西,你們自己看著辦」,便轉身,踏著江畔冰涼的石階,一步一步,走入了薄霧之中。

他的背影很瘦削,穿著的也不過是最普通的白色襯衫與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可在所有人的眼中,那道背影卻比江面上升起的朝陽還要刺眼,比遠方的摩天大樓還要巍峨。

沒有人敢攔他,也沒有人敢出聲。

直到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江霧裡,憋了許久的尖叫與驚呼,才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爆發出來。

而林凡本人,卻像是做了一件再微不足道不過的小事,攔了一輛計程車,報出了江海第一高中的校名。

築基已成,道心已穩。世俗的喧囂與恐懼,於他而言,不過是修行路上偶然濺起的一點泥花,擦掉便是。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在一群螻蟻面前稱王稱霸,而是那九天之上的星辰大海,是那早已在記憶深處沉寂了萬年的仙帝之巔。

只是,他想安靜,有些人卻注定無法讓他安靜。

翌日,清晨七點十分。

江海第一高中,校門口。

正是上學最熱鬧的時段。穿著整齊制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從捷運站、公車站湧來,手裡拿著早餐和手搖飲,空氣中瀰漫著剛出爐的蛋餅香氣與淡淡的桂花味。校門口那棵老榕樹下,幾個糾察隊的學生正精神抖擻地檢查著服裝儀容。

一切看起來,都與往常無異。

直到一輛平平無奇的白色計程車在路邊停下,車門打開,一個少年從車上走了下來。

少年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他背著一個有些舊的黑色後背包,步伐不疾不徐,朝著校門口走來。

原本喧鬧的校門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靜音鍵。

風聲,腳步聲,咀嚼聲,甚至連遠處馬路上的喇叭聲,在這一瞬間都彷彿被抽離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個少年的身上。

「是……是林凡!」

不知是誰,用一種近乎氣音的聲音,顫抖著喊出了這個名字。

下一秒,像是連鎖反應般,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真的是他……江畔戰神林凡……」

「我昨天晚上在武道論壇的付費影片裡看到他了!我的天,一拳就把大宗師給……給打穿了!」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我爸說,現在江海市所有財閥的家主,提到林凡兩個字都要先站起來!」

站在校門口執勤的教官,原本還想上前攔下這個看起來有點眼生的學生問問班級,可當他看清楚林凡的臉時,雙腿竟不受控制地一軟,手中的點名板「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的冷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了出來。

林凡卻像是沒有看到這些反應一般,只是平靜地掏出學生證,在感應器上刷了一下。

「嗶——江海一中,高三甲班,林凡。」

清脆的電子音在死寂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收回證件,繼續往校園裡走去。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沒有人敢與他對視,凡是被他目光掃過的學生,無不低下頭,心臟狂跳,彷彿被一頭洪荒猛獸盯上一般。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恐懼,與先前那種看待「校園廢物」、「被退婚的窮小子」的嘲諷與不屑,天差地別。

林凡能清晰地聞到空氣中混雜的恐懼汗味,能聽到四周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能看到那些曾經對他指指點點的臉上,如今只剩下近乎虔誠的惶恐。他的神識微微一掃,便將方圓數百公尺內所有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內心卻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螻蟻的敬畏,與螻蟻的嘲笑,對巨龍而言,又有什麼區別呢?

高三甲班,教室裡。

當林凡推開前門走進來的瞬間,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教室,瞬間陷入了比校門口更加徹底的死寂。

講台上,正在整理講義的班導師陳國華,手猛地一抖,一疊厚厚的考卷散落在地。這個平日裡以嚴厲刻薄著稱、曾經當著全班的面譏諷林凡「以你的資質,連私立科大都考不上,不如早點去工地搬磚」的中年男人,此刻臉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看著林凡,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懊悔。昨晚,他那個在市政府擔任要職的姊夫,半夜三點打電話來把他從床上罵醒,只說了一句話:「你班上那個叫林凡的,從今天起,你給我把他當祖宗供起來!他要是掉一根頭髮,你就給我滾去掃廁所!」

「林……林凡同學,你來了。」陳國華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他彎下腰,竟有些諂媚地想要去幫林凡拉開椅子,「快……快請坐,請坐。」

這一幕,讓全班同學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要知道,就在一個星期前,陳國華還因為林凡遲到兩分鐘,罰他在走廊上站了一整節課。

林凡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徑直走回了自己靠窗的座位。那個座位,在過去的兩年裡,一直是全班最被排擠的角落,桌上甚至還被人用立可白寫過「廢物專座」四個字。而現在,那張桌子被擦得一塵不染,「廢物專座」幾個字被仔細地刮掉,桌肚裡還整齊地放著幾本全新的參考書,顯然是有人連夜整理過的。

他坐下,將背包放在桌上,目光平靜地望向窗外。窗外的芒果樹葉在晨光中泛著翠綠的光,微風吹過,帶來一陣陣清新的草木香氣。他的體內,那枚築基道台正緩緩旋轉,貪婪地吞吐著天地間稀薄的靈氣。對他而言,與其浪費時間與這些人虛與委蛇,不如抓緊每一分每一秒來鞏固修為。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的身影,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他的身邊。

「林凡……」

是夏芷晴。

今天的她,穿著一身乾淨的夏季制服,長髮用一條白色的髮帶束起,露出一張清麗脫俗的臉蛋。她的臉頰有些微紅,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與喜悅,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袋。

「我給你帶了早餐,是我媽媽早上做的三明治和熱豆漿,你……你還沒吃吧?」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麼,小心翼翼地將保溫袋放在林凡的桌上。

看著眼前這個在所有人都嘲笑他、疏遠他時,唯一一個願意給他遞過一瓶水、說過一句「別在意他們說什麼」的女孩,林凡那冰封般的眼神,終於融化了一絲,變得溫和起來。

「謝謝。」他輕聲說道,接過了保溫袋。指尖觸碰到保溫袋時,還能感受到那溫熱的觸感,一直暖到了心裡。

夏芷晴在他身旁的座位坐下,兩人的座位本就相鄰,此刻靠得更近了一些。她能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那一道道羨慕、嫉妒,甚至是帶著討好意味的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身上。曾經,那些家境優渥、自詡為校花校草的同學們,看她的眼神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優越感,笑她竟然會和林凡這種「窮小子」走得近。可現在,那些目光裡,只剩下了濃濃的羨慕與敬畏。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身邊這個少年的強大。

「林凡,你昨天……沒受傷吧?」夏芷晴壓低了聲音,美眸中滿是關切,「我看到網路上的影片了,雖然看不太懂,但是那個葉無道,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林凡打開保溫袋,拿起一塊還帶著餘溫的三明治,咬了一口,淡淡一笑:「一隻稍微大一點的螻蟻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絕對自信。夏芷晴看著他嘴角那抹淡然的笑容,一顆懸了一整夜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她就知道,她的林凡,是無所不能的。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多久。

教室的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這一次,走進來的不是學生,而是一群西裝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為首的,竟然是江海第一高中的校長,張德明。在他身後,跟著教務主任、訓導主任,以及幾位校董會的成員。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種近乎諂媚與惶恐的笑容,手裡還捧著一面錦旗和一個厚厚的信封。

整個高三甲班的學生,包括陳國華在內,全部都驚得站了起來。

校長親自帶著校董會登門?這在江海一中的校史上,還是頭一次!

而且,他們的目標,顯然不是什麼優秀班級的表彰,而是……那個靠窗而坐的少年。

「林凡同學!」張德明校長一路小跑到林凡的桌前,那張平日裡不苟言笑、威嚴十足的臉,此刻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額頭上的汗珠在晨光下閃閃發亮,「哎呀,林凡同學,真是讓我們好找啊!鄙人是本校校長張德明,特地帶著全體校務團隊,來向您致以最誠摯的歉意與敬意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那面寫著「武道至尊,校之榮光」八個燙金大字的錦旗,恭恭敬敬地雙手捧到林凡面前。身後的教務主任更是連忙將那個厚厚的信封遞了上來,裡面裝的,是一張面額足以讓普通家庭十年不愁吃穿的支票,以及一份關於保送國內頂尖大學、並且學雜費全免的承諾書。

「之前是我們有眼無珠,是我們管理不當,讓您在學校裡受了委屈!」張德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九十度彎腰,姿態低到了塵埃裡,「陳國華老師對您的不當言行,我們已經做出了嚴肅處理!即刻起,撤銷其班導師職務,停職反省!您看……您還有什麼吩咐,儘管提,只要我們能做到的,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站在講台邊上的陳國華,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什麼,卻在接觸到校長那冰冷的眼神後,乖乖地閉上了嘴,只剩下滿心的絕望與懊悔。

全班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極具衝擊力的一幕給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掌握著他們學業前途的校長,此刻竟像一個做錯事等待原諒的下屬,卑微地站在林凡面前,等待著他的審判。

權力,財富,地位,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真的就如此不堪一擊嗎?

林凡甚至沒有抬頭看那面錦旗和那張支票一眼。他只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熱豆漿,溫熱香甜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舒服地瞇起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淡淡地抬起眼皮,掃了張德明一眼。

「錦旗就不必了,支票也拿回去。」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我來學校,是為了陪芷晴讀完這最後半年的高中,不是為了來接受你們朝拜的。做好你們分內的事,別來打擾我修煉,便是對我最大的敬意。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張德明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點頭,彷彿聽到了聖旨一般,「您放心!從今往後,高三甲班的一切事務,都以您的修煉為重!絕對不會有任何人、任何事打擾到您!那……那我們就不打擾您用餐了,這就告退,這就告退!」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後退,帶著一群校領導,像來時一樣,躬著身子,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教室,甚至連關門的動作都輕柔到了極致,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教室裡那股凝固的空氣,才稍稍鬆動了一些。但所有人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那不再是看待同學的眼神,而是在看待一尊活著的神明。

夏芷晴輕輕拉了拉林凡的衣袖,小聲說道:「林凡,你這樣……會不會太嚴厲了?校長他們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林凡轉過頭,看著她那張善良的小臉,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和了許多:「芷晴,這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你對他們的仁慈,在他們眼中,只會被視為軟弱可欺。唯有讓他們發自靈魂地感到恐懼,他們才會學會什麼叫做敬畏。這樣,以後才不會有不長眼的人,再來打擾你的平靜生活。」

夏芷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她不太喜歡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但她知道,林凡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她。

林凡不再多言,閉上雙眼,開始運轉體內的《九轉混沌訣》。淡淡的天地元氣,透過教室的窗戶,悄無聲息地朝著他的身體匯聚而來。對於世俗的名利,他真的看得很淡。什麼校長的賠禮,什麼同學的敬畏,在他眼中,都不如這一縷精純的靈氣來得實在。他的道,在那無盡的星辰大海,在那重返仙帝之境的漫漫長途。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入修煉之時,教室門外,卻傳來了一陣極不和諧的、帶著譏誚與挑釁的腳步聲。

「喲,這不是我們江海一中的大英雄、大至尊林凡嗎?怎麼,一拳打死了個老頭,就真的以為自己天下無敵,可以在學校裡作威作福了?」

一個油頭粉面、穿著一身名牌休閒服的少年,雙手插在口袋裡,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流裡流氣的跟班。

是趙天宇。

江海市趙家的二少爺,平日裡在學校裡橫行霸道,仗著家裡與校董會的關係,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他因為追求夏芷晴被拒,早就對林凡懷恨在心。此刻見到林凡被眾人如此吹捧,心中的嫉妒與不平衡,瞬間達到了頂點。

他根本不相信網路上那些影片是真的,在他看來,那不過是林凡找人做的特效,是譁眾取寵的把戲。一個窮小子,怎麼可能一夜之間變成什麼武道至尊?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趙天宇,你想幹什麼?」夏芷晴立刻站了起來,擋在林凡身前,俏臉上滿是怒意,「這裡是教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夏芷晴,你給我讓開!」趙天宇看到夏芷晴如此維護林凡,心中的怒火更盛,他指著林凡,囂張地叫囂道,「林凡,我告訴你,別以為會變點魔術,搞點特效,就能騙得了所有人!我爸可是趙氏集團的董事,你以為校長怕你,我就會怕你嗎?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你要是識相的,就趕緊從芷晴身邊滾開,再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承認你就是個譁眾取寵的騙子,我或許還能饒你一次!否則……」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直閉目養神的林凡,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冰冷,淡漠,深邃得像是蘊含著一片星空。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趙天宇囂張的氣焰,竟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了一半。但他仗著人多,又是在自己家的地盤上,還是強撐著挺直了腰桿。

林凡緩緩站起身,他的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整個教室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

他沒有動手,甚至沒有多說一句廢話。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黑色的隨身碟,輕輕地放在了趙天宇面前的課桌上。

隨身碟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嗒」聲,卻讓趙天宇的心臟,沒來由地猛地一縮。

「這裡面,有你指使校外幫派,在上個月校慶晚會上,給夏芷晴的飲料裡下藥的完整監視器畫面。」林凡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趙天宇的心頭,「有你透過你父親的關係,挪用學校教育基金,在網路上開設地下賭盤,誘騙同學下注的全部轉帳紀錄。還有……你和你們趙氏集團,勾結境外詐騙集團,利用學校個資系統,販賣全校師生家長個資的鐵證。」

每說一句,趙天宇的臉色就蒼白一分,到最後,已經是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他身後的幾個跟班,更是嚇得連連後退,看向趙天宇的眼神充滿了恐懼與不可思議。

全班同學更是譁然一片,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待惡魔般的眼神看著趙天宇。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平日裡看起來只是囂張跋扈的富二代,背地裡竟然做了這麼多喪心病狂的事情!

「你……你胡說!你血口噴人!」趙天宇色厲內荏地尖叫道,伸手就想去搶那個隨身碟,「這是偽造的!是假的!」

林凡卻只是輕輕一揮手,一股無形的氣勁便將他震得連退數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林凡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趙天宇,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蔑視與冰冷。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發出了一聲充滿不屑的冷笑,然後,在全班同學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牽起了一旁早已呆住的夏芷晴的手,緩緩地朝著教室門口走去。

經過趙天宇身邊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頭也不回地留下了一句讓趙天宇魂飛魄散、也讓在場所有人都永生難忘的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戲謔與宣判意味的冷笑,在安靜的教室裡緩緩消散。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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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 第48章 域外殘餘的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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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一中的高三誠班,此刻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窗外的蟬鳴被隔絕在厚重的玻璃帷幕之外,教室裡的冷氣嗡嗡作響,卻壓不住每一個人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聲。午後陽光透過窗櫺斜切進來,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在光柱裡緩緩翻滾,卻沒有人敢伸手去撥弄。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教室中央那個癱坐在地的身影上。

趙天宇面無人色。

他昂貴訂製的襯衫領口已經被冷汗浸透,緊貼在後背上,散發出一股黏膩的汗酸味。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倨傲與不屑的臉,此刻血色盡褪,嘴唇哆嗦得像是秋風中殘破的紙片。他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腿像是被抽掉了骨頭,怎麼也使不上力,只能用手掌撐著冰涼的磁磚地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發出輕微的喀喀聲響。

那枚被林凡輕描淡寫拋在講桌上的黑色隨身碟,在日光燈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冷光。它很小,小到一隻手就能握住,卻像是一顆已經拔掉插銷的手榴彈,讓整個班級,乃至整個趙氏集團背後盤根錯節的利益網路,都嗅到了死亡的氣味。

「你……你胡說……那是偽造的……」趙天宇的聲音嘶啞破碎,像是砂紙磨過喉嚨,「林凡!你一個被夏家退過婚的廢物,你憑什麼……憑什麼敢污衊我趙家!我爸是趙氏建設的董事長,我媽是教育局的……你敢動我,你死定了!」

色厲內荏的尖叫在教室裡迴盪,卻沒有換來任何同情。以往總是圍在他身邊阿諛奉承的幾個跟班,此刻像是躲避瘟疫般退到了牆角,眼神閃爍,恨不得立刻與他劃清界線。坐在第一排的班導師張老師,扶著講桌的手微微顫抖,她看著林凡,眼中除了震驚,更多的是一種近乎敬畏的恐懼。

林凡沒有回頭。

他牽著夏芷晴的手,少女的掌心柔軟卻冰涼,指尖還帶著些許細微的顫抖。那是緊張,卻不是害怕。夏芷晴仰頭看著身旁的少年,他的側臉在陽光下線條分明,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唯有嘴角那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透出一股俯瞰眾生的漠然。

這半年來,她看著這個曾經被所有人嘲笑為私生子、窮小子的少年,一步步從泥濘裡站起來,踏過王家、碾碎葉無道那樣的大宗師,如今,就連趙天宇這種在學生眼中高不可攀的富二代,在他面前也不過是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她的內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驕傲,眼眶微微發熱,卻強忍著沒有落下淚來。

「趙天宇。」林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膜,像是冰珠砸在玉盤上,「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情,真的天衣無縫?」

他的語氣溫和,甚至帶著一種對朋友般的耐心,可那份溫和背後,卻是讓人骨髓發寒的殺意。

「下藥迷姦學妹,事後用錢擺平,讓對方家長簽下和解書。挪用學校重建專案的教育基金,去澳門葡京一夜輸掉三千萬。最髒的,是你把全校三千多名師生、家長的身分證字號、戶籍地址、聯絡電話,打包賣給了境外的詐騙集團。你知不知道,上個月就有一個高一女生的母親,因為你的個資外洩,被詐騙集團騙光了救命錢,在醫院頂樓跳了下來?」

每說一句,教室裡的空氣就凝重一分。幾個女同學已經忍不住摀住了嘴,發出壓抑的驚呼。靠窗的男同學拳頭死死握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林凡輕輕一揮手,那枚隨身碟竟自動浮空,投影出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光幕上,密密麻麻的轉帳紀錄、對話截圖、甚至還有趙天宇在夜店包廂裡獰笑著遞出藥丸的監視器影片,一幀一幀,流暢地播放著。證據鏈完整得令人窒息。

那是仙帝的手段。以築基期的神識,想要從一個凡人的手機、電腦、雲端硬碟裡提取資料,不過是神念一掃的功夫。地球上所謂的防火牆、加密系統,在修真者的神識面前,形同虛設。

「不……不要再放了!關掉!關掉啊!」趙天宇終於崩潰,他手腳並用地想要去撲滅那道光幕,卻被無形的氣牆彈開,後腦勺重重磕在桌角,發出一聲悶響,鮮血順著額角蜿蜒而下,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野狗般哀嚎。

林凡不再看他。他牽著夏芷晴,步履從容地走向教室門口。經過趙天宇身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頭也不回,只留下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冷哼。那一聲冷哼,卻像是審判的法槌,重重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走廊上,聞訊趕來的校長與兩名校董會成員正氣喘吁吁地跑來,看到林凡,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想要上前搭話。林凡只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那一眼,讓三個在江海市教育界呼風喚雨的人物,腳步齊齊僵在原地,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少年與少女的身影,就這樣在全校師生敬畏、恐懼、崇拜的目光中,消失在了樓梯的轉角。

……

與此同時,數千里之外。

崑崙山脈深處,雲海翻騰,萬仞絕壁之上,終年積雪不化。這裡是現代地圖上標示為無人區的禁地,也是武道界口耳相傳的「崑崙秘境」入口。凡人的衛星無法捕捉,凡人的雙腳無法抵達,只有真正的武道宗師,才隱約知道,在這片被陣法籠罩的山谷之後,藏著一個靈氣遠比外界濃郁數十倍的小世界。

秘境最深處,一座由不知名黑色巨石砌成的古老祭壇上,三團幽藍色的火焰無聲燃燒。火焰之中,隱約可見三道模糊的人形虛影。他們沒有實體,只是殘魂,卻散發出讓化勁宗師都會瞬間爆體而亡的恐怖威壓。

若是林凡在此,一眼便能認出,這三道殘魂的氣息,與他在仙界斬殺過的域外天魔有同源之處。

「……感應到了嗎?」最左側的火焰率先波動,傳出一個沙啞而古老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那股氣息……不會錯的,是《九轉混沌訣》的波動!是仙帝的氣息!」

中間那團火焰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與一絲藏不住的恐懼。

「怎麼可能!當年九域一戰,林帝明明已經與三位魔尊同歸於盡,神魂俱滅!本座親眼看著他的帝軀在虛空中崩解,怎麼會……怎麼會在這顆靈氣枯竭的棄星上,再次出現他的傳承?」

「不是傳承。」右側的火焰聲音最為陰冷,細細品味著從遙遠東方傳來的那一縷微弱卻純粹的波動,「是重生。那小子,已經築基了。以這顆星球的貧瘠程度,能在半年內從一個凡人修到築基,還能一拳轟殺大宗師……他的修煉速度,比當年在仙界時還要快!」

祭壇上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

三尊殘魂,都是當年跟隨域外魔尊入侵九域,最後被林凡一劍斬落,不得不自爆肉身,將一縷殘魂寄託在地球這處上古傳送陣節點上苟延殘喘的魔將。他們生前皆是化神乃至返虛境的大能,即便只剩殘魂,也遠非地球上的武道大宗師可比。數千年來,他們一直潛伏在崑崙秘境,暗中操控著青城劍派、血煞門等武道宗門,佈局奪取地球的地脈靈眼,試圖重開域外通道,接引魔尊降臨。

原本一切順利,地球武道界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群野猴子,財閥權貴更是予取予求的血食。可現在,一個本該隕落的仙帝,竟然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重生了。

「不能讓他成長起來!」左側的殘魂厲聲道,火焰暴漲,「若是讓他重回金丹、元嬰,莫說我們這幾縷殘魂,就算是魔尊大人親至,也未必能壓制他!必須在他羽翼未豐之前,將他扼殺!」

「可是……我們本體無法離開祭壇。」中間的殘魂有些遲疑,「強行離開,殘魂會被天地規則碾碎。而且,那小子身上的因果太大,貿然出手,恐怕會引來天道反噬。」

「我們不能出手,有人能出手。」右側最陰冷的殘魂發出一聲低沉的笑,笑聲讓祭壇周圍的千年寒冰都出現了裂紋,「別忘了,我們這數千年,可不是白等的。」

他話音落下,祭壇後方的黑暗中,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的青年,身穿一襲繡著暗金色劍紋的白色長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一頭長髮用玉簪束起,眉心一點硃砂痣,平添了幾分邪氣。他的步伐很輕,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黑色巨石都會泛起一圈淡淡的靈紋漣漪。他身上的氣息,不再是武道的內勁,而是貨真價實的修真靈力——築基巔峰,只差半步,便可結成金丹!

「秦無殤,拜見三位老祖。」青年單膝跪地,聲音恭敬,卻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傲慢。他本是崑崙秘境中青城劍派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三歲習武,十五歲便入化勁,被譽為最有希望踏入大宗師的天驕。可在三年前一次秘境歷練中,他被這三縷殘魂奪舍,神魂被吞噬,肉身成了域外修士的容器。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秦無殤,而是域外星隕閣的金丹長老——玄夜真人。

「玄夜,你感應到了吧?」右側殘魂道,「東方的江海市,有一個叫林凡的小子,身上有仙帝的傳承。你的任務,就是下山,將他的人頭帶回來。他的神魂、他的功法、他的記憶,本座要親自抽出來獻給魔尊。」

玄夜真人抬起頭,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已化作詭異的暗紫色,瞳孔深處彷彿有星辰幻滅。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殘忍的笑。

「築基初期?一拳轟殺大宗師?」他輕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看來這位仙帝轉世,也不過如此。凡俗武夫的大宗師,在真正的修真者面前,不過是螻蟻中的螻蟻。弟子只需一劍,便可取他性命。」

他站起身來,背後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那是一把真正的靈器,雖然只是下品,卻遠非地球上武者所用的凡鐵可比。劍身出鞘半寸,整個祭壇的溫度驟然下降,連那三團幽藍火焰都被壓得黯淡了幾分。

「去吧。」中間的殘魂沉聲道,「不要大意。此子既然是仙帝重生,必有諸多詭異手段。你帶上『噬魂幡』與『遁空符』,若事不可為,立刻遁回秘境。記住,我們要的是萬無一失。」

玄夜真人接過兩件散發著幽光的魔器,收入袖中,眼中的輕蔑卻絲毫未減。在他看來,三位老祖實在是太過謹慎了。一個在末法地球修煉到築基的幸運兒,能有多少手段?他可是轉世重修的金丹真人,掌握著數十種玄階術法,隨手一擊便能引動天地靈氣,豈是那種靠著蠻力打死武夫的野路子可比?

「弟子領命。」他拱手,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沖破秘境的雲海,朝著東方的萬家燈火疾馳而去。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音爆雲。

祭壇上,三團火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無言。

「希望……玄夜能成功吧。」良久,左側的殘魂才幽幽嘆息,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不安,「不知為何,本座總覺得,那股仙帝氣息……比當年更加……令人心悸。」

沒有人回答。只有崑崙山巔的寒風,捲著雪粒,呼嘯而過,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

江海市,趙氏建設集團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江海市最繁華的夜景,車水馬龍,霓虹閃爍。這間會議室平時只有在召開董事會時才會啟用,能坐在這裡的,無一不是江海市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長長的紅木會議桌兩側,坐滿了西裝革履的董事與高階主管,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凝重而憤怒。

主位上,坐著一個年約五十、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他就是趙氏建設的董事長,趙天宇的父親,趙宏遠。他穿著手工訂製的義大利西裝,手腕上戴著價值百萬的百達翡麗,眼神陰鷙,正死死地盯著會議桌中央那台還在循環播放的投影。

投影的內容,正是林凡在教室裡播放的那些證據。雖然只有短短幾分鐘的片段,是被某個學生偷偷用手機錄下並上傳到網路的,但已經足夠讓趙家的股價在短短一個下午暴跌了百分之十五。網路上,輿論早已炸開了鍋,無數網友要求徹查趙氏集團,相關單位的電話已經被打爆。

「廢物!真是個廢物!」趙宏遠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亂跳,「老子給他那麼多錢,讓他去國外念書,他居然在學校裡給老子搞出這種事情!還被人當場抓包,拍成影片!趙家的臉,都被這個孽子丟光了!」

坐在他下首的一名法務主管,戰戰兢兢地推了推眼鏡:「董事長,現在最要緊的,是立刻發表聲明,說那影片是偽造的,是競爭對手惡意抹黑。然後動用關係,把網路上的影片全部下架,再找幾個大V帶風向……只要撐過這幾天,等風頭過去……」

「撐過去?」趙宏遠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毒,「不用那麼麻煩。一個高中生而已,也敢來碰瓷我趙家?我已經聯絡了王局長,明天一早就以『散佈不實資訊、敲詐勒索』的名義,把那個叫林凡的小子抓進去。進了裡面,我有的是辦法讓他把所有話都吞回去,再跪著出來給我兒子道歉!」

會議室裡的眾人聞言,紛紛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這就是權勢的力量。在他們看來,林凡再能打,也不過是一個有點蠻力的武夫。這個社會,終究還是講關係、講背景、講白紙黑字的法律的。一個沒有任何家世背景的學生,拿什麼跟市值百億的趙氏集團鬥?

就在這時——

砰!

會議室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齊刷刷地轉頭望去。

門口,站著一個少年。

他穿著江海一中那身再普通不過的校服,單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牽著一個清麗脫俗的少女。少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像是兩把出鞘的利劍,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凡是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彷彿被什麼洪荒猛獸盯上了一般。

正是林凡與夏芷晴。

「林凡?!」趙宏遠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他猛地站起身來,指著林凡的鼻子怒吼,「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我趙氏集團的董事會!保全呢?保全都死哪去了!給我把他轟出去!」

沒有保全回應。走廊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身穿制服的壯漢,每個人都是雙眼緊閉,昏迷不醒,卻沒有任何外傷——他們只是被林凡的神識輕輕一掃,便直接震暈了過去。

林凡沒有理會趙宏遠的咆哮。他牽著夏芷晴,旁若無人地走進會議室,隨手拉開兩張椅子,讓夏芷晴坐下,自己則站在了投影幕前。

他掃了一眼桌上那些道貌岸然的董事、高階主管,嘴角勾起一抹充滿譏諷的弧度。

「看來,各位還沒有搞清楚狀況。」林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們以為,把網路上的影片刪掉,把發文的人抓起來,事情就結束了?」

他從口袋裡,再次掏出了那枚黑色的隨身碟,輕輕放在了光可鑑人的會議桌上。

「這裡面,有趙天宇這三年來,所有的犯罪紀錄。包括他如何透過趙氏建設的財務系統洗錢,如何與境外詐騙集團對接,如何利用你們集團的建案,誘騙購屋者簽下高利貸合約。每一筆帳,每一個簽名,每一段錄音,都清清楚楚。」

林凡頓了頓,目光落在了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趙宏遠身上,眼神中的戲謔更濃了。

「哦,對了,還有趙董事長你。」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輕一笑,「三年前,城西那塊地的競標,你指使人綁架了對手公司負責人的女兒,逼他退標。這件事,你以為做得天衣無縫?那個女孩現在還在精神病院裡,每天晚上都會被噩夢驚醒,喊著你的名字。」

「還有在座的各位。」林凡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像是被剝光了衣服般,渾身不自在,「財務部的陳總監,你挪用公款在澳門包養情婦;業務部的李經理,你收受建商回扣,以次充好,導致去年那棟交屋的大樓,外牆至今還在漏水。這些,我這裡都有備份。」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他們看著那枚小小的隨身碟,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顆足以將他們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的核彈。他們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少年,根本不是什麼可以隨意拿捏的高中生,他是一個掌握了他們所有人生死的審判者。

趙宏遠的身體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連那塊百達翡麗都掩蓋不住他手腕的顫抖。他想說話,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林凡看著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權貴們,此刻如喪家之犬般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蔑視。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皺褶的衣領,發出了一聲充滿不屑的冷笑。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再次牽起了夏芷晴的手,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經過趙宏遠身邊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頭也不回地留下了一句讓整個趙氏集團都魂飛魄散、也讓在場所有人都永生難忘的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戲謔與宣判意味的冷笑,在安靜得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裡緩緩消散。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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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 第49章 祕境線索,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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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當林凡那道淡漠卻宛如審判般的聲音在頂樓會議室裡落下時,整整三秒鐘,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呼吸。

夏芷晴被他牽著,手心傳來的溫度明明是溫熱的,卻讓她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安。少女的指尖微微收緊,下意識地回握住林凡的手。她看著身旁這個穿著江海一中制服的少年,明明臉龐還帶著高中生的青澀,可他的背影在此刻卻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將所有風雨與惡意都擋在了身後。

趙宏遠癱坐在真皮座椅上,那張平日裡保養得宜、意氣風發的臉龐此刻一片慘白,嘴唇哆嗦著,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法令紋一路滑落到下巴。他死死盯著林凡掌心那枚不起眼的黑色隨身碟,眼珠子因為充血而佈滿血絲。那裡面,裝著的不是資料,是他趙家二十年來在江海市苦心經營的一切,是足以讓趙氏集團一夜之間從雲端墜入地獄的萬丈深淵。

「你……你不能這樣……」趙宏遠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絲嘶啞的聲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鴨,「林凡……林同學,我們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你要多少錢,我給你!你要股份,我分你!甚至……甚至趙氏大樓我都能更名給你,只求你……只求你把東西刪了……」

他語無倫次,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哪裡還有半分江海市地產大亨、政商名流座上賓的模樣。在場的幾位董事與高階主管,看到連董事長都跪了,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崩碎,有人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毯上,有人則是摀著臉痛哭失聲。

林凡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他只是牽著夏芷晴,步伐平穩地走向會議室那扇厚重的檜木大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直到他的手握上門把,趙宏遠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林凡!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以為一個隨身碟就能扳倒我趙家嗎!」

這突如其來的吼叫,讓夏芷晴嚇得肩膀一顫,林凡的腳步也終於停了下來。

趙宏遠的臉龐因為瘋狂而扭曲,他一把扯開自己的領帶,像是豁出去一般,獰笑著吼道:「我告訴你!我趙家背後站著的是青城劍派!是崑崙秘境!你殺了葉無道,你以為就天下無敵了?我早就透過青城劍派的內線,聯繫上了崑崙秘境裡的仙師!他們已經答應我,只要我為他們獻上一百個童男童女的精血,煉製血丹,他們就會親自出手,將你碎屍萬段!你手上的證據算什麼?等仙師下山,你和你身邊的所有人,都得死!都得給我陪葬!」

血丹!童男童女!

這兩個詞一出,整個會議室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幾名女主管當場尖叫出聲,臉色慘白如紙。就連見多識廣的夏芷晴,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向狀若瘋魔的趙宏遠。她從未想過,在這座光鮮亮麗的現代化大都會底下,竟然隱藏著如此殘忍、如此喪心病狂的黑暗交易。

這,就是趙家的底牌。也是他最後的倚仗。那是遠超世俗法律與武道宗師的、屬於真正修真界的力量。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武道大宗師都為之絕望的威脅,林凡的臉上,卻沒有泛起半點波瀾。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裡,映著趙宏遠癲狂的臉,嘴角勾起的弧度,冰冷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青城劍派?崑崙秘境?」林凡輕笑一聲,那笑聲很輕,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的淡漠,「你說的,是這個嗎?」

他另一隻空著的手,掌心朝上,輕輕一翻。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會議室角落那座用來裝飾的、據說是趙宏遠花了八百萬從拍賣會上拍回來的明代青花瓷瓶,瓶身上竟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緊接著,瓶口處一縷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黑氣被強行抽離出來,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枚指甲蓋大小、通體暗紅、還在緩緩跳動的血色丹丸雛形。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會議室。

「這是……」有懂行的董事驚恐地瞪大眼睛,「這是血丹的氣息!」

林凡五指一合,那枚血丹雛形便發出一聲淒厲的、彷彿嬰兒啼哭般的尖嘯,隨即砰然潰散,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無蹤。

「趙宏遠,你以為你做的那些勾當很隱密?」林凡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如刀,狠狠扎進趙宏遠的心臟,「你在三年前,透過青城劍派的外門執事李長松,搭上了崑崙秘境外圍一個名叫『血冥子』的域外殘魂轉世。你為他提供江海市三家孤兒院的孩童名單,他教你用活人精血溫養這尊邪瓶,並承諾事成之後助你突破化勁,延壽二十年。我說的,可對?」

趙宏遠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他怎麼也想不通,這件他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連最親信的兒子趙天宇都不知道的絕密交易,眼前這個高中生是怎麼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連名字和細節都分毫不差。

「你……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知道?」林凡冷笑著打斷他,隨手將那枚隨身碟輕輕拋起,又穩穩接住,「因為這枚隨身碟裡,不只有你挪用教育基金、販賣個資、建商回扣的證據。還有你和李長松每一次密會的錄音,你轉帳給血冥子的每一筆加密貨幣紀錄,以及……那三家孤兒院所有失蹤孩童最後出現在你郊外別墅監視器裡的畫面。」

他每說一句,趙宏遠的臉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後,整個人已經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軟軟地靠在會議桌上,雙眼空洞,再也沒有了半點生氣。

全場死寂。

所有人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經從恐懼,轉變為了一種近乎神明的敬畏。這個少年,不僅掌握了世俗的法律與財富的命脈,更連那傳說中超凡脫俗的修真世界的黑暗交易,都能洞悉得一清二楚。在他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像是陽光下的薄冰,可笑至極。

林凡不再看那群已經徹底失去思考能力的權貴,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夏芷晴,語氣瞬間溫和了下來:「我們走吧,這裡的空氣太髒了。」

夏芷晴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有些泛紅。她緊緊跟在林凡身後,只覺得這個背影,是這個世界上最可靠的港灣。

兩人再次轉身,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人敢出聲阻攔。會議室的大門被輕輕拉開,走廊外明亮的燈光灑了進來,照在林凡挺拔的背影上,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

就在即將跨出門檻的瞬間,林凡的腳步,毫無徵兆地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那雙眼睛,彷彿穿透了厚重的樓層、穿透了繁華的都市夜空,望向了極其遙遠的西方。在那個方向,是連綿的雪山,是被現代衛星地圖標註為無人區的崑崙。

就在剛才,當他以神識碾碎那枚血丹雛形的剎那,一道極其隱晦、卻又帶著濃烈惡意的神識波動,如同毒蛇的信子一般,從數千里之外悄然掃過了江海市的上空。那道神識極為強大,遠超葉無道那種半吊子化勁大宗師,甚至已經觸及到了修真築基後期的門檻。它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他林凡身上那一閃而逝的築基靈力。

是窺探。來自崑崙秘境深處的窺探。

林凡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不是畏懼,而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主動送上門來的、充滿戲謔的冷笑。

仙帝記憶告訴他,那股氣息他太熟悉了。九域仙界崩碎之時,那些趁亂偷襲、將他逼入輪迴的域外天魔餘孽,身上就是這種令人作嘔的腐朽味道。沒想到,竟然有一部分殘魂苟延殘喘,躲到了地球這顆末法星球的崑崙秘境中休養生息。

「終於忍不住要出來了嗎?」他在心中低語,築基初期的靈力在體內悄然運轉,丹田處那枚晶瑩剔透的道基微微發亮,將那道窺探的神識不著痕跡地反彈回去,「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這一切,都只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除了林凡自己,沒有任何人察覺到那場發生在神識層面的無聲交鋒。

收回目光,林凡牽著夏芷晴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只留下一句讓身後所有人魂飛魄散、也讓那遠在崑崙的窺探者都能感受到其決絕與蔑視的話語,在死寂的空氣中緩緩迴盪。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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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 第50章 開篇收官,邁向新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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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門被林凡輕輕帶上,發出的卻是一聲宛如重錘敲在人心口的悶響。

那句「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沒有任何的歇斯底里,甚至沒有提高音量,卻像是帶著某種無形的道韻,穿透了厚重的隔音牆,迴盪在走廊、迴盪在整棟行政大樓的上空,也迴盪在每一個自以為能夠用權勢與金錢掩蓋一切的人的腦海深處。

死寂。

長達十幾秒的死寂之後,才有人敢大口喘氣。趙天宇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西裝褲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死死攥著那枚被林凡隨手丟在桌上的黑色隨身碟,指節發白,眼神從最初的囂張、震驚,到此刻只剩下純粹的、被扒光底褲般的恐懼。他身旁那幾個平日裡跟著他耀武揚威的跟班,此刻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彷彿他是什麼會傳染的瘟疫,紛紛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半步。

夏芷晴被林凡牽著手,一路走出了那棟令人窒息的大樓。直到溫暖的午後陽光重新灑在臉上,少女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掌心竟全是汗水,而林凡的手掌卻依舊溫熱而穩定,像是一座山。

「林凡……你剛剛說的那些……是真的嗎?」夏芷晴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她不是不相信林凡,只是那隨身碟裡揭露的內容太過驚駭,下藥、挪用高達數千萬的教育基金、甚至將全校師生的個資打包販售給境外的詐騙集團,任何一項都足以讓趙家在江海市身敗名裂。

林凡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眼神裡的冰冷在觸及少女擔憂的眸子時,瞬間化為一汪溫柔的春水。他伸手,極其自然地替她將被風吹亂的一縷髮絲撥到耳後。

「我什麼時候騙過妳?」他笑了笑,語氣淡然得像是在談論今天午餐要吃什麼,「趙天宇以為,有趙家和他那個在教育局當副局長的舅舅撐腰,就能在江海一中為所欲為。凡人的權力遊戲,在我眼裡不過是孩童的積木,輕輕一推,就全倒了。」

他的神識早已掃過那枚隨身碟,裡面的每一筆轉帳紀錄、每一段監視器畫面、每一封加密的電子郵件,都清晰無比。這些東西對於普通人而言需要耗費無數人力物力才能蒐集,但在仙帝的神識面前,趙天宇的所有秘密根本無所遁形。林凡甚至懶得親自動手,只是讓黑寡婦蘇艷手下最擅長資訊戰的駭客,花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將趙家近三年來所有的骯髒勾當扒得一乾二淨。

「別想了,準備期末考吧。」林凡捏了捏夏芷晴柔軟的手心,「考完,我帶妳去一個地方。」

少女用力地點了點頭,看著林凡雲淡風輕的側臉,心中的不安竟也跟著煙消雲散。只要有他在,好像天塌下來也不用怕。

……

三天後,江海一中,高三期末考的最後一堂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整個校園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徹底沸騰了。

並非因為考試結束的解放感,而是因為那份在考試結束後不到兩個小時,就由教務系統直接公布的全校排名榜單。

榜單的第一名,赫然寫著兩個讓所有人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林凡。

總分七百四十九分,距離滿分只差一分,還是因為國文作文被刻意扣掉了一分卷面分。數學、物理、化學、生物、英文,全部滿分。這份成績,不僅僅是全校第一,更是直接打破了江海一中建校三十年來的最高分紀錄,甚至超越了歷年來台北建國中學與台中一中的聯考狀元分數。

「這……這怎麼可能?林凡不是整天請假沒來上課嗎?」

「作弊吧?一定是作弊!他怎麼可能考得比夏芷晴還高?」

「作弊?你用神識作弊給我看看?整個考場三個監考老師,外加兩台無死角的監視器,連上廁所都有老師跟著,他怎麼作弊?」

辦公室裡,所有老師看著那份成績單,表情比學生更加精彩。尤其是那位曾經在課堂上當眾嘲諷林凡是「靠關係混日子的廢物」的數學老師,此刻臉色漲得通紅,拿著試卷的手都在發抖。林凡的數學試卷,解題過程簡潔到了極點,甚至用了好幾種連大學教授都未必熟悉的高等數學定理,每一步都精準得像是經過電腦計算,根本不是一個高中生能夠寫出來的。

校長辦公室內,頭髮花白的老校長看著成績單,又看了看站在窗邊負手而立的林凡,態度恭敬到了極點,甚至帶著一絲惶恐。

「林……林先生,這份成績……」校長搓著手,語氣小心翼翼,「趙家的事情,董事會已經連夜開會決議,將趙天宇永久退學,並將相關事證主動移送檢調單位。趙家那邊……趙董親自打了十幾通電話想要向您賠罪,都被我們擋回去了。您看……」

林凡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一個字,卻讓校長如蒙大赦,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江畔一戰後,整個江海市的上流社會誰還不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高中生,實則是一位能夠一掌拍死化勁宗師、讓青城劍派俯首稱臣的恐怖存在。分數?成績?對於這種超凡入聖的人物而言,不過是隨手為之的遊戲罷了。他若想,隨時可以用神識直接篡改全台灣的學測資料庫。

「芷晴的成績呢?」林凡忽然問道。

「夏芷晴同學也非常優秀,全校第二,七百二十一分!兩位真的是郎才女貌,郎才女貌啊!」校長連忙諂媚地補充道。

林凡這才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夏芷晴是靠自己實實在在努力考出來的,這份堅韌,才是他最欣賞的地方。

走出校門時,夕陽正好。夏芷晴早已在老榕樹下等著他,手裡抱著兩人的書包,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第一名,恭喜你呀,林大狀元。」少女歪著頭,笑靨如花,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害我這個萬年第一名都要讓位了。」

「妳讓的?」林凡挑眉。

「才沒有,是你太變態了。」夏芷晴輕哼一聲,卻主動將手伸進了林凡的臂彎裡,「不過……這樣也好,以後就沒人敢說你是靠我才進前段班的了。」

兩人並肩走在灑滿金色光點的校園小徑上,身後是無數道敬畏、羨慕與嫉妒交織的目光。再也沒有人敢對林凡指指點點,再也沒有人敢用「廢物」、「靠女人」這種詞彙來形容他。江海一中風雲人物的傳說,在今日之後,將被徹底改寫。

而高中生涯的最後一頁,也在這份驚豔所有人的成績單中,悄然翻過。

……

夜色降臨,雲頂山莊一號別墅。

這棟位於江海市最高處的頂級別墅,如今已是整個江海市地下與明面勢力的絕對核心。山腳下,二十四小時有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機的精銳保鑣輪班駐守,山頂的停機坪上,甚至還停著一架隨時待命的直升機。

別墅寬敞的書房內,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黑寡婦蘇艷穿著一身剪裁合宜的黑色高級套裝,火辣的身材被包裹得玲瓏有致,但臉上卻沒有半分往日的嫵媚與輕佻,只剩下絕對的恭敬與幹練。她站在書桌前,手中拿著一台平板電腦,正逐條向坐在真皮座椅上的林凡彙報。

「主上,江海市地下勢力已經完成初步整合。原先的三合會、東星幫以及北區的幾個小堂口,在您斬殺了他們背後的化勁供奉之後,已經全部歸順。目前由我統一調度,所有不法的灰色產業已經勒令關停,轉型為保全、物流與夜店經紀等合法公司。這個月的淨利潤,反而比過去提升了三成。」蘇艷的聲音清冷而高效。

林凡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眼眸微閉,似乎在聆聽,又似乎在修煉。丹田內,那枚築基道基正緩緩旋轉,貪婪地吸收著雲頂山莊周圍被聚靈陣法匯聚而來的天地元氣。雖然地球靈氣依舊稀薄,但對於築基期的他而言,已經足以維持日常修煉。

「明面上的呢?」林凡沒有睜眼,淡淡問道。

「明面上,江海市前十大財閥中,已有七家由家主親自登門,奉上了家族三成的乾股與效忠書。剩下的三家,包括趙家在內,資產已經被我們聯合銀行方面凍結,趙家的建設集團更是因為教育基金的醜聞,股價連續三天跌停,瀕臨破產。葉無道宗師那邊……」蘇艷頓了頓,語氣多了一絲敬畏,「葉宗師在觀摩了您留在武館的那道劍氣之後,當場頓悟,已經觸摸到了大宗師的門檻。他放話出去,誰敢對您不敬,就是與整個江海武道界為敵。現在,整個南台灣的武道宗門,都以您馬首是瞻。」

葉無道,那個曾經高傲孤冷、只尊崇武道實力的武癡,如今也成了林凡最忠誠的追隨者之一。這就是超凡力量的絕對碾壓,當林凡隨手展現出的一絲築基期的劍意,就足以讓這些困在化勁、宗師境界數十年的武者看到通往更高境界的曙光,他們的臣服,便是理所當然。

「做得不錯。」林凡終於睜開眼,眼中閃過一道精芒,「從今往後,江海市的事情,就全權交給妳了。蘇艷,別讓我失望。」

「屬下定當萬死不辭!」蘇艷單膝跪地,聲音擲地有聲。這是何等的信任,將一整個城市的地下王國交到她一個女子手上,這份權力,足以讓全台灣的地下勢力都為之眼紅。而她知道,這一切都源於林凡對她能力的認可,以及……絕對實力帶來的絕對掌控。他根本不擔心她會背叛,因為在修真者面前,任何背叛的念頭都無所遁形,且代價只有死路一條。

處理完俗務,林凡揮了揮手讓蘇艷退下。他獨自一人走上了別墅的天台。

夜風微涼,吹動著他的衣角。站在這座城市的最高點俯瞰下去,整個江海市盡收眼底。霓虹燈火如同一條條流動的星河,車水馬龍,川流不息。遠處,港口的燈塔規律地閃爍,象徵著這座現代化大都會的繁華與活力。

然而,在林凡的神識感應中,這片繁華之下,卻隱藏著無數暗流。財閥的爾虞我詐、政商的勾心鬥角、武者們對力量的渴望,在他眼中都如同孩童的塗鴉般可笑。

第一階段的崛起之旅,至此,圓滿落幕。從一個被豪門退婚、受盡冷眼的底層少年,到如今一手掌控江海市明暗兩道、讓無數宗師財閥俯首稱臣的築基修士,他只用了短短數月的時間。仙帝的記憶與功法,讓他在這末法時代如魚得水,越級秒殺一切不服。

但林凡的眼神卻沒有絲毫的驕傲與滿足,反而淡漠得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的目光,越過了燈火輝煌的都市,投向了極其遙遠的西方。在那裡,連綿的山脈之後,有一片被天然迷陣與強大禁制所籠罩的神秘之地——崑崙秘境。

那裡,有更濃郁的天地元氣,有助他突破金丹期的核心資源,更有……那些散發著腐朽惡臭的域外天魔殘魂。

築基初期,終究還是不夠。面對那些可能已經恢復到金丹甚至元嬰境界的域外殘餘,他必須變得更強。

「金丹……」林凡低聲自語,聲音被夜風吹散,「崑崙,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他負手而立,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身影與夜色融為一體,卻又彷彿是這片夜色中唯一的光。屬於凡俗的篇章已經結束,屬於仙帝歸來、橫掃全世界的宏偉征程,才剛剛拉開序幕。

……

翌日,正午。

江海國際會議中心,一場由趙氏建設集團緊急召開的記者會與臨時股東大會正在進行。

鎂光燈閃爍,長槍短砲的媒體記者將整個會場擠得水洩不通。趙天宇的父親,趙氏集團的董事長趙山河,穿著昂貴的西裝,臉色卻憔悴不堪,正站在台上對著麥克風聲淚俱下地進行最後的狡辯與洗白。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股東,我趙山河在此以人格擔保,網路上那些關於我兒天宇、關於我們集團挪用教育基金的指控,完全是子虛烏有!是有競爭對手惡意中傷、是駭客偽造的證據!我們已經委託了全台灣最好的律師團,一定會追究到底!」趙山河聲嘶力竭地吼道,試圖用權勢與金錢做最後一搏。他身後的趙天宇,則戴著口罩與帽子,眼神怨毒地盯著台下,心中還抱著一絲僥倖——只要父親能穩住股東,只要那個叫林凡的傢伙拿不出更直接的證據,他們就還能翻盤。

就在此時,會議中心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沒有人通報,沒有人引領。

林凡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服,牽著夏芷晴的手,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閒庭信步地走了進來。他的出現,讓原本喧鬧的會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鏡頭都不由自主地轉向了他。

「林凡!你還敢來!」趙天宇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站了起來,指著林凡尖叫道,「這裡是我們趙家的股東大會,保全呢?把這個擾亂會場的瘋子給我趕出去!」

然而,沒有一個保全敢動。他們早已認出了這個少年的身份,那可是連葉無道宗師都要躬身行禮的存在。

趙山河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他強作鎮定地說道:「林凡同學,我知道你對天宇有些誤會,但這裡是正式的商業場合,請你不要……」

「誤會?」林凡輕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他甚至沒有多看趙家父子一眼,只是隨手將一個小小的、銀色的隨身碟放在了主席台的投影設備上。

下一秒,巨大的螢幕亮起。

清晰的監視器畫面、完整的銀行轉帳流水、趙天宇親自與境外詐騙集團頭目通話的錄音檔、甚至還有他如何在學校飲水機中下藥,試圖陷害夏芷晴的全過程……一樁樁,一件件,鐵證如山,以一種最直白、最殘忍的方式,呈現在全場所有股東、記者以及正在收看直播的數百萬觀眾面前。

「不……不可能……你怎麼會有這些……」趙天宇看著螢幕上自己那張猙獰的臉,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褲襠處竟有腥臊的液體滲出。他最大的底牌,他以為已經被徹底銷毀的犯罪證據,竟然被林凡以這種方式當眾揭露。

全場譁然,閃光燈瘋狂閃爍,股東們的怒罵聲、記者的驚呼聲混成一片。趙山河面如死灰,知道趙家徹底完了。

林凡看著這場鬧劇,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甚至懶得再多說一句廢話,只是牽著早已目瞪口呆的夏芷晴,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在即將踏出大門的那一刻,他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足以讓在場每個人都魂飛魄散的、帶著審判意味的淡漠語氣,輕輕留下了一句話。

那冷笑聲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全場的喧囂。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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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 第51章 啟程崑崙,初探秘境

本章登場

趙氏集團總部頂樓的會議室內,依舊迴盪著那道淡漠卻帶著審判意味的聲音。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林凡已經牽著夏芷晴的手走出了那扇厚重的檜木大門,但那句話所帶來的寒意,卻像是一把無形的冰刃,狠狠地釘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臟上。沒有人敢動,沒有人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長達十秒鐘的死寂之後,整個會議室才像是被重新接通了電源,轟然炸開。

記者的快門聲像是暴雨般密集,閃光燈將原本就慘白的燈光照得更加刺眼。無數支麥克風、攝影機死死對準了癱軟在主席台前的趙天宇與面如死灰的趙山河。股東們憤怒的咆哮、咒罵聲此起彼落,有人當場掏出手機撥打電話給律師,有人則是直接對著保全大吼,要求立刻報警封鎖現場。

癱在地上的趙天宇褲檔處那一灘腥臊的水漬,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顯得格外刺眼。他雙眼無神,嘴唇顫抖著不斷重複著「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先前那種囂張跋扈、視他人如螻蟻的氣焰,此刻早已被徹底擊碎,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恐懼。他最大的底牌,那些他自以為透過境外人頭帳戶、加密網路層層洗白,甚至花大價錢請駭客徹底銷毀的轉帳紀錄與通話錄音,竟然被林凡如此輕描淡寫地投影在所有人面前。這種降維打擊,讓他連狡辯的力氣都沒有。

趙山河扶著會議桌才勉強站穩,這位在江海市叱吒風雲數十年的梟雄,此刻彷彿一瞬間老了二十歲。他看著林凡離去的方向,眼神中除了恐懼,更多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悔恨。他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要放任兒子去招惹這個看似平凡的高中生,後悔自己為什麼在林凡第一次展現武道宗師實力時,沒有選擇跪地求饒,而是心存僥倖,試圖勾結青城劍派與崑崙的域外勢力來反殺。他明白,從林凡放下那個銀色隨身碟的那一刻起,趙家在江海市,乃至在整個台灣商界的根基,已經徹底爛掉了。

而門外,林凡的神色自始至終都沒有過半分波瀾。

夏芷晴被他牽著,小手有些冰涼,掌心甚至沁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她仰頭看著身旁少年的側臉,陽光透過走廊的落地窗灑在他稜角分明的輪廓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那雙眸子依舊深邃如星海,平靜得看不出一絲漣漪,彷彿剛才在會議室內掀起滔天巨浪、親手將一個市值數百億的財閥集團推向深淵的人,根本不是他。

「林凡……」夏芷晴輕輕喚了一聲,聲音有些發顫,「這樣……趙家真的完了嗎?」

「嗯。」林凡腳步未停,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凡俗的權力,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本就是紙糊的。他們以為金錢與人脈是護身符,卻不知道,在修真者的眼中,這些東西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比安心的力量。夏芷晴用力地點了點頭,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她知道,從今以後,這個少年將會走到一個她暫時還無法觸及的高度,但只要能這樣被他牽著,她便覺得無比踏實。

離開趙氏集團總部大樓,兩人並沒有在市區多做停留。林凡直接攔了一輛計程車,將夏芷晴送回了學校。期末考剛結束,校園裡還瀰漫著一種解脫後的喧鬧,但沒有人知道,就在幾個小時前,那個在考場上以近乎滿分的成績打破校史紀錄的少年,已經在另一個戰場上,完成了一次對頂級財閥的血腥清算。

安頓好夏芷晴後,林凡獨自一人回到了雲頂別墅。

夜幕剛剛降臨,整座江海市的燈火在山巔別墅的露台上盡收眼底,車水馬龍的霓虹與遠處港口的燈塔交織成一片璀璨的光海。晚風帶著山間獨有的清涼,吹動著露台上的紗簾。

葉無道與黑寡婦蘇艷早已等候在此。

葉無道依舊是一身黑色的唐裝,背負雙手站在欄杆前,氣息比起數月前更加凝練,顯然在林凡賜予的培元丹幫助下,已經穩穩踏入了化勁巔峰,距離宗師之境僅有半步之遙。而蘇艷則穿著一襲貼身的黑色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紅唇如血,但那雙嫵媚的眸子在看向林凡時,卻只有最深切的敬畏與臣服。

「林先生。」兩人見林凡現身,同時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都起來吧。」林凡擺了擺手,走到露台的石桌旁坐下,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茶香裊裊,是他親手以靈草炒製的靈茶,僅僅是聞上一口,便讓葉無道二人感到體內真氣一陣躁動。

「江海市的事情,處理得如何了?」林凡抿了一口茶,淡淡問道。

蘇艷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幹練而清晰:「回林先生,趙氏集團的資金鏈已經被我們徹底切斷,其名下十二家子公司、七處核心地段的物業,所有高層的犯罪證據都已按照您的吩咐,分類整理完畢。地下方面,原先依附於趙家的三個幫派,已經有兩個當場宣布解散,首領提著禮物在山腳下跪了一下午,求您饒命。剩下那個試圖頑抗的,已經被我帶人連根拔起,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她的聲音嬌媚,卻字字帶著血腥味。這位曾經讓江海市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黑寡婦,如今在林凡面前,溫順得像是一隻家貓,但對待敵人時,依舊是那個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王。

林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做得不錯。」他將茶杯放下,目光落在蘇艷身上,「從今天起,江海市明面與暗地裡的所有產業、勢力,全部交由你全權打理。我要的不是一個混亂的地下王國,而是一個絕對安穩、乾淨的大後方。夏家那邊,多加照拂,若有人敢動歪腦筋,不用請示,直接處理掉。」

「是!」蘇艷心頭一震,隨即湧起狂喜。這等於是將整個江海市的地下皇權都交到了她的手上,這是何等的信任與恩寵。她單膝跪地,鄭重發誓道:「蘇艷以性命擔保,只要我還活著,江海市就絕不會出一絲亂子。夏小姐與您的親友,便是我的逆鱗,誰敢觸碰,我便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一旁的葉無道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但更多的是敬畏。他知道,自己癡迷武道,對於掌管勢力並沒有興趣,而林凡顯然也看透了這一點。

「葉老。」林凡轉向葉無道,語氣緩和了些,「你的武道天賦不錯,心性也算堅定。江海市於你而言,池子太淺了。這枚玉簡你拿著,裡面是我整理出的一門《玄陽訣》前三層心法,足以讓你觸摸到大宗師的門檻。好好參悟,若有朝一日你能踏入大宗師之境,我便帶你去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修真界。」

葉無道渾身一顫,雙手顫抖地接過那枚溫潤的玉簡,彷彿接過的是無上的至寶。他猛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多謝林先生再造之恩!無道此生,願為林先生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對於武痴而言,沒有什麼比更高等的功法更具誘惑力。林凡隨手賜予的東西,在外界足以引起無數武道宗門為之瘋狂。

交代完這一切,林凡站起身,走到露台邊緣,俯瞰著腳下這片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體內那顆因為期末考與凡俗瑣事而暫時平靜的金丹雛形,此刻竟隱隱有些躁動。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呼喚,是仙帝記憶對於更高層次靈氣的渴望。

地球靈氣枯竭,對於尋常修真者而言是末法絕境,但對於他而言,不過是暫時的桎梏。他能感覺到,在遙遠的西方,一股遠比江海市濃郁數十倍的天地元氣正在召喚著他。那裡,便是崑崙。

「我明日便會離開江海,前往崑崙秘境。」林凡的聲音在夜風中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此行短則數月,長則一年。在我回來之前,江海市就交給你們了。若遇到無法解決的武道宗師或修真者,不必硬拚,啟動我留在別墅地下的防禦陣法,傳訊於我即可。」

「恭送林先生!」兩人齊聲應道,不敢有絲毫異議。

翌日清晨,天際剛泛起魚肚白,一輛黑色的商務車便悄然駛離了雲頂別墅,朝著江海國際機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林凡沒有選擇驚世駭俗的御劍飛行,而是如凡人一般,搭乘了飛往高原市的客機。對於如今的他而言,體驗凡俗的旅途,亦是一種心境上的修行。機窗外,雲海翻騰,隨著航線一路向西,下方的地貌從繁華的平原都市,逐漸變成了連綿的丘陵,最後化為巍峨、蒼茫的雪山高原。

當飛機降落在高原市那座略顯簡陋的機場時,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

高原的空氣稀薄而凜冽,帶著雪山融水的清甜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蒼茫感。更重要的是,林凡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游離的天地元氣濃度,比起江海市至少濃郁了五倍以上。雖然依舊無法與他記憶中仙界的洞天福地相提並論,但對於地球這個末法之地而言,已經堪稱是修煉聖地了。

他沒有在市區停留,直接轉乘了一輛前往崑崙山脈深處的長途巴士。巴士沿著蜿蜒的盤山公路行駛,窗外的景色愈發荒涼與壯麗。雪線之上的山峰在陽光下閃耀著聖潔的光芒,經幡在凜冽的寒風中獵獵作響,偶爾能看見三三兩兩的藏民與朝聖者,一步一叩首地走向心中的聖地。

巴士的終點是一個名為崑崙鎮的小鎮,這裡已經是凡人能夠抵達的極限。再往前,便是被當地人視為神域、尋常人有去無回的無人區。

林凡在鎮上隨意找了一家藏式旅店住下,稍作休整後,便背著一個簡單的背包,獨自一人朝著那片被迷霧籠罩的深山走去。

越往深處走,人煙越是稀少,天地元氣的濃度也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攀升。當他翻過最後一道山樑,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巨大山谷,山谷的入口處,兩座高達數百丈的雪峰如天門般對峙而立。而在兩峰之間,並非坦途,而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乳白色迷霧。迷霧緩緩流動,時而幻化成奔騰的異獸,時而又化作亭台樓閣的虛影,耳邊甚至能隱隱聽見若有若無的梵音與劍鳴,充滿了神秘與危險的氣息。

這便是崑崙秘境的天然山門——雲幻迷陣。

林凡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換做是尋常的武道大宗師,甚至是築基期的修真者來到此地,面對這等奪天地造化的天然大陣,恐怕也只能望而興嘆,一不小心便會迷失其中,被幻境吞噬,成為這茫茫雪山中的一具枯骨。這也是為何崑崙秘境能夠隱世千年,不為凡俗所知的原因。

但對於身懷仙帝記憶的林凡而言,這等陣法,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兒。

「以九宮為基,引地脈靈氣,布下幻殺一體的迷陣……手法倒是稚嫩,卻也中規中矩,可惜,陣眼的位置,太過明顯了。」林凡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神識視角下,那片看似渾然天成的迷霧中,一道道靈氣的流轉軌跡清晰可見,而在迷霧最深處,一塊半埋在雪地裡、刻滿古老符文的青色石碑,正散發著微弱卻持續的波動,那便是整座大陣的陣眼。

他甚至不需要動用任何法寶,僅僅是並指如劍,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淡金色真元自他指尖激射而出,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沒入了迷霧之中。

嗡——

一聲彷彿來自亙古的輕顫自山谷深處傳來。原本平靜流動的迷霧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劇烈地翻滾起來。那幻化的異獸發出無聲的哀鳴,樓閣的虛影寸寸碎裂。緊接著,在林凡正前方,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清晰通道,無聲無息地向兩側分開,露出了迷霧之後,那片鳥語花香、靈氣氤氳的真實世界。

通道的盡頭,隱約可見古老的石階、懸浮的樓閣,以及不時御劍劃過天際的流光。那裡,才是真正的崑崙秘境,是古武與修真交織的隱世之地。

林凡神色淡然,負手而立,對這等景象沒有絲毫驚訝。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要抬步踏入。

然而,就在他一隻腳剛剛跨入通道的瞬間,兩道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倨傲的聲音,卻從通道側方的雪岩後傳了出來。

「站住!哪裡來的野小子,竟敢擅闖我崑崙山門?」

只見兩名身穿青白色道袍、背負長劍的年輕男子從暗處走了出來。他們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修為卻已達暗勁巔峰,在凡俗武道界足以被稱作天才。他們上下打量著林凡,見他年紀輕輕、衣著普通,且孤身一人,臉上立刻露出了濃濃的不屑。

「看你這副窮酸樣,怕是從哪個旅遊節目上聽說了崑崙仙境,就想來碰碰運氣尋求仙緣的吧?」其中一名高個弟子嗤笑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仙緣也是你這種凡夫俗子能染指的?趕緊滾,否則別怪我們劍下無情!」

另一名矮個弟子更是直接拔出了半截長劍,寒光閃爍:「小子,聽見沒有?這雲幻迷陣也是你能破的?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陣法剛好出現了鬆動。識相的就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當作我們兄弟放你一條生路的買路財,否則,今日便讓你埋骨於此!」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挑釁與羞辱,林凡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只是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兩隻聒噪的螻蟻。

下一秒,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僅僅是衣袖隨意地一揮。

一股看似輕柔、實則狂暴無匹的無形真氣,如同颶風般席捲而出!

「噗——」

兩名趾高氣揚的守衛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感覺一股無法抗衡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地砸在數丈外的雪地上,口中鮮血狂噴,手中的長劍也脫手飛出,插在了雪地裡嗡嗡作響。他們掙扎著想要爬起,卻發現體內氣血翻湧,經脈竟已被那股真氣震得寸寸欲裂,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兩人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難以置信,看向林凡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尊從地獄中走出的魔神。

林凡看都懶得再看他們一眼,徑直朝著通道內走去。在與他們擦肩而過的瞬間,他腳步微頓,那張清秀的臉上露出一抹冰冷至極的譏諷笑容。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黑色隨身碟,隨手拋在了那兩名守衛驚恐的臉上,隨後頭也不回,冷笑著離場,只留下一句讓整個山谷都為之死寂的話語。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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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 第52章 秘境外的狂妄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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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山脈深處,風雪如刀。

那兩名被林凡隨手一揮便震飛數丈的守衛,此刻正如兩條死狗般癱在雪地之中,胸口深深凹陷,鮮血混合著碎冰渣不斷從口中湧出。他們引以為傲的暗勁修為,在那一股看似輕柔的真氣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紙糊。他們想爬起來,卻發現渾身經脈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穿,真氣一提便劇痛鑽心,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而那個被林凡隨手拋下的黑色隨身碟,就那樣輕飄飄地落在其中一名守衛扭曲驚恐的臉上,冰冷的金屬外殼貼著他滾燙的臉頰,讓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慄。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林凡那冰冷而平淡的聲音,彷彿還在這片被天然迷陣籠罩的山谷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敲在兩名守衛的心頭,也敲在那些隱匿於風雪與岩石之後,暗中觀察的數十道目光之上。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腳步從容而穩定,一步一步踏入那條被風雪掩蓋了大半的狹長通道。他的身影在風雪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巍峨感,彷彿他一人,便是一座移動的山嶽。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通道盡頭那一片氤氳的靈霧之中,山谷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才緩緩散去。

暗處,幾道身影才敢大口喘息。

「剛才……那是什麼力量?」一名身穿灰色勁裝、躲在巨石後的探子聲音發顫,他是江海市某個武道世家派來刺探崑崙秘境虛實的眼線,本身也有著明勁巔峰的實力,卻在剛才那一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甦醒的太古兇獸盯上,連呼吸都忘記了。「那兩個守衛可是青城劍派的外門精英,聽說都有暗勁小成的實力,聯手之下連化勁宗師都能過上幾招,怎麼會……怎麼會被一個看起來才二十歲的年輕人,一個照面就廢了?」

「不是廢了,是經脈盡斷,丹田恐怕都裂了。」另一個聲音更加凝重,來自一個隱世宗門的長老,他用望遠鏡死死盯著雪地裡那兩個還在抽搐的守衛,眼中滿是駭然。「那年輕人出手太狠了,看似隨意,實則是將真氣凝練到了極致,隔空震碎了他們的氣海。這種手段……至少是化勁宗師,而且是宗師中的頂尖人物!」

「江海市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孤身一人,敢硬闖崑崙秘境山門,還敢如此不給青城劍派面子?」

「快,立刻把消息傳回去!就說有不明強者闖入秘境,疑似與趙氏集團有關,手段極其狠辣,讓家族那邊務必小心!」

各種用特殊頻率加密的訊息,透過衛星電話、透過隱蔽的靈符,悄無聲息地朝著山外的繁華都市與更深處的秘境核心傳去。所有人都明白,平靜了數十年的崑崙秘境外圍,恐怕要因為這個年輕人的出現,而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而對於這一切,林凡毫不在意。

他此刻已經穿過了那條狹長的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如果說通道外的風雪是末法時代的荒涼與枯竭,那麼通道內的世界,便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天地。

天地元氣的濃度,至少是外界的十倍以上。深吸一口氣,都能感覺到絲絲縷縷溫涼的靈氣順著口鼻鑽入四肢百骸,讓他因為連日奔波而略有些疲憊的築基初期修為都為之一振。腳下不再是堅硬的凍土,而是覆蓋著一層淡薄靈霧的青石板路,兩側是高聳入雲、被雲霧繚繞的險峻山峰,山峰之間,隱約可見亭台樓閣、飛瀑流泉,甚至有仙鶴穿梭,靈猿攀援,儼然一派仙家福地的景象。

這裡,才是真正的崑崙秘境。神祕的古武與修真交織之地,地球上最後的靈氣淨土,也是無數域外殘魂與隱世宗門盤踞的老巢。

不過,林凡的眼神卻沒有絲毫的驚艷與迷醉。在他的仙帝記憶中,比這裡壯觀百倍、靈氣濃郁千倍的洞天福地都見過無數,眼前這點所謂的仙家氣象,在他眼中不過是個剛剛有點靈氣的鄉下小池塘罷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卻極其精純的陰煞血氣,以及遠處某座主峰之上,那一道若隱若現、正在窺探著他的築基期神識。

「果然在這裡。」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獵人鎖定獵物時的笑容。「趙宏遠那老東西煉製的血丹,還有青城劍派背後的那縷崑崙域外殘魂……看來,你們都已經迫不及待了。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他不再停留,順著青石板路,朝著秘境的核心區域走去。根據他從古籍中得到的線索,那座能助他突破金丹的遺蹟,就在核心區的最深處。而要進入核心區,必須經過一道由崑崙各大派共同把守的關卡——問心關。

問心關,並非是什麼考驗心境的幻陣,而是一座用來斂財與立威的關卡。

遠遠地,林凡便看到一座高達十丈、由整塊白色巨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牌坊矗立在道路中央。牌坊上龍飛鳳舞地刻著「崑崙」二字,筆力蒼勁,隱隱有劍氣流轉,顯然是出自某位大宗師之手。牌坊之下,擺著一張太師椅,七八名身穿統一制式青色劍袍的年輕武者正百無聊賴地守在那裡,一邊喝著靈茶,一邊對著過往的散修與小門派弟子頤指氣使。

這些人,正是把守問心關的青城劍派與幾個附屬門派的弟子。為首的是一名約莫二十七八歲的青年,面容倨傲,下巴高高揚起,身穿的劍袍胸口還繡著一柄金色小劍,那是青城劍派內門弟子的標誌。他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修為已達暗勁巔峰,距離化勁宗師也只有一步之遙,在這群守衛中算是最強的,因此也最是囂張。

往來的散修們,無論修為高低,到了這裡都得乖乖停下,雙手奉上靈石、藥材或者其他寶物,才能換取一枚臨時的通行玉牌。若是拿不出像樣的東西,或者稍有不敬,便會被這群守衛以「心術不正,不配入崑崙」的理由百般刁難,甚至直接動手教訓。表面上是為了維護秘境秩序,暗地裡不過是各大派瓜分利益的工具罷了。

林凡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守衛的注意。

實在是他太顯眼了。孤身一人,年紀輕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身上穿著的也只是外界最普通的休閒外套與牛仔褲,與周圍那些穿著勁裝、背負刀劍、一身古風的武者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沒有任何宗門標識,氣息內斂得如同一個普通人,完全不像是能拿出什麼寶物的樣子。

「站住!」一名臉上長著雀斑的青城弟子立刻跳了出來,伸手攔住了林凡的去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鄙夷。「哪來的小子?懂不懂規矩?問心關前,閒雜人等一律止步!想要進去,先把買路財交出來!」

林凡腳步未停,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彷彿眼前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那弟子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在這問心關作威作福慣了,還從來沒有哪個散修敢如此無視他。

「嘿,跟你說話呢,你聾了嗎?」他提高音量,語氣中已經帶上了威脅,「看你這窮酸樣,怕是連一塊下品靈石都拿不出來吧?我告訴你,沒錢就趕緊滾蛋,別在這裡礙眼,耽誤了後面貴客的路,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周圍幾名守衛也都圍了過來,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像是在看一場好戲。那名坐在太師椅上的內門弟子更是連正眼都懶得給一個,只是輕輕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說道:「阿虎,別跟這種鄉下來的土包子廢話。直接搜身,他身上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自己拿出來抵門票就是了。若是敢反抗,就按規矩,直接廢掉修為,扔到山下去餵狼。」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生殺予奪的漠然。在他看來,一個連靈石都拿不出來的散修,其命運本就該由他們這些大派弟子隨意處置。

那名叫阿虎的雀斑弟子得到授意,臉上獰笑更甚,伸手就朝著林凡的衣領抓去,掌心暗勁吞吐,顯然是想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下馬威。「小子,這可是你自找的!」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林凡的衣角——

林凡終於有了動作。

他依舊沒有抬眼,只是那負在身後的右手,不經意地輕輕一拂。

動作輕柔得就像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塵。

下一秒,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真氣洪流,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真氣並非狂暴的外放,而是凝練到了極致,化為一道無形卻重若萬鈞的氣牆,朝著四面八方橫推而去。空氣在這一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地面上的青石板寸寸龜裂,連牌坊上那道大宗師留下的劍意都被衝擊得明滅不定!

「什麼?!」

包括那名內門弟子在內,所有的守衛臉色劇變,只感覺一股排山倒海、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迎面撞來。他們體內的暗勁真氣在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螢火與皓月,連一絲抵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七八名趾高氣揚的守衛,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正面撞上,口中鮮血狂噴,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而起,足足飛出數丈遠,才重重地砸在堅硬的石板路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每一個人都感覺像是被一座大山砸中,胸骨斷裂,五臟移位,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只能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茫然。

那名最先動手的阿虎更是首當其衝,整個人直接被拍在了後方的牌坊石柱上,震得石柱都嗡嗡作響,隨後軟軟地滑落在地,已是進氣多,出氣少。

唯有那名坐在太師椅上的內門弟子,因為距離稍遠,且修為最高,勉強沒有昏死過去。但他也好不到哪去,太師椅被那股氣浪直接震得粉碎,他整個人狼狽地摔在地上,嘴角溢血,體內氣血翻江倒海,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經從一開始的輕蔑與倨傲,徹底變成了見了鬼一般的驚駭。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他聲音嘶啞地吼道,身體下意識地向後挪動,想要離這個怪物遠一點。「我們是青城劍派的人!你敢在問心關動手,你……你難道想與整個崑崙為敵嗎?」

直到此時,林凡才緩緩抬起眼皮。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平靜,深邃,淡漠,卻又彷彿蘊含著星辰生滅、萬古輪迴。被那雙眼睛注視著,內門弟子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慄,對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連憤怒的資格都沒有。

「青城劍派?」林凡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也傳入了那些藏在暗處、正用神識窺探的各方探子耳中。「很了不起嗎?」

他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是一步,那名內門弟子便感覺胸口像是又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狠狠砸中,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靠著這塊破牌坊,收些買路財,就以為自己是崑崙的主人了?」林凡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一群連築基門檻都沒摸到的廢物,也敢在我面前,談規矩?」

築基?!

聽到這兩個字,內門弟子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在地球武道界,大宗師便已是頂點,而大宗師之上,便是那傳說中陸地神仙一般的築基真人!那是只有各大派掌門、太上長老才能觸及的境界,眼前這個看起來比他還年輕的小子,怎麼可能……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對方那一揮之威,絕對不是化勁宗師能夠做到的!

「前……前輩饒命!」求生的本能讓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宗門顏面,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瘋狂地磕頭求饒,「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求前輩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其他幾個還能動彈的守衛見狀,也都掙扎著跪了起來,一邊吐血一邊磕頭,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暗處,那些探子們已經徹底看傻了。

「一招……僅僅一招就廢了整個問心關的守衛……這……這真的是築基真人?」

「太強了!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力量!此人絕不可招惹,必須立刻上報,讓門中長老親自來定奪!」

所有探子都在心中瘋狂地告誡自己,絕對不能與這個煞星為敵。

然而,林凡卻沒有就此離開。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掃過那座所謂的問心關牌坊,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與冰冷。他緩緩從口袋中,再次取出了一個與之前一模一樣的黑色隨身碟。

這個隨身碟,是他在江海市時,讓黑寡婦蘇艷透過駭入趙氏集團內部網路,並結合他用神識從趙宏遠那幾個心腹腦海中搜出的記憶,整理而成的鐵證。裡面不僅有趙氏集團這些年勾結青城劍派,透過問心關這類關卡瘋狂斂財、欺壓散修的每一筆骯髒帳目,更有趙宏遠父子為了討好崑崙域外殘魂,不惜用活人精血煉製血丹的完整影像與名單!

這,才是趙家父子真正的底牌,也是他們敢在崑崙秘境如此囂張的倚仗。而現在,林凡要當著整個秘境所有勢力的面,將這塊遮羞布,徹底撕下來。

他隨手一拋,那枚小小的隨身碟便精準地插在了那名內門弟子跪伏的面前,沒入青石板寸許,只留下一半還露在外面,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內門弟子下意識地抬頭,看清那是什麼東西後,臉色更是駭得魂飛魄散。他雖然不知道裡面具體是什麼,但直覺告訴他,這裡面的東西,足以讓青城劍派乃至整個趙氏集團萬劫不復!

林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清秀的臉上,露出一抹足以讓人不寒而慄的冷笑。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透過真氣的加持,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問心關方圓數里,讓所有暗中觀察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沒有再多看這群螻蟻一眼,轉身,朝著秘境核心區那靈氣更加濃郁的方向,一步步走去。只留下一句讓所有聽到的人,都感到心頭巨震、頭皮發麻的話語,在風中久久迴盪。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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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 第53章 藥王谷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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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關前,風聲死寂。

那枚不過拇指大小的隨身碟,就那樣斜斜地插在青石板裡,露在外頭的一截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冷光。跪伏在地的那名青城劍派內門弟子渾身篩糠似的顫抖,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他死死盯著那枚隨身碟,像是看見了什麼索命的閻王帖。

四周暗中窺探的各方探子,無論是隱世武道世家的供奉,還是幾個小宗門派來打探虛實的長老,此刻全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沒有人敢動,更沒有人敢去拔那枚隨身碟。

而那個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林凡的背影挺拔而淡漠,一襲再普通不過的休閒外套在崑崙秘境凜冽的山風中輕輕飄動。他一步步朝著秘境更深處走去,腳步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踏在眾人的心跳之上。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那片雲霧繚繞的牌樓之後,凝固的空氣才重新開始流動,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壓都壓不住的、嗡嗡作響的驚駭議論。

「那個人……到底是誰?」

「趙氏集團跟青城劍派完了,那隨身碟裡的東西要是真的……」

沒有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都明白,從今天起,崑崙秘境的天,要變了。

林凡對身後的騷動毫無興趣。趙家父子與青城劍派的骯髒勾當,在他這位曾經俯瞰九域的仙帝眼中,不過是跳樑小丑的把戲。之所以留下那枚隨身碟,無非是懶得再髒自己的手,讓這群自詡為掌控者的螻蟻自己狗咬狗罷了。他現在的心思,全在另一件事上。

金丹。

他如今的修為,早已穩穩踏入築基後期,距離凝結金丹只差臨門一腳。築基不過是修真之路的起點,唯有金丹一成,才算真正踏入了超脫凡俗的門檻,屆時體內真氣化液為丹,一口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才能初步施展諸多仙帝記憶中的玄妙神通。只是地球靈氣枯竭,即便崑崙秘境號稱洞天福地,靈氣濃度比之外界的台北、台中那種鋼筋水泥的都市要濃郁十倍不止,卻依舊遠遠無法與真正的修真界相比。想要凝結出最完美的無瑕金丹,就必須藉助外物。

他需要幾味主藥。

九葉龍魂草、地心火蓮,還有一枚至少三百年份的天靈果。這三味藥材在仙界不過是尋常之物,但在地球上,卻是足以讓任何一個武道宗師打破頭去搶的至寶。尤其是九葉龍魂草,據林凡的仙帝記憶所載,此草伴龍脈而生,極為挑剔,非靈氣匯聚之地不長。崑崙山脈地底龍脈縱橫,若說哪裡還有,那一定就在這秘境最核心的市集之中。

穿過問心關的牌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與外界想像中那種仙氣飄飄、瓊樓玉宇的景象不同,崑崙秘境的核心市集,反而更像是一個被刻意保留下來的古代坊市。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側,是一間間懸掛著木質招牌的店鋪,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香、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與汗水味。街道上人來人往,大多穿著改良過的唐裝或是練功服,三五成群,討論著的無非是哪個秘境又出土了什麼法器,哪家的丹藥又拍出了天價。偶爾能看見一兩個穿著現代服飾的外來者,但無一不是氣息彪悍,眼神銳利,顯然都是外界武道界中赫赫有名的人物,透過各種門路才得以進入此地。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這裡是整個崑崙秘境最魚龍混雜,也最現實的地方。一切以實力與財力說話,沒有任何法律能夠約束。

林凡雙手插在口袋裡,神識如同無形的水銀,悄無聲息地鋪展開來,掃過一個又一個攤位。他的感知何其敏銳,尋常武者需要上手細看才能分辨的藥材年份與品質,在他眼中一目瞭然。地攤上那些被吹噓成百年老參的貨色,大多是用靈氣稍稍溫養過的凡品,真正的好東西,都藏在那些有宗門背景的店鋪最深處。

他一路走馬看花,眉頭卻微微皺起。地心火蓮的氣息沒有感應到,天靈果更是杳無音訊,倒是九葉龍魂草的氣息,若有似無地從街道盡頭那家最氣派的店鋪中傳了出來。

那是一棟高達三層的樓閣,飛簷翹角,氣勢恢宏。門口掛著一塊巨大的金字匾額,上書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藥王閣。

藥王谷,崑崙秘境中最負盛名的煉藥宗門,據說其開山祖師曾得過上古丹聖的半卷殘篇,一手煉丹術冠絕整個崑崙。谷中弟子個個眼高於頂,仗著一手丹藥,不知道籠絡了多少武道強者為其所用,勢力之大,甚至隱隱能與青城劍派分庭抗禮。

就在林凡準備抬步朝藥王閣走去時,一陣刺耳的爭吵聲從閣樓前的空地上傳了過來。

「你們藥王谷還講不講道理?我這株紫星花是我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從懸崖邊上採下來的,你們憑什麼只給三萬塊就想強行收走?這在外面的拍賣會上,至少能賣三十萬!」一個衣衫襤褸、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死死抱著一個木盒,臉上滿是悲憤與無奈。看其氣息,不過是暗勁初期的散修,在這高手如雲的秘境裡,確實是最底層的存在。

而站在他對面的,是幾個穿著青綠色藥師袍的年輕人,為首的一人年約二十五六歲,面容俊朗卻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倨傲,手中把玩著一把摺扇,輕搖慢晃,嘴角掛著戲謔的笑容。

「老東西,給你三萬是看得起你。」那青年嗤笑一聲,語氣中的輕蔑毫不掩飾,「我們藥王谷收你的藥材,是給你面子。別給臉不要臉,在這崑崙秘境裡,我藥王谷看上的東西,還從來沒有拿不到的。你今天要是不賣,信不信我讓你連這市集都走不出去?」

周圍圍觀的人不少,卻沒有一個敢上前勸阻。眾人看向那老散修的眼神充滿了同情,但更多的卻是對藥王谷的敬畏與忌憚。藥王谷的霸道,在這秘境中早已是人盡皆知。得罪了他們,就等於得罪了半個崑崙武道界,沒有哪個散修敢去觸這個霉頭。

「你……你們欺人太甚!」老者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道理都是蒼白的。

「欺你又如何?」青年眼神一冷,揮了揮手,身後的兩個跟班立刻獰笑著上前,就要去搶老者懷中的木盒。

就在這時,一道淡漠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了進來。

「藥王谷,就是這樣做生意的?」

眾人一愣,紛紛回頭。只見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穿著一身休閒服的清秀少年,正神色平靜地站在那裡。他的五官不算特別驚艷,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像是兩口古井,古井無波,卻又彷彿能洞穿人心。來人正是林凡。

他本無意多管閒事,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強食,這種強買強賣的事情他見得太多了。但那老者懷中木盒裡的紫星花,卻是煉製一種輔助丹藥的絕佳配材,他既然遇見了,便順手為之。更重要的是,他感應到那股九葉龍魂草的氣息,就在眼前這個倨傲青年的身上。

「小子,你是什麼東西?也敢管我們藥王谷的閒事?」那青年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見他氣息平平,年紀又輕,穿著更是與這秘境格格不入,頓時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在他看來,這又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從外界混進來想碰運氣的愣頭青。

林凡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只是將目光淡淡地落在老者懷中的木盒上,開口道:「老人家,你這株紫星花,我出五十萬,讓給我如何?」

五十萬!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那老者更是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林凡。五十萬,已經遠遠超出了這株紫星花的實際價值。

那藥王谷青年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林凡此舉,無異於當眾打他的臉,而且是狠狠地一巴掌扇在藥王谷的臉上。

「小子,你存心找碴是吧?」青年合起摺扇,眼神變得陰鷙起來,「我叫藥無極,是藥王谷當代少主。你今天要是敢壞我好事,我保證你會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藥無極?周圍的人聽到這個名字,更是倒吸一口涼氣。藥王谷少主,年僅二十七歲便已是化勁小成的高手,更是深得谷主真傳,一手煉丹術出神入化,在年輕一輩中,除了崑崙幾大頂級宗門的首席弟子,幾乎無人能與之比肩。這樣的天之驕子,居然親自在這裡強買藥材,可見其行事之霸道。

面對藥無極的威脅,林凡只是輕輕一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彷彿在看一隻上躥下跳的猴子。

「藥王谷少主?好大的名頭。」林凡的語氣依舊平淡,「可惜,在我眼裡,不過是個連藥材都認不全的廢物罷了。」

廢物?!

這兩個字一出,整個市集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林凡。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罵藥王谷少主是廢物,這小子是活膩了嗎?

「你說什麼?!」藥無極勃然大怒,一股屬於化勁高手的強大氣勢猛然爆發,引得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他死死盯著林凡,恨不得立刻將其生吞活剝,「有種你再說一遍!」

「再說十遍又如何?」林凡往前踏出一步,絲毫不受那股氣勢的影響,反而一股更加縹緲、更加浩瀚的氣息從他身上隱隱散發出來,「你口口聲聲說這紫星花只值三萬,卻不知這株花雖然年份只有八十年,但其根莖處卻有淡淡的星輝流轉,分明是生長在星辰之力匯聚之地,藥效比之百年紫星花還要強上三分。你連這點眼力都沒有,不是廢物是什麼?」

林凡的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讓在場不少懂行的人都愣住了。有幾個年長的煉藥師連忙定睛朝那木盒看去,果然隱約看到了一絲極淡的星光,頓時 face 色大變,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滿了震驚。此子年紀輕輕,眼光竟然如此毒辣!

藥無極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確實沒有看出這一點,此刻被林凡當眾點破,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

惱羞成怒之下,他索性撕破臉皮,冷笑道:「好,就算你有幾分眼力又如何?在這崑崙秘境,實力為尊!我今天就是要強買,你能奈我何?我不僅要這株紫星花,我看你小子身上,似乎也有不少好東西,識相的,就把你身上的儲物袋和靈草統統交出來,或許本少主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說話間,他的目光貪婪地在林凡身上掃視。他早就注意到,林凡雖然穿著普通,但腰間那個看似不起眼的布袋,卻隱隱散發著一股極其精純的靈氣波動,那裡面,絕對有高品質的靈草!對於一名煉藥師而言,高品質的靈草比什麼都更具誘惑力。

「想要我身上的東西?」林凡笑了,笑容愈發冰冷。他緩緩伸出手,從那個布袋中取出了一株通體碧綠、葉片上卻有著九道金色紋路的小草。小草一出現,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生命氣息與靈氣瞬間瀰漫開來,讓周圍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甚至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九……九葉龍魂草?!」人群中,有人失聲驚呼,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而且是……是九紋齊現的極品!天哪,這種品質的龍魂草,已經有數十年沒有在秘境中出現過了!」

藥無極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九葉龍魂草,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他奉父親之命前來尋找此草,用以煉製一枚極其重要的丹藥,卻遍尋不得,沒想到竟然在這個不知名的小子身上出現了,而且品質如此之高!貪婪的火焰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小子,把龍魂草交出來!這等神物,不是你這種垃圾有資格擁有的!」他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動,就要朝林凡撲去,化勁小成的真氣凝聚於掌心,帶起一陣凌厲的勁風。

然而,林凡只是輕輕瞥了他一眼。

下一秒,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威壓,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罰,轟然降臨!

那不是武道真氣的威壓,而是一種更高層次、更加本源的力量。彷彿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地壓在了藥無極的身上。

「噗通!」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剛剛還氣勢洶洶的藥王谷少主,竟然連林凡的衣角都沒碰到,就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他那張俊朗的臉龐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渾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這股無形的力量碾成粉碎!他想掙扎,想怒吼,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只能像一條死狗一樣,屈辱地跪在林凡的面前。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一片空白。化勁小成的高手,竟然被人用一個眼神就鎮壓得跪倒在地?這是什麼樣的修為?難道是……宗師?甚至是大宗師?!

林凡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下的藥無極,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無盡的淡漠與嘲弄。他甚至都懶得再看他第二眼,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藥王閣,聲音透過真氣,清晰地傳遍了整條街道。

「藥王谷?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煉丹聖地,原來也不過如此。」他拿起那株九葉龍魂草,又從布袋中取出一枚藥王谷引以為傲的成名丹藥——聚氣丹,隨手拋在地上,「就憑你們煉製的這種垃圾,也配稱之為丹?藥材配伍錯亂,火候失控,雜質含量超過三成,這種東西給狗吃,狗都嫌棄會堵塞經脈。也好意思拿出來賣錢,欺騙這些不懂行的散修?」

他每說一句,藥王閣內那些藥王谷弟子的臉色就蒼白一分。林凡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中了他們丹藥的致命缺陷,那是只有最頂級的煉丹大師才能一眼看出的破綻!這個少年,不僅修為恐怖,煉丹造詣更是深不可測!

「還有你們——」林凡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凌厲如刀,掃過在場所有藥王谷的弟子,「別以為你們背地裡做的那些勾當,就沒人知道。你們以為攀上了域外殘魂,就能一步登天?用活人精血煉製血丹,以求速成,這種喪盡天良的邪術,你們也敢碰?」

轟!

這句話,比剛才的威壓更加震撼,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炸開了鍋!用活人煉丹?這可是整個武道界最大的禁忌!一旦坐實,藥王谷將成為整個崑崙秘境的公敵!

「你……你胡說八道!你血口噴人!」一個藥王谷的執事臉色煞白,指著林凡聲嘶力竭地吼道,但那顫抖的聲音和閃躲的眼神,卻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我是不是胡說,你們心裡最清楚。」林凡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簡,隨手拋在了藥無極的面前。玉簡落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卻讓所有藥王谷的人如墜冰窟。

「這裡面,不僅有你們這些年勾結青城劍派,透過問心關這類關卡瘋狂斂財、欺壓散修的每一筆骯髒帳目,更有趙宏遠父子為了討好崑崙域外殘魂,不惜用活人精血煉製血丹的完整影像與名單!」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透過真氣的加持,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市集方圓數里,讓所有暗中觀察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那枚小小的玉簡,此刻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像是一把懸在藥王谷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跪在地上的藥無極下意識地抬頭,看清那是什麼東西後,臉色更是駭得魂飛魄散,褲襠處甚至傳來一陣騷味,竟是被活活嚇尿了。他雖然不知道裡面具體是什麼,但直覺告訴他,這裡面的東西,足以讓藥王谷乃至整個趙氏集團萬劫不復!

林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清秀的臉上,露出一抹足以讓人不寒而慄的冷笑。他甚至沒有再多看這群螻蟻一眼,轉身,朝著市集之外那靈氣更加濃郁的方向,一步步走去。只留下一句讓所有聽到的人,都感到心頭巨震、頭皮發麻的話語,在風中久久迴盪。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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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 第54章 碾壓藥王谷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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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這句話像是一把無形的刀,懸在了崑崙秘境市集的上空,久久不散。

林凡的背影已經朝著市集深處那條由純白靈玉鋪就的長街走去,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青石板都彷彿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他身上的那件看似普通的休閒外套在山風的吹拂下輕輕揚起,卻無一人敢再將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年輕散修。

在他身後,那枚被他隨手拋下的玉簡靜靜地躺在青石板上,散發著淡淡的瑩白色微光。沒有人敢去撿,也沒有人敢去踩。就連那些平日裡在秘境之中眼高於頂、負責維持秩序的巡查執事,此刻也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彷彿那枚小小的玉簡是什麼洪荒猛獸的毒牙。

跪在地上的藥無極依舊保持著雙膝砸地的姿勢,他的膝蓋骨早已在林凡那恐怖的威壓之下寸寸碎裂,劇痛讓他的臉孔扭曲成一團,但更讓他崩潰的,是褲襠處傳來的溫熱與騷臭,以及周圍那數百道或驚駭、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他是藥王谷的少主啊!

藥王谷是什麼地方?那是在整個華夏武道界,乃至於這崑崙秘境之中都赫赫有名的丹道聖地。谷中隨便流出一顆培元丹,都能讓世俗的億萬富豪趨之若鶩,讓一個暗勁巔峰的武者搶破頭。而他藥無極,身為谷主藥天衡唯一的獨子,從小就是含著丹藥長大,身邊跟著化勁供奉,出門前呼後擁,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林……林凡!你給我站住!」

極致的羞辱終於壓過了恐懼,藥無極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中擠出一聲嘶啞的咆哮。他的聲音因為劇痛和恐慌而變調,尖銳得像是被踩住脖子的雞。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靠著一點邪門歪道,就能跟我藥王谷作對?我告訴你,你死定了!你今天敢這樣羞辱我,我藥王谷絕對不會放過你!我大長老就在秘境之中坐鎮,他老人家可是化勁巔峰,只差半步就能踏入大宗師的絕世高手!你等著,你給我等著!」

他一邊嘶吼,一邊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枚通體赤紅、刻滿了火焰紋路的玉符。這是藥王谷最高等級的求救信符,只有少主與長老級別才能持有,一旦捏碎,方圓十里內的藥王谷強者都會在第一時間感應趕來。

「喀嚓!」

藥無極想都沒想,直接將玉符狠狠捏碎。

剎那間,一道赤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即便是在這白晝的秘境之中也極為刺眼,火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尊巨大的藥鼎虛影,久久不散,散發出一股濃郁的藥香與威壓。

市集周圍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是藥王谷的炎鼎求救令!天啊,藥無極竟然動用了這個!」

「完了完了,這下事情鬧大了。藥王谷坐鎮秘境的大長老藥千鼎可是出了名的護短,而且心狠手辣,據說當年有一個小宗門的宗主只是頂撞了他一句,就被他用丹火活活煉成了人丹!」

「那個叫林凡的年輕人雖然厲害,但終究太年輕了。化勁巔峰啊,那已經是武道界金字塔頂端的存在了,距離傳說中的大宗師也只有一線之隔,他怎麼可能扛得住?」

不少原本對林凡露出敬畏之色的散修,此刻眼中又重新燃起了看好戲的幸災樂禍。在他們看來,林凡的強勢終究要到頭了。武道界,終究還是講究資歷與背景的地方。一個沒有根基的年輕天才,再妖孽,又怎麼可能跟傳承了數百年的藥王谷抗衡?

就連一直跟在藥無極身後的那幾名藥王谷執事,原本如喪考妣的臉上也重新露出了猙獰的笑容。他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看向林凡的背影,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

「小子,你現在跪下來給我們少主磕頭道歉,再自廢修為,或許大長老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林凡的腳步,停住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那雙漆黑如星空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耐。

這種螻蟻的叫囂,真的很煩。

他之所以還留在這裡,沒有直接離開,不過是想看看,這崑崙秘境的水,到底有多深。這藥王谷背後,究竟還牽扯著多少趙家的腌臢事。他腦海中的仙帝記憶告訴他,這片看似靈氣盎然的秘境,其地脈深處,隱隱有一絲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陰寒氣息在流動,那很可能就是所謂「域外殘魂」的痕跡。

而就在此時,一股強橫到讓整個市集的空氣都為之凝固的氣息,猛然從市集最深處的那座九層丹塔之中爆發開來。

「是誰?是誰敢傷我藥王谷的少主?給老夫滾出來受死!」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只見一道身穿赤紅色長袍、鬚髮皆白但面色卻紅潤如嬰兒的老者,腳不沾地,竟是凌空虛渡而來!他的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憑空生出一團赤色的火焰蓮花,托著他的身形,看起來仙風道骨,卻又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霸道與灼熱。

來人正是藥王谷坐鎮崑崙秘境的大長老——藥千鼎!

化勁巔峰!半步大宗師!

他的人還未至,那股屬於化勁巔峰的恐怖氣場就已經如同實質的山嶽一般,狠狠地壓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市集中那些修為只有明勁、暗勁的散修們,一個個臉色煞白,呼吸困難,不由自主地彎下了腰,有幾個實力稍弱的,甚至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這就是化勁巔峰的威壓!武道宗師之下無敵的存在!

「大長老!大長老您可算來了!您要為我做主啊!」藥無極一見到來人,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涕泗橫流地哭嚎起來,指著林凡的背影,聲音怨毒到了極點,「就是他!就是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雜種!他不僅搶我的靈藥,還當眾羞辱我,將我打成重傷,更口出狂言,說我藥王谷的丹藥都是垃圾!大長老,您一定要將他挫骨揚灰,為我報仇啊!」

藥千鼎凌空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凡,眼神陰鷙而冰冷。他根本沒有去看跪在地上的藥無極一眼,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就像是在看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

「年輕人,你很狂啊。」藥千鼎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敲在眾人的耳膜上,「在這崑崙秘境,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不給我藥王谷面子。你是第一個,也會是最後一個。老夫不管你師承何處,今天,你都得把命留在這裡。用你的血,來洗刷我藥王谷的恥辱!」

話音未落,他根本不給林凡任何辯解的機會,直接出手!

只見他寬大的袖袍猛地一揮,一股肉眼可見的赤紅色真氣洪流便如同火山噴發一般,朝著林凡席捲而去!那真氣之中,蘊含著恐怖的高溫,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灼燒得發出滋滋的聲響,青石板地面更是瞬間變得焦黑滾燙。這是藥王谷的絕學——赤炎掌!一掌之下,足以將一塊精鋼融化成鐵水!

「嘶——大長老一出手就是殺招!這是要直接將那小子煉化啊!」

「太狠了!根本不給活路!」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不少人甚至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到那個清秀少年被活活燒成焦炭的慘狀。在他們看來,這一掌之下,林凡必死無疑。化勁巔峰的全力一擊,豈是兒戲?

夏芷晴如果在這裡,一定會為林凡擔心。但林凡的眼中,卻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螻蟻的掙扎,終究只是螻蟻。

面對那足以讓任何一個化勁高手都為之色變的赤炎掌,林凡甚至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緩緩地轉過身,正對著那洶湧而來的赤色洪流,然後,輕輕地,往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以林凡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武道的氣勁,那是修真者的真氣威壓!是築基期修士對於凡俗武者的絕對碾壓!是仙帝級別的神魂對於螻蟻的俯視!

如果說藥千鼎的氣勢是一座燃燒的火山,那麼林凡此刻爆發出的氣勢,就是一片無邊無際、深不見底的星空!火山再洶湧,又如何能與星空爭輝?

「砰!」

那道來勢洶洶的赤炎掌氣,在距離林凡還有三尺之遙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由天地法則構成的牆壁,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隨後寸寸崩裂,化作漫天消散的火星,連林凡的一片衣角都沒有碰到。

什麼?!

藥千鼎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好像一頭撞上了一座太古神山,那股反震之力讓他體內的氣血一陣翻湧,喉嚨一甜,差點一口鮮血噴出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林凡那冰冷的聲音便已經在他耳邊響起。

「化勁巔峰?就這?」

林凡的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失望,就像是一個大人在看一個三歲孩童揮舞著木劍。

他抬起眼眸,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彷彿有星辰在生滅。

「給我跪下。」

三個字,輕描淡寫。

卻像是言出法隨的天地律令!

轟隆!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的無形壓力,猛然作用在了藥千鼎的身上!那壓力之重,彷彿是整個崑崙山都壓在了他的肩頭!

藥千鼎只感覺自己的雙腿一軟,體內那引以為傲的化勁真氣,在這股力量面前竟然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壓得四散潰逃,根本提不起絲毫反抗的念頭。他的膝蓋不受控制地彎曲,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

「不……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什麼人?!」藥千鼎發出一聲驚恐到極點的嘶吼,他拼命地想要站直身體,額頭上青筋暴起,臉色漲成了豬肝色,但一切都是徒勞。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魂飛魄散的注視下,這位在崑崙秘境中作威作福、讓無數散修聞風喪膽的藥王谷大長老,這位半步大宗師的絕世高手,竟然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少年,用一句話,生生壓得雙膝跪地!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藥千鼎的膝蓋重重地砸在了堅硬的青石板上,直接將那以堅硬著稱的靈玉青石砸出了兩個深深的凹坑,蛛網般的裂紋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他跪在了林凡的面前,跪在了那個他口中「小雜種」的面前,姿勢與之前的藥無極,一般無二!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圍觀的修士,此刻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們的臉上,只剩下極致的驚駭與茫然,大腦一片空白,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讓化勁巔峰跪地?這……這是什麼樣的實力?難道他是大宗師?不,就算是大宗師,也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做到這一點啊!

這已經不是武道了,這是神蹟!是仙術!

藥無極徹底傻了,他看著連自己最大的靠山都跪在了林凡面前,只覺得一股涼氣從頭涼到腳,褲襠處的溫熱再次蔓延開來,這一次,他是真的被嚇得肝膽俱裂,連哭嚎都忘了。

「大……大長老……」

藥千鼎跪在地上,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他想要抬頭,卻發現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屈辱、恐懼、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這位活了近百歲的老怪物,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絕望。

林凡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這對主僕,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就像是在看兩件沒有生命的垃圾。

「藥王谷,很了不起嗎?」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在我眼裡,不過是一群拿著垃圾丹方,就敢自稱丹道聖地的井底之蛙罷了。你們煉的那些丹藥,在我看來,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抬起了手。指尖,一縷純淨到極致的淡金色火焰悄然浮現。那火焰雖小,卻散發出一股讓在場所有煉丹師都感到靈魂戰慄的至高氣息。那是仙帝級的丹火,是萬火之王!

僅僅是這一縷火焰的出現,就讓藥千鼎體內的那點赤炎真氣發出了恐懼的哀鳴,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

「今天,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才叫做真正的丹道。」

林凡屈指一彈,那縷淡金色的火焰便輕飄飄地落在了旁邊一塊無人問津的、長滿了雜草的廢棄藥田上。

下一秒,神蹟發生了!

那片原本枯黃衰敗的藥田,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煥發生機!枯草變得翠綠,幾株原本蔫頭耷腦的低階靈草,竟然在瞬間拔高、開花、結果,散發出濃郁到化不開的藥香!其品質,竟然比藥王谷丹塔中珍藏的那些百年靈藥還要精純數倍!

化腐朽為神奇!點石成金!

所有人都看呆了,尤其是那些懂行的煉丹師,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經從恐懼變成了狂熱的崇拜!這等手段,簡直就是傳說中仙人的手段啊!

做完這一切,林凡才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如死狗般跪在地上的藥千鼎和藥無極。他從懷中,又取出了一枚與之前一模一樣的瑩白玉簡,隨手拋在了藥千鼎的面前。

玉簡落在地上,發出的清脆聲響,卻像是喪鐘,敲在了藥王谷所有人的心頭。

「這裡面,不僅有你們藥王谷這些年來,如何與趙氏集團內外勾結,透過控制崑崙秘境的關卡,瘋狂斂財、欺壓散修、草菅人命的每一筆血帳。更有你們為了討好那域外殘魂,用上百名無辜少女的精血與魂魄,煉製那所謂血魂丹的完整影像、名單,以及你們與趙宏遠父子往來的所有密信!」

林凡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寒刺骨,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意,讓周圍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你們不是喜歡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嗎?明天,我就讓你們嚐嚐,身敗名裂、被萬人唾棄是什麼滋味。」

他不再看這兩個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螻蟻一眼,轉過身,負手而立,朝著那靈氣最濃郁的秘境深處,一步步走去。山風吹動他的衣襬,獵獵作響。他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拉得很長,卻又顯得那樣孤高而不可一世。

只留下一句冰冷到讓整個崑崙秘境都為之顫抖的話語,在風中久久迴盪,宣告著一場即將席捲整個華夏武道界與世俗財閥的風暴,即將來臨。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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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 第55章 結識神祕少女

本章登場

夕陽的餘暉將崑崙秘境市集的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暗金色,山風捲著遠處靈草的淡淡藥香與血腥味,一同拂過眾人的臉龐。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林凡那句冰冷的話語,依舊在空氣中震盪,久久不散。

他沒有再多看一眼跪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藥千鼎與藥無極,身形挺拔,負手而行。衣襬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踏在在場所有人的心臟之上。那看似隨意的步伐,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讓周圍那些自詡為化勁宗師、大宗師的武道強者們,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那條通往秘境深處、靈氣最為濃郁的古道盡頭,沉寂的人群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一般,轟然炸開。

「我的天……那個少年到底是什麼來頭?那可是藥王谷的大長老藥千鼎啊!化勁巔峰,半步大宗師的人物,居然被他一個眼神就鎮壓得跪地不起?」

「何止是鎮壓,你沒看到嗎?藥千鼎體內的真氣完全被封死了,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這至少是……大宗師之上的手段!難道是武道界傳說中的那個境界?」

「噤聲!你想死嗎?沒聽到他最後說的話?藥王谷與趙氏集團勾結,用上百名少女的精血煉製血魂丹……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若是真的,別說是藥王谷,就算是趙氏集團那種在台北、台中隻手遮天的財閥,也要在一夜之間身敗名裂!」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去撿起地上那枚瑩白色的玉簡。那枚小小的玉簡,此刻在眾人眼中卻重如千鈞,彷彿是一顆隨時會引爆整個華夏武道界與世俗商界的核彈。藥無極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藥千鼎更是老臉煞白,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悔恨,他知道,藥王谷完了,徹底完了。

對於身後的騷動,林凡充耳不聞。

【仙帝記憶庫的判斷】

在他眼中,這些所謂的宗門長老、世家天驕,不過是螻蟻之間的爭鬥。他的神識早已掃過整個市集,最終鎖定在一處毫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有一座由古檜木搭建而成的茶樓,名為「問道軒」。茶樓的匾額斑駁,透著一股歲月的沉澱感,與市集中那些金碧輝煌、販賣丹藥法器的樓閣相比,顯得格外清冷。

但林凡卻能感覺到,整座崑崙秘境中,最為純淨的一縷靈脈氣息,正是從那茶樓的地下緩緩滲出。對於剛剛消耗了一絲真氣、需要調息的他來說,那裡是此刻最好的去處。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杯真正的靈茶,來洗去方才那血魂丹帶來的污穢之氣。

問道軒內,客人寥寥無幾。

與外面的喧囂不同,這裡安靜得彷彿與世隔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松煙香與靈茶的清苦味,檀香裊裊,自那小小的紫砂香爐中升起,在半空中勾勒出縹緲的紋路。木質的窗櫺半開著,午後的陽光斜斜地切進來,在古樸的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能清晰地看見灰塵在光柱中緩緩浮動。

林凡選了最靠窗的位置坐下,隨意點了一壺最便宜的「雲霧靈茶」。茶樓的老者似乎是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動作卻不急不緩,提著滾燙的山泉水,緩緩沖入那粗陶茶壺之中。剎那間,一股清冽中帶著一絲甘甜的熱氣蒸騰而起,模糊了林凡的視線。

就在熱氣升騰的瞬間,林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茶樓最角落的一張小桌上。

那裡,坐著一個少女。

少女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淡青色素裙,裙襬處甚至還繡著一朵小小的、針腳有些歪斜的野花。她沒有戴任何名貴的首飾,烏黑的長髮僅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幾縷碎髮垂落在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旁。她低著頭,雙手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骨節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臉色。那是一種病態的蒼白,嘴唇更是沒有一絲血色,隱隱泛著淡淡的青紫。即使隔著數丈的距離,林凡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以她為中心,方圓半公尺內的溫度都比別處低了好幾度。那張小小的木桌桌面上,甚至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般的寒氣。她偶爾會輕輕咳嗽一聲,每一次咳嗽,身子都會微微顫抖,彷彿體內有一塊萬年寒冰,正在無時無刻地侵蝕著她的生機。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柔弱、身患重病的少女,她的眼神卻異常的清澈。

那是一雙如同高山湖泊般乾淨的眸子,即使被病痛折磨,也沒有絲毫的怨懟與自怨自艾,反而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倔強與平靜。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株開在雪地裡的寒梅,明明快要被風雪壓垮,卻依舊挺直著枝幹,不肯彎折。

「有意思。」林凡在心中暗道。

以他仙帝級的眼力,一眼便看穿了少女的虛實。

「九陰絕脈……不對,是更為罕見的『玄冰靈體』,而且是先天覺醒卻無人引導,導致寒氣反噬本源。若非她心性堅韌,換做常人,恐怕三歲便已夭折,能活到今日,簡直是奇蹟。」

玄冰靈體,在九域仙界也是萬中無一的頂級修煉體質,若是能得到正統的修真功法引導,修煉冰系神通將一日千里,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只可惜在這靈氣枯竭的地球,不僅沒有人能識得此等寶體,反而將其當成了必死的病症,用各種凡俗的藥石去壓制,結果只是飲鴆止渴,讓寒毒越積越深。

林凡動了愛才之心。

他修煉的《九轉混沌訣》乃是至剛至陽的無上功法,其修出的純陽真氣,正是這玄冰寒毒的剋星。隨手為之,便可救她一命,也算是結下一段善緣。

就在此時,茶樓的寧靜被一陣粗魯的腳步聲打破。

三個穿著藥王谷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們顯然是方才在市集外圍沒有看到林凡鎮壓大長老的那一幕,臉上還帶著藥王谷弟子特有的倨傲。為首的一人,目光在茶樓內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角落裡那個身患寒毒的少女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淫邪與貪婪。

「喲,這不是那個在市集擺攤賣假藥的病秧子嗎?怎麼,躲到這裡來了?」為首的弟子嗤笑一聲,走到少女的桌前,毫不客氣地用腳踢了踢她的凳腳,「欠我們藥王谷的攤位費,什麼時候交?別以為裝可憐就能混過去,一千萬,一分都不能少!」

少女抬起頭,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便被倔強所取代。她咬著嘴唇,聲音因為寒毒而有些沙啞,卻依舊清晰:「我……我沒有賣假藥,那些草藥都是我在崑崙外圍自己採的。而且,攤位費不是只要十萬嗎?你們怎麼能坐地起價……」

「十萬?那是給別人的價格!」另一名弟子淫笑著接口道,「看你這病懨懨的樣子,活不了多久了。這樣吧,你陪我們師兄一晚,這筆帳就一筆勾銷,怎麼樣?說不定我們師兄心情好,還能賞你一顆我藥王谷的靈丹,治好你的寒病呢?」

周圍零星的幾個茶客紛紛低下頭,不敢多管閒事。藥王谷在崑崙秘境的霸道,早已深入人心。那老茶樓主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少女的臉色更加蒼白,捧著茶杯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杯中的冷茶灑出了大半。她想站起來,卻因為體內寒毒發作,雙腿一軟,又重重地坐了回去。

「嘖嘖,還挺倔。」為首的弟子見狀,伸出手就想去抓少女的手腕,「給臉不要臉,那老子就先收點利息……」

他的手還未碰到少女,一道平淡的聲音便從窗邊傳來。

「滾。」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林凡甚至沒有回頭,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開了浮在水面上的茶葉。那氤氳的熱氣,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只露出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眸。

「誰?誰他媽敢管我藥王谷的閒事?」為首的弟子勃然大怒,猛地轉過身,當他看清說話的只是一個穿著普通休閒服、年紀比他還小的少年時,臉上的怒氣更盛,「小子,你找死是不是?知道老子是誰嗎?」

林凡沒有回答。

他只是屈指,輕輕一彈。

嗤——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赤金色氣勁,自他的指尖激射而出。這道氣勁只有髮絲般粗細,卻散發著一股足以融化萬載寒冰的恐怖熱力。它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沒有攻擊那三個弟子,而是精準無比地,沒入了角落裡少女的眉心之中。

「啊!」少女只覺得一股暖流,如同初春的陽光,瞬間湧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困擾了她十幾年、讓她無數個夜晚痛不欲生、讓所有名醫都束手無策的刺骨寒意,在這股暖流面前,竟如同積雪遇到了烈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瓦解。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條幾乎被寒冰完全堵塞的經脈,正在被這股溫和而霸道的力量一點點打通、拓寬。原本蒼白的臉頰,以驚人的速度恢復了一絲紅潤,連指尖的冰霜都在瞬間化去。

她猛地抬起頭,一雙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狂喜,怔怔地望向窗邊的那個少年。

而那三個藥王谷的弟子,則完全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他們雖然修為低微,但也能感覺到那道赤金色氣勁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絕對不是武道真氣,而是一種更高層次、更加玄妙的能量!

「你……你對她做了什麼?」為首的弟子色厲內荏地吼道,聲音卻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林凡這才緩緩放下茶杯,轉過頭來,目光平靜地看向他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三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我最討厭有人在我喝茶的時候,像蒼蠅一樣嗡嗡叫。」

他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威壓便已轟然降臨。

噗通!噗通!噗通!

三名暗勁初期的藥王谷弟子,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股恐怖的威壓直接壓得雙膝跪地,膝蓋骨與堅硬的木質地板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他們臉色煞白,七竅中都滲出了絲絲血跡,只覺得自己背上彷彿壓著一座萬鈞大山,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滾回去告訴藥千鼎,就憑你們藥王谷,也配在崑崙秘境收所謂的攤位費?」林凡的聲音依舊平淡,卻讓三人如墜冰窖,「再讓我看到你們欺壓散修,我便讓藥王谷在地球上徹底除名。」

三人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多說一個字,連滾帶爬地、手腳並用地逃出了問道軒,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茶樓內,再次恢復了安靜。只是這一次,所有人看向林凡的目光,都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少女掙扎著站起身來,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從未如此輕盈過,那股折磨了她多年的寒意,已經消散了大半。她快步走到林凡的桌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與顫抖。

「謝謝……謝謝先生救命之恩!我叫蘇沐涵,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沐涵無以為報,願為先生做牛做馬……」

她的眼神清澈而真摯,沒有絲毫的矯揉造作。那股骨子裡的倔強,在此刻化為了最純粹的感激。

林凡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他能看出,這個名叫蘇沐涵的少女,心性純淨,確實是個可造之材。

「舉手之勞而已。」他淡淡地說道,語氣溫和了幾分,「你身負玄冰靈體,卻無人指導,寒毒反噬,若不及時化解,活不過二十歲。我方才只是用純陽真氣,暫時壓制了你體內的寒毒,並為你打通了一條主脈。想要徹底根治,還需一套完整的冰系修真功法。」

「玄冰靈體?修真功法?」蘇沐涵一臉茫然,顯然從未聽過這些詞彙。她從小便被當成怪病纏身的棄嬰,是山村裡一位好心的老婆婆將她撫養長大。為了治病,她走遍了各大醫院,甚至求助於武道世家,卻都被告知無藥可救。這一次來到崑崙秘境,也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想尋找傳說中的靈藥,卻沒想到差點被藥王谷的人欺凌致死。

林凡看著她茫然的樣子,心中微微一動。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雪白、散發著淡淡寒氣的玉簡,放在了桌上。

「這枚玉簡中,記載了一門名為《素女玄冰訣》的入門心法,雖只是殘篇,卻足以讓你控制體內的寒氣,不再受病痛折磨。待你將其參透,我再考慮是否正式收你為徒。」

蘇沐涵看著那枚玉簡,眼中充滿了震驚。她雖然不懂修煉,但也能感覺到那玉簡的不凡。她小心翼翼地捧起玉簡,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掌心流入體內,與她體內的寒氣竟產生了一絲奇妙的共鳴。

「先生……這太貴重了,我……」她有些不知所措,眼眶微微泛紅。

「拿著吧。」林凡的語氣不容置疑,「你我相遇,也算有緣。我觀你心性不錯,不該埋沒於此。未來的路,還很長。」

就在蘇沐涵感動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問道軒的門,再一次被猛地推開。

這一次,進來的不再是幾個小嘍囉。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唐裝、面色陰鷙的中年男人。他身後跟著十幾個身著西裝、氣息彪悍的保鏢,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暗勁以上的好手。中年男人的胸口,繡著一個金色的「趙」字,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趙氏集團,安插在崑崙秘境的總管事,趙宏遠的遠房堂弟,趙海山!同時,他也是負責替趙氏集團與藥王谷對接,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帳目與血丹交易的關鍵人物。

趙海山的目光,一進門便鎖定了林凡,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冷笑。

「好小子,我還以為你躲到哪裡去了,原來是躲在這裡喝茶,還敢勾引老子看上的女人!」他的聲音充滿了囂張跋扈,顯然還不知道市集中心發生的事情,「就是你,打傷了我藥王谷的貴客?還敢口出狂言,說要公開什麼證據?我告訴你,在這崑崙秘境,還輪不到你一個毛頭小子來撒野!」

他身後的保鏢們,立刻上前一步,呈扇形將林凡與蘇沐涵圍了起來,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蘇沐涵嚇得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抓緊了手中的玉簡,躲到了林凡的身後。

茶樓內的其他客人,見到趙氏集團的人出面,更是嚇得紛紛結帳離開,生怕惹禍上身。那老茶樓主人也是一臉焦急,卻不敢上前勸阻。

面對眾多高手的包圍,林凡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只是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雲霧靈茶,輕輕抿了一口,任由那苦澀而後甘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趙海山?」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趙海山的瞳孔猛地一縮,「趙宏遠讓你來送死的?」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趙海山心中一驚,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林凡輕笑一聲,那笑容中充滿了不屑與憐憫。

他不再廢話,從懷中再次取出了一枚瑩白色的玉簡。這枚玉簡,與之前拋給藥千鼎的那枚一模一樣,甚至散發的氣息都更加濃郁。

他沒有將玉簡拋出,而是就那樣隨意地放在了桌上,輕輕用手指點了點。

嗡——

玉簡之上,光芒大放,一道道光影投射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幕幕清晰無比的影像。有趙氏集團透過控制秘境關卡瘋狂斂財的帳本,有藥王谷長老與趙宏遠密謀用活人精血煉丹的對話錄音,更有那間隱藏在趙氏集團地下實驗室中,擺滿了培養皿與少女痛苦面容的血腥場景!

每一幀畫面,都觸目驚心,每一句對話,都喪盡天良!

趙海山臉上的囂張與猙獰,在看清這些影像的瞬間,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與絕望。他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指著那玉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不可能!這些……這些東西你怎麼會有?這……這是假的!是偽造的!」

「假的?」林凡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寒潭,「是不是假的,明天自有分曉。」

他牽起還處於震驚中的蘇沐涵的手,朝著茶樓外走去。經過趙海山身邊時,他腳步微微一頓,留下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如墜深淵的話語。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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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 第56章 遺蹟開啟,群雄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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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樓之內,死寂得落針可聞。

那枚懸浮在半空中的玉簡,仍在嗡嗡震顫,灑落的光影如同烙印一般,打在每一個人的臉上。趙海山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被水浸透的紙,額頭上的冷汗一顆接著一顆滾落,砸在青石地板上,發出細微卻刺耳的聲響。

沒有人敢說話。

先前那些跟著趙海山一同起鬨,嘲諷林凡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的散修與世家子弟,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生怕那玉簡中的光影下一秒就照到自己身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與檀香混合的氣味,那是玉簡影像中地下實驗室的慘狀殘留的錯覺,卻讓在場每一個自詡見過風浪的人胃裡一陣翻騰。

林凡甚至沒有再多看趙海山一眼。

他指尖輕輕一勾,那枚玉簡便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落回他的掌心。玉簡入手溫潤,卻讓周遭的溫度彷彿都跟著下降了幾分。

「走吧。」

他聲音很淡,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女。

蘇沐涵還怔在原地。她一雙清澈的眼眸裡倒映著剛才那血腥的一幕幕,小臉有些發白,唇瓣輕輕顫著。她體內的寒毒雖然被林凡那一道純陽真氣壓下了大半,四肢終於不再像過去那樣僵冷刺骨,可眼前這種凡俗權力與超凡力量交織出的黑暗,卻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林凡的衣袖,指尖冰涼。

林凡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一瞬。

「別怕。」他低聲道,語氣不像對趙海山時那般冰冷,「有我在,這些魑魅魍魎,翻不了天。」

少女輕輕點頭,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倔強讓她很快穩住了心神。她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殘留的茶香與玉簡的清涼氣息湧入鼻腔,讓她混亂的心跳漸漸平復。她抬起頭,迎上林凡的目光,輕聲說道:「林大哥,你剛剛放出來的那些……是真的嗎?趙氏集團真的敢做這種事?」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林凡淡淡一笑,牽起她的手腕,入手依舊有些涼,卻不再是那種深入骨髓的寒,「等明天,一切自會見分曉。」

語畢,他不再停留,牽著蘇沐涵,步履從容地朝著茶樓外走去。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跳上。經過趙海山身邊時,他腳步微微一頓,居高臨下地瞥了這個方才還囂張跋扈的趙家管事一眼。

那一眼,平靜無波,卻讓趙海山如墜冰窖,渾身血液都要凝固。他張了張嘴,想要求饒,想辯解,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林凡留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茶樓的大門被推開,清晨的風帶著崑崙山脈特有的凜冽與清新灌了進來,吹散了屋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然而,沒人知道,這句話,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

崑崙深處,距離秘境市集約莫三十公里的地方,原本是一片終年被雲霧籠罩的無人絕域。

就在林凡離開茶樓後不到半個時辰,天,變了。

轟——!!!

一聲沉悶如遠古巨獸甦醒般的轟鳴,毫無徵兆地從地底深處傳來。整座山脈都在震顫,無數積雪從峭壁上簌簌滑落。緊接著,一道璀璨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金色光柱,猛地自一處被崩開的山谷中沖天而起!

那金光粗壯如擎天之柱,直插雲霄,將厚重的雲層瞬間撕裂、染透。金光之中,無數玄奧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轉、沉浮,隱隱有仙鶴長鳴、龍影盤旋的異象在光柱周圍顯現。一股蒼茫、古老、浩瀚如星海般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讓方圓百里內的所有修士,無論是明勁、暗勁的武者,還是化勁宗師,都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渴望。

「遺蹟……是上古遺蹟開啟了!」

不知是誰率先尖叫出聲,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破音。

下一瞬,整個崑崙秘境徹底沸騰了。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化作長虹,從四面八方朝著那金色光柱的方向疾馳而去。有人腳踏飛劍,有人御氣而行,更有人駕駛著經過特殊改裝、刻滿陣紋的越野車與直升機,在凡俗科技與武道力量結合的轟鳴中衝向那片金光。那場面,宛如萬流歸海,蔚為壯觀。

隱世宗門的人來了。

只見東側天際,數名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聯袂而至,他們袖袍鼓盪,氣息沉穩如山,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有淡淡的雲霧生滅,正是隱世道門青城一脈的長老。為首者乃是一名鶴髮童顏的老道,雙眸開闔間精光四射,赫然是一位半步大宗師的強者。他身後跟著十餘名年輕弟子,個個氣息凝練,顯然都是宗門精心培養的精銳。

西側,一群身著黑色勁裝、面容冷峻的男女悄然出現。他們不言不語,卻自帶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肅殺之氣,腰間的短刃與手腕處若隱若現的暗器寒光,標誌著他們的身份——暗影樓,地下世界最頂尖的殺手組織之一。他們的首領,是一名戴著半張銀色面具的女人,身姿曼妙,眼神卻如毒蛇般陰冷,正是讓無數武道中人聞風喪膽的黑寡婦蘇艷。她舔了舔猩紅的嘴唇,望著那金色光柱,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而在更遠處,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加掩飾的氣息橫空而來。

「哈哈哈哈!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這上古遺蹟,看來合該為我趙氏所有!」

伴隨著一陣囂張的大笑,數輛掛著台北頂級財團徽記的黑色休旅車隊碾過碎石地面,強行衝開人群,停在了最前方。車門打開,一個身穿訂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年輕人走了下來,正是趙天宇。他身後跟著四名氣息雄渾的保鑣,每一個都是化勁級別的高手,其中一人更是隱隱觸摸到了宗師的門檻。趙天宇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優越感,彷彿在場的所有武者,都只是他趙家可以隨意驅使的下人。

「趙家好大的威風啊。」青城的老道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這裡是武道界的遺蹟,不是你們在信義區的董事會。」

趙天宇挑了挑眉,正欲回嗆,卻被身後一名老者輕輕按住了肩膀。那老者眼窩深陷,氣息陰沉,正是趙家重金供養的客卿,也是與藥王谷關係匪淺的武道宗師。他低聲在趙天宇耳邊說了句什麼,趙天宇才冷笑一聲,暫時按捺下來,只是眼中的不屑更濃了。

除了這些明面上的勢力,暗地裡,還有幾道極為隱晦、卻強大得讓人心悸的氣息,正蟄伏在人群的陰影之中。他們收斂了自身波動,看似與普通散修無異,但偶爾泄露出的一絲氣息,卻帶著與地球武道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與暴戾的味道。那是域外殘魂的轉世者,他們早已將這次遺蹟開啟視為自己重新崛起的契機,看向金光的眼神,充滿了勢在必得的瘋狂。

空氣中的火藥味,濃烈到了極點。

各方巨頭互相忌憚,互相打量,誰也不願意第一個上前,卻又誰都不願意退後半步。狂風捲起地上的沙礫與雪沫,打在眾人的臉上、生疼。金色光柱的嗡鳴聲越來越響,遺蹟的大門,似乎正在緩緩打開。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一道身影,卻以一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從容姿態,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林凡來了。

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休閒服,牽著蘇沐涵的手,彷彿不是來闖什麼龍潭虎穴,而是飯後在台北街頭閒庭信步。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地面上的碎石與積水,鞋底甚至沒有沾染半點塵埃。

蘇沐涵緊跟在他身旁,原本還有些緊張,但在林凡那平靜氣場的感染下,漸漸也放鬆下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那些足以讓普通化勁武者腿軟的強大威壓,落在林凡身上時,卻如同清風拂過湖面,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

「是他!就是那個在茶樓裡鎮壓了藥王谷大長老的小子!」有人認出了林凡,低聲驚呼。

「他竟然還敢出現?藥王谷的人可就在那邊,還有趙家……這小子是真的不怕死嗎?」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林凡身上。有好奇,有忌憚,有幸災樂禍,更多的,則是審視。

藥王谷殘餘的幾名弟子,此刻正簇擁著臉色依舊蒼白的藥千鼎,站在人群的一角。看到林凡出現,藥千鼎的瞳孔猛地一縮,眼中閃過怨毒與恐懼交織的複雜情緒,卻死死咬著牙,不敢上前半步。

趙天宇的目光也落在了林凡身上。當他看清林凡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以及他身旁那個雖然穿著樸素、卻難掩清麗氣質的蘇沐涵時,眉頭頓時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嫉妒與輕蔑。

「就是你,打了我趙家的人?」趙天宇往前踏出一步,身後的四名化勁保鑣同時釋放出氣勢,朝著林凡壓迫而去。他揚起下巴,用一種俯視的口吻說道:「小子,我不管你有什麼背景,在台北,在這崑崙,還沒有人敢不給我趙天宇面子。現在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再把你手裡那枚玉簡和你身邊那個女人留下,我或許可以考慮饒你一條狗命。」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青城的老道微微皺眉,黑寡婦蘇艷則是饒有興致地看起了好戲。就連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域外轉世者,也投來了戲謔的目光。在他們看來,這不過又是一場無聊的凡俗權貴欺壓無知小輩的戲碼。

蘇沐涵的小臉瞬間一白,下意識地往林凡身後躲了躲,手指不自覺地收緊。趙天宇那種將人視為貨物的眼神,讓她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與不安。

然而,林凡卻笑了。

他笑得很輕,很淡,卻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他沒有理會趙天宇的挑釁,甚至沒有去看那四個化勁保鑣。他只是慢條斯理地抬起手,掌心之中,那枚在茶樓中大放異彩的玉簡,再次浮現。

玉簡出現的瞬間,趙天宇身後那名趙家客卿的臉色,猛地大變!

「少爺,小心!那玉簡有古怪!」老者厲聲喝道,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

可惜,已經晚了。

林凡指尖輕輕一點。

嗡——

比茶樓中更加刺目、更加浩大的光芒,猛地從玉簡中爆發開來!光影投射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幕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影像。這一次,不僅有趙氏集團利用秘境關卡斂財的帳本,有藥王谷與趙宏遠密謀的對話,更有一段全新的、足以讓在場所有武道中人徹底暴怒的影像——

那是趙天宇本人!

影像中,趙天宇正坐在一間奢華的辦公室裡,腳下踩著一名遍體鱗傷的散修武者,臉上帶著殘忍的笑容,對著電話那頭說道:「爸,你放心,那幾個不聽話的散修,我已經讓人把他們的精血都抽乾了,剛好給藥王谷那幫老東西煉製血丹。等這批血丹煉成,我趙家就能再多出兩名宗師,到時候,什麼青城、什麼暗影樓,都得給我趴著!」

而在他身後的巨大落地窗外,隱約可見的,正是那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的雛形——顯然,趙家早已知曉遺蹟的開啟,並早已將其視為囊中之物,甚至不惜以活人精血為祭,妄圖提前掌控遺蹟的力量!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滔天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發!

「畜生!竟然以活人煉丹!」青城老道鬚髮皆張,一股恐怖的宗師威壓轟然爆發,死死鎖定住趙天宇。

「趙家……你們找死!」黑寡婦蘇艷的聲音也徹底冷了下來,她最恨的,便是這種將人命當作材料的行徑。

就連那些原本互相忌憚的散修與宗門,此刻也同仇敵愾地看向趙天宇,恨不得立刻將其碎屍萬段。武道界雖弱肉強食,卻也有最基本的底線,以活人精血煉丹,這是觸犯了所有武者的逆鱗!

趙天宇臉上的囂張與得意,在看清那段影像的瞬間,徹底僵住,隨即被無盡的恐懼所取代。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指著林凡,聲音尖銳而顫抖:「你……你胡說!這是偽造的!這是假的!你竟敢污衊我趙家!」

「假的?」林凡終於開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方才還不可一世的豪門大少,眼神如同在看一隻隨手便可捏死的螻蟻,「是不是假的,明天自有分曉。」

他牽起蘇沐涵的手,轉身便走。那背影,從容不迫,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周圍那些方才還對他虎視眈眈的強者,此刻竟不由自主地為他讓開了一條道路,無人敢攔。

走到遺蹟那扇緩緩開啟、流轉著金光的大門前時,他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一句讓趙天宇如墜深淵、也讓在場所有人都心神劇震的話語。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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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 第57章 踏入上古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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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踏入上古劍陣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這句話很輕,卻像是一道驚雷,沿著崑崙主峰那座緩緩開啟的青銅巨門,一路炸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裡。

風停了。

原本因為遺蹟開啟而沸騰喧囂的山谷,在這一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集中在那個牽著少女、背對眾人的年輕身影上。沒有人敢大聲呼吸,甚至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去嘲笑他是在虛張聲勢。

因為就在半炷香之前,這個叫林凡的年輕人,才剛剛當著上百名武道宗門、財閥代表以及隱世散修的面,用一枚小小的玉簡,將台北趙氏集團與藥王谷勾結,以活人精血煉製血丹的滔天罪證,投影在了崑崙的雲海之上。

那血池中翻滾的怨氣,那一具具被抽乾精血的枯屍,那趙天宇的父親趙正鴻與藥王谷大長老藥千鼎密謀時的對話……每一幀畫面都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武道界雖然向來以實力為尊,弱肉強食,但以活人為材料煉丹,這已經徹底觸犯了所有武者心中最後的底線,那是連最兇殘的地下暗黑勢力都不敢輕易觸碰的禁忌。

趙天宇的臉色,已經不是用難看可以形容。

他站在趙氏集團那群黑衣保鑣與兩名暗勁巔峰供奉的中間,臉上那種屬於頂級豪門大少的囂張與倨傲,早已被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慌所取代。他死死地盯著林凡的背影,嘴唇哆嗦著,想要再擠出一句「你偽造證據」的辯解,但在周圍數十道充滿殺意與鄙夷的目光注視下,那句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丟在台北最繁華的信義區街頭,供所有人圍觀唾棄。

而林凡,卻彷彿只是隨手丟掉了一件垃圾,根本沒有將趙天宇的反應放在心上。他牽著蘇沐涵的手,語氣溫和了幾分,低聲道:「怕嗎?」

蘇沐涵搖了搖頭。這位身懷玄冰靈體、卻飽受玄冰寒毒折磨的少女,此刻一張小臉雖然依舊蒼白,但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亮。她方才親眼看見林凡以純陽真氣為她壓制寒毒,又親眼看著他一指鎮壓藥王谷化勁巔峰的大長老,舉手投足間便讓不可一世的趙氏顏面掃地。在她心中,這個只比她大上幾歲的青年,早已不是什麼需要同情的底層小子,而是真正頂天立地的強者。

「不怕。」她輕聲回應,指尖卻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只是……有點冷。」

那是遺蹟深處吹出來的風。隨著那扇高達數十公尺、雕刻著無數上古符文的青銅巨門徹底開啟,一股蒼涼、古老、彷彿來自洪荒時代的氣息,猛然從門後席捲而出。緊接著,所有人都看清了門後的景象,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門後,並非想像中的宮殿寶庫,而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灰白色廣場。廣場的地面由某種不知名的青金石鋪成,光滑如鏡,卻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劍痕。而在廣場的上空,懸浮著數以千計、密密麻麻的半透明劍影。

每一道劍影,都只有巴掌長短,通體由最純粹的金屬性靈氣凝聚而成,吞吐著令人心悸的鋒芒。它們沒有固定的軌跡,而是在空中無規則地高速穿梭、交錯、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會爆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以及一道足以輕易撕裂鋼板的凌厲劍氣。遠遠望去,整座廣場就像是被一張由死神親手編織的劍網所籠罩,美麗,卻致命到了極點。

「上古劍陣……是上古劍陣!」人群中,一位來自青城劍派、鬚髮皆白的化勁宗師失聲驚呼,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與貪婪,「傳聞崑崙遺蹟乃是上古劍修飛昇前留下的道場,果然不假!這等規模的劍陣,至少是金丹期劍修的手筆!若能參悟一二,突破大宗師有望啊!」

貪婪,瞬間壓過了恐懼。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就有數道身影按捺不住,化作流光沖向了廣場。衝在最前面的,是來自中部某個新興財閥家族供奉的兩名暗勁後期武者,以及一名來自台南武盟的化勁初期宗師。他們顯然是想搶佔先機,第一個衝入遺蹟核心。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殘酷得讓人血液都為之凍結。

那名化勁宗師剛剛一腳踏入廣場的邊緣,距離他最近的數十道劍影便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猛然調轉方向,發出刺耳的尖嘯,朝他絞殺而來。宗師怒吼一聲,周身罡氣鼓盪,化勁真氣凝成實質的護體氣罩,試圖硬抗。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如同熱刀切入奶油般的輕響。那足以抵擋重型狙擊步槍的護體罡氣,在那些看似纖細的劍影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那名在外界足以開宗立派、受萬人敬仰的化勁宗師,便連同他的慘叫一起,被縱橫的劍氣絞成了漫天血霧,連一塊完整的碎肉都未能留下。那兩名緊隨其後的暗勁武者更是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劍氣凌空斬成數截,筆直地倒了下去。

血腥味,隨著山風瀰漫開來。

全場死寂。方才還蠢蠢欲動的各大宗門強者,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齊齊僵在了原地,臉色煞白。幾個原本已經半隻腳踏出去的年輕天驕,更是嚇得連滾帶爬地退了回來,雙腿發軟。

「退!全部退回來!」青城劍派的那位老宗師目眥欲裂,厲聲喝道,「這是『九曜絞仙劍陣』的殘陣!雖然歷經數千年靈氣枯竭,威力已不足全盛時期的一成,但也絕非宗師、大宗師所能硬闖!貿然進入,便是死路一條!」

一時間,整個遺蹟入口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僵局。遺蹟就在眼前,內部必然藏有無數讓武道界為之瘋狂的丹藥、功法與法器,可眼前這道由無數劍氣組成的天塹,卻讓所有自詡為強者的存在都束手無策。有人嘗試以暗器、槍械遠程試探,子彈與鋼針在觸碰到劍氣的瞬間便被絞成鐵粉;有人聯手以真氣轟擊,卻發現劍陣的運轉自成一體,外來的攻擊反而會引動更多劍影的反撲,差點又導致數人隕落。

趙天宇原本慘白的臉上,此刻竟又恢復了一絲血色。他看著眼前這讓所有人都一籌莫展的劍陣,又看了看那個依舊站在原地、似乎在悠閒觀賞風景的林凡,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的快意。他強打起精神,故意用一種不大不小、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見的聲音,陰陽怪氣地開口。

「呵,呵呵……林凡,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能拿出什麼玉簡證據,污衊我趙家嗎?」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指著那片劍氣縱橫的廣場,嘶聲笑道,「有本事,你倒是進去啊!別光會在外面耍嘴皮子,弄些偽造的影像來譁眾取寵!我看你也就是個只會躲在女人背後的廢物,面對這上古劍陣,還不是跟我們一樣,只能在這裡乾瞪眼?」

他身邊的趙氏供奉也立刻會意,跟著幫腔:「就是!小子,別以為用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鎮壓了藥王谷的長老,就真以為自己是神仙了!這可是上古金丹劍仙留下的劍陣,連大宗師來了都得跪!你若真有本事,就走過去給大家看看啊!」

這番挑釁,可謂是惡毒至極。他們自知在證據風波中已經顏面盡失,若能將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到這無解的劍陣上,再讓林凡當眾出醜,便能挽回幾分顏面。更何況,在他們看來,林凡再強,也不過是築基初期,絕不可能破解這等連化勁巔峰都束手無策的殺陣。只要林凡敢硬闖,下場便會與方才那名化勁宗師一樣,被絞成血霧,屍骨無存。

一時間,不少人的目光都帶著幾分複雜與期待,投向了林凡。有人是純粹想看他出醜,有人則是想看看這個屢屢創造奇蹟的年輕人,是否還能再次化腐朽為神奇。

蘇沐涵的小手瞬間握緊,玄冰寒毒似乎又因為情緒的波動而有復甦的跡象,指尖變得冰涼。她抬頭看向林凡,眼中滿是擔憂,低聲道:「林凡哥哥……不要衝動,這劍陣很危險……」

林凡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平靜地掃過廣場上空每一道劍影的軌跡。在旁人看來雜亂無章、致命無比的劍網,在他的眼中,卻像是被放慢了無數倍,每一道劍氣的流轉、每一次能量的潮汐、每一個陣法節點的明滅,都清晰可見。

他的腦海中,仙帝記憶庫正在飛速運轉。

「九曜絞仙?」他在心中輕笑一聲,帶著一絲不屑,「不過是仿造『周天星斗大陣』的一絲皮毛,弄出的殘次品罷了。陣眼明明就擺在那裡,卻無人能識,地球武道界的傳承,果然已經斷絕到了可悲的地步。」

他看到了。在廣場中央,那片劍氣最為密集、最為狂暴的區域,其實正是整個劍陣為了掩蓋陣眼而布下的障眼法。真正的陣眼,並不在中央,而是在廣場東南角,一塊看似最不起眼、甚至有些殘破的青金石板之下。那塊石板上,有一道極其細微、若非以神識仔細探查根本無法發現的裂痕,裂痕之中,一枚黯淡無光的古銅色陣盤正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引動周圍劍氣的生滅。

找到了。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他終於動了。

在所有人或期待、或譏諷、或擔憂的目光注視下,他沒有祭出任何護體罡氣,沒有施展任何玄妙身法,甚至沒有絲毫要蓄力硬闖的架勢。他就那樣,牽著蘇沐涵有些冰涼的小手,如同飯後在台北街頭散步一般,閒庭信步地,朝著那片足以絞殺宗師的死亡廣場,邁出了第一步。

「他……他真的進去了!他瘋了嗎?!」有人驚呼出聲。

趙天宇臉上的獰笑瞬間擴大,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林凡被劍氣分屍的慘狀,忍不住大喊:「找死!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場!」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嘲笑與驚呼,都卡在了喉嚨裡。

只見林凡牽著蘇沐涵,看似隨意地向前踏出一步。就是這一步,妙到毫巔地避開了三道交叉而來的致命劍氣。那三道劍氣擦著他的衣角掠過,斬在空處,發出嗤嗤的聲響,卻連他的髮絲都未能傷到分毫。緊接著,他腳步不停,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像是經過了最精密的計算,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從那密不透風的劍網中找到那稍縱即逝的縫隙。

他的身形飄逸而從容,蘇沐涵被他牽著,只覺得周身被一股溫暖而柔和的純陽真氣所包裹,那些足以讓化勁宗師都為之膽寒的劍氣,在靠近他們周身三尺之時,便會自動偏轉、潰散,彷彿遇到了君王的臣子,根本不敢靠近。

這不是硬闖,這是漫步!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死神的鐮刀下閒庭信步!

「這……這怎麼可能?!」青城劍派的老宗師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他竟能看穿劍陣的生門?每一步都踏在陣法運轉的節點之上,讓劍氣自相抵消?這……這需要何等恐怖的神識與陣法造詣?!」

葉無道那張向來高傲孤冷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震撼。他作為武癡,一生尊崇實力,此刻看著林凡那如入無人之境的身影,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他終於明白,自己與這個年輕人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是什麼境界上的差距,而是如同凡人與真仙之間的鴻溝。

廣場邊緣,趙天宇的笑容徹底僵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般的驚恐。他踉蹌著後退,喃喃自語:「不……不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

在全場數百道近乎呆滯的目光中,林凡已經牽著蘇沐涵,走到了廣場的東南角。他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塊殘破的青金石板,輕輕一笑,隨後抬起腳尖,看似隨意地在那塊石板上,輕輕一點。

「破。」

一個字,輕如鴻毛。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那塊青金石板應聲而碎,露出了下方那枚緩緩旋轉的古銅色陣盤。林凡指尖彈出一縷築基真氣,精準地點在陣盤的中心。剎那間,古銅色陣盤光芒大放,隨後猛然一顫,發出一聲哀鳴,徹底黯淡、碎裂開來。

隨著陣盤的碎裂,整個廣場上空那數以千計、縱橫交錯的恐怖劍影,如同被抽掉了脊樑的毒蛇,發出一陣不甘的嗡鳴,隨後化作漫天金色光點,如同螢火蟲般,緩緩消散在了空氣之中。那股籠罩在所有人心頭的死亡壓力,也隨之煙消雲散。

劍陣……破了。

就這樣,被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牽著一個少女的手,用一種近乎羞辱所有武道宗師的方式,輕而易舉地破解了。

全場陷入了一種比先前更加徹底的死寂。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向神明般的目光,看著場中那個負手而立的身影,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恐懼。

林凡沒有去享受這些敬畏的目光。他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了已經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趙天宇身上。那眼神,依舊平靜,卻比那漫天劍氣更加鋒利。

他從懷中再次取出一枚玉簡。這枚玉簡與之前那枚揭露血丹罪證的玉簡不同,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趙天宇,你以為你們趙家最大的底牌,就是與藥王谷勾結煉製血丹嗎?」林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山谷,讓每一個人都聽得真切,「天真。」

他指尖真氣一吐,暗紅色玉簡騰空而起,投射出一幅更加令人髮指的畫面。畫面中,是趙氏集團位於台中科學園區地下的秘密實驗室。無數身穿白袍的研究人員,正將一管管暗紅色的血丹試劑,注射到被束縛在實驗台上的武者體內。那些武者痛苦地掙扎、哀嚎,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而他們的修為,卻在短時間內被強行拔高,隨後又因為承受不住藥力而爆體而亡。

而在實驗室的最深處,趙天宇的父親趙正鴻,正恭敬地站在一名身穿黑袍、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身後。那神秘人的聲音沙啞而詭異:「這批『燃血丹』的藥效還不夠,用活人宗師的精血為引,才能煉出讓大宗師都為之瘋狂的『化龍丹』。趙家主,只要你能為本座提供足夠的材料,本座便助你趙家,成為掌控整個台灣武道界的無冕之王……」

「域外邪修!是域外邪修的手段!」有人認出了那黑袍人的氣息,驚恐地大叫起來。

趙氏集團,竟然不僅僅是煉製血丹斂財,他們竟然還在與域外邪修合作,進行著更加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妄圖以整個武道界為祭品,煉製出禁忌丹藥!

這,才是趙家真正的、足以讓整個武道界都為之震怒的底牌!

趙天宇看著那投影,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癱在了地上,褲襠處甚至傳來了一陣騷臭味。他知道,完了,趙家徹底完了。林凡這一手,不僅僅是要殺他,更是要將整個趙氏集團,推向整個武道界的對立面,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做完這一切,林凡看都懶得再看趙天宇一眼。他收回玉簡,牽起早已被這血腥真相震驚得小臉煞白的蘇沐涵,轉身便朝著那已經暢通無阻的遺蹟深處走去。他的背影,依舊從容不迫,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到那扇青銅巨門的陰影下時,他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一句讓趙天宇如墜九幽深淵、也讓在場所有財閥與宗門都心神劇震的話語。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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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 第58章 域外轉世者的挑釁

本章登場

青銅巨門在身後發出低沉而悠長的嗡鳴,兩扇高達十丈、刻滿蠻荒凶獸圖騰的門扉緩緩合攏,將外界那片被劍陣絞得支離破碎、血腥味仍未散去的廣場徹底隔絕。

門後的世界,與外界截然不同。

這是一座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宏偉大殿。穹頂高得看不見盡頭,無數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鑲嵌其上,宛如將一整條星河倒扣下來,灑下清冷而柔和的光輝。光芒落在地上,並非照在普通的石磚上,而是照在一塊塊由整塊寒玉鋪就的地面,每一塊寒玉之下,都隱隱有乳白色的靈霧在流淌,赤腳踩上去,只覺得一股精純到近乎液化的天地靈氣順著腳底湧泉穴倒灌而入,讓人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與藥香混合的氣味,吸入一口,便覺得神清氣爽,連體內運轉的真氣都快了三分。大殿的四周,矗立著三十六根盤龍玉柱,每一根都需五人合抱,柱身上雕刻的並非凡俗的龍鳳,而是上古年間才存在的應龍與鯤鵬,張牙舞爪,栩栩如生,龍睛之中甚至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威壓,讓化勁以下的武者僅僅是對視一眼,便會氣血翻湧,站立不穩。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大殿正中央,那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白玉道台。道台之上,靈氣濃郁得已經化作實質的霧氣,不斷翻滾、聚散,隱約間,可以看見道台中央似乎封印著什麼東西,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古老波動。顯然,這裡便是整座上古遺蹟的核心區域,真正的傳承與至寶所在。

此刻,大殿之內早已站滿了人影。

能夠穿過外圍那座足以絞殺宗師的上古劍陣,抵達此地的,無一不是當今武道界與財閥勢力中最頂尖的存在。台北葉家的葉無道、台中武盟的幾位大宗師、幾家隱世宗門的長老,以及那些西裝革履、卻眼神陰鷙的跨國集團代表,每一個人放在外界,都是足以讓一座城市震動的大人物。但此時,他們卻都面色凝重,甚至帶著幾分狼狽,身上的衣袍多有被劍氣割裂的痕跡,顯然在剛才的劍陣中吃了不少苦頭。

而當那扇青銅巨門再次開啟,林凡牽著蘇沐涵的手,閒庭信步般走進來時,整個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這個看似不過二十出頭、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休閒服的年輕人身上,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嫉妒。

他們是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闖進來的?有人動用了家族傳承數百年的破陣符,有人燃燒了精血強行硬闖,甚至還有兩位成名已久的化勁巔峰,當場被那縱橫交錯的劍氣絞成了血霧,屍骨無存。可這個年輕人呢?他竟然像是逛自家後花園一樣,拉著一個看起來柔弱無比的少女,就那麼輕描淡寫地走了進來,衣角甚至沒有沾染半點塵埃。

「怎麼可能……他是怎麼找到陣眼的?」葉無道身旁,一名頭髮花白的宗門長老忍不住低聲喃喃,指節因為用力握拳而發白,「那座劍陣可是上古劍宗留下的『九曜誅仙陣』的殘陣,變化無窮,老夫參悟了半個時辰都找不到生門,他……他竟然一步未錯?」

「此子,絕不簡單。」另一名穿著唐裝、氣息深沉如淵的大宗師眯起了眼睛,語氣中帶著深深的忌憚,「你們沒發現嗎?他從頭到尾,根本沒有動用任何護體真氣。那些足以秒殺宗師的劍氣,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時,便自動潰散了。這……這已經不是武道的範疇了。」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在大殿中蔓延,卻沒有一個人敢主動上前。就在不久前,在遺蹟之外,林凡以一枚小小的玉簡,當眾投影出趙氏集團勾結藥王谷、以活人精血煉製血丹,甚至與域外邪修合作、進行人體實驗的滔天罪證,那一幕,已經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的腦海裡。趙天宇那癱倒在地、大小便失禁的醜態,更是讓所有人明白,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年輕人,究竟是何等殺伐果斷、睚眥必報的存在。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感到畏懼。

就在一片死寂的敬畏之中,一聲極不和諧的輕笑,突兀地響了起來。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螻蟻的傲慢,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呵,一群土著,也配稱作武者?被一座殘破的劍陣攔在門外半個時辰,丟人現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在大殿最靠近白玉道台的位置,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一頭銀白色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髮梢處竟隱隱泛著淡淡的星光。他的皮膚白皙得有些不正常,瞳孔深處,更似有兩團幽藍色的火焰在緩緩跳動,僅僅是被他掃了一眼,便讓人有種靈魂都要被凍結的錯覺。他就那樣隨意地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弧度,彷彿這座讓無數強者垂涎的上古遺蹟,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隨手可以丟棄的玩具。

「姬少!」原本還癱在角落、面如死灰的趙天宇,在看到此人的瞬間,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抱住那白衣青年的大腿,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姬少您可要為我做主啊!就是這個小子,就是林凡這個雜碎!他毀了我趙家百年的基業,還敢偽造證據污衊我們與邪修勾結!您一定要殺了他,將他碎屍萬段啊!」

來人,正是此行所有人口中諱莫如深的「域外轉世者」——姬玄宸。

據說,他本是台北頂級豪門姬家的嫡長子,但在三年前的一場車禍中昏迷不醒,醒來之後性情大變,不僅一身武道修為突飛猛進,更覺醒了來自域外星空的修仙者記憶。短短三年,他便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紈褲少爺,一躍成為了足以與大宗師比肩的恐怖存在,甚至隱隱被譽為台灣年輕一代第一人。他的眼中,早已沒有了所謂的家族、財閥與武道宗門,有的,只是來自更高位面的俯視與不屑。

姬玄宸瞥了一眼腳邊如同野狗般搖尾乞憐的趙天宇,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抬腳便將他踹到了一邊,語氣淡漠得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滾開,廢物。若不是你趙家還有點利用價值,替本座收集了那麼多血食,你以為你有資格在本座面前犬吠?」

趙天宇被踹得在光滑的寒玉地面上滾了好幾圈,卻不敢有半點怨言,反而立刻諂媚地爬了起來,點頭哈腰:「是是是,姬少說的是,是小的多嘴了。」

教訓完趙天宇,姬玄宸這才緩緩轉過頭,將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眸子,落在了剛剛走進大殿的林凡身上。他的目光,從林凡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掃到他牽著的蘇沐涵身上,最後,又回到了林凡身上,嘴角的玩味,逐漸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殺意。

「你就是林凡?」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震盪之力,讓整個大殿的靈氣都為之波動,「聽說你最近在台北風頭很盛?鎮壓藥王谷,逼得趙家走投無路,還能破解上古劍陣……呵呵,看來地球這顆靈氣枯竭的廢星上,倒也偶爾能長出一兩株像樣點的雜草。」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氣勢轟然爆發。那並非武道宗師的罡氣,而是一種更加精純、更加古老、帶著星辰氣息的靈力威壓。威壓所過之處,寒玉地面上的靈霧都被硬生生排開,形成一道清晰的真空軌跡。幾名靠得較近的化勁武者,竟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連後退,面色煞白,胸口發悶,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

「不過,雜草終究只是雜草。」姬玄宸的聲音陡然轉冷,那雙幽藍色的瞳孔中,火焰猛地竄高,「你或許有點小聰明,懂得一些粗淺的陣法皮毛,但你根本不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力量。土著就是土著,再怎麼掙扎,也只配匍匐在天驕的腳下,成為本座揚名立萬的墊腳石。」

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隔空點向林凡,語氣中充滿了施捨般的殘忍:「本座今日心情不錯,給你一個機會。現在,跪下來,自斷雙臂,再把你身邊那個擁有玄冰靈體的小丫頭獻給本座。本座可以考慮,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讓你少受一點被抽魂煉魄的痛苦。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那森然的語氣與驟然變得冰寒刺骨的大殿溫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看向林凡的目光中,有憐憫,有幸災樂禍,更多的則是看好戲的冷漠。在他們看來,林凡雖然神秘而強大,但姬玄宸可是覺醒了域外記憶的轉世天驕,那是真正站在另一個維度的存在。一個地球土著的修真者,再強,又怎麼可能與來自星空彼岸的傳承相抗衡?

蘇沐涵的小手,下意識地抓緊了林凡的衣袖。她的臉色有些發白,那股來自姬玄宸的靈力威壓,讓她體內剛剛被林凡壓制下去的玄冰寒毒都隱隱有復發的跡象,經脈傳來陣陣刺痛。但她卻倔強地沒有後退半步,只是抬起頭,用那雙清澈卻帶著擔憂的眸子看著林凡,彷彿在說,無論發生什麼,她都會站在他身邊。

林凡感受到了手心傳來的那份微涼與顫抖,他輕輕拍了拍少女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隨後,他才緩緩抬起頭,迎上了姬玄宸那高高在上的目光。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淡漠。那是一種完全沒有將對方的挑釁放在眼裡的淡漠,就像是一頭沉睡的巨龍,被一隻聒噪的螻蟻吵醒後,投去的漫不經心的一瞥。

「說完了?」林凡淡淡地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清晰地迴盪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域外轉世者?覺醒了一點殘缺不全的記憶,就敢自稱天驕?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原來,也只是個連築基都未曾圓滿,就敢出來耀武揚威的可憐蟲。」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築基?那是什麼境界?在場的武者,只知道明勁、暗勁、化勁、宗師、大宗師,從未聽過所謂的「築基」。但從林凡那輕描淡寫的語氣中,他們卻能聽出一種絕對的俯瞰與不屑,彷彿那所謂的域外天驕,在他眼中真的只是一個不入流的角色。

「你找死!」姬玄宸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他最引以為傲的,便是自己域外轉世者的身份,這讓他有資格俯視整個地球武道界。可眼前這個土著,竟然敢用這種語氣評價他,甚至一口道破了他修為的虛實!這比直接扇他一巴掌,還要讓他感到羞辱。

「本來還想讓你多活片刻,既然你如此不知死活,那本座就成全你!」姬玄宸怒極反笑,周身的幽藍火焰轟然暴漲,化作一條條猙獰的火蛇,纏繞在他的四周,將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起來,「記住了,殺你的人,名叫姬玄宸,來自紫薇星域的玄冰聖地!能死在本座的『幽冥鬼火』之下,是你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說著,他便要動手。那恐怖的火焰威壓,讓大殿內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生怕被捲入這場神仙打架的餘波之中。葉無道更是面色凝重地將手按在了腰間的長劍上,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既有對姬玄宸實力的忌憚,也有對林凡接下來命運的好奇。

然而,就在姬玄宸即將出手的千鈞一髮之際,林凡卻忽然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沒有去看那即將襲來的幽冥鬼火,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禦的姿態。他只是輕輕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嘲弄,幾分憐憫,彷彿在看一個上竄下跳的小丑。

隨後,他緩緩抬起了另一隻空著的手,掌心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古樸的青色玉簡。

「急什麼?」林凡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輕飄飄地打斷了姬玄宸那已經攀升到頂點的氣勢,「在送你上路之前,不如先讓在場的諸位,好好看看,你這位所謂的天驕,與你腳邊那條廢狗的家族,究竟在背地裡做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話音落下,他指尖輕輕一點,一道柔和的白光自玉簡中沖天而起,在大殿的穹頂之下,化作了一幅巨大無比的光幕投影。

光幕之上,畫面飛速閃爍。

陰暗的地下實驗室中,一個個被束縛在手術台上的武者,發出淒厲的慘叫,他們的精血被一根根透明的管道強行抽出,匯入一個刻滿邪異符文的血池之中。血池中央,一名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將一顆顆猩紅色的丹藥分發給趙氏集團的高層,而趙天宇的父親——趙氏集團的董事長趙無極,正滿臉諂媚地站在一旁,點頭哈腰。

下一幕,畫面一轉,竟是姬玄宸本人!他盤坐在那血池之上,周身環繞著與此刻如出一轍的幽藍火焰,正貪婪地吸收著血池中升騰起的血色霧氣,每吸收一分,他眼中的火焰便旺盛一分,氣息也隨之暴漲。而在他的身後,那黑袍老者恭敬地遞上一份名單,上面赫然寫著:「……的材料,本座便助你趙家,成為掌控整個台灣武道界的無冕之王……」

「域外邪修!是域外邪修的手段!」人群中,有見多識廣的隱世長老認出了那血池與符文的來歷,發出了驚恐至極的尖叫,「他們……他們竟然在用活人精血飼養邪靈,煉製禁忌血丹!這是要將整個武道界當成祭品啊!」

「畜生!趙家這群畜生!還有這個姬玄宸,他根本不是什麼天驕,他是引狼入室的魔頭!」一名剛剛還對姬玄宸抱有敬畏的財閥家主,此刻目眥欲裂,憤怒地咆哮起來。畢竟,誰也不想自己和家人,成為別人煉丹的材料。

鐵證如山,血淋淋的真相就這樣被林凡以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姬玄宸那所謂天驕的光環,在這一刻碎得一乾二淨,露出了其下最骯髒、最邪惡的底色。

姬玄宸臉上的傲慢與殺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當眾扒光底褲般的驚慌與暴怒。他怎麼也沒想到,林凡手中竟然掌握著如此詳盡、甚至連他與那位黑袍使者密談的畫面都記錄下來的證據!這枚玉簡,究竟是何時、又是被何人記錄下來的?

「你……你胡說八道!這是偽造的!是幻術!」他色厲內荏地咆哮著,周身的幽冥鬼火因為心神失守而劇烈地波動起來,再也無法維持先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偽造?」林凡冷笑一聲,眼神如同看著一個死人,「是不是偽造,你心裡最清楚。在場的諸位,也自會判斷。我只是覺得,這麼精彩的戲碼,若是只有我們幾個人看到,未免太可惜了。」

他收回玉簡,不再去看那已經方寸大亂、如同跳樑小丑般的姬玄宸,也沒有再看那早已癱軟在地、面如金紙的趙天宇。他牽起身旁早已被這血腥真相驚得說不出話來的蘇沐涵,轉身便朝著大殿深處那座懸浮的白玉道台走去。他的背影,依舊挺拔而從容,彷彿從始至終,都未曾將這所謂的域外天驕放在眼裡。

走到那三十六根盤龍玉柱投下的陰影邊緣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一句讓姬玄宸如墜冰窖、也讓在場所有心懷鬼胎的財閥與宗門都心神劇震的話語。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掌控一切、睥睨天下的絕對自信,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也為這場鬧劇,畫上了一個最冰冷的句號。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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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 第59章 一巴掌拍飛域外天驕

本章登場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這句話很輕,卻像是一道驚雷,在這座懸浮於虛空之中的上古大殿內炸開。

餘音並未立刻消散,而是沿著那三十六根盤龍玉柱緩緩迴盪,撞在斑駁的穹頂之上,又折返回來,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深處。空氣像是被瞬間抽乾了,原本還因為遺蹟開啟而躁動、因為劍陣被破而驚疑、因為域外天驕現身而敬畏的喧囂,在這一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掐斷。

死寂。

一種近乎凝固的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台北來的那幾位掌管著半個金融街的財閥代表,臉色在一瞬間由紅轉白,手中的鎏金柺杖重重地杵在玉石地板上,卻發不出一絲多餘的聲響;幾名來自台中隱世武道世家的長老,鬍鬚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他們方才還在盤算著如何與這位突然崛起的年輕人交好,此刻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而站在大殿中央,被那句話當眾定在恥辱柱上的姬玄宸,整張臉已經扭曲到了極點。

他身上的黑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周身繚繞的那一層幽冥鬼火,原本是他身為域外轉世者最引以為傲的標誌,是足以讓尋常宗師連靠近都不敢的護體神焰,此刻卻因為他心神的劇烈震盪而瘋狂地明滅、膨脹、收縮,發出噼啪的爆裂聲。火光映照著他那張原本俊美卻此刻顯得無比猙獰的臉龐,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蚯蚓般在皮膚下蠕動。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被毒蛇噬咬般的惡毒與顫抖,「你敢威脅我?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地球上的土著,一個靈氣枯竭之地僥倖得了點機緣的螻蟻,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姬玄宸的自尊心,在這一刻被林凡那漫不經心的背影和那句如同審判般的話語,徹底碾得粉碎。

他是誰?他是覺醒了域外星海記憶的轉世者!在他的記憶裡,他曾是縱橫一域的元嬰真君,俯瞰眾生,一念之間便能決定一個星辰上億萬生靈的生死。降臨地球這顆被他視為蠻荒囚籠的星球,他本該是唯一的真龍,是註定要君臨天下、讓所有武道世家與財閥跪伏的至尊。趙天宇那種在台北呼風喚雨的豪門大少,在他眼中不過是一條比較會搖尾巴的狗,隨手便能打發。

可現在,他竟然被一個看起來比他還要年輕,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休閒服,牽著一個小丫頭的傢伙,當著所有隱世宗門與財閥的面,用一枚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玉簡,揭穿了他最大的祕密——與域外黑袍使者勾結,以活人精血煉製血丹!

這是誅心之舉!一旦這枚玉簡的內容被公開,別說是染指這座上古遺蹟的核心傳承,他在整個武道界的名聲將徹底臭掉,會成為人人喊打的邪魔!到時候,別說是那些正道宗門,就算是與他合作的趙家,也會第一時間與他切割,甚至反手將他賣掉以求自保。

恐慌、憤怒、殺意,三種情緒如同毒火一般在他的胸腔中瘋狂燃燒,最終化為一聲充滿了無盡怨毒的咆哮。

「林凡!你找死!」

他再也無法維持那副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螻蟻的偽裝。他一步踏出,腳下的白玉地板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他雙手猛地張開,周身的幽冥鬼火瞬間暴漲數倍,化作兩條張牙舞爪的黑色火龍,發出淒厲的鬼嘯,整個大殿的溫度驟然下降,陰寒的氣息讓幾名修為稍弱的暗勁武者當場臉色發青,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本尊原本還想留你一條全屍,讓你跪在地上好好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力量!既然你如此不識抬舉,那就給本尊——去死吧!」

伴隨著他的怒吼,兩條幽冥火龍交織在一起,帶著焚盡神魂的恐怖氣息,直撲林凡的後背。這一擊,他沒有絲毫留手,是他轉世以來最巔峰的一擊,足以瞬間將一名大宗師燒成灰燼!在他看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地球小子,絕對會在這幽冥鬼火之下發出淒厲的慘叫,然後化為一縷青煙。

大殿內響起一片驚呼。

「小心!」站在林凡身側的蘇沐涵下意識地驚呼出聲,小臉煞白,小手緊緊地攥住了林凡的衣角。她的指尖冰涼,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但她卻沒有後退半步。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除了恐懼,更多的是一種對林凡近乎盲目的信任。

不遠處,癱軟在地的趙天宇看到這一幕,眼中瞬間爆發出惡毒的快意與期待。他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一半,嘴角還殘留著方才被玉簡影像震懾後吐出的血沫,卻忍不住尖聲叫道:「殺了他!姬公子,殺了他!這個雜碎他竟然敢偽造證據污衊我們趙家,快把他燒成灰!」

而那些來自各大勢力的宗師與財閥們,則是紛紛向後暴退,生怕被那恐怖的幽冥鬼火波及。他們看向林凡的目光,有憐憫,有惋惜,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冷漠。在他們看來,林凡雖然手段詭異,能看破劍陣,能拿出玉簡,但終究還是太年輕、太狂妄了。域外轉世者的威嚴,豈是他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可以挑釁的?這一擊之下,恐怕就要香消玉殞。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全場色變的致命一擊,那個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過頭的年輕人,終於有了動作。

他甚至沒有轉身。

只是有些不耐煩地,彷彿是被一隻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而感到厭煩一般,隨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隻手,修長、乾淨,指節分明,看起來沒有任何力量感,就像是隨手要去揮散眼前的灰塵。

「聒噪。」

兩個字,輕輕地從他的口中吐出。

沒有真氣的劇烈波動,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氣流都沒有帶起。他就那樣,隔著足足有十數公尺的距離,對著那兩條咆哮而來的幽冥火龍,以及火龍之後那張猙獰扭曲的臉,輕飄飄地,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一幕,在所有人眼中,都顯得荒謬到了極點。

就好像一個孩童,試圖用巴掌去扇熄一場森林大火。

姬玄宸的臉上,甚至已經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獰笑。他彷彿已經看到下一秒,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被自己的幽冥鬼火吞噬,連同他身邊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妞一起,化為焦炭。

可是,下一瞬間——

「啪!!!」

一聲清脆到了極點、響亮到了極點、突兀到了極點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大殿中炸開!

這不是能量碰撞的轟鳴,不是火焰爆裂的巨響,就是最純粹、最原始、最響亮的一記耳光聲!清脆得讓人頭皮發麻,響亮得讓整個大殿的樑柱都跟著嗡嗡震顫!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

只見那兩條足以焚殺大宗師的幽冥火龍,在距離林凡後背還有三尺之時,就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由整個天地意志所凝聚而成的牆壁,連一絲一毫的掙扎都沒有,便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飄散的黑色火星,然後徹底湮滅,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而那位號稱同代無敵、覺醒了域外記憶的轉世天驕姬玄宸,他周身那足以抵禦宗師全力一擊的幽冥護體真氣,像是紙糊的一般,應聲而碎!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抵抗、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沛然巨力,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頰之上。

「噗——」

姬玄宸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猛地向後仰去,鮮血混合著幾顆帶血的牙齒,從他的口中狂噴而出。他的身體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捷運正面撞上,又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完全失去了控制,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橫飛了出去!

「轟隆!!!」

他重重地砸在了大殿側面那面由上古青金石鑄就、據說連大宗師全力一擊都只能留下淺淺白印的古牆之上。堅硬無比的牆壁,在這一刻卻像是豆腐一般,被他的身體硬生生砸出一個人形的凹坑,無數碎石簌簌落下,煙塵瀰漫。整面牆壁,以那個凹坑為中心,裂開了無數道觸目驚心的巨大裂縫,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坍塌。

姬玄宸整個人鑲嵌在牆壁之中,頭歪向一邊,臉頰高高腫起,五指分明的血紅色巴掌印清晰無比地烙在他的臉上,半邊臉的骨骼都已經碎裂塌陷。他雙眼翻白,口中不斷地湧出鮮血與破碎的內臟碎片,周身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哪裡還有半分先前那種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域外天驕模樣,分明就是一條被隨手拍飛的死狗。

全場,陷入了一種比先前更加徹底、更加詭異、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如果說先前的死寂是因為震驚與恐懼,那麼此刻的死寂,則是源於一種靈魂深處的、無法理解的驚恐。

落針可聞。

甚至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一片空白。他們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個依舊保持著隨手一揮姿勢、連衣角都沒有絲毫晃動的年輕背影,又呆呆地看向那個鑲嵌在牆壁中、生死不知的黑袍身影,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自己的武道認知,在這一巴掌之下,被徹底地、粉碎性地顛覆了。

一巴掌。

僅僅只是一巴掌。

沒有動用任何法寶,沒有施展任何精妙的招式,甚至連名字都懶得問上一句,就這樣隔空一巴掌,將一名足以讓在場所有宗師聯手都感到絕望的域外轉世者,像拍蒼蠅一樣拍飛了?

這……這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

這還是人嗎?

「咕咚。」不知道是誰,艱難地嚥了一口口水,打破了這片死寂。

緊接著,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

來自台北某頂級財閥的那位白髮董事長,雙腿一軟,若不是身旁的保鏢死死攙扶,幾乎就要當場跪倒在地。他看向林凡的目光,已經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尊行走於人間的神祇,充滿了無盡的敬畏與恐懼。

幾名隱世宗門的長老,身體抖得像篩糠一般,他們想起了自己先前對林凡的輕視與不屑,此刻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徹底浸濕。他們在心中瘋狂地慶幸,還好……還好自己剛才沒有像姬玄宸那樣跳出來挑釁,否則,此刻鑲嵌在牆上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一直隱匿在陰影之中觀戰的黑寡婦蘇艷,那張嫵媚妖嬈的臉上,血色盡褪。她那雙勾魂攝魄的媚眼中,此刻只剩下了純粹的驚駭。她擅長用毒與媚術,自認為對人心的掌控無人能及,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顯得如此可笑。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將自己的身形更深地藏入陰影,彷彿這樣才能獲得一絲安全感。

而那位一直高傲孤冷、被譽為武痴的導師葉無道,此刻則是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死死地盯著林凡的背影,身體因為極致的激動與震撼而劇烈地顫抖。他不是恐懼,而是興奮,一種朝聖者見到神蹟般的狂熱與興奮。他從那一巴掌中,感受到了一種返璞歸真、大道至簡的至高武道意境,那是他苦苦追尋數十年都未曾觸及的境界!

趙天宇徹底傻了。

他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牆壁上那個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姬玄宸,又看著那個緩緩收回手掌的林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最大的依仗,他眼中無敵的姬公子,竟然……被人一巴掌就給秒了?那他趙家……那他趙天宇……還有什麼資格在這個男人面前叫囂?

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煙塵緩緩散去。

姬玄宸艱難地從牆壁的凹坑中滑落,摔在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的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丹田內的真氣更是被那一巴掌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震得潰散不堪,連站立都做不到。他抬起頭,用那隻還能視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凡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怨毒、驚恐,以及最深層次的、無法理解的茫然。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用漏風的嘴,含糊不清地擠出幾個字。

這一次,林凡終於緩緩地轉過了身。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得意,沒有任何憤怒,平靜得像是一口古井。深邃的眼眸中,彷彿蘊含著星辰的生滅,淡淡地掃了姬玄宸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連讓他多說一句話的興趣都沒有。

他甚至懶得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再次從懷中,取出了那枚晶瑩剔透的玉簡。

玉簡在他掌心微微發光,柔和的光芒卻讓在場所有心中有鬼的人,心臟都跟著狠狠一抽。

「看來,姬公子還是沒有學會什麼叫做安靜。」林凡的聲音很淡,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幫大家回憶一下,這齣戲,究竟有多精彩。」

他指尖輕輕一點玉簡。

嗡——

一道比先前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光幕,瞬間投射在半空之中。光幕之中,不僅有趙家父子與黑袍使者在密室中商議如何以活人精血煉製血丹、如何佈置陣法竊取遺蹟本源的完整對話,甚至還有姬玄宸親自出手,將一名無辜少女的精血抽乾,眼睜睜看著她化為乾屍的殘忍畫面。那畫面中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句對話,都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扎進在場每一個自詡正道的宗門長老與財閥代表的心中。

全場譁然!怒火,徹底被點燃!

「畜生!簡直是畜生不如!」

「趙家!姬玄宸!你們竟然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

「此等邪魔,人人得而誅之!」

討伐之聲,如同海嘯般響起。趙天宇面如死灰,癱在地上不斷地搖頭,口中喃喃自語:「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是假的……」而姬玄宸則是在這鐵證如山的影像面前,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辯駁的力氣,只能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嘶吼。

林凡冷眼看著這一切,看著這些方才還畏懼於姬玄宸淫威而敢怒不敢言、此刻卻群情激憤的人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諷的弧度。

人性如此,世道如此。唯有絕對的力量,才能讓真相大白。

他收回玉簡,不再多看一眼這群小丑的表演。他牽起身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對他崇拜到了極點的蘇沐涵那柔若無骨的小手,轉身便朝著大殿深處,那座懸浮著白玉道台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依舊從容不迫,挺拔的背影在眾人的敬畏與恐懼的目光中,顯得無比高大。

走到那三十六根盤龍玉柱投下的陰影邊緣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一句讓姬玄宸如墜冰窖、也讓在場所有心懷鬼胎的財閥與宗門都心神劇震的話語。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掌控一切、睥睨天下的絕對自信,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也為這場鬧劇,畫上了一個最冰冷的句號。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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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 第60章 深入遺蹟核心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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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根盤龍玉柱投下的陰影,像是一道無形的分界線,將喧囂與寂靜徹底切開。

林凡牽著蘇沐涵的手,一步踏出那片陰影。身後那片如海嘯般的討伐聲、趙天宇絕望的喃喃自語、姬玄宸如同野獸般的嘶吼,通通被他拋在了身後,彷彿那些聲音根本不配鑽入他的耳朵。

蘇沐涵的小手有些冰涼,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著。她仰著頭,看著身旁這個男人的側臉。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林凡的下顎線條冷峻而清晰,眼眸深邃得像是藏著整片星空。剛剛大殿內發生的一切,對她而言衝擊實在太大了。

那個被所有宗師奉為神明的域外天驕姬玄宸,那個在台北武道圈隻手遮天的趙家大少趙天宇,在這個男人面前,竟像是兩個跳樑小丑,一巴掌就被拍進了牆裡,連尊嚴都被碾得粉碎。而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林……林凡,我們真的要進去嗎?」蘇沐涵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不僅僅是因為恐懼,更多的是一種對未知的敬畏。她能感覺到,越是往大殿深處走,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壓力就越是沉重。

林凡沒有低頭,只是握著她的手稍微緊了緊,掌心傳來一股溫潤而平和的真氣,瞬間驅散了她心頭的寒意與不安。

「別怕。」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條件信服的力量。「這座遺蹟,才剛剛開始揭開它真正的面紗。外面的那些劍陣,不過是看門的把戲罷了。」

蘇沐涵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她知道,只要跟在這個男人身邊,無論前方是刀山還是火海,似乎都沒有什麼好怕的。她只是下意識地靠得更近了一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雨後青草混合著松木的清冽氣息,讓她狂跳不已的心臟,漸漸平穩了下來。

兩人的身影,徹底沒入了大殿深處的陰影之中。而在他們身後,那群方才還群情激憤的宗師、財閥代表們,此刻卻沒有一個人敢跟上來。他們面面相覷,眼中除了震撼,就只剩下濃濃的忌憚與恐懼。姬玄宸鑲在牆壁裡生死不知的身體,就是最好的警告。

穿過那片由玉柱構成的迴廊,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如果說外面的大殿是威嚴肅穆的古代宮闕,那麼這核心殿宇,便是真正的仙家洞府。

這是一座極為廣闊的圓形空間,穹頂高得看不見盡頭,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星辰般點綴其上,緩緩流轉,竟是一座微縮的周天星斗大陣。腳下不再是冰冷的青石板,而是一種溫潤的白玉,踩上去竟有一種踩在雲端般的柔軟觸感,每走一步,玉面之下便會蕩開一圈圈淡金色的漣漪。

最讓人震撼的,是這裡的靈氣。

濃郁到近乎液化的天地靈氣,化作肉眼可見的乳白色霧氣,在殿宇之中緩緩流淌。僅僅是呼吸一口,蘇沐涵便感覺自己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甚至連體內的氣血都變得活躍了幾分。她雖然不是武者,卻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裡的空氣,甜得像是山間最清澈的甘露,每一次吸氣,肺腑都像是被溫水清洗過一般舒暢。

「這……這是什麼地方?空氣怎麼會這麼舒服?」蘇沐涵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俏臉上浮現出一抹健康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

林凡的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這股精純而磅礴的靈氣波動,對於在末法時代苦苦修煉的他而言,無異於久旱逢甘霖。他的《九轉混沌訣》在體內自行運轉,貪婪地吞噬著周遭的靈氣,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歡愉的雀躍。

「洞天福地。」林凡淡淡地吐出四個字,目光卻已經牢牢鎖定在了殿宇的最中央。「看來,當年佈下這座遺蹟的人,倒也有些手段。竟能以陣法匯聚地脈靈氣數千年不散,硬生生在這靈氣枯竭的地球上,造出這麼一方修煉聖地。」

他的話音剛落,蘇沐涵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頓時捂住了嘴巴,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在殿宇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座約莫三丈方圓的白玉道台。道台通體由一整塊暖玉雕琢而成,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無數玄奧的符文在道台表面明滅不定。而在道台的正上方,一顆拳頭大小的果實,正靜靜地懸浮著。

那顆果實通體呈現金黃色,彷彿是由最純粹的陽光凝結而成。它的表皮晶瑩剔透,可以清晰地看見內部有金色的液體在緩緩流動,每一次流動,都會散發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暈。光暈所過之處,連那濃郁的靈霧都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一股無法形容的、沁人心脾的異香,從那果實之上瀰漫開來,僅僅是聞到一絲,便讓人精神大振,彷彿靈魂都得到了洗滌。

「好漂亮……」蘇沐涵看得有些癡了,喃喃自語道。那顆果實美得不似凡物,讓人甚至不忍心去觸碰,生怕褻瀆了它的聖潔。

然而,林凡的眼神,卻在看到這顆果實的瞬間,變得無比熾熱與銳利。那是一種獵人看到最珍貴獵物的眼神。

他的腦海中,仙帝的記憶庫瞬間翻湧起來,無數關於天材地寶的資訊如潮水般湧現,最終定格在了其中一頁泛黃的古籍之上。

「九陽金魂果……」林凡的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與激動,內心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竟然是九陽金魂果!此果奪天地造化,汲日月精華,需在靈脈核心孕育千年以上方能成熟。內蘊一絲先天金行本源與龐大的神魂之力,正是築基圓滿、衝擊金丹大道時,最完美的輔助聖藥!」

他如今的修為,早已達到了練氣巔峰,距離築基僅有一步之遙,而築基之後便是金丹。在地球這種末法時代,想要凝結金丹,何其艱難。不僅需要海量的靈氣,更需要這種能夠調和龍虎、穩固神魂、抵禦心魔的無上靈物。若無此果,他即便能強行衝擊金丹,也要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可有了這枚九陽金魂果,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能夠一舉 Alternative 凝結出最完美的無瑕金丹!

這是他重生以來,遇到的最大機緣!比什麼美容丹、培元丹,珍貴了何止萬倍。那些東西在凡人眼中價值連城,但在真正的修真者眼中,不過是垃圾。而眼前這一枚果實,哪怕是放在九域仙界,也足以讓元嬰老怪為之大打出手。

就在林凡心神激盪之時,一股冰冷、死寂、卻又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吼——」

一聲低沉而沙啞的咆哮,並非來自活物,更像是兩塊生鏽的金屬用力摩擦後發出的刺耳聲響,猛地在寂靜的殿宇中炸開。

蘇沐涵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躲到了林凡身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那股威壓太恐怖了,比之前姬玄宸全力爆發時還要強悍數倍,帶著一種來自遠古洪荒的蒼涼與暴虐。

林凡的眼神瞬間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冷靜,他一步跨出,將蘇沐涵護在身後,目光如電,射向白玉道台的後方。

只見在道台之後的陰影裡,一尊龐然大物,正緩緩站了起來。

那是一頭足有三米多高的傀儡巨獸。它通體由一種暗金色的未知金屬鑄造而成,關節處由無數精密的齒輪與符文鎖鏈連接,胸口處鑲嵌著一顆人頭大小、不斷搏動的暗紅色晶核,每一次搏動,都會讓它那雙原本黯淡的血紅色眼眸,變得更加猩紅。它的頭顱形似猛虎,卻長著一對彎曲的犄角,背後拖著一條佈滿尖刺的鋼鐵長尾,僅僅是站在那裡,便散發出一股開山裂石、鎮壓一切的恐怖氣勢。

上古傀儡獸!而且,是一頭實力堪比人類金丹初期巔峰的守護傀儡!

林凡的瞳孔微微一縮。這種級別的傀儡,即便是在仙界,也需要耗費無數珍稀材料與陣法大師的心血才能煉製出來。它的防禦力強悍無匹,力量更是足以輕易拍碎一輛主戰坦克。尋常的化勁宗師,甚至是大宗師,在它面前,連一拳都接不下來,就會被轟成肉泥。

「原來如此。」林凡心中冷笑一聲,瞬間明白了過來。「以傀儡守護靈果,非大毅力、大機緣者不可得。這是上古修士留下的考驗,也是最後的篩選。」

而就在這時,殿宇入口處,傳來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是那些被貪婪與好奇心驅使,終究還是按捺不住跟了進來的各大世家與宗門之人。他們顯然也被眼前這仙境般的景象與那枚金光燦燦的靈果給震懾住了,一個個目瞪口呆,隨即眼中便爆發出無比貪婪的光芒。

「天啊!那是什麼果子?光是聞著味道,我感覺我停滯十年的瓶頸都要鬆動了!」

「神藥!絕對是傳說中的神藥!若是能得到它,我趙家何愁不能再出一位大宗師!」

一道道熾熱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枚九陽金魂果,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甚至有人已經蠢蠢欲動,想要衝上前去搶奪,卻又被那頭突然甦醒的傀儡獸散發出的恐怖威壓給硬生生嚇退。

趙天宇也被人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當他看到那枚靈果時,眼中的死灰瞬間被一種病態的貪婪所取代。他死死地盯著林凡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與算計,突然尖聲叫道:「林凡!你不是很厲害嗎?有本事你就去把那果子摘下來啊!別以為破了個劍陣、打傷了姬公子就天下無敵了!那頭傀儡可是上古之物,你敢動一下試試?」

他這是在激將,更是在禍水東引。想讓林凡去當炮灰,與那恐怖的傀儡兩敗俱傷,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其他幾個財閥的代表與宗門長老聞言,眼珠子一轉,也紛紛跟著附和起來,言語中充滿了挑釁與慫恿。

林凡甚至連頭都沒有回,彷彿根本沒有聽見這些螻蟻的聒噪。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頭已經徹底甦醒、雙眼血紅、死死鎖定住他的傀儡獸身上。

傀儡獸似乎被這些闖入者的氣息徹底激怒了,它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腳下的白玉地面瞬間龜裂開來。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它為中心轟然擴散,將那些靠得較近的宗師直接掀飛出去,口吐鮮血。

它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距離靈果最近的林凡與蘇沐涵。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緊張時刻,林凡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沒有立刻出手對抗傀儡,也沒有去採摘靈果,而是緩緩轉過身來,面對著那群心懷鬼胎、各懷心思的眾人。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彷彿掌控一切的淡漠表情。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憐憫,就像是在看一群自作聰明的猴子。

他輕輕抬起了手,那枚之前用來投影出姬玄宸與趙家罪證的暗紅色玉簡,再次出現在了他的掌心。玉簡之上,光芒流轉,隱隱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跳動。

看到這枚玉簡,趙天宇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比紙還要白,身體抖得像是篩糠一般,驚恐地尖叫起來:「不!不要!你想幹什麼!」

他永遠也忘不了,就是這枚小小的玉簡,讓他趙家數十年積累的名聲與地位,在頃刻間化為烏有,淪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林凡沒有理會他的尖叫,只是屈指一彈。

嗡——

玉簡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一道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龐大的光幕,瞬間投影在了半空之中。光幕之上,一幅幅畫面、一句句對話、一個個血淋淋的帳本與丹方,清晰地呈現在每一個人的眼前。

那裡面,不僅有趙氏集團這些年來如何暗中與域外邪修勾結,如何綁架武道界的天才與散修,以他們的精血與神魂來煉製那種能夠強行提升修為、卻會讓人淪為人不人鬼不鬼的「血魂丹」的完整產業鏈。更有趙天宇的父親,趙氏集團的董事長趙擎天,親自與姬玄宸密謀,如何利用這次遺蹟開啟的機會,將在場的所有宗師與財閥一網打盡,全部當作血食來血祭這頭上古傀儡獸,從而強行打開核心道台、奪取靈果的歹毒計劃!

「不……這不是真的……這是偽造的!是林凡偽造的!大家不要相信他!」趙天宇瘋狂地大吼著,想要衝上去打碎那道光幕,卻被身旁幾個已經看清真相、滿臉憤怒的宗師死死按在了地上。

「趙天宇!你趙家竟然想把我們所有人都當成祭品!你們還是不是人!」

「喪心病狂!簡直喪心病狂!枉我等還將你趙家當作武道界的泰山北斗!」

「多虧了林先生!若非林先生當眾揭露,我等今日怕是都要死得不明不白!」

全場再次沸騰了,這一次的憤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猛烈與真實。所有人看向趙天宇的眼神,都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若非那頭傀儡獸還在一旁虎視眈眈,他們恐怕已經衝上去將趙天宇生吞活剝了。

林凡冷眼看著這一切,看著趙天宇在鐵證如山面前徹底崩潰、癱軟如泥的醜態,嘴角再次勾起了那抹冰冷而譏諷的弧度。

他收回玉簡,不再多看一眼。有些人,活著比死了更痛苦。讓他在無盡的唾罵與恐懼中等待審判,才是最好的懲罰。

他轉過身,不再理會身後那群群情激憤的人們,也暫時沒有去管那頭已經將猩紅目光牢牢鎖定在他身上的上古傀儡獸。只是牽著蘇沐涵的手,朝著那座懸浮著九陽金魂果的白玉道台,從容不迫地走去。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讓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走到道台之前,傀儡獸那龐大的陰影已經將他完全籠罩。那雙血紅色的眼眸中,殺意已經凝結成了實質。

就在這時,林凡的腳步微微一頓。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身後那群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財閥與宗門之人,以及癱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趙天宇。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掌控一切、睥睨天下的冷笑。那笑容很淡,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隨後,一句清晰而冰冷的話語,從他的口中淡淡吐出,為這場鬧劇,畫上了一個最讓人膽寒的句號,也為即將到來的、與上古傀儡獸的驚天一戰,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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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 第61章 激戰上古傀儡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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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冰冷的話語,像是一把無形的刀,懸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遺蹟大殿內每一個人的耳中。沒有歇斯底里的咆哮,沒有多餘的威脅,只有最平淡的陳述,卻讓在場那些平日裡在台北信義區呼風喚雨的財閥董事、上市集團的總裁們,背脊竄起一股徹骨的寒意。尤其是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趙天宇,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林凡說完,甚至沒有再多看那群人一眼。對他而言,這群所謂的權貴,與路邊的螻蟻並無區別。他之所以還留著趙天宇一口氣,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有些帳,要當著全世界的面,一筆一筆算清楚。讓他在身敗名裂的恐懼中等待那封即將寄達的信件,那種精神上的凌遲,遠比一劍殺了他更讓人痛苦。

他收回了目光,牽著蘇沐涵微涼的小手,轉身面向那座懸浮著九陽金魂果的白玉道台。也就是在這一刻,那頭一直保持著靜默、如同雕像般矗立在道台前的龐然大物,動了。

轟——

一股沉重到讓人靈魂都在顫慄的威壓,猛然從那頭上古傀儡獸的體內爆發開來。

這頭傀儡獸高達三丈有餘,通體由一種暗沉的、非金非玉的古銅色材質鑄成。歲月的流逝並沒有在它身上留下鏽蝕的痕跡,反而讓那些鐫刻在它體表的繁複符文顯得更加深邃。它的四肢粗壯如擎天立柱,關節處由無數細密的齒輪與靈紋鉚接而成,每一寸都散發著暴力美學的壓迫感。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顱,並非人形,而是一顆猙獰的饕餮獸首,血盆大口微張,兩顆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眸,在感應到生人氣息闖入核心禁制範圍的瞬間,驟然亮起了兩團妖異的猩紅光芒。

那紅光,像是兩盞在深海中亮起的探照燈,充滿了冰冷、無情與純粹的殺戮慾望。

「吼!」

一聲不似血肉之軀所能發出的、由金屬摩擦與靈力共鳴交織而成的咆哮,從傀儡獸的胸腔深處炸響。整個核心大殿都為之震動,穹頂上簌簌落下千年積塵,那濃郁到近乎液化的天地靈氣,都在這聲咆哮中被震得翻滾不休。

殿外,那些因為林凡先前一巴掌拍飛姬玄宸、以及玉簡投影血丹罪證而陷入死寂的各大世家與武道宗門之人,此刻臉色齊齊大變。

「這……這是什麼怪物?」一名來自台中武道協會的化勁高手,聲音都在發顫。他感覺自己體內的內勁在這股威壓面前,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敵般,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上古傀儡……是守護靈藥的上古傀儡!古籍記載,這種傀儡生前至少是金丹後期的大能以心血煉製,戰力足以媲美人形金丹!完了,林凡他……他太託大了!」一位白髮蒼蒼、見多識廣的宗師級老者,失聲驚呼,語氣中充滿了絕望。

就連一直高傲孤冷、對林凡抱持著武癡般審視態度的葉無道,此刻也是瞳孔驟然收縮,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他能感覺到,那頭傀儡獸隨意散發出的氣息,就已經超越了他在武道界所見過的任何一位大宗師。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存在。

蘇沐涵的小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林凡。她那張清麗絕倫的臉蛋上,此刻寫滿了擔憂,一雙美眸緊緊盯著那頭緩緩抬起手臂的恐怖巨獸,輕聲道:「林凡……小心,它的氣息好可怕。」

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沒有退縮。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既然敢牽著她的手走向這裡,就一定有他的把握。從在台北的校園裡第一次見到他,到他一次次在絕境中創造奇蹟,她對林凡的信任,已經深入骨髓。

林凡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潤如玉,與面對敵人時的冰冷截然不同。

「別怕,一堆破銅爛鐵而已。」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比安心的力量。他的眼眸深處,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光芒。在仙帝的記憶庫中,這種等級的傀儡,不過是最低階的守門童子罷了。當年他在仙界,隨手煉製的仙傀,一根手指就能碾碎眼前這頭笨重的傢伙。唯一讓他在意的,是它核心處那枚支撐其運轉了數千年的極品靈石,以及那顆九陽金魂果。

就在他安撫蘇沐涵的下一秒,傀儡獸動了!

沒有任何花俏的招式,只有最純粹、最暴力的力量。那條由古銅鑄就、比成年人腰身還要粗壯的手臂,撕裂空氣,帶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威勢,朝著林凡當頭砸下!

這一拳,速度快到了極致。空氣被瞬間壓縮、引爆,發出刺耳的尖嘯。拳頭未至,拳風已經先一步抵達,將白玉道台周圍的靈霧盡數吹散,甚至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小心!」葉無道忍不住低喝出聲。在他看來,這一拳,足以將一輛重型休旅車砸成鐵餅,就算是大宗師正面硬接,不死也要重傷。而林凡,看起來如此年輕、身形如此單薄,怎麼可能擋得住?

然而,林凡的眼神,只是微微一瞇。

他的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彷彿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輕飄飄地向後滑出三尺。就是這三尺的距離,讓那足以粉碎山岩的鐵拳,擦著他的衣角,狠狠地砸在了他先前站立的位置。

轟隆!

地動山搖。堅硬無比、由整塊白玉靈石鋪就的地面,在這一拳之下,竟被生生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兩公尺的蛛網狀深坑。無數碎石如同子彈般向四周激射,打在殿內的石柱上,發出噼啪的脆響。每一個被碎石擦到的人,都感覺像是被暗器擊中,氣血翻湧。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躲開了?」有人驚呼。

「哼,僥倖而已。」癱在地上的趙天宇,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的快意。在他看來,林凡遲早會被這頭怪物撕成碎片。

傀儡獸一擊落空,那雙猩紅的眼眸中,紅光更盛,似乎被激怒了。它再次抬起另一條手臂,這一次,是橫掃!巨大的手臂如同攻城巨木,封死了林凡所有的閃避空間,帶著沉悶的風壓,攔腰掃來。這一下若是掃實了,就算是鋼鐵之軀,也要被攔腰折斷。

這一次,林凡沒有再躲。

他將蘇沐涵輕輕向後送出數步,確保她處於安全的範圍。隨後,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一股精純到極點、與這片遺蹟中駁雜靈氣截然不同的天地元氣,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朝著他的掌心匯聚而來。在地球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武者們為了爭奪一點點靈氣而頭破血流,但在林凡面前,這些元氣卻如同聽話的臣子,主動來朝。

只見一點耀眼的青色光芒在他掌心亮起,迅速拉長、凝實,轉眼之間,便化作了一柄三尺有餘、通體由純粹真氣凝聚而成的長劍。劍身之上,流轉著淡淡的星輝,隱約有龍吟之聲從中傳出,鋒銳的劍氣讓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被切割的嘶嘶聲。

「真氣化形?這……這是築基真人才有的手段!」葉無道失聲驚呼,臉上的高傲徹底被震驚所取代。他苦修武道三十年,才堪堪觸摸到化勁的門檻,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已經走上了傳說中的修真之路!

「仙界劍訣……九霄誅仙。」

林凡口中,淡淡地吐出幾個字。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銳利,彷彿化作了兩柄出鞘的利劍。

面對那橫掃而來的鋼鐵巨臂,他不退反進,手中真氣長劍劃破長空,正面迎了上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交鳴聲響起,火星四濺。

真氣長劍與傀儡獸的古銅手臂狠狠地碰撞在一起。想像中長劍破碎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反而,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傀儡手臂,竟被這一劍硬生生地擋了下來!劍鋒與手臂的接觸點,爆發出刺目的火花,狂暴的氣浪以兩者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將殿內一些修為較弱的人直接掀翻在地。

「擋……擋住了?他竟然用一柄真氣凝成的劍,擋住了金丹級傀儡的全力一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這就是修真者的力量嗎?越級而戰,竟能如此霸道?

林凡的身形微微一晃,便穩住了。他只感覺一股沛然巨力從劍身傳來,讓他手臂微微發麻。築基初期的修為,硬剛堪比金丹的傀儡,果然還是有些吃力。但,也僅僅是有些吃力而已。

「防禦倒是不錯,可惜,太笨重了。」

林凡冷笑一聲,手腕一抖,劍勢瞬變。原本硬碰硬的劍身,瞬間變得靈動飄逸起來,如同一條銀色的游龍,順著傀儡獸的手臂,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滑向了它的關節連接處。

那裡,是符文最薄弱、結構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林凡以仙帝眼光,一眼就看出的破綻。

嗤——

刺耳的切割聲響起。真氣長劍在傀儡獸的肘關節處,留下了一道深達半寸、長約一尺的清晰劍痕。雖然未能將其手臂斬斷,但那堅不可摧的外殼上,卻第一次出現了裂痕。有暗紅色的、如同岩漿般的靈力光芒,從那道裂痕中滲透出來。

傀儡獸發出一聲痛苦的、由齒輪卡死般的怒吼,猛地收回手臂,猩紅的眼眸中,除了殺意,竟多了一絲擬人化的驚怒與忌憚。

一劍,破防!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看向林凡的背影,目光中已經從震驚,變成了深深的敬畏與恐懼。這個男人,到底還隱藏著多少底牌?

而此時,因為先前的巨大動靜,遺蹟外圍那些原本還在觀望、或是試圖破解外圍劍陣的各大財閥與宗門的後續人馬,也終於循著聲音,湧入了核心大殿。當他們看清殿內的景象——懸浮的絕世靈果、暴怒的恐怖傀儡、以及那個持劍而立、衣袂飄飄的年輕身影時,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貪婪與震驚交織在他們的臉上。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癱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趙天宇,以及他身邊那枚還在散發著微光的玉簡時,更多人的眼中露出了疑惑與探究。

林凡似乎感覺到了身後湧入的人群。他頭也不回,只是手腕一振,手中真氣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尖斜指地面,一滴由傀儡靈力凝成的暗紅色液體,順著劍尖緩緩滴落。

他沒有去追擊那頭暫時受創的傀儡獸,反而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剛剛湧入、臉上還帶著貪婪與不明所以的新來者。他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抹熟悉的、冰冷而譏諷的弧度。

他知道,有些戲,需要有更多的觀眾,才會更精彩。

他輕輕抬手,那枚記錄著趙家與域外邪修姬玄宸以活人精血煉製血丹、草菅人命的玉簡,再次從他袖中飛出,懸浮在半空之中。玉簡光芒大放,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影像與聲音,毫無保留地投射在冰冷的殿壁之上。那些被折磨至死的無辜者的哀嚎,那些密室中成堆的白骨,那些趙家高層與姬玄宸獰笑著交易的畫面,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地衝擊著每一個新來者的視網膜與靈魂。

「不……不要放!」趙天宇發出了絕望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想要撲過去打碎玉簡,卻被身邊兩名早已對趙家罪行深惡痛絕的武者死死按住。

全場譁然!新湧入的人群,在看清玉簡內容的瞬間,從貪婪轉為震怒,滔天的怒火與譁然聲,幾乎要將大殿的穹頂掀翻。

林凡看著眼前這群情激憤、徹底引爆的場面,看著在鐵證如山面前徹底崩潰、等待著被千夫所指的趙家餘孽,臉上的冷笑愈發濃郁。他收回玉簡,不再多看一眼那群已經註定要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小丑。

他轉過身,留給眾人一個睥睨天下、從容不迫的背影。手中真氣長劍的劍氣吞吐不定,直指那頭因為他的無視而再次陷入狂暴、雙眼紅光暴漲到極致的上古傀儡獸。一場更為激烈的廝殺,即將展開。

而在這驚天大戰即將再次爆發的前夕,他用一種足以讓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淡漠而又充滿了無上威嚴的聲音,為這場揭露罪惡的好戲,畫上了一個最讓人膽寒的句號。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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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 第62章 完美收穫,震動秘境

本章登場

「吼——!」

就在林凡那句淡漠到極點的話語落下的瞬間,整座核心殿宇彷彿被徹底激怒。

那頭上古傀儡獸原本因為林凡無視它而陷入的短暫呆滯,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它那雙足有燈籠大小的眼眸中,赤紅色的光芒不再是閃爍,而是如同岩漿般沸騰、炸裂,狂暴的能量從它那高達三丈、由不知名深黑色玄鐵澆鑄而成的身軀中瘋狂溢出。

地面在震動,空氣在哀鳴。

它仰天發出一聲不似金屬摩擦、更像是遠古兇獸臨死反撲的咆哮,整個殿宇穹頂上懸掛的鐘乳石都被這股聲浪震得簌簌發抖,無數細小的碎石粉末從高達數十公尺的頂部灑落,如同一場灰色的雨。

「林凡,小心!它的核心要暴走了!」

站在林凡身後不遠處的神祕少女忍不住驚呼出聲。她的臉色有些發白,並非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這頭傀儡獸此刻散發出的威壓,已經無限逼近了大宗師巔峰,甚至隱隱觸摸到了那傳說中築基期的門檻。這種威壓對於如今還停留在練氣巔峰的修真者而言,是致命的。

少女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能清晰地聞到空氣中那股因為能量過度壓縮而產生的焦灼氣味,能看到傀儡獸身上的每一道古老符文都在此刻亮起了刺目的血光,那是上古大能為了守護靈果而刻下的殺戮陣紋。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位武道宗師轉身就逃的恐怖威勢,林凡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波動。

他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緩緩地,將手中那柄由精純真氣凝聚而成的長劍,微微抬起了一寸。

就是這一寸,整個殿宇內的氣流,變了。

原本狂暴、混亂、充滿壓迫感的靈氣,在這一刻像是遇到了真正的君王,竟不由自主地朝著林凡手中的劍尖匯聚而去。那柄看似透明的真氣長劍,劍身之上開始浮現出一縷縷如同游龍般的淡金色紋路,一股遠比傀儡獸更加古老、更加尊貴、更加不可一世的氣息,從林凡那看似單薄的身軀中甦醒。

「不過是一具被抽去了靈智、只剩下本能的守門鐵疙瘩,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林凡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道驚雷,清晰地壓過了傀儡獸的咆哮。他的眼眸深處,一抹屬於九域仙帝的淡金色火焰一閃而逝。那是何等高傲的靈魂,那是曾經一念可崩星辰、一劍可斬仙帝的存在。區區一頭金丹期傀儡獸的仿製品,在他眼中,與孩童的玩具無異。

在他的仙帝記憶庫中,這種傀儡獸名為「鎮嶽衛」,是上古宗門用來守護藥園最低階的傀儡。它的強大在於材質與陣法,但它的致命弱點,從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那就是胸口正中央,那顆為了提供永動能量而裸露在外的晶核。只不過那顆晶核被三層玄鐵護心鏡與十二道防禦符文死死包裹,等閒之人根本連看都看不到,更別說擊中。

但林凡,看得到。

在他的神識之下,那顆如同心臟般搏動著的暗紅色晶核,無所遁形。

「給我碎。」

林凡動了。

沒有任何花俏的身法,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蓄力。他的身影只是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下一瞬,就已經出現在了傀儡獸的頭頂。

快!快到超越了在場所有人視網膜的捕捉極限!就連神祕少女,也只覺得眼前一花,便失去了林凡的蹤跡。

傀儡獸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它本能地舉起了那條如同攻城槌般的巨大手臂,帶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朝著頭頂狠狠砸去。這一拳若是砸實,別說是血肉之軀,就算是主戰坦克的裝甲,也會被瞬間砸成鐵餅。拳風所過之處,空氣被硬生生壓縮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發出尖銳的呼嘯。

然而,林凡的劍,更快。

「仙界劍訣,第一式——截天。」

清冷的四個字,從林凡口中吐出。

他手中的真氣長劍,沒有去格擋那足以毀滅一切的拳頭,而是以一種近乎詭異的角度,輕輕一繞、一劃。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讓人牙酸的切割聲響起。

那道看似柔弱的劍氣,在接觸到傀儡獸手臂的瞬間,竟沒有發出任何金鐵交鳴的巨響,而是如同熱刀切入奶油一般,毫無阻礙地切了進去。堅硬到足以抵擋大宗師全力一擊的玄鐵外殼,在這道淡金色的劍氣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張紙。

從手腕到肩膀,整條由玄鐵鑄造的手臂,被齊根斬斷!

轟隆!

斷裂的巨大手臂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整個殿宇都為之劇烈一震。

「嗷——!」傀儡獸發出了痛苦而憤怒的電子合成音,它剩下的那隻手臂瘋狂地揮舞,卻再也捕捉不到林凡的衣角。

林凡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半空中連續踏出三步,每一步都踏在空氣中的靈氣節點之上,整個人竟如履平地般在空中漫步。他手中的劍光,在此刻化作了漫天星辰。

劍氣縱橫!

唰!唰!唰!

無數道細如髮絲、卻鋒利到足以切開空間的劍氣,瘋狂地傾瀉在傀儡獸龐大的身軀之上。每一道劍氣落下,都會在那堅不可摧的外殼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火花四濺,金屬碎屑如同雨點般灑落。原本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上古傀儡兽,在林凡的劍下,竟如同被凌遲一般,發出陣陣不甘的哀鳴。

站在遠處觀戰的神祕少女,紅潤的小嘴已經張成了圓形,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她知道林凡很強,能一巴掌拍飛域外天驕姬玄宸的男人,絕非池中之物。但她從未想過,林凡的強,竟然強到了如此不講道理、如此降維打擊的地步。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單方面的拆解!是藝術!是仙人對凡間造物的隨意玩弄!

「差不多了。」

在連續斬出九九八十一劍,將傀儡獸全身的外殼都斬得遍布蛛網般的裂痕後,林凡的眼神終於一凝。他一直在等待,等待那個唯一的破綻。

因為劇烈的痛苦與能量的瘋狂運轉,傀儡獸胸口那三層護心鏡的能量供應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紊亂。就是這一絲紊亂,讓那十二道防禦符文的光芒,黯淡了百分之一秒。

百分之一秒,對於常人而言,連眨眼都不夠。但對於林凡而言,足夠了。

足夠他將這頭傀儡獸,徹底終結。

林凡的身形在空中猛然一頓,隨後如同一顆墜落的流星,朝著傀儡獸的胸口,直直地俯衝而下。他將全身的真氣,所有的力量,都灌注於手中的劍尖一點。那一點劍尖,在此刻亮起了足以讓日月失色的光芒。

「給我——破!」

一聲低喝,劍出如龍!

這一劍,沒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純粹、最霸道、最不容置疑的力量!

噗嗤!

真氣長劍的劍尖,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道細微的縫隙,刺穿了第一層護心鏡,刺穿了第二層,刺穿了第三層,最後,狠狠地刺入了那顆搏動著的、暗紅色的核心晶核之中!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傀儡獸那瘋狂揮舞的手臂僵在了半空,眼中沸騰的紅光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凝固。

下一秒——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傀儡獸的體內爆發開來!那顆被刺穿的核心晶核,像是一顆被引爆的微型核彈,狂暴的能量不受控制地向外噴發,卻又被林凡那霸道的劍氣死死地壓制在體內,形成了最恐怖的內爆。

無數道刺目的紅光從傀儡獸身上的裂痕中迸射而出,緊接著,它的整個身軀由內而外,轟然瓦解、崩塌、碎裂!化作了漫天散落的、失去靈性的廢鐵零件,如同下了一場金屬暴雨,稀里嘩啦地散落一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煙塵散盡。

原地,只剩下林凡一人,手持長劍,衣衫無風自動,毫髮無傷。他的腳尖輕輕點在一塊最大的傀儡碎片上,俯瞰著自己的傑作,眼神平靜得如同一口古井,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在他的身後,半空之中,那顆散發著耀眼金光的上古靈果,失去了守護者,正靜靜地懸浮著,散發著誘人的、足以讓任何修真者瘋狂的清香。那香味,僅僅是吸上一口,就讓神祕少女感覺自己停滯已久的瓶頸都鬆動了一絲。體內的血液都為之加速流動。

林凡伸出手,隔空一抓。那顆靈果便化作一道金光,乖巧地落入了他的掌心。入手溫潤,卻又蘊含著如同大海般磅礴的精純靈氣。這正是他突破金丹期最需要的關鍵——九轉金陽果!有了它,再加上遺蹟中近乎液化的靈氣,他有十成把握,一舉凝聚出傳說中的無瑕金丹!

「這……這就結束了?」神祕少女喃喃自語,聲音中還帶著濃濃的夢幻感。她快步走到林凡身邊,看著他掌心的靈果,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廢鐵,美眸中異彩連連,「林凡,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林凡淡淡一笑,沒有回答,只是將靈果收入了懷中。他的目光,已經投向了這座核心殿宇的更深處。

在那裡,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數十個由漢白玉打造的架子。每一個架子上,都放滿了東西。

左側的架子上,是功法。從最基礎的《玄冥煉體訣》到足以讓武道大宗師搶破頭的《九幽玄天功》,甚至還有幾本封面上閃爍著靈光、顯然是正統修真功法的古籍,隨意地堆放著,上面落滿了灰塵。在地球武道界被奉為至寶的宗師秘籍,在這裡,卻像是圖書館裡無人問津的舊書。

右側的架子上,是法寶。雖然大多數都因為靈氣枯竭而靈光黯淡,但其中不乏品相完好的寶貝。一柄通體赤紅、隱隱有火焰紋路流轉的長刀,一面刻滿了防禦符文的古樸小盾,還有數十個裝著不知名丹藥的玉瓶,每一個玉瓶打開,都有一股濃郁的藥香飄出,讓人心曠神怡。這些東西若是流落到外界,足以讓台北、台中那些頂級的財閥世家、武道宗門為之瘋狂,甚至引發一場腥風血雨。

「既然來了,就不能空手而歸。」林凡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在仙帝記憶庫的指引下,他很清楚,什麼才是最有價值的。他袖袍一揮,一股柔和的真氣捲過,將那些真正蘊含著上古傳承的功法玉簡與幾件尚有靈性的法寶,盡數捲入了自己的儲物空間之中。至於那些次一等的東西,他看都懶得再看一眼。

就在林凡搜刮完畢,準備離開之際,整個秘境,震動了。

轟隆隆——

核心殿宇的巨響與那股衝天而起的金光,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瞬間驚動了外圍所有還在遺蹟中探索、尋找機緣的勢力。

「是核心殿宇的方向!有重寶出世了!」

「快!快過去!一定是那個叫林凡的小子搞出的動靜!」

「聽說趙家和域外天驕都在裡面吃了大虧,這小子難道又得到了什麼逆天機緣?」

一時間,無數道身影從四面八方朝著核心殿宇狂奔而來。有來自台北頂級世家的武道高手,有穿著黑色勁裝、氣息陰冷的地下勢力殺手,有來自隱世宗門、眼高於頂的內門弟子。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貪婪與急切,靈果的異香與法寶的光芒,讓他們徹底失去了理智。

當他們氣喘吁吁地衝到核心殿宇的入口,看到眼前的一幕時,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們看到了什麼?

他們看到了那堆積如山的、屬於上古傀儡獸的殘骸,每一塊碎片上都還殘留著令人心悸的劍意。

他們看到了殿宇深處那空空如也的玉台,很顯然,原本最珍貴的寶物,已經被人捷足先登。

而最讓他們感到膽寒心驚、頭皮發麻的是,他們看到了那個正從殿宇深處,緩緩走出的年輕身影。

林凡。

他一身休閒服,纖塵不染,甚至連頭髮都沒有絲毫凌亂。他的步伐從容不迫,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笑,手中把玩著一枚剛剛得到的古玉,彷彿剛剛經歷那場驚天大戰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毫髮無傷!

這個認知,讓所有人的心,都狠狠地沉了下去,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能將那頭連大宗師都不敢硬撼的傀儡獸打成一堆廢鐵,還能如此雲淡風輕地走出來,這個年輕人的實力,究竟已經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貪婪,在這一刻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再也沒有一個人,敢生出半點搶奪之心。他們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為林凡讓開了一條道路,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恐懼,如同在仰望一尊真正的神明。

人群之中,趙天宇也在。他是被家族的供奉強行架著過來的,原本還想著趁亂看看能否渾水摸魚,甚至幻想著林凡與傀儡獸兩敗俱傷,自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可當他看到林凡那毫髮無傷的模樣,看到地上那堆廢鐵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他的眼中,充滿了怨毒、不甘,以及最深的絕望。他知道,自己完了,趙家,也完了。

林凡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全場,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人群中那個面如死灰的趙天宇身上。

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讓趙天宇靈魂都在顫抖。

「趙大少,看來你的底牌,也沒能保住你呢。」林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你以為你勾結域外天驕,用活人煉製血丹的事情,做得天衣無縫?你以為你讓黑寡婦在暗中替你處理掉的那些證人,就真的能讓你高枕無憂?」

趙天宇猛地抬起頭,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聲音嘶啞地吼道:「你……你胡說!你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林凡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輕輕地拍了拍手,從懷中取出了一枚與之前那枚玉簡一模一樣的、卻散發著更加幽暗光芒的黑色玉簡,「你和黑寡婦蘇艷在市立醫院地下室的交易錄影,你們趙氏集團這些年來透過人體試驗洗錢、走私法寶的所有帳本,還有……你父親趙經國親筆簽下的,與姬玄宸合作的血契。這些,夠不夠?」

轟!

全場再次譁然!如果說之前的罪證只是讓眾人憤怒,那麼此刻林凡拿出的這些東西,就是足以將整個趙氏集團徹底推向萬劫不復深淵的核彈!

趙天宇徹底崩潰了,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口中不斷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那枚玉簡我明明已經……」

林凡不再看他,這種小丑,已經不值得他再多費半點眼神。他轉過身,在萬眾矚目的敬畏目光中,牽起神祕少女的手,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朝著殿宇之外走去。只留給眾人一個高深莫測、睥睨眾生的背影。

走到殿宇門口時,他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是用那種淡漠到讓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聲音,留下了一句讓趙天宇徹底墜入地獄、也讓全場所有人都為之膽寒的最後通牒。

他冷笑著,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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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 第63章 閉關突破,金丹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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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蹟核心殿宇的厚重石門在身後緩緩闔上,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悶響,彷彿將兩個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門內,是白玉道台的餘暉與九轉金陽果那足以讓任何修真者瘋狂的熾熱靈韻,門外,則是崑崙秘境那略帶荒涼卻靈氣氤氳的蒼茫天地。林凡牽著神祕少女蘇沐涵的手,一步一步走得極穩,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碎石都不曾有半分震動,彷彿他的身軀已經與這片天地的脈動融為一體。

身後殿宇之中,數十道目光依舊死死地黏在他的背影之上,有敬畏,有恐懼,有貪婪殘留卻不敢再上前半分的忌憚,更有對癱軟在地的趙天宇那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怒火。趙天宇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靈魂,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雙手死死摳著石縫,指甲翻裂滲出血絲,口中還在反覆喃喃著那句已經毫無意義的「不可能」。他身旁那枚散發著幽暗光芒的黑色玉簡,就像是一把懸在他頭頂的鍘刀,隨時都會落下。

「林凡……你剛剛說的那枚黑色玉簡,真的有趙經國的血契?」蘇沐涵輕輕仰起頭,小聲問道。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少女雖然來歷神祕,對於這秘境的了解甚至遠超在場的許多武道宗師,但她終究還是親眼見識過趙氏集團在世俗界那幾乎隻手遮天的龐大能量。

林凡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掃過遠方連綿的山脈。那笑容溫潤,卻讓蘇沐涵莫名地感到安心。「真真假假,對於這種人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他輕聲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重要的是,他自己心裡清楚,那些事情他到底做沒做過。只要他心虛,那枚玉簡是真是假,又有什麼區別?」

這便是仙帝的手段。誅心,遠比誅身更為致命。

蘇沐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卻見林凡的目光已經落在遠處一座雲霧繚繞的孤峰之上。那座山峰看似平平無奇,甚至有些荒蕪,但在林凡那遠超常人的神識感知中,那裡的靈氣流動卻呈現出一種極為特殊的迴旋態勢,如同一個天然的聚靈陣眼,只是因為年代久遠而被山石與藤蔓所遮掩。

「走吧。」林凡牽著她,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朝著那座孤峰掠去。速度不快,卻縮地成寸,幾個呼吸之間,便已將身後那些喧囂與貪婪徹底甩開。

孤峰的半山腰處,果然如他所料,有一處被密集藤蔓與垂落山泉完全遮蔽的隱蔽山洞。洞口僅容一人側身而入,外面還殘留著一些早已風化的獸類骸骨,顯然已經許久未有生靈踏足。林凡袖袍一揮,一股柔和卻磅礴的真氣便如清風般拂過,將洞口的藤蔓與碎石悄無聲息地分開,露出裡面乾燥而幽深的空間。

山洞不大,約莫十數坪大小,洞壁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散發著微光的苔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為精純的土屬性靈氣。這裡地處靈脈支流的節點,雖然比不上核心殿宇那靈氣液化的洞天福地,但勝在隱蔽、安靜,而且靈氣極為溫和綿長,正是最適合閉關突破的絕佳場所。

「沐涵,妳在洞口為我護法。」林凡鬆開她的手,輕聲囑咐道,「不要讓任何人靠近方圓百公尺之內。若是有人硬闖,不必留情。」

蘇沐涵用力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樣式古樸的青銅鈴鐺,輕輕掛在洞口的藤蔓上。那鈴鐺甫一掛上,便無風自動,發出一聲極為清脆卻又彷彿能滲透靈魂的輕響,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淡青色光幕便悄然以洞口為中心擴散開來,將整個山洞籠罩其中。這是她的護身法器,雖然她自身修為尚未完全恢復,但憑藉此物,足以阻擋大宗師以下的任何窺探。

林凡不再多言,盤膝坐於山洞最深處的一塊天然形成的溫玉石台之上。這塊石台通體瑩白,觸手溫涼,顯然是長年累月吸收地脈靈氣所化,對於修煉有著極佳的輔助效果。他緩緩閉上雙眼,調整呼吸,體內那早已臻至築基巔峰、渾厚到令人髮指的真氣開始按照《九轉混沌仙訣》的玄奧路線緩緩運轉起來。

築基與金丹,雖然在境界劃分上僅僅是一步之遙,但其本質卻是天壤之別。築基,不過是將凡人之軀打下修真之基,真氣外放,壽元倍增。而金丹,則是將一身磅礴的真氣極度壓縮、質變,最終在丹田之中凝聚出一顆蘊含自身大道感悟與生命本源的金丹。金丹一成,便算是真正踏入了修真者的殿堂,壽元可達五百載,舉手投足皆可引動天地之力,與築基修士相比,完全是兩個不同次元的存在。

在地球這末法時代,靈氣枯竭,法則殘缺,別說是凝聚金丹,就算是想要築基成功都千難萬難。許多武道大宗師窮盡一生,也只能止步於相當於築基初期的門檻之前,抱憾終身。但林凡不同,他擁有著仙帝的完整記憶與最頂級的功法,更有著剛剛到手的九轉金陽果這等即便在仙界也堪稱珍稀的至寶。

他心念一動,那枚被妥善保存在玉盒之中的九轉金陽果便懸浮於他的身前。這枚果實約莫拳頭大小,通體金黃,表皮之上九道天然形成的火焰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散發出陣陣令人心曠神怡的奇異果香。果香入鼻,林凡只覺得自己體內的真氣都為之歡呼雀躍,運轉速度陡然加快了三成。

沒有絲毫猶豫,林凡張口一吸,那枚九轉金陽果便化作一道熾熱的金色洪流,直接沒入他的口中。果實入口即化,並非實體的果肉,而是一團精純到極致、熾熱到彷彿能焚盡八荒的液態能量。這股能量甫一入腹,便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轟然炸開!

「唔!」

即便是以林凡那經過仙帝功法千錘百鍊的經脈強度,此刻也不由得發出一聲悶哼。劇烈的灼痛感順著每一條經脈蔓延開來,皮膚之下隱隱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轉,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座即將噴發的人形火山。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全力運轉《九轉混沌仙訣》,引導著這股狂暴的能量洪流,一遍又一遍地沖刷、拓寬著自己的經脈,並最終將其源源不絕地匯入丹田氣海之中。

丹田之內,原本如同雲海般翻騰的液態真氣,此刻在這股外來磅礴能量的注入下,開始瘋狂地旋轉、壓縮。真氣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深邃,從淡青色逐漸轉為深紫,最後竟帶上了一絲淡淡的金芒。整個山洞之內的靈氣,也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開始變得躁動不安起來。

起初,只是洞口的藤蔓無風自動,緊接著,山洞上方的天空,風雲驟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被一層厚重的烏雲所籠罩,雲層之中,隱隱有雷光閃爍,卻並非是劫雷,而是一種天地靈氣極度匯聚所產生的異象。方圓數公里之內的靈氣,如同受到了帝王的召喚,瘋狂地朝著這座不起眼的孤峰匯聚而來,在山洞的正上方,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百公尺的巨大靈氣漩渦!

漩渦緩緩旋轉,中心處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龐大的威壓 even 讓遠在數公里之外、那些還在遺蹟中搜尋機緣的武者們都感到一陣心悸,紛紛抬頭望向天際,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何事。

「這……這是有人在突破金丹?!」某個隱世宗門的長老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而山洞之內,林凡的突破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他丹田內的真氣漩渦已經被壓縮到了一個極致,從原本的氣海大小,硬生生被壓縮成了一顆僅有龍眼大小、卻重若萬鈞的暗金色液態圓球。圓球表面,無數玄奧的符文生滅不息,那是他對於大道法則的感悟,是他身為仙帝對於天地至理的理解。此刻,這些感悟正化作最堅實的錘,狠狠地敲打在這顆即將成型的金丹雛形之上。

壓縮!再壓縮!質變!

林凡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汗珠甫一出現便被周身的高溫瞬間蒸發。他的臉色時而赤紅如火,時而蒼白如紙,體內的能量衝突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築基突破金丹,本就是逆天而行,需要將一身散亂的能量徹底整合、昇華,稍有不慎,便是經脈盡斷、丹田破碎的下場,輕則修為盡廢,重則魂飛魄散。

但林凡的眼神卻始終堅定如一,古井無波。他的識海之中,仙帝那浩瀚如星海的記憶不斷流淌,提醒著他每一個細節,每一處關竅。他彷彿又回到了前世在仙界那九重天闕之上,第一次凝聚仙丹時的場景。那時的他,面對的是更加恐怖的混沌雷劫,眼下的這點痛苦,與之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給我……凝!」

伴隨著他在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丹田內那顆暗金色的液態圓球猛然爆發出萬丈刺目的金光!光芒之盛,甚至穿透了他的身軀,將整個幽暗的山洞都映照得如同白晝。洞口的蘇沐涵下意識地遮住雙眼,卻依舊能透過指縫看到那令人心神震顫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插雲霄,將頭頂那巨大的靈氣漩渦都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色!

金光之中,那顆液態圓球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固化、結晶,表面變得光滑圓潤,毫無瑕疵,渾然天成。一股圓滿、浩瀚、彷彿蘊含著無窮生機與力量的恐怖氣息,自金丹之中緩緩散發出來,瞬間席捲了林凡的全身。

無瑕金丹,成!

這是金丹品質中最高等級的存在,象徵著根基完美無缺,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即便在仙界,能夠凝聚出無瑕金丹的,也無一不是萬古難遇的絕世天驕。

金丹初成的剎那,林凡只覺得自己彷彿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耳目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神識如同潮水般向外擴張,原本只能覆蓋方圓數百公尺的神識,此刻竟暴增至方圓數公里!山洞外每一片樹葉的紋理,每一隻蟲豸的爬行,甚至是遠處遺蹟中那些武者們臉上的貪婪與驚駭,都清晰無比地映入他的腦海。體內的力量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真氣已經完全轉化為更加凝練、更加霸道的金丹法力,舉手投足之間,都彷彿能引動天地大勢。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眸深處,一抹淡淡的金芒一閃而逝,隨即歸於平靜,變得比以往更加深邃、內斂。原本因為能量衝擊而略顯狼狽的氣息,此刻已經完全收斂,若不仔細感知,甚至會以為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但蘇沐涵卻清晰地感覺到,眼前的林凡,已經變得和先前完全不同了。如果說之前的林凡是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那麼現在的他,便是一把藏於劍鞘之中的神劍,雖不顯山露水,卻蘊含著足以斬斷蒼穹的恐怖威能。

「林凡,你……你成功了?」蘇沐涵驚喜地跑進洞來,語氣中充滿了激動。

林凡微微一笑,站起身來,身上的衣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只是輕輕一拂袖,洞口那道淡青色的光幕便悄然散去,而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彷彿與這片天地更加契合,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動周遭靈氣的共鳴。

「嗯,金丹已成。」他淡淡地應了一聲,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也是時候,該去收拾一下外面的那些殘局了。」

他牽起蘇沐涵的手,一步踏出山洞,身形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是在遺蹟核心殿宇之外的那片廣場之上。

此時的廣場,早已是人聲鼎沸。之前被林凡震懾退去的各方勢力,在見到那沖天的金光與恐怖的靈氣漩渦後,又紛紛按捺不住內心的貪婪與好奇,重新聚集了過來。而癱軟在地的趙天宇,也被趙家的幾名心腹手下攙扶了起來,雖然依舊臉色慘白,神情恍惚,但在看到林凡去而復返的身影后,眼中頓時爆發出怨毒的光芒。

「林凡!你還敢回來!」趙天宇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嘶力竭地吼道,「你以為拿一枚假的玉簡就能嚇唬住我趙家嗎?我告訴你,我趙氏集團在台北、在台中,政商關係盤根錯節,你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小子,也想扳倒我?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身旁的幾名趙家供奉,雖然也對林凡心存忌憚,但聽到自家少主的話,也紛紛強作鎮定地上前一步,釋放出化勁乃至宗師級的氣勢,試圖為趙天宇壯膽。在他們看來,林凡即便再強,也不過是孤身一人,而趙家背後站著的,可是整個北部的政商名流與隱世武道世家。

面對趙天宇色厲內荏的咆哮與眾人或質疑、或觀望的目光,林凡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他只是輕輕地、帶著一絲譏諷地拍了拍手。

「看來,趙大少爺的記性不太好。」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金丹強者特有的、淡淡的威壓,讓在場所有宗師以下的人都不由得心頭一緊,「我之前說過的話,你這麼快就忘了嗎?」

說著,他再次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那枚散發著幽暗光芒的黑色玉簡再次浮現。這一次,玉簡之上的光芒比之前更加幽深、更加詭異,彷彿其中封印著九幽之下的秘密。

「你和黑寡婦蘇艷在市立醫院地下室的交易錄影,你們趙氏集團這些年來透過人體試驗洗錢、走私法寶的所有帳本,還有……你父親趙經國親筆簽下的,與姬玄宸合作的血契。這些,夠不夠?」

轟!

全場再次譁然!如果說之前的罪證只是讓眾人憤怒,那麼此刻林凡以金丹之姿、再次拿出的這些東西,就是足以將整個趙氏集團徹底推向萬劫不復深淵的核彈!每一項罪名,都足以讓趙家在世俗與武道兩界都永無翻身之地!

趙天宇徹底崩潰了,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再次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口中不斷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那枚玉簡我明明已經……」

林凡不再看他,這種小丑,已經不值得他再多費半點眼神。他轉過身,在萬眾矚目的敬畏目光中,牽起蘇沐涵的手,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朝著廣場之外走去。只留給眾人一個高深莫測、睥睨眾生的背影。

走到廣場邊緣時,他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是用那種淡漠到讓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聲音,留下了一句讓趙天宇徹底墜入地獄、也讓全場所有人都為之膽寒的最後通牒。

他冷笑著,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之中。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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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 第64章 秘境中的神祕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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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這句話很輕,卻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崑崙秘境中央廣場每一寸空氣上。

林凡說完,沒有再多看一眼癱軟如爛泥的趙天宇,也沒有理會四周那一張張因為震驚、恐懼而徹底凝固的臉龐。他牽著身旁少女的手,步履從容,衣袂在山風中輕輕飄動,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眾人的心臟之上,讓人呼吸都為之停滯。

金丹威壓,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就像是凡人直面神祇,本能地感到戰慄與卑微。先前還對林凡抱有覬覦之心的幾名武道宗門長老,此刻皆是臉色煞白,冷汗不受控制地從額角滑落,卻連伸手去擦拭的勇氣都沒有。

直到那道挺拔如劍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廣場盡頭的雲霧之中,死一般的寂靜才被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聲打破。

「金……金丹……真的是金丹……」一名白髮蒼蒼的化勁巔峰武者失神地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熱與絕望,「末法時代,靈氣枯竭,武道之路斷絕百年,居然真的有人能逆天凝結金丹……此子,難道是仙人轉世不成?」

沒有人回答他。所有人的腦海中,都只剩下林凡離去前那個淡漠的冷笑,以及那句足以讓整個趙氏集團,乃至其背後盤根錯節的政商網路徹底崩塌的死亡宣告。

癱在地上的趙天宇,終於從極度的恐懼中回過神來,他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手腳並用地想要爬起來,卻因為雙腿發軟而一次次跌倒。他眼中的囂張與自負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恐懼。他知道,林凡不是在恐嚇,那枚玉簡中所記錄的一切,都是真的。而明天中午,將會是趙家,乃至他父親趙經國的末日。

而另一邊,林凡早已帶著夏芷晴遠離了那片是非之地。

兩人行走在秘境幽深的林間小道上,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以及上古遺蹟特有的古老草木清香。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古樹枝葉,灑下斑駁的光點,落在林凡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

「林凡,你……你真的沒事嗎?」夏芷晴仰頭看著身邊的男人,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與關切。剛才在廣場上,林凡雖然表現得雲淡風輕,以築基之身硬撼金丹級的傀儡獸,又當眾以雷霆手段碾壓趙天宇,但她知道,每一次越級而戰,背後都是常人難以想像的兇險。

林凡轉頭,對她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與面對敵人時的冰冷判若兩人。他輕輕拍了拍夏芷晴的手背,聲音溫潤:「放心,區區一頭傀儡獸,還傷不了我。如今金丹已成,這方小小的秘境,已經沒有什麼能再威脅到我們了。」

他的話語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比安心的強大自信。

閉關突破金丹的過程,對於旁人而言是九死一生,但對於擁有仙帝記憶的林凡來說,不過是水到渠成。這一次閉關,他不僅藉助九轉金陽果龐大的藥力一舉衝破了那層困擾無數修士的壁壘,更是將這崑崙秘境中逸散了千年的上古靈氣,鯨吞海吸般納入體內,完成了一次最完美的蛻變。

此時,他體內那顆初生的金丹,正靜靜懸浮於丹田氣海之中。金丹不過龍眼大小,卻通體渾圓無瑕,散發著溫潤而浩瀚的金色光暈,每一次自轉,都引動著周天靈氣的共鳴。一股遠比築基期精純、磅礴了十倍不止的金丹真元,如同滔滔江河,在他四肢百骸間奔騰不息。

最讓林凡感到滿意的是神識的暴漲。

在築基期時,他的神識外放不過數百公尺,已然是同階修士的數倍。而此刻,隨著金丹凝結,他的神識之力發生了質變,如同平靜的湖面瞬間化為汪洋大海,轟然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他心念微微一動,方圓十里之內的一切,便如同掌上觀紋般清晰地映入腦海。

他能「看見」三里外,一頭正在溪邊飲水的低階妖獸正警惕地豎起耳朵;能「聽見」五里外,兩名散修為了爭奪一株靈草而壓低聲音的爭吵;甚至能「聞到」七里外,一處隱蔽山谷中,一株即將成熟的紫心蘭所散發出的淡淡幽香。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有一種彷彿成為了這片天地主宰的錯覺。

「好強……」林凡在心中暗自感嘆,「無瑕金丹,果然非同凡響。若是以前世仙帝的眼光來看,這顆金丹的品質,放在靈氣充沛的九域仙界,也足以讓那些頂級宗門的老怪們為之眼紅。越級秒殺,在金丹這個境界,我才算是真正擁有了立足的資本。」

就在他細細體悟著金丹妙用之時,一道清冷如山間泉水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後不遠處傳來。

「恭喜你,成功凝結金丹。比我想像中,還要快上一些。」

林凡與夏芷晴同時回頭,只見一名身著月白色古式長裙的少女,正靜靜地站在一棵古老的松樹之下。少女容顏絕美,氣質空靈如仙,五官精緻得不似凡人,一頭如瀑的青絲僅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肌膚勝雪,眉宇間帶著一股與世隔絕的清冷。她就那樣站在那裡,便彷彿與周圍的山林融為一體,若非她主動開口,即便是林凡如今金丹級的神識,方才也差點將她忽略過去。

這名神祕少女,正是林凡在秘境深處偶然結識之人。她來歷成謎,對於這座崑崙秘境的了解,甚至比那些在此探索了數十年的武道世家還要深刻。林凡能找到那處藏有九轉金陽果的上古大殿,多虧了她的指引。

「是你。」林凡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對於這個少女,他始終保持著一份警惕與好奇。以他仙帝的閱歷,自然看得出此女絕非普通人,她體內隱隱流動著一股極為古老而純粹的血脈之力,甚至讓他都感到一絲熟悉。

神祕少女蓮步輕移,緩緩走到兩人面前。她的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了片刻,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驚訝,隨即便被更深的凝重所取代。

「你的金丹……很不一樣。」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震動,「氣息圓滿無漏,毫無瑕疵,甚至帶著一絲……開天闢地之初的混沌氣息。這種金丹,我只在族中古籍的記載裡見過,被稱之為『大道金丹』,是傳說中才存在的完美之丹。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林凡淡淡一笑,並未正面回答:「一點小小的機緣罷了,不足掛齒。倒是妳,急著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道喜吧?」

神祕少女聞言,神色一正,那份清冷瞬間被一種沉重的憂慮所籠罩。她抬起頭,望向秘境最深處,那片終年被濃厚灰霧所籠罩、即便是武道大宗師也不敢輕易踏足的區域,聲音也變得飄渺起來。

「你如今神識大增,應該已經感覺到了吧?那個地方……最近很不對勁。」

林凡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金丹期的神識如同潮水般朝著那片灰霧區域探去。起初,神識還能順利延伸,但越是靠近核心,便越是感到一股無形的阻力。那灰霧並非普通的霧氣,而是由無數細微的殘破陣紋與陰煞之氣交織而成,能夠極大地干擾修士的感知。而在那灰霧的最深處,他隱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波動。

那波動充滿了暴戾、混亂與不祥,彷彿一頭被囚禁了無數年的絕世凶獸,正在緩緩甦醒,每一次呼吸,都讓周圍的空間為之顫抖。封印……似乎真的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那裡是什麼地方?」林凡眉頭微皺,沉聲問道。他能感覺到,那股氣息的主人,實力絕對遠超他現在的金丹初期,若是完全甦醒,即便是他,恐怕也要費一番手腳。

神祕少女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彷彿重若千鈞,帶著一段塵封千年的血腥歷史。

「崑崙禁地。」

「也是……這整座崑崙秘境存在的原因。」

她轉過身,目光直視著林凡,一字一句地說道:「一千三百年前,天地靈氣尚未完全枯竭,武道與修真並存。那時,有一道域外裂縫意外在崑崙山脈上空開啟,從中降臨了一尊域外大魔頭。」

「那魔頭自號『幽泉血魔』,本體乃是一片誕生於九幽血海中的詭異生靈,天生便能操控人心精血,吞噬生靈神魂以壯大己身。祂降臨之後,不過短短數月,便屠戮了方圓千里內的數座城池,數十萬凡人與武者被祂吸乾精血,化為乾屍,手段之殘忍,令人髮指。」

說到這裡,即便是以少女清冷的性子,聲音中也不禁帶上了一絲顫抖,彷彿親眼見證了那場浩劫。

「當時的地球修真界,雖然已經走向末法,但仍有幾位隱世不出的元嬰老祖。為了阻止這場浩劫,三位元嬰真君與十二位金丹真人聯手,佈下了『九天鎖魔大陣』,以自身性命為代價,才勉強將那幽泉血魔鎮壓,並以整座崑崙山脈為基,開闢出了這一方秘境,將其永久封印在最深處的禁地之中。」

「而我們這一脈,便是當年那十二位金丹真人中,『靈瑤真人』的後裔。世代守護在此,就是為了看守封印,防止那魔頭有朝一日破封而出。」

夏芷晴在一旁聽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抓緊了林凡的手臂。數十萬人的性命,在那魔頭眼中竟只是補品,這種存在,已經超出了她對「壞人」的認知,那是真正的、來自深淵的惡魔。

林凡的眼神,卻在聽到「幽泉血魔」四個字時,驟然變得冰冷而銳利。

幽泉血魔?九幽血海?

他的腦海中,塵封的仙帝記憶瞬間被觸動。在九域仙界,九幽血海確實是一個極為禁忌的地方,那裡是萬魔的源頭之一,誕生出的魔頭,無一不是以吞噬為本能的恐怖存在。若真是來自那裡的魔物,即便只是一縷分魂,對於如今靈氣枯竭的地球而言,也絕對是滅頂之災。

「難怪……」林凡心中冷哼一聲,「趙家父子勾結的那個姬玄宸,身上就有著一絲淡淡的域外血魔氣息。看來,這些域外勢力的殘餘,一直都沒有放棄過解救他們的同類。趙家活人煉製血丹,恐怕就是為了給這封印中的魔頭提供養分,加速封印的鬆動。」

一切的線索,在此刻串聯了起來。

神祕少女見林凡沉默不語,以為他是被這驚天秘聞所震懾,連忙繼續說道:「近百年來,地球靈氣越發稀薄,九天鎖魔大陣失去了靈氣的滋養,威力日漸衰退。尤其是最近一個月,我能清晰地感覺到,禁地深處的封印波動越來越劇烈,灰霧區域也在不斷擴大。族中長老以秘法推算,封印……最多還能支撐三個月,三個月後,若無人加固,幽泉血魔必將破封而出!」

「到那時,以祂全盛時期元嬰巔峰,甚至半步化神的恐怖修為,整個世俗界與武道界,都將無人能擋。台北、台中……所有繁華的大都會,都將化為一片血海煉獄!」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焦急與無助。守護了家族一千多年的使命,眼看就要在她這一代失敗,那種壓力,足以讓任何人崩潰。她之所以會主動接近林凡,正是因為在林凡身上,她看到了一絲希望。一絲能夠創造奇蹟的希望。

「所以,妳想讓我去加固封印?」林凡挑了挑眉,語氣依舊平淡。

神祕少女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燃起一絲希冀的光芒:「你的實力遠超同階,又凝結了傳說中的大道金丹,或許……或許你有辦法!族中古籍記載,九天鎖魔大陣的核心,需要以極其精純的靈力與強大的神魂之力才能催動。當年十二位金丹真人合力才勉強完成,如今……放眼整個地球,恐怕也只有你一人有這個資格一試!」

「而且,」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說出了一個更讓林凡心動的秘密,「禁地之中,除了封印著魔頭,還保留著當年三位元嬰真君與十二位金丹真人的全部傳承與遺藏!甚至……還有那幽泉血魔從域外帶來的一件本命魔器。若是你能成功,或許能得到天大的好處,一舉突破到金丹中期也並非不可能!」

聽到這裡,林凡終於笑了。那笑容中,帶著一絲屬於仙帝的睥睨與霸道。

好處?他林凡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若只是為了所謂的蒼生大義,他或許會考慮,但還不足以讓他立刻動身。但若是加上那些上古真君的傳承與一件域外魔器,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更重要的是,他絕不允許任何不穩定的因素,威脅到他身邊的人。夏芷晴、他在台北的親友,都生活在這片土地上。那幽泉血魔若是出世,首當其衝的便是這些無辜之人。

與其等三個月後,讓那魔頭恢復實力後出來興風作浪,不如趁祂現在還被封印,力量最為虛弱之時,主動上門,將這個潛在的巨大威脅,徹底、乾淨地……清除掉!

「帶路吧。」林凡負手而立,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決斷,「在離開秘境之前,正好去會一會那所謂的域外大魔頭。我倒要看看,是祂的九幽血海厲害,還是本帝的九霄誅仙劍訣更鋒利。」

他眼神微冷,望向那片翻滾不休的灰霧深處,瞳孔深處,一縷淡金色的火焰一閃而逝。那是屬於金丹真人的怒火,也是屬於九域仙帝的……殺意。

神祕少女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難以抑制的驚喜之色,她重重地點頭,轉身便朝著禁地的方向走去:「跟我來!我知道一條安全的捷徑,可以繞開外圍大部分的殘陣!」

夏芷晴有些擔憂地拉了拉林凡的衣袖:「林凡,會不會太危險了?那可是連元嬰真君都要以性命為代價才能封印的存在……」

林凡回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輕聲道:「放心,在這地球上,能讓我覺得危險的東西,還不存在。妳先在此地等候,我去去便回。等我回來,我們就一起離開這秘境,回到台北,我還要帶妳去吃妳最喜歡的那家永康街的芒果冰。」

說罷,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光,緊隨著神祕少女,朝著那片被世人視為絕地的崑崙禁地,疾馳而去。

山風呼嘯,捲起林間的落葉。兩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灰霧邊緣。

而就在他們離去後不久,那片灰霧的深處,忽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卻又讓方圓數里內的飛鳥走獸瞬間驚恐四散的……心跳聲。

咚……咚……

沉悶,緩慢,卻又充滿了無盡的邪惡與飢渴。彷彿有什麼沉睡了千年的存在,嗅到了新鮮血肉的味道,正在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牠的眼睛。

禁地的封印,似乎比神祕少女所說的,鬆動得還要更加厲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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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 第65章 禁地外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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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那沉悶而緩慢的心跳聲,依舊在灰霧深處迴盪。

即便林凡與神祕少女已經遠離了方才那片山林,那聲音卻像是直接敲擊在神魂之上,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順著風,飄散開來。山間的飛鳥早已驚絕,走獸匍匐在地,連蟲鳴都徹底消失,整座崑崙秘境的外圍,此刻竟陷入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這心跳……不對勁。」神祕少女的臉色有些發白,她一邊在前頭引路,一邊回頭看向林凡,聲音壓得極低,「我上一次偷偷來到禁地外圍時,封印雖然鬆動,但絕對沒有這種活過來的感覺。這才短短三個月,怎麼會……」

林凡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灰霧深處的方向。

他的神識早已如潮水般鋪開,方圓數里內的一草一木,皆在他的感知之中。剛剛凝聚的無瑕金丹在丹田內緩緩自轉,每一次轉動,都吞吐出精純無比的金色真元,滋養著四肢百骸。他的視線,彷彿能穿透那厚重的灰霧,看見那座被重重殘陣與符文鎖鏈鎮壓的黑色祭壇,以及祭壇中央,那一團不斷收縮、膨脹,如同心臟般搏動的濃郁黑氣。

「封印確實鬆動了,而且是被人為破壞的。」林凡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寒意,「有人比我們更早到了。」

「什麼?」神祕少女腳步一頓,猛地停了下來,美眸中閃過一絲驚愕,「不可能!禁地的捷徑只有我們守護一脈才知道,外人根本不可能繞開外圍的『顛倒五行迷蹤陣』。就算是大宗師級別的武者,闖進來也會被困死在裡頭……」

「如果是武者,自然進不來。」林凡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可如果不是武者呢?」

他沒有再解釋,身形微微一晃,整個人便如同鬼魅般掠過少女身側,朝著左前方一片看似平坦、實則佈滿了細碎空間裂縫的亂石坡滑去。少女咬了咬唇,連忙跟上。

這條所謂的捷徑,其實是一條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戰鬥痕跡。一道長達數百丈的劍痕將大地硬生生劈開,劍痕兩側的岩石至今仍殘留著淡淡的劍意,任何陣法的力量在靠近這道劍痕時都會自動退散。只是常年被落葉與藤蔓覆蓋,若非知情之人,根本無法發現。

空氣中的味道變了。

原本崑崙秘境內的靈氣雖然稀薄,卻還算清新,帶著草木的芬芳。可越是靠近禁地,空氣中便多了一股鐵鏽與腐肉混合的腥臭味,灰霧也變得更加濃稠,吸入肺中,讓人感到一陣陣的胸悶與煩躁。腳下的泥土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紅色,像是被鮮血反覆浸透、乾涸後留下的痕跡。耳邊除了那越來越清晰的咚咚心跳聲,還隱隱傳來了某種低頻儀器運轉時的嗡鳴,以及……人類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神祕少女也聽見了,她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兩人悄無聲息地潛至一塊巨大的黑色岩壁之後,探出頭去。

眼前的景象,讓少女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在禁地真正的入口處——一座高達十餘丈、由不知名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古老石門之前,此刻竟站著七、八個身穿黑色戰術服飾的身影。這些人無一例外皆是金髮碧眼、鼻樑高挺的西方人面孔,身材高大,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精銳。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胸口統一繡著一枚暗紅色的銜尾蛇徽記,蛇瞳的位置,鑲嵌著一顆細小的黑色晶體。

而在石門正前方,原本應該由九根盤龍石柱與無數金色符文構成的封印法陣,此刻竟被一套極其詭異的設備所覆蓋。

那是一台約莫半人高的銀白色金屬儀器,表面有著繁複的電路紋路,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光芒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震盪波,不斷衝擊著封印符文。每一次衝擊,符文的光芒便黯淡一分。而在儀器的四周,則以一種極其殘忍的方式,倒著五具早已乾癟的屍體——四男一女,看衣著似乎是誤入秘境的散修武者,此刻胸口都被剖開,心頭血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個不斷旋轉的暗紅色陣圖,陣圖正中央,一顆拳頭大小、不斷跳動的血色晶體正貪婪地吸收著那些血液,並將其轉化為一絲絲黑色的邪氣,注入到石門的縫隙之中。

科技與邪術的結合。

血祭之法,加上高頻共振破陣儀。

「是『銜尾蛇』的人……」神祕少女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顫抖,她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又是這群瘋子!他們是活躍在歐洲與中東交界處的一個跨國地下組織,表面上是生物科技公司,暗地裡卻專門蒐集全世界各地的超凡遺跡,進行人體實驗!我曾聽族中長老說過,三年前,他們就曾試圖打開過藏區的一處古墓,放出了一頭被鎮壓的屍王,結果導致方圓百里的村落一夜之間化為死域!」

她的眼中充滿了憎惡與後怕:「他們根本不在乎會放出什麼,他們只想得到封印之下的力量!這群為了力量連靈魂都能出賣給魔鬼的畜生!」

岩壁之後,林凡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他體內的金丹微微一顫,一股無形的威壓悄然擴散開來。並非刻意釋放,卻讓周遭的灰霧都為之一滯。

在他的仙帝記憶之中,這種手段並不陌生。域外邪修最喜歡的,便是利用這種半科技半邪術的方式,去撬動那些他們無法理解的上古封印。因為純粹的修真封印對於靈氣與神識有著極強的排斥性,但對於這種不帶靈氣波動的物理震盪與最原始的血脈怨念,卻反而存在著一絲漏洞。雖然效率低下,卻勝在隱蔽。

若是讓他們繼續下去,最多再過一刻鐘,這道已經鬆動了千年的封印,真的會被他們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到那時,裡頭那尊即便只剩一縷殘魂,也足以讓整個地球武道界陷入浩劫的大魔頭,便會重見天日。

「不能讓他們得逞!」神祕少女焦急地看向林凡,壓低聲音道,「林凡,我們怎麼辦?要不要先回去通知夏小姐,然後聯絡外界的武道協會?我族中的傳訊玉符還能用……」

「不必那麼麻煩。」林凡淡淡地打斷了她。

他甚至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談論今天天氣不錯。

下一瞬,他從岩壁後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虛空之中,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黑色的休閒外套在灰霧中輕輕飄動,那張年輕而清俊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那群正忙碌著的境外間諜。

「什麼人?!」

銜尾蛇小隊的反應極快,幾乎在林凡現身的第一時間,七把裝載著特殊彈頭的戰術槍械便齊刷刷地指向了他。為首那名光頭壯漢,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兇狠,他先是一愣,隨即用生硬的中文獰笑道:「小子,你是怎麼進來的?看你的樣子,也是華夏的武者?正好,我們的血祭大陣還差一份新鮮的血引,你自己送上門來,倒是省了我們再去抓人的功夫!」

他身旁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是技術人員的瘦削男子,則推了推眼鏡,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凡,嘴裡用英文快速說道:「傑克,別衝動。這個年輕人的生命磁場很奇怪,儀器顯示他的細胞活性高得嚇人,簡直不像是人類。把他活捉回去,說不定比打開這個破門更有價值。博士一定會很感興趣的。」

「活捉?就憑你們?」林凡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幾把槍一眼,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一群連化勁都不到的螻蟻,也敢學人玩血祭,玩封印?」

「你們可知道,這門後面封印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那是連你們口中的『神』,見了都要繞道走的存在。」

「而你們,居然想用幾具屍體、幾台破銅爛鐵,就把它放出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彷彿在俯視著一群無知的孩童。

「狂妄的華夏小子!」刀疤光頭被林凡的態度徹底激怒,他怒吼一聲,猛地扣下了扳機,「給我去死吧!」

砰!砰!砰!

數道裝有破罡彈頭的子彈,撕裂空氣,直射林凡的眉心與心臟。這種子彈是銜尾蛇組織專門為了對付武道宗師而研發的,彈頭內部蘊含著高濃縮的麻醉與腐蝕性藥劑,即便是化勁宗師護體罡氣,也會被瞬間腐蝕、洞穿。

然而,讓所有人瞳孔驟縮的一幕發生了。

林凡沒有躲,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動作。

他只是屈指,輕輕一彈。

嗤——

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色指芒,自他的指尖迸發而出。那指芒看似微弱,卻在出現的瞬間,讓周遭的空氣都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金色指芒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最前方那顆子彈的彈頭之上。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那顆足以擊穿鋼板的破罡彈頭,竟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連同彈頭內部的藥劑一起,無聲無息地……氣化了。

緊接著,指芒去勢不減,一分為七,如同擁有生命般,在半空中劃出七道玄奧的軌跡。

噗!噗!噗!噗!

七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悶響,接連響起。

七名銜尾蛇的精銳成員,動作同時僵住。他們臉上的獰笑還未退去,眼中的凶光還未散盡,可他們的眉心,卻已同時多出了一個細小的、焦黑的血洞。血洞邊緣,沒有一絲鮮血流出,因為傷口周圍的血肉與腦組織,已經在那一瞬間被恐怖的高溫與真元徹底焚滅。

七具屍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暗紅色的泥土上,激起一片塵埃。至死,他們都沒能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死的。

隔空點出數指,瞬殺七人。

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就像是隨手彈去了衣袖上沾染的幾粒灰塵。

躲在岩壁後的神祕少女,捂住了嘴巴,美眸中充滿了震撼。她知道林凡很強,強到可以一劍斬碎上古傀儡獸,強到可以凝聚傳說中的無瑕金丹。可當她親眼看見林凡如此輕描淡寫地便抹去了七條生命時,那種視眾生如螻蟻的淡漠與絕對的掌控力,依舊讓她感到一陣靈魂深處的戰慄。

這……就是金丹真人的力量嗎?

這……就是那個會溫柔地說要帶夏芷晴去吃芒果冰的林凡,另一面的真實模樣嗎?

林凡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目光落在了那台依舊在嗡鳴運轉的銀白色儀器,以及半空中那個依舊在緩緩旋轉的血色陣圖上。

他眉頭微皺,屈指再彈出一道金色火焰。

金色火焰落在儀器之上,那台造價恐怕高達數千萬美金的精密儀器,瞬間便被熔成了一灘銀色的鐵水。而半空中的血色陣圖,則在火焰的灼燒下發出一陣淒厲的、如同嬰兒啼哭般的尖嘯,隨即寸寸碎裂,化為飛灰。原本被強行牽引的怨念與血氣,也隨之消散。

做完這一切,林凡才緩步走到那座黑色的石門之前。

近距離觀察,這座石門給人的壓迫感更加強烈。石門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早已黯淡的金色符文,符文之間,由九條栩栩如生的金龍虛影相互連接,構成了一道巨大的封印。只是此刻,石門的左下角,已然出現了一道約莫三寸長的、細微的裂痕。裂痕之中,正不斷向外滲出一絲絲肉眼可見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黑色霧氣。霧氣所過之處,連堅硬的黑色岩石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而那咚咚的心跳聲,正是從這道裂痕之後傳來。此刻,少了儀器與血祭的刺激,那心跳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有力。

咚!咚!咚!

每一次跳動,裂痕似乎都會向外擴張一絲。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邪惡的威壓,正透過那道細小的裂縫,緩緩滲透出來。讓林凡丹田內的金丹,都產生了一絲極其輕微的、被挑釁般的震顫。

神祕少女也跟了過來,當她看到那道裂痕時,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

「完了……封印……封印已經被他們腐蝕出缺口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這下怎麼辦?就算沒有了那些境外的人,這道裂痕也會自行擴大,最多……最多半個時辰,裡面的東西就要……就要出來了!」

林凡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石門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冰冷的石門表面。指尖劃過那些黯淡的符文,感受著其中殘存的、上古大能以生命為代價留下的浩然正氣,以及那與之對抗了千年、依舊不肯屈服的滔天魔氣。

他的眼神,第一次變得無比認真。

「千年封印,終究還是到了極限麼……」他低聲喃喃,語氣中聽不出喜怒,「也罷。」

他緩緩收回手,轉頭看向神祕少女,淡淡道:「妳退遠一些。」

「林凡,你要做什麼?」少女一愣。

林凡沒有解釋,只是抬頭,望向那道不斷滲出黑氣的裂縫,眼中,驟然閃過一抹凌厲無匹的金色劍芒。

一股遠比方才擊殺七人時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氣息,自他體內沖天而起。金丹轉動,發出如同大道綸音般的嗡鳴。

「既然牠急著出來……」

「那本帝,便親自進去,會一會牠。」

話音未落,他竟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主動朝著那道漆黑的裂縫,撞了過去!

「不要——!」神祕少女驚駭欲絕的尖叫聲,瞬間被那陡然變得狂暴無比的黑色魔氣所淹沒。

而就在林凡的身影沒入石門的剎那,整個禁地,乃至整個崑崙秘境的天空,都在這一刻,猛地暗了下來。

一聲壓抑了千年、充滿了無盡怨毒與興奮的狂笑,終於,透過那道裂縫,清晰無比地,傳遍了整個秘境。

「哈哈哈哈……一千年了!本座……終於又聞到新鮮血肉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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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 第66章 直面域外大魔頭

本章登場

黑暗。

絕對的、純粹的、彷彿連光線與聲音都能一併吞噬的黑暗,在林凡撞入那道裂縫的瞬間,便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倒灌而來。

外界崑崙秘境那還算清新的靈氣,在這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黏稠、陰冷、帶著濃烈鐵鏽與腐敗血腥味的氣息。那氣息順著口鼻鑽入肺腑,順著毛孔滲入骨髓,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一陣不適與厭惡。耳邊不再是風聲,而是無數冤魂的哀嚎與低語,像是有成千上萬根細針在同時刮擦著耳膜。腳下沒有實地,彷彿踏在一片由濃稠黑血構成的虛空之中,每一步落下,都會盪開一圈圈暗紅色的漣漪。

這裡,便是封印的最深處。

上古元嬰真君們以生命為代價所鑄造的囚籠內部。

林凡的身影懸浮在這片黑血虛空之中,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那是他金丹初成後自然外放的護體罡氣,至剛至陽,正是這漫天魔氣的剋星。金光所過之處,黑氣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滾油遇水,紛紛退避,卻又不甘心地在三丈之外再次聚攏,虎視眈眈地盯著這個膽敢擅闖的不速之客。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頭頂,是已經布滿蛛網般裂痕的巨大封印陣圖。那陣圖由無數繁奧的金色符文構成,原本應該是完整而神聖的,此刻卻黯淡無光,超過三分之一的符文已經徹底碎裂,剩餘的符文也在黑氣的不斷侵蝕下明滅不定,像是風中殘燭。每一次明滅,都會有一縷更加濃郁的黑氣從裂縫中滲透進來,匯入下方的黑血之海。

而在這片黑血之海的中央,矗立著一座早已崩塌大半的白玉道台。道台之上,九根通天徹地的青銅鎖鏈延伸而出,鎖鏈的另一端,深深地扎入虛空的盡頭。而在九根鎖鏈的交匯點,一道被濃稠到化不開的黑氣所包裹的身影,正被死死地束縛著。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看出是一個高大的人形。祂一動也不動,彷彿已經死去了千年。但即便如此,一股讓化勁宗師都要當場跪倒、讓大宗師都要心神崩潰的恐怖威壓,依舊源源不絕地從那團黑氣中散發出來。那是屬於元嬰真君層次的威壓,即便只剩下一縷殘魂,也絕非地球上所謂的武道強者所能想像。

「桀桀桀……」

就在林凡打量著這一切時,一陣沙啞、乾澀、彷彿兩塊生鏽鐵片互相摩擦的笑聲,突兀地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響起。

那被黑氣包裹的身影,緩緩地抬起了頭。

兩點猩紅色的光芒,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鬼火,在黑氣深處驟然亮起,死死地鎖定了林凡。

「又是一個送上門來的血食麼?」那個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戲謔,祂的聲音直接在林凡的腦海中炸開,帶著強烈的精神污染,「本座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個自以為是、想要來加固封印的蠢貨了。上一個,好像是三百年前一個自稱崑崙掌教的老東西,味道還不錯,神魂很補。」

黑氣翻湧,那道身影似乎想要掙扎著站起來,九根青銅鎖鏈立刻發出嘩啦啦的巨響,表面金光大作,死死地將其拉回原地。但即便被束縛,那股恐怖的氣息卻在節節攀升。

「嗯?不對……」那猩紅的目光在林凡身上來回掃視,聲音中多了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更加放肆的狂笑,「哈哈哈哈!竟然是一個金丹?在這種靈氣枯竭得連狗都不願意待的末法之地,居然還能凝結出金丹?小子,你倒是給了本座一個天大的驚喜!」

「靈氣枯竭?」大魔頭的聲音中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鄙夷與不屑,「本座當年縱橫星海之時,這顆星辰雖然偏僻,但好歹也算是一顆有靈之星。沒想到千年過去,竟已衰敗至此。空氣中這點可憐的靈氣,連給本座塞牙縫都不夠。也難怪,你們這些土著,一個個弱得跟螻蟻一樣,連個像樣的元嬰都找不出來。」

祂的語氣一轉,變得無比陰森與誘惑。

「小子,本座看你天賦不錯,年紀輕輕就能結丹,在這蠻荒之地也算是絕世天才了。不如這樣,你主動獻上你的肉身與金丹,讓本座奪舍重生。作為交換,本座可以將無上魔功《幽泉血海大法》傳授於你,並帶你離開這顆將死的星球,前往真正的修真大世界,見識什麼才叫做真正的力量。如何?這可是你千載難逢的機緣!」

那聲音中帶著一股奇異的蠱惑之力,若是換做一般的金丹修士,甚至是地球上的大宗師,在此刻心神震盪、又被這元嬰殘魂的威壓所懾的情況下,恐怕真的會心神失守,被其趁虛而入。

然而,林凡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

淡漠。

一種俯瞰眾生、視萬物如芻狗的淡漠。

他看著那團不可一世、正在滔滔不絕地描繪著宏偉藍圖的黑氣,就像是在看一隻在腳邊吱吱亂叫的螻蟻。

那種眼神,深深地刺痛了自視甚高的大魔頭。

「你……你那是什麼眼神?」大魔頭的聲音中多了一絲惱怒,「小子,本座在跟你說話!你竟敢用這種眼神看本座?你可知道本座是誰?本座乃是幽泉血魔座下三大血將之一,幽河老祖!全盛時期,一念便可血洗一座城池,就憑你這剛結丹的雛兒,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林凡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漫天的魔氣與冤魂哀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說完了麼?」

他微微歪頭,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翻騰的黑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不過是一縷苟延殘喘了千年、連本體十分之一力量都不到的殘魂。」

「也敢在本帝面前,放肆?」

最後兩個字落下的瞬間,林凡眼中的金芒,陡然大盛!

轟——!

一股遠比方才更加浩瀚、更加純粹、更加霸道的氣息,自他丹田位置轟然爆發!

那是一顆完美無瑕、通體渾圓的金丹在瘋狂轉動!金丹之上,九道天然形成的丹紋同時亮起,發出如同大道初開時的宏大綸音!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柱,以林凡為中心,沖天而起,瞬間便照亮了整個黑暗的封印空間!

至剛至陽,正統修真的浩然之氣,如同初升的朝陽,蠻橫無比地驅散著千年積累的陰寒魔氣!

滋滋滋——!

大片大片的黑氣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積雪遇上烈陽,發出淒厲的慘叫,瘋狂地向後退縮、消融。那座白玉道台上的九根青銅鎖鏈,似乎也受到了感召,沉寂千年的金色符文竟再次被點亮,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這……這是什麼氣息?!」

前一秒還囂張狂妄的幽河老祖,在感受到這股金丹威壓的瞬間,那兩點猩紅的鬼火猛地劇烈顫抖起來,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驚恐與駭然!

「正統修真……是最純正的道家金丹!不……不對!這股意境……這股俯瞰萬古的意境……你是……你是仙帝?!不可能!這顆廢棄星球上,怎麼可能會有仙帝轉世?!」

祂瘋狂地掙扎起來,想要調動所有的魔氣來對抗那道金光,但那金光卻如同附骨之蛆,無視了祂所有的防禦,直接照射在了祂那由殘魂構成的本體之上。

「啊——!」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從黑氣深處爆發出來。那聲音中充滿了痛苦、恐懼,以及最深的不可置信。

「本帝的名諱,也是你這等域外邪魔有資格知曉的麼?」林凡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白玉道台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團正在金光中不斷縮小、扭曲的黑氣。他單手負於身後,另一隻手緩緩抬起,掌心之中,一枚由純粹金丹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符印正在緩緩成形。

符印雖小,卻彷彿蘊含著一方世界,其上流轉的道韻,讓整個封印空間都在為之顫抖。

「千年之前,你們趁本帝不在,擾亂此界,罪該萬死。今日,本帝便先收你這縷殘魂,權當收些利息。」

林凡的聲音冰冷無情,不帶一絲憐憫。

就在他即將一掌按下,徹底將這尊為禍千年的大魔頭鎮壓煉化之時,他的神識卻像是捕捉到了什麼,眉頭微微一挑。

那幽河殘魂在極度恐懼之下,魂體記憶竟出現了一絲鬆動,一段被刻意隱藏、與地球外界有關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溢散了出來。

林凡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冷笑。

「原來如此……」他低聲自語,「難怪銜尾蛇那群老鼠能精準地找到此地,並持有腐蝕封印的血祭之法。原來你們這群域外的臭蟲,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透過趙氏集團那群賣主求榮的畜生,在江海市佈下了暗樁。」

他猛地收回手掌,那枚金色符印並未落下,而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間沒入幽河殘魂的眉心,將其徹底禁錮、封鎮,讓其連自爆都做不到,只能發出無聲的哀嚎。

做完這一切,林凡看也不看那已被鎮壓的魔頭一眼,轉身,一步便跨出了這片封印空間。

禁地之外。

神祕少女正焦急地來回踱步,當看到林凡的身影自那道已經開始緩緩癒合的裂縫中安然走出時,她先是一喜,隨即又是一愣。因為在林凡的身後,那道裂縫中滲出的黑氣,竟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金光,正在修補著封印。

而不遠處,幾個僥倖未被林凡當場擊殺、只是被餘波震暈過去的銜尾蛇成員,此刻也正悠悠轉醒,一臉驚恐地看著去而復返的林凡。

林凡的目光,冰冷地掃過那幾個銜尾蛇的殘兵,最後,落在了其中一人手腕上一個不起眼的、印有趙氏集團暗紋的通訊器上。

他緩緩走上前,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撿起了那個通訊器。通訊器的螢幕還亮著,上面清晰地顯示著一條剛剛發送出去的加密訊息,以及一個讓神祕少女都感到陌生的、屬於江海市某個頂級財閥的標誌。

林凡將通訊器的螢幕,對準了那幾個面如死灰的銜尾蛇成員,也對準了神祕少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笑容。那笑容中,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只有掌控一切的漠然與對螻蟻的審判。

「回去告訴你們背後的主子。」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敲在他們的心頭。

「還有趙天宇那個廢物藏在海外的所有洗錢帳戶、活人試驗的原始影片、以及他與你們銜尾蛇簽訂的血契正本……」

林凡將那通訊器隨手捏成一團廢鐵,齏粉自指縫間簌簌落下。

他轉過身,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只留給眾人一個挺拔而冷漠的背影,朝著秘境出口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只有那句如同最終審判般的話語,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禁地之中,久久不散。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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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 第67章 鎮壓大魔頭,收穫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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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一縷殘魂,也敢在本帝面前放肆?」

林凡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無形的道劍,斬開了禁地深處那黏稠如墨的黑霧。他的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近乎憐憫的漠然,就像是在看一隻自以為能撼動巨龍的螻蟻在張牙舞爪。

而此刻,懸浮在祭壇中央那團被無數血色符文纏繞的黑氣,卻猛然劇烈地翻滾起來。

「小輩!你找死!」

一個沙啞、乾枯,卻又帶著無盡怨毒與貪婪的聲音,從黑氣深處轟然炸開。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無數冤魂在同時間嘶吼,震得整座上古封印陣法嗡嗡作響,地面上那些早已黯淡的靈紋竟被這股音浪震出了細微的裂痕。

黑氣收縮、凝聚,最終化作一個身高三丈,披頭散髮,面容枯槁如骷髏,卻披著一件由暗紅色血液織就的長袍的虛影。他的雙眼是兩團跳動的幽綠色鬼火,額頭上烙印著一枚猙獰的血色魔紋,正是千年前讓整個崑崙修真界聞風喪膽的域外大魔頭——幽泉血魔!即便只剩下一縷殘魂,那股屬於元嬰真君級別的恐怖威壓,依舊讓空氣變得無比沉重,尋常的化勁宗師在此,恐怕光是被這股氣息掃過,就會當場七竅流血,跪地臣服。

「桀桀桀……多少年了……本座終於等到封印鬆動之日!」幽泉血魔的殘魂贪婪地掃視著林凡,那兩團鬼火般的眼睛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渴望,「如此年輕的金丹……如此純淨的血肉……這具軀殼,本座要了!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竟還能有人結成金丹,你的身上,必有大秘密!奪舍了你,本座不僅能重生,甚至能更進一步,窺探化神之上的境界!」

他狂笑著,根本沒有將林凡那句淡漠的話放在眼裡。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結成了金丹,但在他這位曾經縱橫星空的魔頭眼中,不過是剛學會走路的嬰兒。金丹初期?在他全盛時期,吹一口氣就能滅殺一群。

「給本座過來吧!血魂奪舍大法!」

幽泉血魔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整道殘魂瞬間化作一道粘稠的血河,血河中無數張痛苦的人臉浮現、哀嚎,朝著林凡的天靈蓋狠狠灌去。那是他最得意的奪舍秘術,一旦被血河沾染,神魂便會被無數冤魂撕扯、吞噬,最終成為他復活的養分。禁地之外的神祕少女即便隔著封印裂縫,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冰寒,俏臉瞬間煞白,忍不住驚呼出聲:「林凡小心!那是噬魂血咒!」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位金丹真人神魂俱滅的恐怖一擊,林凡卻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半分。

他的眼神,依舊冰冷如萬年玄冰。

「聒噪。」

他只是輕輕抬起了右手。

嗡——!

剎那間,一股遠比幽泉血魔更加浩瀚、更加純正、更加霸道的威壓,以林凡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尋常金丹的威壓。那是一輪煌煌大日,在無盡黑暗的禁地中冉冉升起!

林凡丹田之內,那枚剛剛凝聚、圓融無瑕的九轉金丹,此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一縷縷精純到極致的金色丹元洶湧而出,化作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去。金色的光芒所過之處,那瀰漫了千年、腐蝕了封印的黑色魔氣,竟如同遇到了烈陽的殘雪,發出「滋滋」的聲響,瘋狂消融、蒸發!

原本充斥在空氣中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與腐臭味,在這一刻被一股淡淡的、如同清晨露珠般的清香所取代。那是天地元氣被徹底淨化後,最高層次的道韻清香。

「什麼?!」

正化作血河撲來的幽泉血魔,發出了一聲充滿了極致驚恐的慘叫。他的血河在接觸到那金色漣漪的瞬間,就像是被投入了滾燙熱油中的冰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蒸發、被淨化。血河中那些哀嚎的人臉,一個個露出解脫般的神情,隨後化作點點白光消散於天地之間。

「這……這是什麼功法?!這不是地球的功法!這是……正統的仙界功法!你……你究竟是誰?!」幽泉血魔的殘魂瘋狂地想要後退,那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劇烈地顫抖著,其中寫滿了不敢置信與恐懼。他從那金色威壓中,感受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本源、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那是帝威!是只有他年輕時在星空深處,遠遠朝拜過的魔帝級存在身上,才感受到過的至高氣息!

「現在才想走?遲了。」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他的雙手在胸前緩緩結印,指尖劃過玄奧的軌跡,每一個印訣都引動著天地間殘存的靈氣發出共鳴。他的腦海中,浩如煙海的仙帝記憶庫自動翻開,其中一篇名為《九獄煉魂訣》的無上神通,清晰地浮現出來。此訣乃是仙界一位以煉魂證道的仙帝所創,專門克制天下間一切陰邪魂體,莫說是一縷元嬰殘魂,就算是真正的化神陰魔,在此訣面前也要被煉化成最純淨的魂力。

「九獄煉魂,給我煉!」

隨著林凡一聲低喝,一座由純粹金色火焰構成的九層寶塔虛影,憑空出現在幽泉血魔的頭頂。寶塔雖是虛影,卻散發著鎮壓諸天萬魂的恐怖氣息。塔身之上,無數金色的梵文與道紋流轉,每一縷火焰都呈現出琉璃般的色彩,那是比丹火更高一個層次的——琉璃淨魂真火!

「不!不要!本座是幽泉血魔!本座縱橫星海三千年!你不能煉化我!」幽泉血魔發出了淒厲到極點的慘叫,他瘋狂地掙扎,想要施展遁術逃離。他的殘魂化作數十道血影,朝著不同的方向飛射而去,試圖分散逃竄。

然而,那座金色的九層寶塔只是輕輕一震。

嗡!

一股無形的吸力瞬間籠罩了整片禁地空間。那些飛射而出的血影,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住,硬生生地被扯了回來,全部被吸入了寶塔的第一層之中。

緊接著,琉璃淨魂真火熊熊燃起!

「啊——!」

幽泉血魔的慘叫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那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悔恨。他感覺自己的魂體正在被一寸寸地剝離、被焚燒、被提純。那些他賴以生存的怨念、魔氣、血煞之力,在琉璃淨火面前,根本不堪一擊,紛紛化作青煙被焚盡,只留下一團最為本源、最為純淨的乳白色魂力。

林凡盤膝而坐,寶相莊嚴。他的周身被金光籠罩,如同一尊降世的神祇。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深入到那團被煉化的魂力之中,開始瘋狂地讀取、掠奪對方殘魂中的記憶。

海量的資訊,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林凡的識海。

他看到了星空。那是遠比地球夜空更加璀璨、更加浩瀚的星海。無數顆巨大的星辰在黑暗中緩緩旋轉,每一顆星辰都散發著濃郁到讓地球修士絕望的靈氣。那裡,才是真正的修真界——九域!

他看到了幽泉血魔的來歷。此魔並非地球本土生靈,而是來自星空深處一個名為「血海魔域」的邪道宗門。當年他奉命追殺一位身懷重寶的正道真君,兩人在星空中大戰,最終雙雙透過一處古老的、早已廢棄的星空傳送陣,意外跌落到了靈氣枯竭的地球。那位正道真君便是當年聯手封印他的崑崙元嬰真君之一,而幽泉血魔重傷之下,被眾人聯手封印於此。

最讓林凡眼神一亮的,是幽泉血魔記憶深處,那幾個被他視為最高機密的宇宙坐標!那是通往「天璇星域」與「南斗星域」的星圖,以及那座位於崑崙山脈最深處、早已被冰雪覆蓋了數千年的——廢棄星空傳送陣的詳細位置與開啟方法!雖然傳送陣早已殘破,能量耗盡,但對於擁有仙帝記憶的林凡而言,修復它,並非不可能!

「好東西。」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這一趟禁地之行,收穫遠比他想像的還要豐厚。不僅僅是星圖,更有幽泉血魔一生所學的諸多魔道秘術,雖然他不屑修煉,但觸類旁通,對於完善自己的功法也有著巨大的好處。

隨著最後一絲雜質被煉化,那團乳白色的純淨魂力,足有拳頭大小,散發著溫潤的光芒,其中蘊含的魂力之龐大,足以讓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直接突破到金丹中期!

林凡不再猶豫,張口一吸,便將那團純淨魂力盡數吞入腹中。

轟!

魂力入體,瞬間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滋養著他的神魂與金丹。原本因為剛剛突破還有些虛浮的金丹,在這股龐大魂力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圓潤。金丹之上,那九道代表著無瑕品質的丹紋,愈發清晰、璀璨。他的神識,更是在這一刻暴漲,原本只能覆蓋方圓十里,此刻竟直接暴漲到了方圓三十里!神識掃過,整個崑崙秘境的一草一木,皆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腦海之中。

境界,徹底穩固在了無瑕金丹初期,並且隱隱觸摸到了中期的門檻!

而那座鎮壓著幽泉血魔的祭壇,隨著魔頭殘魂被徹底煉化,也轟然崩塌。祭壇崩塌的廢墟中,兩樣東西散發著微光,靜靜地懸浮著。

一樣,是一面巴掌大小、通體漆黑、旗面上繡著無數扭曲人臉的殘破小幡。旗幡雖然殘破,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寒之氣,正是幽泉血魔當年的本命魔器——萬魂幡的碎片。即便是碎片,其材質也是來自星空深處的幽冥寒鐵,對於林凡而言,是煉製法寶的絕佳材料。

另一样,則是一枚通體溫潤、散發著淡淡青光的玉簡。玉簡之上,刻著兩個古樸的小字——《青元劍訣》。這顯然便是當年那位正道元嬰真君所留下的傳承!林凡神識一掃,便知這是一門直指元嬰大道的正統劍修法門,雖然在他眼中不算頂級,但對於如今的地球修真界而言,卻是無價之寶。

林凡大手一揮,便將這兩樣戰利品收入了儲物戒指之中。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站起身,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色長虹,順著那道被撕裂的封印裂縫,衝天而起,離開了這片即將徹底崩塌的禁地空間。

禁地之外,神祕少女正焦急地來回踱步。她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擔憂,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時不時地抬頭望向那道不斷有碎石落下的裂縫。那裂縫中不時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與恐怖的能量波動,讓她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若是林凡遭遇不測,便引爆自身血脈,強行加固封印的準備。

就在此時,一道金光自裂縫中激射而出,穩穩地落在了她的面前。金光散去,露出了林凡那張平靜而淡漠的臉龐。他的氣息比起進入之前,更加深不可測,舉手投足間,彷彿都引動著天地大勢。

「你……你沒事吧?那魔頭呢?」神祕少女連忙迎了上去,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凡,眼中的擔憂毫不作假。

林凡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一縷殘魂而已,已經煉化了。」

語氣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說碾死了一隻螞蟻。神祕少女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美眸中充滿了震撼。那可是讓她們一族守護了千年的大魔頭啊!即便只剩殘魂,也需要數位元嬰真君聯手才能封印的存在,竟就這樣被他輕描淡寫地煉化了?這個男人的實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林凡沒有再多言,他的目光,冰冷地掃向了不遠處那幾個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的身影。那是之前銜尾蛇組織殘存下來的幾個精銳,此刻他們面如死灰,看向林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從地獄中走出的殺神。他們親眼目睹了林凡衝入封印,又親眼看到他完好無損地走出,這種視覺衝擊,已經徹底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林凡緩緩走上前,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彎腰撿起了其中一人手腕上掉落的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通訊器。通訊器的螢幕還亮著,上面清晰地顯示著一條剛剛發送出去的加密訊息,以及一個讓神祕少女都感到陌生的、屬於江海市某個頂級財閥的標誌——那是一頭展翅的金色雄鷹,正是江海市趙氏集團的族徽暗紋!

訊息的內容,更是觸目驚心:「血祭儀式已啟動,封印腐蝕進度百分之三十,請求下一步指示。——銜尾蛇第七小隊。」

林凡將通訊器的螢幕,對準了那幾個面如死灰的銜尾蛇成員,也對準了神祕少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笑容。那笑容中,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只有掌控一切的漠然與對螻蟻的審判。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幾個已經被嚇得尿褲子的殘兵,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敲在他們的心頭。

「回去告訴你們背後的主子。」

「還有趙天宇那個廢物藏在海外的所有洗錢帳戶、活人試驗的原始影片、以及他與你們銜尾蛇簽訂的血契正本……」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

林凡將那通訊器隨手捏成一團廢鐵,齏粉自指縫間簌簌落下。金屬碎屑在琉璃淨火的餘溫下,甚至發出了一絲淡淡的焦味。

他轉過身,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只留給眾人一個挺拔而冷漠的背影,朝著秘境出口的方向,一步步走去。山風吹動他的衣襬,獵獵作響,更襯得他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不可一世。

只有那句如同最終審判般的話語,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禁地之中,久久不散。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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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 第68章 返回江海,風雲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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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禁地的風,依舊凜冽如刀。

林凡的身影沒有任何停留,他將那支被捏成齏粉的通訊器隨手拋入身後的深淵。那堆焦黑的儀器殘骸與七具被金丹指芒洞穿的屍體,正無聲地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空氣中還殘留著高頻儀器被琉璃淨火焚燒後的焦臭味,混合著血祭法陣殘留的濃稠腥甜,令人作嘔。

神祕少女跟在他的身後,腳步有些踉蹌。

她親眼看見了那個被黑氣包裹、自稱為域外天魔的恐怖存在,是如何從不可一世的狂笑,轉為淒厲到靈魂都在顫抖的哀嚎,最後被眼前這個男人單手煉化成一縷最純淨的光。少女的嗅覺裡還殘留著魔氣被淨化後的古怪清香,視覺裡則全是林凡那挺拔如劍的背影。她的心臟砰砰直跳,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與對強者的本能敬畏。

「還能走嗎?」林凡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卻清晰地穿透了呼嘯的山風。

「可、可以。」少女連忙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前輩……那個裂縫……真的沒事了嗎?我剛才感覺到,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震動。」

「三寸裂痕,已被我以本命真火重新封鎮。十年之內,無人能再打開。」林凡淡淡道,「不過,銜尾蛇的人既然能找到這裡,就代表地球的座標已經暴露。封印只是第一道門,真正的麻煩,在門外。」

他的內心卻並不如語氣那般輕鬆。煉化那縷殘魂後,他從對方的記憶碎片中窺見了冰山一角。星空深處,那個被稱作「九幽冥域」的地方,有無數雙眼睛正貪婪地注視著這顆靈氣枯竭的藍色星球。崑崙禁地,不過是諸多封印節點中最脆弱的一個。而銜尾蛇,不過是被推出來探路的白手套。真正的黑手,是那份記憶中一閃而過的、印著趙家徽記的血契。

趙天宇。

這個名字再次浮現,讓林凡的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一個世俗財閥的少爺,竟能與域外勢力簽訂血契,用活人做試驗,佈置洗錢帳戶網絡。這背後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跟緊了。」

林凡不再多言,袖袍一捲,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真元便將少女包裹。下一瞬,兩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光,沖天而起,直接撞開了崑崙上空終年不散的雲霧,朝著東方那片燈火通明的繁華世界疾馳而去。金丹期的遁速,何其之快。耳邊是空氣被急速撕裂的尖嘯,眼下是飛速倒退的山河大地,從白雪皚皚的聖山,到黃土蔓延的戈壁,再到逐漸出現的公路與城市燈網,不過是半柱香的時間。

少女只覺得呼吸一窒,隨即便被一層溫暖的氣罩保護住,她瞪大了眼睛,俯瞰著腳下。夜色中的江海市,如同一顆鑲嵌在東海岸上的巨大寶石,霓虹燈光璀璨如星河,車流如織,高樓大廈的玻璃帷幕反射著五光十色的光芒,與崑崙禁地的死寂與蠻荒形成了極致的對比。空氣中,也從高山的冰冷稀薄,轉為了都市特有的、混雜著海風鹹味、汽機車廢氣與夜市小吃香氣的複雜味道。

這就是江海市。表面上的國際大都會,暗地裡的武道與資本角鬥場。

林凡的眉頭,卻在俯瞰城市的那一刻,微微皺起。

以他如今金丹期的神識,足以籠罩小半個城區。他清晰地感覺到,屬於自己的那幾處產業據點,氣氛不對。位於市中心的凡晴美妝總部大樓,本該燈火通明,此刻卻有幾層樓漆黑一片,門口停著數輛掛著外縣市車牌的黑色勞斯萊斯與保時捷,幾個穿著黑西裝、太陽穴高高鼓起的武者,正面色不善地守在門口。神識再往雲頂山莊的別墅掃去,別墅內空無一人,卻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與掙扎的痕跡。

他離開的不過短短數日,竟然有人敢趁他不在,對他的人動手。

「看來,有些人真的把我的話當成了耳邊風。」林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眼中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一股無形的威壓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讓身旁的少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流光無聲地落在雲頂山莊的露台上。林凡撤去真元,少女雙腳落地時還有些發軟,扶著欄杆才勉強站穩。

別墅內,蘇艷正臉色蒼白地靠在沙發上。這個平日裡以心狠手辣、美艷動人著稱的黑寡婦,此刻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紗布已被鮮血浸透。她手中的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面是十幾通未接來電,皆來自同一個備註——夏總。

聽到露台的動靜,蘇艷猛地抬頭,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警惕與殺意,當看清是林凡後,那緊繃的神經才驟然鬆懈,隨即化為濃濃的委屈與憤怒。

「林先生!您終於回來了!」蘇艷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林凡一步跨出,已出現在她面前,兩指併攏,一道精純的木屬性真元渡入她的體內。溫暖的氣息瞬間流遍四肢百骸,蘇艷只覺得傷口的劇痛迅速緩解,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是誰幹的?」林凡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客廳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是台中陳家的人,還有江海地下新竄起的青蛇會!」蘇艷咬牙切齒,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您去崑崙的第二天,他們就聯手了。陳家的二少爺陳浩南,帶著青蛇會的會長魏坤,直接闖進了夏氏集團的董事會,說是要收購我們凡晴美妝百分之四十的股權,還要夏總……還要夏總陪他吃飯談合作。」

「夏芷晴呢?」

「夏總沒有答應,當場就拒絕了。結果當天下午,我們三家位於精華地段的旗艦門市就被衛生局和消防局以莫須有的理由查封了。物流倉庫的貨車也在高速公路上被攔截,說是涉嫌走私。銀行那邊更過分,原本談好的三億週轉貸款,突然說要重新審核,無限期延後。」蘇艷的眼中滿是血絲,「我帶人去理論,魏坤那個王八蛋竟然敢動手!他身邊有個從外地請來的化勁高手,我……我不是對手。他還放話說,這只是開胃菜,如果夏總再不識抬舉,就要讓夏家在江海市徹底除名。」

林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有風暴正在醞釀。指尖,一縷細微的金色火焰不受控制地竄了出來,將空氣都灼燒得有些扭曲。

他想起了夏芷晴。那個在所有人都嘲笑他是廢物時,唯一願意給他一個善意眼神的女孩。那個外柔內剛、為了公司熬夜到深夜,眼圈紅紅卻還強顏歡笑的女孩。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只是因為與自己走得近,就要承受這些貪婪豺狼的圍攻。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而夏芷晴,就是他的逆鱗。

「他們現在在哪?」

「就在……就在夏氏集團頂樓的會議室。」蘇艷連忙說道,「陳浩南今天邀請了江海市大半的商業名流和媒體,說是要召開什麼『江海商業未來高峰論壇』,實際上就是要逼迫夏總當眾簽下股權轉讓協議。我離開的時候,夏總已經被他們堵在會議室裡了,手機也被沒收了……」

林凡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他轉身,看向那個一直安靜站在角落、不敢出聲的神祕少女,隨手拋給她一枚散發著淡淡藥香的丹藥。

「這是培元丹,服下後在這裡調息。沒有我的允許,不要離開別墅。」

少女下意識地接住,那丹藥入手溫熱,一股沛然的藥力光是聞著就讓她精神一振。她知道,這是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寶物。她重重地點頭,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滿了感激與敬畏。

安排好一切,林凡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露台。夜風吹動窗簾,只留下一室淡淡的藥香與蘇艷震驚的目光。

與此同時,夏氏集團,頂樓會議室。

水晶吊燈將整間會議室照得亮如白晝,長長的會議桌旁,坐滿了西裝革履的男女。空氣中瀰漫著高級古龍水與咖啡的味道,卻掩不住那股劍拔弩張的緊張感。

夏芷晴坐在主位上,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合宜的白色套裝,長髮挽起,露出一截優美的脖頸。即便臉色有些蒼白,眼神中卻依舊帶著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強。她的面前,擺放著一份已經被翻開的股權轉讓協議,封面上「凡晴美妝」四個字刺眼無比。

她的對面,一個穿著粉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的年輕男人正翹著二郎腿,姿態囂張地把玩著一支萬寶龍鋼筆。他就是台中陳家的二少爺,陳浩南。他的身後,站著一個面色陰鷙、雙手佈滿老繭的中年男人,正是青蛇會會長魏坤,以及那個打傷蘇艷的化勁高手。

會議室的兩側,還坐著十幾位江海市本地的企業家與幾家財經媒體的記者,他們或是低頭玩著手機,或是交頭接耳,眼神中充滿了看好戲的意味,卻沒有一個人敢為夏芷晴說話。陳家的勢力,加上青蛇會的狠辣,誰想在這個時候得罪他們?

「夏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陳浩南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戲謔,「你看看,在座的各位都是江海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你只要在這份協議上簽個字,凡晴美妝就能得到陳家五億的注資,你個人還能得到我陳浩南的友誼,這難道不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嗎?何必為了那個已經消失了好幾天、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的林凡,苦苦支撐呢?」

他口中的「林凡」二字,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嫉妒。來江海之前,他就聽說了林凡的事蹟,一個被趙家退婚的贅婿,一夜之間成了江海的新貴,還抱得了夏芷晴這樣的美人歸。這讓一向自詡為天之驕子的陳浩南極度不爽。

「陳先生,請你自重。」夏芷晴的聲音清冷,卻因為連日的壓力而有些沙啞,「凡晴美妝是獨立運營的公司,我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惡意收購。至於你說的合作,我已經明確拒絕過了。如果你們再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打壓我們,我會向商業法庭提起訴訟。」

「訴訟?」陳浩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夏小姐,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你去告啊,你看看現在整個江海市,還有哪家律師事務所敢接你的案子?哪家銀行敢給你貸款?我告訴你,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法律不過是一張廢紙!」

他身後的魏坤也配合著發出一聲冷笑,陰惻惻地說道:「夏小姐,陳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別給臉不要臉。林凡那小子,說不定早就被我們的人沉到外海餵魚了。你跟著一個死人,能有什麼前途?跟了陳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周圍的企業家們發出一陣壓抑的鬨笑,記者們的快門聲也適時地響起。夏芷晴的指尖深深地掐進了掌心,嬌軀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但她依舊挺直著脊背,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相信林凡,相信那個創造了無數奇蹟的男人一定會回來。

就在陳浩南的耐心即將耗盡,準備讓身後的化勁高手直接動手搶奪印章時——

轟!

會議室那扇厚重的檀木大門,彷彿被一顆無形的砲彈擊中,轟然炸裂!無數木屑如同子彈般四處飛濺,嚇得在場的所有人驚聲尖叫,抱頭鼠竄。

煙塵瀰漫中,一個挺拔的身影,負手緩緩走入。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服,頭髮有些凌亂,彷彿只是剛從一場長途旅行中歸來。但他每走一步,地面上的大理石地磚便無聲地裂開一道細紋,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席捲了整個會議室。

原本囂張跋扈的陳浩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身後的化勁高手更是如臨大敵,額頭上瞬間冒出了豆大的冷汗,雙腿不受控制地打顫。他能感覺到,來人身上那股氣息,遠遠超越了宗師,甚至超越了他認知中的大宗師!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夏芷晴猛地抬頭,當看清來人的面容時,盈滿眼眶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林凡……」

林凡的目光越過所有人,溫柔地落在夏芷晴的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轉為了無盡的冰寒。他看向陳浩南與魏坤,就像在看兩具屍體。

「就是你們,趁我不在,動我的人?」

陳浩南強作鎮定,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你就是林凡?你竟敢擅闖私人會議!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台中陳家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凡已經隨意地一揮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隔空抽在陳浩南的臉上,直接將他整個人抽得凌空飛起,重重地撞在牆壁上,半邊臉頰瞬間腫成了豬頭,牙齒混著鮮血噴了出來。

全場死寂。

魏坤身後的化勁高手亡魂大冒,剛想出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全無法動彈,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死死地禁錮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林凡沒有再看倒在地上哀嚎的陳浩南,而是從口袋中,緩緩掏出了一疊列印好的文件與一個小小的隨身碟,隨手扔在了那張象徵著權力的會議桌上。

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印著「陳氏集團海外洗錢帳戶流水」、「青蛇會活人試驗基地原始影片截圖」以及「趙天宇與銜尾蛇血契正本複印件」等觸目驚心的標題。

「陳浩南,魏坤,還有你們這些助紂為虐的所謂名流。」林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審判般的漠然,「你們以為,抱上了銜尾蛇和趙家這條大腿,就能在江海市為所欲為,瓜分我的產業?」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桌邊那些面如死灰、冷汗直流的企業家與記者,眼神銳利如刀。

「可惜,你們找錯了對手,也跟錯了主子。」

他不再多說一句廢話,轉身牽起早已泣不成聲的夏芷晴的手,在所有人驚恐與敬畏的目光中,一步步朝著門外走去。只留給眾人一個冷漠而不可一世的背影。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如同最終審判般的話語,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會議室中。

他冷笑一聲,聲音中充滿了對螻蟻的蔑視與掌控一切的霸道。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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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 第69章 夏芷晴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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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林凡的聲音並不大,卻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夏氏集團頂樓會議室每一個人的心頭。

死寂。

那是一種連呼吸都變得奢侈的死寂。空氣彷彿在那一瞬間被抽成了真空,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作響,只能聽見自己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陳浩南癱軟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臉頰高高腫起,五個清晰的指印泛著青紫,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一絲完整的聲音,只有喉嚨深處擠出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赫赫聲。那張象徵著江海市頂級權力的紅木會議桌上,散落的那一疊文件與那枚小小的隨身碟,在此刻竟比任何刀劍都更具殺傷力。

「陳氏集團海外洗錢帳戶流水」、「青蛇會活人試驗基地原始影片截圖」、「趙天宇與銜尾蛇血契正本複印件」——每一個標題,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那些原本還等著看夏家笑話、等著瓜分凡晴美妝這塊肥肉的中小企業主與媒體記者,此刻一個個面如金紙,冷汗沿著鬢角、後背瘋狂滑落,浸濕了昂貴的襯衫。他們的眼神驚恐地在林凡的背影與桌上的證據之間來回游移,沒有一個人敢伸手去碰,更沒有一個人敢出聲挽留。

林凡沒有再多看這群螻蟻一眼。他牽著夏芷晴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微涼且輕輕顫抖著,那是受驚過度後的餘韻。夏芷晴的眼淚早已決堤,卻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只是將臉深深埋在林凡的肩頭,貪婪地汲取著那久違的、令人安心的氣息。那氣息清冽如雪後松林,帶著淡淡的丹香,卻又蘊含著足以焚盡一切的恐怖力量。

兩人一步步走出會議室,厚重的實木大門在身後被蘇艷的人緩緩關上,徹底隔絕了內部那令人窒息的恐慌與絕望。

走廊的燈光柔和而明亮,夏芷晴的高跟鞋踩在光潔的磁磚上,發出清脆卻凌亂的聲響。她的步伐有些虛浮,若不是林凡穩穩地攬著她的腰,她恐怕早已跌坐在地。

「林凡……你終於回來了。」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終於見到了可以依靠的家人,「我以為……我以為我再也撐不下去了。」

林凡停下腳步,轉過身,輕輕為她拭去臉頰上的淚痕。他的指尖溫熱,帶著一絲精純的靈氣,悄然渡入她的體內,撫平她這段時日以來緊繃到極致的神經與疲憊的經脈。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林凡的聲音溫潤如玉,與方才在會議室中那審判般的漠然截然不同,眼底深處是化不開的柔和與自責,「讓妳受委屈了。」

夏芷晴用力搖頭,淚水卻掉得更兇:「不怪你,是我沒用……凡晴美妝是我們的心血,我不想讓它就這樣被人搶走……」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一個穿著黑色緊身皮衣、臉色蒼白如紙的女人踉蹌著跑來,她的一隻手臂不自然地垂著,鮮血正沿著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每走一步,地毯上便綻開一朵刺目的血花。她正是黑寡婦蘇艷。

「林先生……」蘇艷的聲音虛弱卻急切,她猛地單膝跪倒在林凡面前,強忍著劇痛說道,「屬下無能,未能護住夏小姐周全,請先生責罰!」

林凡眼神一凝,瞳孔深處瞬間掠過一抹寒芒。他伸手一拂,一股柔和卻磅礴的真元便將蘇艷托起,同時迅速探查她的傷勢。蘇艷的體內有數道陰毒的暗勁殘留,肩胛骨碎裂,經脈更是有多處被震傷,若非她本身也是暗勁巔峰的武者,又修習了林凡傳授的一絲粗淺煉體法門,恐怕早已當場斃命。

「是誰幹的?」林凡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走廊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十幾度。走廊兩側盆栽的葉片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夏芷晴的身子猛地一顫,記憶中那段最黑暗、最屈辱的時光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那是在林凡前往崑崙禁地的第三天。

江海市的天,變了。

一架印著金色魏字的私人直升機直接降落在江海市最頂級的國際金融中心頂樓停機坪。艙門打開,走下來的是一個穿著白色手工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百達翡麗限量款腕錶的年輕男人。他叫魏子軒,來自台中魏家,魏家是中部地區數一數二的頂級財閥,掌控著半個中台灣的建設與能源產業,其財力與人脈,甚至隱隱能與北部的趙家分庭抗禮。魏子軒便是魏家這一代最受寵愛的少爺,年僅二十八歲,便已是魏氏集團的副總裁,素有「中台灣太子」的稱號。

魏子軒此行打著「考察江海市投資環境」的名義而來,市政府甚至派出了副市長親自接待。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的目標,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凡晴美妝,以及凡晴美妝那位傾國傾城的總裁,夏芷晴。

初見夏芷晴,魏子軒便驚為天人。他見過太多濃妝豔抹、矯揉造作的名媛千金,卻從未見過像夏芷晴這般,兼具商業女強人的幹練與江南女子般溫婉氣質的女人。尤其是她因為服用過林凡煉製的養顏丹,肌膚勝雪,氣質空靈,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的靈韻,更是讓他心癢難耐。

於是,一場猛烈的追求就此展開。

九十九朵厄瓜多玫瑰每日準時送到夏氏集團前台,附帶著以魏子軒名義訂製的頂級珠寶;凡晴美妝的每一次新品發表會,魏子軒必定親臨現場,一擲千金包下全場;他甚至動用關係,請來了國際知名的時尚雜誌主編,欲為夏芷晴做專訪,將她捧為「台灣最美女企業家」。

然而,夏芷晴的回應,始終只有冷淡而禮貌的拒絕。

「魏總,感謝您的好意,但我已經有未婚夫了。凡晴美妝目前不考慮任何形式的融資與合作,謝謝。」

一次,兩次,三次……魏子軒那引以為傲的耐心與風度,在一次次的碰壁中被消磨殆盡。尤其是當他聽到夏芷晴口中的「未婚夫」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甚至被傳為「江海市廢物贅婿」的林凡時,那種被羞辱的感覺更是達到了頂點。

「夏芷晴,妳不要給臉不要臉!」在凡晴美妝的辦公室裡,魏子軒終於撕下了溫文爾雅的偽裝,他將一束鮮花狠狠砸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整個江海市,還沒有我魏子軒得不到的女人!妳以為那個叫林凡的廢物能護得住妳?他現在人在哪裡?怕是早就死在哪個角落了吧!跟著我,我能讓凡晴美妝成為全台灣最大的美妝品牌,讓妳成為人上人!」

夏芷晴氣得渾身發抖,她站起身,眼神冰冷而堅定:「魏先生,請你自重!我的男人,是這個世界上最頂天立地的英雄,還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請你現在就離開我的辦公室,否則我就要請保全了!」

「英雄?哈哈哈哈!」魏子軒怒極反笑,眼神變得陰鷙而殘忍,「好,很好!夏芷晴,妳會為妳今天的選擇後悔的!我倒要看看,沒有了那個廢物,妳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惱羞成怒的魏子軒,露出了他作為財閥少爺最猙獰的獠牙。

一場針對夏家與凡晴美妝的全面封殺,猶如颶風般席捲而來。

首先是供應鏈斷裂。凡晴美妝最重要的幾家原料供應商,在一夜之間集體毀約,寧願支付高額違約金,也要斷絕供貨。緊接著,數家大型連鎖通路以「產品檢驗不合格」為由,將凡晴美妝的所有產品強制下架。網路上,水軍開始瘋狂帶風向,各種關於「凡晴美妝產品致癌」、「夏芷晴靠潛規則上位」的謠言與合成的不雅影片鋪天蓋地。更致命的是,衛生局、消防局、稅務局等各個單位像是約好了一般,輪番上門稽查,一張張停業整頓的罰單與通知,像雪片般飛來。

短短三天,蒸蒸日上的凡晴美妝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資金鏈幾近斷裂,員工軍心動搖,就連夏芷晴的父親夏國棟,都因為急火攻心而住進了醫院。

而這,僅僅是開始。

當商業打壓無法讓夏芷晴屈服後,魏子軒終於動用了最骯髒的手段。

那是一個下著小雨的傍晚,夏芷晴加班到深夜,在蘇艷的陪同下前往地下停車場取車。剛一打開車門,四輛黑色的廂型車便悄無聲息地圍了上來,車門滑開,衝下來十幾個身穿黑色勁裝、氣息彪悍的武者,為首的兩人,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精光四射,赫然是化勁層次的高手!

「夏小姐,我家少爺有請,還是乖乖跟我們走一趟吧,免得受皮肉之苦。」為首的疤臉男子獰笑著伸出手。

「你們休想!」蘇艷一步跨出,將夏芷晴護在身後,她雖是女流,手上卻已多出了兩柄淬著幽藍光芒的短刃,那是她成名的毒刃,「想動夏小姐,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一場慘烈的廝殺在昏暗的地下停車場爆發。蘇艷以一人之力,硬撼十數名武者,她的身法詭異如鬼魅,毒刃每一次揮出都帶走一片血光。然而,雙拳終究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還有兩名化勁高手坐鎮。很快,蘇艷便落入了下風,身上多處掛彩,一道凌厲的掌風更是狠狠印在她的肩頭,將她整個人拍飛出去,重重撞在水泥柱上,當場噴出一口鮮血。

就在那隻骯髒的手即將觸碰到面無血色的夏芷晴時,一道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驚退了那群綁匪。他們顯然不想將事情鬧大到無法收場,只能恨恨地撂下一句「夏小姐,我們少爺的耐心是有限的」,便迅速撤離。

蘇艷拖著重傷之軀,將夏芷晴送回了家,自己卻因傷勢過重,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聽完蘇艷斷斷續續的講述,夏芷晴早已哭成了淚人,她緊緊抓著林凡的衣角,將頭埋得更深,彷彿只有這樣才能驅散那幾日來如影隨形的恐懼。

而林凡,始終一言不發。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但他周身的氣息,卻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起初,只是走廊的溫度在下降,緊接著,以他為中心,一股無形的、黏稠如實質的殺意如同火山噴發前的岩漿,轟然爆發!那殺意是如此的冰冷、如此的暴戾,其中蘊含著金丹真人被觸動逆鱗後的無盡怒火。頭頂的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明滅不定;牆壁上的掛畫無風自動,劇烈地搖晃起來;就連空氣,都彷彿被這股殺意凍結、切割,發出細微的悲鳴。

蘇艷只覺得呼吸一滯,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她忍不住想要匍匐在地。那是低階生命對高階生命最本能的恐懼。她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真的怒了。

林凡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溫潤的眼眸,此刻已是一片冰寒的金色。無瑕金丹在他的丹田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浩瀚的靈力如同海嘯般在他經脈中奔騰、咆哮。他輕輕拍了拍夏芷晴的後背,聲音卻像是從九幽地獄中傳來,每一個字都裹挾著萬年寒冰。

「芷晴,別怕。」

「接下來,交給我。」

他轉過頭,看向蘇艷,屈指一彈,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碧綠、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丹藥便飛入蘇艷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間遊走她的四肢百骸,修復著她破碎的經脈與骨骼。蘇艷只覺得一股磅礴的生機在體內炸開,原本劇痛難忍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瓶頸在這一刻都有了鬆動的跡象。

「這是造化生機丹,好好煉化。」林凡淡淡道,隨即,他的目光穿透了走廊的牆壁,彷彿看到了此刻正在江海市最奢華的私人會所中,舉杯慶祝、洋洋得意的魏子軒一行人,「有些人,活著,已經是在浪費空氣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在原地緩緩變淡,最終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縷淡淡的、卻令人心悸的殺機,久久不散。

私人會所內,魏子軒正摟著一名嫩模,享受著眾人的阿諛奉承。陳浩南雖然臉上還帶著傷,卻也強顏歡笑地在一旁作陪。他們都以為,夏芷晴已是囊中之物,凡晴美妝的覆滅只在旦夕之間。

然而,他們不知道,真正的審判,才剛剛開始。

會所厚重的大門,被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從外部轟然震碎。

木屑紛飛中,一道修長的身影,負手緩緩走入。他的每一步落下,都讓整個會所的地基為之震顫。

全場的喧鬧戛然而止,所有保鏢與富商的臉色,都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林凡抬起眼,目光如刀,掃過全場那一張張驚恐的面孔,最後,死死鎖定在主位上那個目瞪口呆的魏子軒身上。

他從懷中,再次掏出了那一疊早已準備好的文件與隨身碟,隨手扔在了那張擺滿了香檳與美食的酒桌上,酒杯被震得叮噹作響。

「魏子軒,陳浩南,還有你們這些助紂為虐的雜碎。」林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神明俯視螻蟻的漠然,「你們以為,聯合起來用些下三濫的手段,就能在江海市為所欲為,動我的女人,搶我的產業?」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已經癱軟在沙發上的財閥少爺,眼神銳利如最鋒利的劍。

「可惜,你們找錯了對手,也動了不該動的人。」

他不再多說一句廢話,轉身便走,只留給眾人一個冷漠而不可一世的背影,彷彿多看他們一眼都是玷污了自己的眼睛。

走到那扇已經破碎的大門前時,他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如同最終審判般的話語,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會所大廳之中。

他冷笑一聲,聲音中充滿了對螻蟻的蔑視與掌控一切的霸道。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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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 第70章 怒火中燒,雷霆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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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江海市,雲頂山一號別墅之巔。

風,起了。

原本只是夏末悶熱的晚風,拂過山頂的松林時還帶著幾分蟬鳴的倦意,可就在林凡接到那通電話的瞬間,整座山頭的氣流徹底變了。

電話是蘇艷打來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背景裡還有器械碰撞與壓抑的痛吟。那個一向心狠手辣、以美艷與劇毒聞名的黑寡婦,此刻卻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字字帶血。

「林先生……芷晴小姐被他們盯上了……陳家和那個從外省來的魏子軒聯手,凡晴美妝的通路全被切斷,銀行那邊凍結了金流,原料商毀約……他們、他們今天下午派人想在地下停車場直接把芷晴小姐帶走……我攔了……攔不住……」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刺痛。

「我受了傷……幸好葉老的人及時趕到,芷晴小姐暫時被送回了夏家老宅,但、但魏子軒放話了,今晚在瀾悅私人會所慶功,說……說要讓夏家在三天內跪著把人送過去,否則就要讓凡晴美妝徹底從江海市消失……」

電話那頭,蘇艷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那群人毫無底線的手段的恐懼。她見過太多地下世界的骯髒,可像魏子軒這種披著財閥外衣,卻行綁架、活人試驗、洗錢勾當的雜碎,依舊讓她感到徹骨的寒意。

林凡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露臺的邊緣,單手握著手機,另一隻手負在身後。山風吹動他單薄的黑色襯衫,獵獵作響。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可是那雙眼眸深處,卻有一簇金色的火焰,正在瘋狂跳動、燃燒。

那是怒火。

是屬於無瑕金丹的怒火,是屬於曾經俯瞰九域、號令萬仙的仙帝的怒火。

自他重生歸來,帶著仙帝記憶踏入這座靈氣枯竭的末法都市以來,他給予夏芷晴的,從來都是溫潤如玉的守護。他欣賞那個在眾人嘲笑他是廢物時,唯一願意遞給他一杯溫水的女孩;他珍惜那個外柔內剛、即便被家族逼迫也絕不屈服的堅韌靈魂。夏芷晴是他的逆鱗,是他此世道心之中,唯一柔軟的地方。

現在,有人敢動他的逆鱗。

「轟——」

一股無形卻磅礴到極致的氣息,以林凡為中心,轟然炸開。露臺上的盆栽在一瞬間化為齏粉,大理石欄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出現蛛網般的裂痕。整個別墅區上方的雲層,竟被這股氣息硬生生撕開一個巨大的空洞,露出後方清冷的月光。

別墅下方,正在待命的葉無道猛然抬頭,臉色劇變。那個一向高傲孤冷、以武痴自居的大宗師,此刻竟感到自己的化勁巔峰內力在這股威壓面前,如同螢火遇上了皓月,不由自主地顫抖、臣服。

「金丹……這才是真正的金丹之威嗎?」葉無道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駭然與敬畏。他知道,林凡是真的怒了。上一次他露出這種氣息,還是在崑崙禁地鎮壓幽泉血魔殘魂之時。

而這一次,怒火的對象,是幾個不知死活的凡人財閥。

「照顧好蘇艷。」林凡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像千年寒冰敲擊在玉石上,冷得讓電話那頭的蘇艷渾身一顫,「剩下的,交給我。」

話音未落,他一步跨出。

沒有任何身法,沒有任何軌跡。他的人,就那麼突兀地、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別墅之巔。原地,只留下一圈淡淡的、呈金蓮狀的氣浪漣漪,以及一股久久不散的、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殺意。

整個江海市的溫度,彷彿在這一剎那,驟降至冰點。

……

同一時間,江海市信義區,瀾悅私人會所。

這裡是江海市最頂級的銷金窟,實行最嚴格的會員邀請制,能夠出入此地的,非富即貴。整棟會所由義大利設計師操刀,採用大量的胡桃木與義式大理石,水晶吊燈折射出紙醉金迷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頂級雪茄、古龍水與八二年拉菲混合的奢靡氣味。

今晚,會所的頂層宴會廳被徹底包場。

大廳中央,一張長達十公尺的歐式酒桌上擺滿了香檳塔與各式珍饈。數十名穿著清涼、身材姣好的模特兒穿梭其間,嬌笑連連。而在主位之上,一個穿著白色阿瑪尼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亮的年輕男人,正洋洋得意地舉著酒杯,接受著周圍眾人的恭維。

他就是魏子軒,來自外省的頂級財閥魏家的少爺。魏家在北方根基深厚,掌控著數條跨國貿易線與能源產業,資產雄厚,政商關係盤根錯節。這一次,他帶著大筆資金南下,名義上是投資,實際上卻是看中了江海市這塊新興的商業版圖,以及……夏芷晴這個人。

「魏少,恭喜啊!這次拿下凡晴美妝的獨家代理,還不是手到擒來?」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富商諂媚地笑道,雙手舉杯,腰彎得像一隻蝦米,「那個夏芷晴,仗著有點姿色就給臉不要臉,魏少您能看上她,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就是就是!」旁邊台中陳家的代表陳浩南也跟著附和,他臉上還帶著前幾日在夏氏集團董事會上被林凡掌摑後留下的淡淡指痕,此刻卻因為有魏子軒撐腰,重新變得囂張起來,「魏少您放心,那個叫林凡的小子,不過就是個會點拳腳的莽夫。上次是我們大意,讓他鑽了空子。這次有您在,再加上我們陳家與青蛇會的人手,他要是敢來,我保證讓他有來無回!」

陳浩南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他永遠忘不了那天在董事會上,林凡那一巴掌帶給他的羞辱。那不僅是肉體的疼痛,更是將他身為台中望族的尊嚴,狠狠踩在腳下碾碎。

魏子軒聞言,發出一陣張狂的大笑。他晃了晃手中的香檳,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晃蕩,映出他那張因為酒精與縱慾而顯得有些浮腫的臉。

「陳少說得對!」魏子軒打了個酒嗝,語氣輕佻而殘忍,「什麼狗屁武道宗師,在本少爺眼裡,連個屁都不是。這個年代,講的是錢,是權,是人脈!一個能打有屁用?老子一個電話,就能讓他的公司破產,讓他的女人乖乖脫光了爬到我床上!」

他站起身,張開雙臂,彷彿已經是這座城市的王。

「各位,今晚盡情玩!等明天,我就讓人把夏芷晴那個小妞請過來,到時候……嘿嘿,大家一起欣賞一下,江海市第一美女總裁,是怎麼在我胯下求饒的!」

污言穢語引來一陣心照不宣的淫笑。大廳內的氣氛,淫靡而又囂張。每一個人都覺得,勝券在握。

他們身後的陰影中,站著上百名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頂級保鏢。這些人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如鷹,身上散發著明勁、暗勁乃至化勁武者的氣息。他們是魏家與陳家花重金從各地武館、地下拳場乃至海外聘請來的高手,平日裡一個眼神就能嚇退普通人,此刻齊聚一堂,更給了在場富商們無比的安全感。

沒有人注意到,會所之外,原本喧囂的街道,不知何時變得異常安靜。風,停了。就連遠處捷運駛過的轟鳴聲,都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隔絕開來。

下一秒——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毫無預兆地炸開!

宴會廳那扇由整塊非洲黑檀木打造、厚度超過十公分、號稱能抵禦小型爆破的厚重大門,竟在瞬間被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真氣,從外向內,轟得粉碎!

是的,粉碎。不是撞開,不是踹開,而是像被一枚無形的重砲正面轟中,整扇門連同門框、牆體,在一瞬間化為漫天紛飛的木屑與碎石!

狂暴的氣浪裹挾著木屑,如同颶風過境,狠狠灌入大廳。香檳塔應聲倒塌,酒液與玻璃碎片四濺,水晶吊燈瘋狂搖晃,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濃郁的酒氣、昂貴的香水味,瞬間被一股充滿硝煙與肅殺的氣息所取代。

「咳咳——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事了?敵襲嗎?」

尖叫聲、咒罵聲、桌椅倒塌聲混成一團。那些剛才還在淫笑的富商們,此刻一個個抱頭鼠竄,臉上寫滿了驚恐。模特兒們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躲到角落。

上百名保鏢在最初的震驚後,迅速反應過來,齊刷刷地拔出甩棍、短刀,甚至有幾人腰間露出了槍械的輪廓,迅速將魏子軒與陳浩南護在身後,形成一道人牆。他們雖然也被這恐怖的一擊嚇得心頭狂跳,但職業素養讓他們強行鎮定,死死盯著那個被轟開的大洞。

木屑紛飛的煙塵中,一道身影,負手緩緩走入。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襯衫與長褲,步伐不快,甚至有些閒庭信步的味道。可他的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之上。

「咚。」

第一步,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震動,大廳內所有酒杯中的酒液,同時泛起一圈漣漪。

「咚。」

第二步,那些修為較弱的明勁保鏢,只覺得胸口一悶,彷彿有一塊巨石壓了上來,呼吸都變得困難。

「咚。」

第三步,連化勁層次的高手,都臉色煞白,額頭滲出豆大的冷汗。他們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就像兔子遇見了真龍,來自靈魂本能的戰慄。

全場的喧鬧,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死寂。

一種比死亡更令人絕望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宴會廳。

林凡抬起眼。

他的目光很平靜,甚至沒有一絲殺意,可就是這種俯視螻蟻般的漠然,比任何殺意都更讓人恐懼。他的視線掃過那一張張驚恐、扭曲的面孔,最後,死死鎖定在主位上那個已經目瞪口呆、手中香檳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的魏子軒身上。

魏子軒只覺得自己彷彿被一頭來自太古的兇獸盯上,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凍結。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狠話來挽回顏面,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雙腿,更是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

陳浩南的反應更是不堪。他一看到林凡那張臉,之前被掌摑的恐懼記憶便如潮水般湧來,讓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躲到了保鏢的身後,牙齒都在咯咯作響。

林凡沒有理會他們的恐懼。他從懷中,緩緩掏出了一疊早已準備好的文件與一枚小小的隨身碟。

那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儀式感。

他隨手一揚。

文件與隨身碟劃過一道弧線,輕飄飄地落在了那張擺滿了香檳與美食、此刻卻一片狼藉的酒桌上。明明是很輕的物件,落地時卻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將那張堅硬的實木酒桌,震得叮噹作響,酒杯與餐盤齊齊跳動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疊文件吸引。最上面的那一頁,赫然印著「魏氏集團境外洗錢流水」、「凡晴美妝原料投毒檢測報告」、「青蛇會活人試驗血契」等幾個觸目驚心的標題,旁邊還附有清晰的照片與簽名。

「魏子軒,陳浩南,還有你們這些助紂為虐的雜碎。」

林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他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一種神明俯視螻蟻的漠然與宣判。

「你們以為,聯合起來用些下三濫的手段,透過凍結金流、切斷通路、甚至綁架這種骯髒的把戲,就能在江海市為所欲為,動我的女人,搶我的產業?」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已經癱軟在沙發上的財閥少爺,眼神銳利如最鋒利的劍,彷彿能將他內心最陰暗的角落都徹底剖開。

「可惜,你們找錯了對手,也動了不該動的人。」

他不再多說一句廢話。因為對死人,說再多都是浪費口水。

他轉身便走,只留給眾人一個冷漠而不可一世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如孤峰,彷彿多看他們一眼,都是對自己眼睛的玷污。

上百名保鏢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他們的腳像是被釘死在了地面,每一個人都清楚,誰敢動,誰就會死。

走到那扇已經破碎的大門前時,他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夜風從破碎的大洞中灌入,吹動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冷笑一聲,聲音中充滿了對螻蟻的蔑視與掌控一切的霸道,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最終的審判,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會所大廳之中,讓每一個人都如墜冰窖。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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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 第71章 橫掃私人會所

本章登場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這句話很輕,卻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夜風從那扇被真氣轟碎的大門灌了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木屑與碎玻璃,在燈光下打著旋。整個位於江海市信義特區頂樓的私人會所,號稱全台灣最頂級的銷金窟,此刻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水晶吊燈依舊璀璨,價值數百萬的義大利手工地毯上還擺著未喝完的紅酒,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與香水混合的味道,但在那股宛如實質的威壓之下,所有奢靡的氣息都被一種近乎死亡的恐懼所取代。

癱軟在黑色真皮沙發上的年輕男人,就是眾人口中的外省財閥少爺趙天宇。他一身訂製的亞曼尼西裝此刻已經被冷汗浸透,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身邊原本簇擁著的那些江海市本地的富商、政商名流,此刻全都像是見了鬼一樣,下意識地往後退,將他孤零零地留在沙發中央。

林凡背對著眾人,站在破碎的門口。他的身影並不算特別高大,卻挺拔如一柄出鞘的利劍,彷彿與整個夜色融為一體。他的衣角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從頭到尾,他甚至沒有回頭看趙天宇一眼,那種徹徹底底的無視,比任何羞辱都更讓人難受。

「站……站住!」

終於,有人鼓起勇氣嘶吼出聲。

那是趙天宇重金聘請的保鏢總管,人稱鐵手的雷豹。他是化勁巔峰的高手,距離宗師只有半步之遙,在江海市的地下世界也算是一號人物。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恐懼而扭曲,卻又因為金主的命令和身為武者的最後一點尊嚴,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緊張而顯得尖銳刺耳。

「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你以為打碎一道門,說兩句大話就能走得出去?這裡是趙家的場子!今天你敢動趙少一根寒毛,我保證你走不出這棟大樓!」

雷豹這一聲吼,像是給了其他保鏢一點勇氣。會所內,上百名身穿黑色西裝、身材魁梧的頂級保鏢,原本被林凡那恐怖的氣場所震懾,釘在原地不敢動彈,此刻也紛紛回過神來。他們都是趙家從各地精挑細選的高手,其中不乏明勁、暗勁的好手,甚至還有三名化勁初期的供奉。平日裡,他們任何一個人走出去,都是能讓普通人仰望的存在。

「對!攔住他!」

「一起上,他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

「為趙少報仇!」

嘈雜的叫囂聲中,上百名保鏢硬著頭皮,從四面八方朝著門口那個看似單薄的身影圍了過去。他們的腳步踏在柔軟的地毯上,卻發出沉悶如鼓點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武者特有的勁風。空氣被他們的氣勢攪動,變得躁動不安,就連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都開始輕微搖晃,折射出晃動不定的光斑。

趙天宇看到這一幕,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那是對人數的盲目信任,也是對家族財力的迷信。在他看來,林凡就算再能打,也終究是血肉之軀,怎麼可能扛得住上百名武道高手的圍攻?他掙扎著從沙發上撐起半個身子,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嘶啞著聲音喊道:「給我廢了他!打斷他的四肢!我要讓他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樣求我!做到了,我給你們每人一千萬!不,一人兩千萬!」

金錢的刺激讓保鏢們的眼神變得更加兇狠。最前排的十幾名暗勁高手已經率先出手,他們的拳頭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直取林凡的後心、咽喉與膝關節,招招都是致命的殺招。

然而,林凡依舊沒有回頭。

他的臉上,甚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那是一種真正站在雲端俯視螻蟻的淡漠。在他的眼中,這些所謂的武道高手,與路邊的野草沒有任何區別。

他只是輕輕地,往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整個會所的氣流徹底變了。

嗡——

一聲只有武者才能聽見的低沉嗡鳴,以林凡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他的周身,一層淡淡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金色氣流憑空浮現。那不是武道宗師的內勁外放,那是修真者金丹期的護體罡氣,是靈氣高度凝結後形成的絕對領域。罡氣流轉之間,隱隱有龍吟之聲,空氣被極度壓縮,甚至發出不堪重負的爆裂聲。

「這是什麼?」

衝在最前面的雷豹臉色劇變,他身為化勁巔峰,對於氣的感知最為敏銳。在那層淡淡金光出現的瞬間,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噴發中的火山,一片倒灌而來的海洋。那股力量,浩瀚、古老、蠻不講理,根本不是武道內勁能夠比擬的層次。

「不好!快退!」他驚恐地大吼,卻已經來不及了。

砰!砰!砰!砰!

沒有任何花俏的招式,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僅僅是護體罡氣的自然反震。

那十幾名率先衝到的暗勁高手,他們的拳頭還未觸碰到林凡的衣角,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高速行駛的列車。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順著他們的手臂倒灌而回,他們的指骨、手腕、手肘在瞬間發出清脆的斷裂聲,整個人如同被巨錘砸中的沙包,口中噴出大口的鮮血,以比衝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他們的身體狠狠砸在後方同伴的身上,又砸翻了昂貴的紅木酒櫃,撞碎了整面的落地玻璃。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酒液潑灑的濃烈酒氣、鮮血的腥甜味,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十幾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胸口塌陷,手腳以詭異的角度扭曲,連哀嚎都發不出來,直接昏死過去。

這一幕,讓所有向前衝的保鏢都硬生生地剎住了腳步,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與倫比的驚駭。

「罡氣外放……這是……大宗師?不,就算是大宗師也不可能做到這樣!」一名化勁初期的供奉老者聲音顫抖,他看著林凡周身那層淡淡的金光,眼神中充滿了絕望。那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碾壓,就像是兔子遇到了真龍,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林凡終於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卻比剛才更加冰冷。那雙眼睛深邃如星空,彷彿蘊藏著無數個紀元的輪迴。被他掃視到的每一個保鏢,都感覺自己的靈魂被凍結了,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一群土雞瓦狗,也敢在我面前聒噪。」林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哀嚎與玻璃碎裂聲,「你們口中的武道,在我看來,不過是剛學會走路的嬰兒把戲。」

他負手而立,甚至沒有抬手。只是心念一動,周身的護體罡氣便如同平靜湖面被投入巨石,轟然向外擴散。

這一次,不再是被動的反震,而是主動的橫掃。

無形的氣浪以他為圓心,呈環形向四周瘋狂席捲。氣浪所過之處,名貴的地毯被掀起,實木桌椅被絞成碎屑,牆壁上的名畫被撕成碎片。那些還站著的七八十名保鏢,感覺自己像是被捲入了十二級的颱風中心,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被拋向空中,然後重重地砸在天花板、牆壁、地板上。

骨骼斷裂的悶響、口吐鮮血的嗆咳聲、驚恐絕望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有人被震得七竅流血,有人被震得當場昏厥,有人則是躺在地上,像是一條被抽掉脊骨的死狗,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僅僅是一個呼吸的時間。

眨眼之間,上百名精銳保鏢,全軍覆沒。

整個會所,宛如人間煉獄。橫七豎八的身體躺滿了一地,鮮血將原本米白色的地毯染成了一片暗紅。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與恐懼的氣息。那些原本還在看戲的富商名流,此刻一個個面無人色,雙腿發軟,有的人甚至當場嚇得尿了褲子,癱坐在血泊之中,連動都不敢動。

林凡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沙發上那個已經徹底嚇傻的趙天宇身上。

趙天宇此刻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財閥少爺的囂張跋扈。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被冷汗濕透,雙眼瞪得滾圓,瞳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縮成了針尖大小。他的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下身傳來一陣騷臭的熱流,竟然是當場嚇得失禁了。

「你……你不要過來……你知道我爸是誰嗎?我爸是趙氏控股的董事長趙冠雄!我爺爺是……」他語無倫次地搬出自己的家族背景,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中帶著哭腔,「你敢動我,我家族一定不會放過你!整個江海市,不,整個台灣都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林凡一步步朝他走去。他的腳步很輕,踩在沾滿鮮血的地毯上,卻像是踩在趙天宇的心臟上,每一步都讓後者的心臟狠狠抽搐一下。

「趙氏控股?」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那笑容冰冷得讓人窒息,「在我眼裡,不過是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蟻窩罷了。」

他走到趙天宇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你以為,用凍結金流、切斷通路這種下三濫的商業手段,再派人去綁架夏芷晴,就能逼凡晴美妝就範?就能讓夏家對你俯首稱臣?」林凡的聲音轉冷,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刀,刺入趙天宇的耳膜,「你派人重傷蘇艷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聽到「蘇艷」和「夏芷晴」的名字,趙天宇的身體抖得更加厲害。他當然知道,他當然記得那個叫蘇艷的女人有多悍不畏死,也記得自己是如何下令讓人把她往死裡打的。

林凡不再廢話。他從口袋中,輕輕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黑色隨身碟,隨手丟在了趙天宇面前的茶几上。隨身碟落在玻璃桌面上,發出清脆的嗒的一聲,卻讓在場所有富商的心臟都跟著一跳。

「這裡面,有你們趙家這三年來,透過江海市地下錢莊洗錢的全部流水,總額超過八十億。每一筆的轉帳紀錄、對接人、帳戶,都清清楚楚。」

林凡的語調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財報,卻讓趙天宇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由白轉青。

「這裡面,還有你們為了壟斷美容市場,與境外生化集團合作,在江海市郊區的廢棄化工廠裡,進行活人試驗的完整影片。那些被你們騙去試藥的無辜女孩,她們臨死前的慘叫,我都幫你們錄下來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那些原本還想巴結趙家的富商,此刻看向趙天宇的眼神,已經從恐懼變成了驚恐與厭惡。活人試驗,這已經觸犯了最基本的底線,一旦曝光,別說是趙家,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們。

「最後,還有你們趙家與青蛇會簽訂的血契。」林凡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殺意,「你們用凡晴美妝的核心員工當作祭品,換取武道宗門的庇護。這份血契的原件,就在這個隨身碟裡。」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道驚雷,炸得趙天宇魂飛魄散,也炸得整個會所內的所有人都徹底明白,今天,趙家完了。

林凡看著已經徹底癱軟、眼神空洞的趙天宇,知道火候已經到了。他不需要現在就殺了他,殺了他太便宜他了。他要讓他在無盡的恐懼中等待審判,讓整個趙家在所有人的面前身敗名裂。

他輕蔑地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對螻蟻的蔑視與掌控一切的霸道。他轉身,不再多看那灘爛泥一眼,只留給眾人一個冷漠而不可一世的背影。

走到那扇破碎的大門前時,他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夜風再次灌入,吹動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最終的審判,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宛如煉獄的會所大廳之中,讓每一個人都如墜冰窖,永生難忘。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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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 第72章 嚇尿外省財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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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這句話像是一柄無形的鍘刀,懸在了瀾悅會所每一個人的頭頂之上。

夜風從那扇被恐怖真氣硬生生轟碎的紫檀木大門灌了進來,捲起地上的碎屑與紙張,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先前還觥籌交錯、香檳流淌的頂級私人會所,此刻卻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的煉獄。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昂貴香水被冷汗浸透後的餿味,以及一種近乎實質化的、令人靈魂都在顫慄的威壓。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個即將跨出門檻的背影上。

林凡的背影並不算魁梧,甚至有些清瘦,穿著一身再簡單不過的休閒服,在這遍地皆是訂製西裝與晚禮服的場合顯得格格不入。可是此刻,沒有一個人敢將他當成普通人。他的存在感,比那座聳立在信義區的百億大樓還要沉重,比窗外那片被霓虹燈染紅的夜空還要壓抑。

而會所大廳最中央,那張價值數十萬的義大利手工真皮沙發上,原本不可一世的外省財閥少爺——趙天宇,已經徹底成了一灘爛泥。

時間往回倒退三十秒。

在林凡說出那句最終審判之前,趙天宇還試圖維持最後一絲屬於「江北趙家少主」的體面。他癱在沙發上,西裝的袖口被自己抓得皺成一團,額頭上的冷汗像是不用錢的水龍頭一樣瘋狂往外冒,順著他保養得宜的臉頰滑落,滴在那條要價六位數的愛馬仕領帶上。他的雙腿,早已不聽使喚。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當林凡的金丹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時,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來自太古的兇獸盯上了。心跳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血液彷彿凍結,肺部的空氣被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擠了出來。那不是武道宗師的氣勢,那是更高維度、完全無法理解的、神明俯瞰螻蟻的漠然。

首當其衝的趙天宇,感受最深。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重金聘請的那位化勁巔峰的貼身供奉,那個在江北武道界號稱「鐵掌開山」的王師傅,僅僅是因為想抬手阻攔林凡一步,就被那股罡氣餘波震得七孔流血,像是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撞碎了整面酒櫃,生死不知。上百名訓練有素、手持伸縮棍與電擊器的保鏢,更是在林凡閒庭信步之間,就被無形的氣浪掀飛,骨骼碎裂的聲音像是爆竹一樣密集響起,哀嚎聲此起彼伏,血腥味瞬間蓋過了原本的雪茄味。

降維打擊,真正的降維打擊。

趙天宇的腦海中一片空白,過去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什麼趙家的千億資產,什麼跨國集團的董事席位,什麼與政商名流稱兄道弟的人脈,在這個男人面前,連一張衛生紙都不如。

「不……不……」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完整的聲音,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掐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他的雙腿之間,忽然傳來一陣溫熱,隨即是一股騷臭味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那位在台北頂級圈子裡以囂張跋扈、目中無人著稱的趙大少,在眾目睽睽之下,活生生被嚇尿了。

淡黃色的液體順著他的西裝褲管流淌到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映著水晶吊燈的光,顯得格外刺眼與屈辱。周圍那些原本還想巴結他的富商名媛,此刻紛紛掩鼻後退,眼神中的恐懼之外,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惡。沒有人同情他,只覺得他連當林凡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林凡原本已經走到門口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他沒有回頭,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清晰地感知到了身後發生的一切。那股騷味讓他的眉頭極輕微地皺了一下,眼底的冰冷又深了一分。

他緩緩轉過身。

僅僅是一個轉身的動作,就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驟然再降十度。所有人的心臟都不自覺地提到了嗓子眼,大氣不敢喘一下。那雙漆黑如星空的眼眸,看向趙天宇時,沒有任何憤怒,沒有任何得意,只有最純粹的、看著一隻隨手就能捏死的蟲子般的淡漠。

「看來,我對你的懲罰,來得太晚了。」林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膜,「讓你這種垃圾,多活了這麼久,是我的失職。」

語落,他動了。

不是什麼玄奧的身法,就是最簡單的一步,一步,再一步。

每一步落下,地板上都會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淡淡漣漪,那是真氣與地面共鳴的痕跡。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發出清脆而沉悶的「嗒、嗒」聲,每一聲都像是踩在趙天宇的心臟上。

「你……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趙天宇像是被電擊一樣,猛地從沙發上想往後縮,可是他的雙腿早已軟成了麵條,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用雙手徒勞地在地上爬行,昂貴的皮鞋踢掉了,手錶刮花了地板,卻依舊無法拉開與林凡之間的距離。他臉上的粉底與冷汗混在一起,糊成一團可笑的油彩,哪裡還有半點財閥少爺的風度,「我警告你!我爸是趙承運!江北趙氏集團的董事長!我們趙家在省商會、在北都都有人!你敢動我,我爸不會放過你的!整個趙家都不會放過你的!」

在極致的恐懼之下,他能想到的唯一救命稻草,就是那個在他過去二十年裡無往不利的家族名號。彷彿只要搬出「趙家」兩個字,眼前這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就會有所忌憚。

可惜,他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林凡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個角度,讓趙天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見林凡眼中的星辰與深淵。那裡面,有著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歷經九世輪迴的滄桑與蔑視。

「趙家?」林凡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任何溫度,只有無盡的嘲弄,「在我眼裡,你那所謂的家族,不過是隨手可捏死的草芥。」

「你以為,靠著那點在凡人世界裡騙來的臭錢,靠著給青蛇會那種不入流的武道宗門當狗,就能為所欲為了?」

林凡的語氣陡然轉寒。

「啪!」

沒有任何花俏,沒有任何真氣外放,就是最純粹、最原始的一巴掌。

林凡反手一抽,手掌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快到在場沒有一個人看清軌跡。下一秒,清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巴掌聲,響徹了整個死寂的會所。

趙天宇的腦袋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在空中旋轉了足足兩圈,才重重地砸在不遠處的香檳塔上。數十支水晶杯應聲碎裂,酒液與鮮血混在一起,染紅了他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

「噗——」

趙天宇趴在地上,劇烈的疼痛讓他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他感覺自己的臉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成了豬頭,嘴裡一陣腥甜與鬆動。他下意識地張嘴一吐,數十顆混著血沫的牙齒,像是碎掉的白色石子一樣,稀里嘩啦地掉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滿口牙齒,盡數被這一巴掌抽碎!

「啊……我的牙……我的牙啊!!!」趙天宇捂著嘴,鮮血從指縫中不斷湧出,劇痛與屈辱讓他徹底崩潰,鼻涕眼淚混著血水一起流下,哪裡還有半點人樣。他像是蛆蟲一樣在地上蠕動、翻滾,發出含糊不清的哀嚎,「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凡晴美妝我不要了……夏芷晴我也不敢碰了……求求你……」

那副痛哭流涕、搖尾乞憐的模樣,與半個小時前在這裡大放厥詞、揚言要讓夏家家破人亡、要讓夏芷晴在自己胯下求饒的囂張模樣,形成了最諷刺、最極致的對比。

周圍的賓客們看得心驚肉跳,不少名媛甚至嚇得捂住了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他們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經從恐懼上升到了敬畏,那是對絕對力量的、最原始的臣服。

林凡沒有再看地上那灘爛泥第二眼。他嫌髒。

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個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那是一種來自靈魂層面的壓制。

他從口袋中,拿出了那個先前就已經震撼過全場的黑色隨身碟,在指尖輕輕轉動著。隨身碟的外殼反射著水晶燈冰冷的光,像是一枚等待引爆的核彈。

「趙天宇只是趙家推出來的一條狗。」林凡的聲音,再次打破了死寂,平靜,卻帶著一種足以凍結血液的殺意,「真正該死的,是藏在背後的那群人。」

「這個隨身碟裡,有你們趙家近三年來,透過江海市七家空殼公司洗錢超過四十億的全部流水。每一筆,都對應著你們在海外賭場與地下錢莊的交易紀錄。」

「還有,你們與青蛇會勾結,用凡晴美妝三名核心研發員工當作『藥引』,進行活人試驗的完整影像與實驗報告。那些員工,現在還被關在城郊的廢棄製藥廠裡,生不如死。」

「最後,還有你們趙家為了尋求武道庇護,與青蛇會簽訂的血契原件。你們承諾,每年向青蛇會輸送五名二十歲以下的年輕女子,供其門下弟子採補修煉。這份血契上,有你父親趙承運親筆簽名與指印。」

林凡每說一句,會所內的驚呼聲就大一分。到最後,所有人都已經不是驚恐,而是憤怒與髮指。洗錢、活人試驗、血契……這每一項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讓一個頂級財閥萬劫不復,身敗名裂。而趙家,竟然三項全占。

癱在血泊中的趙天宇,聽到這些話,瞳孔劇烈收縮,嘴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想要否認,卻因為滿嘴是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眼中,只剩下無邊的絕望與死灰。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就算林凡今天不殺他,趙家也徹底完了。

林凡將隨身碟輕輕拋起,又穩穩接住。那個輕描淡寫的動作,卻讓在場所有掌控著數億、數十億資產的大老闆們,心臟都跟著一上一下。

他不再看任何人,彷彿在場的眾生,在他眼中都只是背景板。他轉身,再一次朝著那扇破碎的大門走去。這一次,他的步伐更加從容,更加不可一世。衣角被夜風吹起,獵獵作響,像是一面勝利的旗幟。

走到門前,他再次停步,沒有回頭。

月光與會所內慘白的燈光在他身上交織,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趙天宇那張絕望的臉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天道的敕令,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志,清晰地敲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為今晚這場血腥而華麗的復仇盛宴,畫上了最冰冷的句號。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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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 第73章 覆滅外省財閥分部

本章登場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當這句話像是一柄冰冷的鍘刀,懸在瀾悅會所每一個人的頭頂上時,整個會所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與血液滴落在昂貴大理石地面上的滴答聲。

林凡沒有再回頭。

他那一道修長的身影,就這樣在月光與會所慘白燈光的交錯之下,一步一步,踏出了那扇被他以真氣轟碎的大門。風從江海市的夜色中吹來,捲起了地上的碎屑與血腥味,卻吹不散他留下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沒入夜色,所有癱坐在地上、或是倚靠著牆壁的財閥、大老闆、名媛們,才像是被人從深水中撈起來一般,猛地大口喘息,有人甚至當場嘔吐了出來。

沒有人敢去追,沒有人敢去攔,甚至沒有人敢在第一時間撥打電話報警。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報警沒有用。法律,在那個男人面前,不過是一張廢紙。

而此刻,走出瀾悅會所的林凡,臉上的冰冷非但沒有因為那句審判的宣告而消退,反而更加凝重。他的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覆蓋了方圓數公里。金丹期的神念是何等恐怖,在這靈氣枯竭的末法地球上,他的感知力就是神明的領域。瀾悅會所內部的喧囂、恐懼、絕望,他絲毫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兩道氣息。

一道微弱卻倔強,帶著熟悉的淡淡茉莉香,那是夏芷晴。

另一道紊亂而虛浮,帶著血腥與一絲熟悉的魅惑毒香,卻已經氣若游絲,那是黑寡婦,蘇艷。

「找到了。」林凡的眼眸深處,寒芒一閃而過。

他並沒有真的離開。所謂的離場,不過是給那群螻蟻一個喘息的機會,讓恐懼有時間發酵。而他真正的怒火,還遠遠沒有平息。魏子軒與趙天宇不過是擺在檯面上的兩條狗,真正敢對他的女人動手,敢重傷他麾下之人的,是藏在江海市的那個外省財閥分部。

那是京城趙家,為了扎根江海市而設立的臨時總部,名為趙氏國際江海分部,整整包下了濱江金融中心最頂層的三層樓。表面上是投資公司,暗地裡,卻是洗錢、進行活人試驗、豢養武者的魔窟。而夏芷晴與蘇艷,就被轉移到了那裡最深處的地下室。

林凡的身形一晃,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道淡淡的青煙,在夜色中拉出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金丹期的縮地成寸,在這都市的霓虹中施展開來,快到讓路邊的監視器都只捕捉到一陣模糊的風聲。

不到三分鐘,濱江金融中心,那棟高達三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大樓,已然出現在眼前。夜已經深了,但大樓的頂層依舊燈火通明,甚至比白天更加戒備森嚴。樓下停著數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與賓士廂型車,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太陽穴高高鼓起的武者保鏢,正牽著狼犬來回巡邏。而大樓內部,每一層的電梯口、樓梯間,都站著荷槍實彈的精銳。

這裡的防禦,比起瀾悅會所那種吃喝玩樂的地方,強了何止十倍。這裡,才是趙家在江海市真正的心臟。

而此刻,在地下二樓,一間沒有窗戶、只有慘白燈光的密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夏芷晴被反綁在一張鐵椅上,她那張清麗脫俗的臉蛋上帶著一絲蒼白,髮絲有些凌亂,但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卻沒有屈服,只有擔憂與倔強。她的嘴角有一絲淤青,那是掙扎時留下的。在她身旁的地面上,蘇艷靠著冰冷的牆壁癱坐著。她那一身標誌性的黑色緊身皮衣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大半,胸口一道猙獰的掌印深深凹陷,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但那雙嫵媚的眼眸依舊死死地盯著門口,手中甚至還緊緊握著一把淬毒的匕首,像是一朵帶刺的、即將凋零的黑玫瑰。

「夏小姐,妳又是何苦呢?」密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唐裝、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個面無表情的保鏢。這個男人是趙家在江海分部的總負責人,趙天宇的堂叔,趙四海,也是趙家暗中處理髒事的一把好手。「只要妳點個頭,答應成為我們趙家少爺的人,什麼夏家的困境,什麼資金缺口,我趙家一句話就幫妳填平了。跟著林凡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有什麼前途?」

夏芷晴抬起頭,聲音因為乾渴而有些沙啞,卻依舊清晰:「呸。你們趙家算什麼東西?林凡他……他一定會來救我們的。你們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林凡?」趙四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密室中迴盪,充滿了不屑。「妳說那個在雲頂山上裝神弄鬼的小子?實話告訴妳,我們供奉刑大師已經在頂樓等著他了。刑大師可是貨真價實的大宗師!一拳就能打死一頭牛的武道泰斗!他若敢來,正好讓他有來無回,妳就死了這條心吧!」

「大宗師?」蘇艷咳出了一口鮮血,卻是嫵媚地冷笑了起來,聲音虛弱卻帶著毒刺。「趙四海,你以為大宗師就是無敵了?我家主人……可是連宗師在他面前,都要跪下舔鞋的男人。你們趙家,從招惹夏小姐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死人了。」

「死到臨頭還嘴硬!」趙四海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憐香惜玉了。來人,先把這個黑寡婦的手腳給我廢了,我看她還怎麼嘴硬!」

兩個保鏢獰笑著上前,就要動手。

也就在這一瞬間——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整棟大樓都被一顆隕石正面擊中。密室的天花板劇烈震動,無數灰塵簌簌落下,牆壁上的燈管瞬間爆裂,火花四濺。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緊接著,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威壓,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罰,從天而降,轟然籠罩了整棟大樓!

那不是武道宗師的氣勢,那是更高維度、更本質的生命壓制!是大海對於水滴的俯視,是星辰對於塵埃的碾壓!

大樓頂層,正盤膝而坐、閉目養神的供奉大宗師,刑無咎,猛地睜開了雙眼。

這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六十歲出頭的老者,穿著一身灰色的練功服,鬚髮皆白,但皮膚卻如嬰兒般紅潤,一雙手掌寬大厚實,佈滿了老繭,那是數十年苦修鐵線拳留下的痕跡。他是趙家重金從嶺南請來的供奉,成名三十年,一雙鐵拳曾在邊境生生打死過三名化勁巔峰的宗師,號稱半步大宗師巔峰,是趙家敢在江海市橫行無忌的最大底牌。

此刻,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欲絕的神色。

「是誰?!」他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回答他的,是一道冰冷到不帶絲毫人類情感的聲音,那聲音不大,卻透過了三十八層樓的鋼筋水泥,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膜,直接在靈魂深處炸響。

「林凡,來取你們的狗命。」

下一秒,濱江金融中心的大門口,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正是林凡。

他甚至沒有走正門。他只是站在大門外的廣場上,隔著足足有五十公尺的距離,對著那扇厚重的防彈玻璃大門,輕輕地,揮了一下衣袖。

沒有真氣的光芒,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股無形的勁風。

嘭——砰砰砰!

整扇造價數百萬的防彈玻璃大門,連同兩側的鋼製門框,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聯結車正面撞上,轟然向內倒飛進去,將門後的七八名保鏢直接砸成了肉泥!鮮血與玻璃碎屑混合在一起,濺滿了光潔的大廳。

警報聲淒厲地響起,刺破了夜空。

「敵襲!敵襲!」

無數保鏢從四面八方湧來,有人拔槍,有人揮拳,但在林凡面前,這些所謂的精銳,與瀾悅會所的那些酒囊飯袋沒有任何區別。

林凡一步踏出,人已經出現在了大廳中央。他看都沒有看那些衝上來的保鏢,只是周身微微一震。

嗡!

一層淡淡的、幾乎透明的護體罡氣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噗噗噗噗!

所有衝到他身前三尺之內的保鏢,無論是明勁還是暗勁,無一例外,全部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大錘擊中胸口,口噴鮮血,倒飛而出,狠狠砸在牆壁上、大理石柱子上,骨骼碎裂的聲音不絕於耳,瞬間便失去了戰鬥力。

整個一樓大廳,轉眼間便哀鴻遍野。

而林凡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天花板,直視著頂層的那個老者。

「滾下來領死。」

三個字,輕描淡寫。

頂層的刑無咎,只覺得一股無名怒火直衝天靈蓋。他成名數十年,何曾受過如此羞辱?對方竟然站在樓下,讓他這個大宗師「滾下去」?

「狂妄小兒!老夫今日便讓你知道,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刑無咎怒吼一聲,再也按捺不住,身形如同一隻巨大的灰鶴,從三十八樓的落地窗一躍而下!

他的身體在空中急速下墜,卻沒有絲毫慌亂,周身罡氣鼓盪,衣袍獵獵作響,整個人彷彿一顆出膛的砲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廣場上的林凡,一拳轟下!

這一拳,是他畢生功力的凝聚,是嶺南鐵線拳的奧義——鐵拳碎山河!拳未至,那恐怖的拳風已經將廣場上的地磚寸寸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凹坑!周圍那些遠遠觀望的財閥探子、暗中觀察的各方勢力眼線,無不駭然失色,這就是大宗師之威嗎?

然而,面對這足以秒殺任何宗師的恐怖一拳,林凡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緩緩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修長、白皙,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手指。

「第一招。」林凡淡淡地開口。

指尖與那足以開山裂石的鐵拳,在半空中相遇。

沒有想像中的驚天碰撞,只有一個輕微的、像是戳破氣球的聲音。

噗!

刑無咎那引以為傲的、足以硬撼鋼鐵的護體罡氣,在林凡的一指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應聲而破!緊接著,那隻鐵拳的拳骨,寸寸碎裂!

「啊——!」刑無咎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倒飛而回,狠狠砸在了金融大樓的外牆上,將堅硬的玻璃幕牆砸出了一個巨大的蜘蛛網裂痕,才緩緩滑落。他的右臂,已經徹底扭曲變形,鮮血淋漓。

一指,破罡,碎拳!

全場死寂。那些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的趙家餘孽,此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手腳冰涼。

刑無咎掙扎著從牆上爬起來,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難以置信。他看著林凡,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你不是武者!你是……你是修真者?!」他顫抖著聲音,喊出了那個在末法時代幾乎已經成為傳說的詞彙。

林凡沒有回答他,只是再次抬起了手,這一次,是化指為掌。

「第二招。」

他隔空一掌拍出。沒有任何花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掌。

但在刑無咎的眼中,這一掌卻彷彿化作了一座無形的五指山,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禁錮了他周身的空氣,讓他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一掌,印在了自己的胸口。

砰!

刑無咎的胸口瞬間凹陷下去,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整個人再次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從大宗師的境界,直接跌落到了重傷垂死的凡人。他癱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眼中只剩下死灰色的絕望。

兩招,重創大宗師!

林凡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第三招,送你上路。」

他緩緩抬起了腳,似乎就要一腳踩下,徹底了結這位大宗師的性命。

「不!不要殺我!林先生饒命!我……我願意臣服!我願意做您的奴僕!」刑無咎徹底崩潰了,再也顧不上什麼宗師尊嚴,涕泗橫流地求饒起來。

林凡的腳,在距離他頭顱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他不是心軟,而是覺得,殺這樣一個廢物,髒了自己的腳。

他收回了腳,目光轉向了那棟燈火通明的大樓,眼中的寒意,終於化作了實質的殺機。

「至於這座藏污納垢的樓……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來到了大樓最中央的那根、支撐著整棟大樓重量的主承重柱前。這根柱子由最頂級的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直徑超過兩公尺,堅固到足以抵禦八級地震。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林凡伸出了手掌,輕輕地,貼在了那根冰冷的柱子上。

他的掌心,一絲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閃而過,那是金丹之力的顯現。

下一秒——

轟隆隆隆!!!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從他的掌心轟然爆發,瞬間灌入了整根承重柱!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從柱子內部傳來,由內而外,無數道裂痕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整根柱子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徹底化作了齏粉!

失去了主承重柱的支撐,整棟高達三十八層的濱江金融中心,發出了痛苦的呻吟。鋼筋扭曲的聲音、玻璃破碎的聲音、混凝土垮塌的聲音,交織成了一曲末日的交響樂。整棟大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傾斜、坍塌,無數的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快跑啊!大樓要塌了!」

周圍觀望的人群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四散奔逃。而那些還在大樓內的趙家餘孽,更是哭爹喊娘,連滾帶爬地想要逃出來,卻被不斷掉落的天花板與斷裂的樓梯所掩埋。

煙塵散盡,原本氣派非凡的金融中心,此刻已經化作了一片觸目驚心的廢墟。瓦礫堆中,偶爾還能看到半截露在外面的、趙氏國際的鎏金招牌,如同一個可笑的墓碑。

一掌,碎一樓!

這是何等神鬼莫測的手段?這還是人嗎?這分明是行走於人間的神明!

遠處,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甚至想著要不要趁機落井下石、分一杯羹的其他外省財閥、本地世家的探子們,此刻全部嚇得肝膽俱裂,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對著廢墟前的那道身影,瑟瑟發抖,俯首稱臣。再也沒有一個人,敢對林凡生出半點不敬與覬覦之心。

煙塵之中,林凡的身影緩緩走出,他的懷中,一手攬著已經脫困、卻依舊有些驚魂未定的夏芷晴,一手扶著雖然重傷卻滿眼崇拜與愛慕的蘇艷。他的衣衫依舊潔白如初,沒有沾染半點塵埃。

他走到了癱在廢墟前、已經被嚇得尿了褲子的趙四海面前,從懷中掏出了那個在瀾悅會所就展示過的隨身碟,輕輕地拋起,又接住。

趙四海看著那個小小的隨身碟,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他知道,裡面裝著的,是足以讓整個趙家萬劫不復的鐵證——那些關於洗錢的流水、關於活人試驗的影像、關於用活人精血簽訂的血契……

林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又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跪伏在地的各方勢力代表,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譏諷的弧度。

他當眾揭開了趙家最後的底牌,那聲音不大,卻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如墜冰窟。

「趙家勾結境外暗黑勢力,用活人做試驗,簽血契,洗黑錢……你們以為,躲在這棟樓裡,就能瞞天過海了?」

說完,他不再看那張絕望的臉,轉身,攬著二女,在無數敬畏與恐懼的目光中,朝著夜色深處走去。他的背影,在廢墟與月光的映襯下,被拉得很長,如同神祇的剪影。

走到廢墟的邊緣,他再次停步,沒有回頭,只留下一聲冷笑,與那句如同最終審判般的宣告,迴盪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之上。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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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 第74章 溫情時刻與丹藥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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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市的夜,風有些涼。

從那片已經化為廢墟的臨時總部大樓離開之後,林凡並沒有再多看身後那群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財閥代表一眼。他一手輕輕攬著仍有些驚魂未定的夏芷晴,一手托著氣息虛弱、嘴角還殘留著血跡的蘇艷,一步步走出了那片被月光照得慘白的廢墟。

他的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臟上。沒有人敢抬頭,沒有人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直到那輛停在暗處的黑色邁巴赫無聲地滑了過來,車門自動打開,林凡帶著二女坐了進去,車尾燈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流光消失在街口,廢墟前那群人才像是虛脫一般,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背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車廂內,氣氛與外頭的死寂截然不同,暖氣開得很足,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皮革與檀木薰香。

夏芷晴坐在林凡的身側,雙手緊緊地絞著自己的裙襬,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那張平日裡清麗絕倫的臉蛋此刻沒有什麼血色,長長的睫毛還在不受控制地輕顫著。雖然已經離開了那個可怕的地方,可腦海中依舊不斷閃回著那些黑衣保鏢猙獰的面孔、趙四海那張肥膩而扭曲的臉,以及那棟大樓在林凡一掌之下轟然崩塌的恐怖景象。對於一個從小在象牙塔中長大、連大聲爭吵都很少經歷的千金小姐而言,今晚的一切,衝擊實在太大了。

「還在害怕?」

林凡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不再是方才在廢墟之上那種冰冷如神祇審判般的語調,而是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夏芷晴抬起頭,看向他。車窗外的霓虹光影透過玻璃,斑駁地落在他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上。他的衣衫依舊潔白如新,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彷彿方才那場以一敵百、摧枯拉朽的大戰從未發生過。他的眼眸深邃如夜空,卻在看向她時,映出了獨屬於她的溫柔。

「我……我沒事。」夏芷晴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還帶著些許鼻音,「就是……有點沒反應過來。林凡,你……你剛剛真的把那棟樓都打塌了?那些人……都不會有事吧?」

她終究還是那個善良的姑娘,即便自己受到了驚嚇,第一時間想到的,依舊是會不會有人因此受傷。

林凡輕笑了一聲,伸出手,很自然地將她有些冰涼的小手包裹進自己的掌心。他的手掌溫暖而乾燥,一股柔和的真元順著掌心緩緩渡了過去,瞬間驅散了她體內的寒意。

「傻瓜,擔心什麼。那棟樓裡的普通職員早就被我用神識逼出去了,剩下的,全是趙家養的打手和做髒事的人,死不足惜。」他頓了頓,語氣多了一分認真,「而且,我說過,有我在,沒有人能再動妳一根頭髮。這句話,永遠有效。」

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與那份堅定不移的承諾,夏芷晴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將頭輕輕靠在了林凡的肩膀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那股縈繞不散的恐懼感,終於在一點點地消融。她閉上眼睛,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清冽如雪後松林般的氣息,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彷彿只要靠在這個男人身邊,即便天塌下來,也與她無關。

後座的另一側,蘇艷靠著車門,臉色蒼白如紙。

這位讓江海市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黑寡婦,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妖嬈與狠辣。為了掩護夏芷晴,她硬生生受了那名宗師供奉的一掌,雖然那位宗師隨後就被林凡三招擊潰,但那一掌的暗勁卻已經侵入她的五臟六腑,讓她的經脈如刀絞般疼痛。她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那雙嫵媚的狐狸眼,此刻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的林凡,眼底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與愛慕。

她見過強者,葉無道那種武痴、趙家供奉的那種宗師,在她眼中都已經是需要仰望的存在。可是與林凡相比,那些人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的區別。林凡最後那輕描淡寫的一掌,那句審判般的宣告,那種視天下權貴如螻蟻的氣魄,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上。這個男人,是真正的神。

「林……林先生……」蘇艷的聲音有些虛弱,卻強撐著開口,「今晚……謝謝您。如果不是您,我和夏小姐恐怕……」

「不用謝我。」林凡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妳護著芷晴有功,這份情,我記住了。妳的傷,我會治好。」

短短的一句話,卻讓蘇艷的眼眶瞬間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這份恩情死死地記在了心底。

黑色的邁巴赫無聲地駛入了雲頂山一號別墅的莊園。

這座位於江海市半山腰、俯瞰整座城市夜景的頂級別墅,是林凡在覆滅了幾個不長眼的財閥之後,有人主動孝敬上來的。別墅依山而建,佔地極廣,內部裝潢走的是極簡而奢華的現代風格,巨大的落地窗外便是萬家燈火,私人的泳池與花園在夜色中靜謐而雅致,空氣中都帶著山間特有的清新與靈氣。這裡,是整座江海市靈氣最為濃郁的地方之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車剛停穩,別墅的管家便已經恭敬地等候在門口。林凡抱著幾乎已經脫力的蘇艷,又牽著夏芷晴,快步走進了別墅一樓那間被他專門改造成丹房的靜室。

靜室內沒有多餘的擺設,只有一張寒玉床與一座古樸的丹爐。丹爐通體呈暗紫色,爐身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與龍紋,雖然看似不起眼,卻隱隱散發出一股亙古而厚重的氣息。這是林凡從仙帝記憶庫中尋得線索,托人在海外拍賣會上以一個近乎白菜的價格拍回來的九龍紫金爐的仿品,雖是仿品,但在地球這種末法時代,已是頂級的煉丹法器。

「扶她到寒玉床上躺好。」林凡對夏芷晴說道。

夏芷晴連忙點頭,小心翼翼地扶著蘇艷躺了上去。寒玉床觸手冰涼,卻有一股溫潤的能量順著肌膚滲入體內,讓蘇艷體內翻騰的氣血稍稍平復了一些,痛苦的表情也舒緩了少許。

林凡走到丹爐前,指尖輕彈,一縷淡金色的火焰憑空浮現。那火焰看似只有燭火大小,卻讓整個靜室的溫度瞬間升高,連空氣都發出了輕微的嗶啵聲。這是他以金丹之火為引,結合天地元氣凝聚而成的三昧真火,雖然只是最基礎的形態,卻足以煉化世間絕大多數的藥材。

他沒有絲毫停頓,手腕一翻,如同變魔術一般,數十種珍稀藥材便出現在了玉台之上。千年參王的一截根鬚、通體血紅的赤靈果、散發著星辰光輝的星辰草……每一樣若是流落到外界,都足以讓那些武道宗師與頂級富豪搶破頭,可在林凡這裡,卻只是煉製療傷丹藥的普通材料。

「凝神,守住心脈。」林凡對著蘇艷低喝一聲,隨即雙手結印。

只見那數十種藥材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起,依次投入了丹爐之中。淡金色的火焰瞬間將其吞沒,藥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提純,雜質化為一縷縷黑煙被排出,只剩下最精純的藥液在火焰中翻滾、融合。整個過程中,林凡的神識精準地控制著每一絲火焰的溫度與藥液的融合比例,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這便是仙帝記憶庫的可怕之處,那無數次煉丹的經驗,早已化作了他的本能。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濃郁藥香,緩緩從丹爐中飄散出來。

那藥香並不刺鼻,反而清新淡雅,如同雨後初荷,又如同空谷幽蘭。只是輕輕吸入一口,便讓人覺得四肢百骸都舒暢無比,連日來的疲憊都一掃而空。夏芷晴只是站在門口,都覺得原本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了下來,眼皮開始有些發沉,內心的恐懼與不安,被這股藥香溫柔地撫平。

「這是……什麼味道?好香……」她忍不住喃喃道,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像是被溫水包裹住了一樣,暖洋洋的。

「這是安神丹的藥引。」林凡分心解釋道,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未停,「妳受了驚嚇,心神不穩,聞一聞便有好處。待會服下一顆,今晚就能睡個好覺。」

說話間,丹爐內的火焰猛地一盛,隨即又迅速收斂。只聽得「嗡」的一聲輕鳴,爐蓋自動彈開,兩道流光從中飛出,穩穩地落在了林凡早已準備好的兩個玉瓶之中。

一瓶之中,是三顆通體碧綠、龍眼大小、表面有著天然丹紋的丹藥,散發著勃勃生機,正是療傷聖藥——碧玉培元丹。另一瓶中,則是數顆淡白色的、如同珍珠般圓潤的安神丹,藥香內斂,卻沁人心脾。

「成了。」

林凡先是取出一顆碧玉培元丹,屈指一彈,丹藥便化作一道綠光,精準地沒入了蘇艷的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根本無需吞嚥。蘇艷只覺得一股浩瀚而溫和的暖流,瞬間從喉嚨直衝四肢百骸。這股暖流所過之處,原本如刀絞般的經脈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被修復、滋養,那股侵入五臟六腑的陰寒暗勁,更是如同積雪遇上了驕陽,瞬間被融化、驅散。

「唔……」蘇艷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哼,蒼白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紅潤,甚至比受傷之前更加嬌艷。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原本停滯不前的內勁,此刻竟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瘋狂地增長、壯大。原本只是暗勁巔峰的瓶頸,在這股龐大藥力的衝擊下,竟轟然破碎。

轟!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數倍的氣息,從她身上猛地爆發出來,雖然還遠不及宗師,卻已經穩穩地踏入了半步化勁的層次!而且,這股氣息純淨而凝實,沒有絲毫虛浮之感。

蘇艷猛地睜開眼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她下意識地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澎湃的力量,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她掙扎著想要從寒玉床上坐起來,對著林凡行大禮,卻被林凡用眼神制止了。

「不用多禮,靜心調息,將藥力徹底吸收。」林凡淡淡道,「這顆碧玉培元丹不僅能治好妳的傷,還能助妳打破瓶頸。好好鞏固,未來踏入化勁宗師,也並非難事。」

「是……是!多謝主人!」蘇艷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這一次,她對林凡的稱呼,已經不自覺地從「林先生」變成了「主人」。這是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

安撫好蘇艷,林凡又倒出一顆淡白色的安神丹,遞到了夏芷晴的面前。

「芷晴,張嘴。」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夏芷晴乖巧地張開小嘴,林凡將那顆帶著體溫的丹藥輕輕放入她的口中。與碧玉培元丹那磅礴的暖流不同,安神丹的藥力如同一股清涼的山泉,緩緩流入她的識海,輕柔地撫平了她精神上的每一絲褶皺與恐懼。她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寧靜,那些可怕的畫面雖然還在,卻已經無法再讓她感到害怕,反而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

一種濃濃的倦意與安全感湧了上來,她的眼皮越來越重,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朝著林凡靠了過去。

林凡順勢將她攬入懷中,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哄著受驚的小貓,另一隻手則溫柔地梳理著她有些凌亂的長髮。

「睡吧,我在這裡。」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魔力。

夏芷晴在他懷中找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發出一聲滿足的嘟囔,便沉沉地睡了過去。她的睡顏恬靜而美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陰影,嘴角還帶著一絲安心的微笑。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驚慌與無助。

看著懷中人兒安靜的睡顏,林凡那雙總是古井無波、俯瞰眾生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致的溫柔與寵溺。對於他這位曾經俯瞰九天十地的仙帝而言,權勢、財富、乃至武道界的至高榮耀,都不過是過眼雲煙。唯有懷中這份真摯的、不含任何雜質的依戀與信任,才是他在這紅塵俗世中,願意用心去守護的東西。

一旁,已經調息完畢的蘇艷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羨慕,卻沒有絲毫嫉妒。她識趣地沒有出聲,只是悄悄地起身,輕手輕腳地退出了靜室,並為他們輕輕地帶上了門,將這片溫馨而寧靜的空間,完全留給了他們兩人。

靜室內,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山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輝,溫馨而美好。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林凡放在玉台上的手機,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了起來。螢幕亮起,來電顯示上,跳動著兩個字——葉無道。

林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一手穩穩地抱著熟睡的夏芷晴,一手拿起了電話,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了葉無道那向來高傲孤冷、此刻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急促的聲音,背景音中還夾雜著呼嘯的風聲,顯然對方正在高速移動之中。

「林凡!你現在在哪?立刻離開江海市!有多遠走多遠!」

「京城趙家……瘋了!他們請動了那位已經閉關二十年的老怪物,聯合了三大隱世宗門的宗主,組成了討伐聯盟,現在已經乘坐專機起飛,目標就是江海市!他們放出話來,要將你……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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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 第75章 京城趙家的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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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風聲呼嘯得更加急促,葉無道的聲音像是從高速行駛的車窗外硬生生擠進來的,每一個字都裹著寒意。

「林凡,你聽清楚了沒有?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葉無道的語氣是林凡認識他以來從未聽過的焦躁。這位向來高傲孤冷、視武道為一切的武痴,此刻竟帶上了一絲近乎失態的急切。「趙家那個老不死的,趙擎蒼,他親自出面了!他把閉關二十年的枯玄真人都請出來了!那可是半步大宗師巔峰,當年一掌就拍死過一位化勁宗師的怪物!再加上天璣閣的閣主陳道臨、玄陰門的門主陰無極、烈陽宗的宗主炎烈,三個都是貨真價實的大宗師級戰力!還有京城趙家豢養的死士、境外的頂級殺手、重火力小隊……他們已經在松山機場集結,專機再過三個小時就要降落在江海市!你現在不走,等他們落地,你想走都走不掉了!」

靜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降了好幾度。

原本在林凡懷中熟睡的夏芷晴,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似乎是被電話中那股肅殺的氣息所驚擾,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她的小手下意識地抓緊了林凡胸前的衣料,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與茫然:「林凡……是誰啊?發生什麼事了嗎?」

門口,剛剛退出去的蘇艷也去而復返。她並沒有真的走遠,只是守在門外,聽到葉無道那幾乎是用吼的聲音,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快步走了進來,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嫵媚與算計的俏臉上,此刻只剩下凝重。「主人,是京城趙家?」

林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緩緩地將手機從耳邊拿開,按下了擴音鍵,讓葉無道的聲音清晰地在靜室內迴盪。隨後,他一隻手依舊穩穩地托著夏芷晴的後背,另一隻手則輕輕地、有節奏地拍撫著她的肩頭,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小貓。

他的神情,平靜得可怕。

那是一種完全超脫於凡俗恐懼之外的淡漠。彷彿葉無道口中那個足以讓整個江海市武道界都為之顫抖的豪華討伐聯盟,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群吵鬧的螻蟻,正結隊朝著巨人的腳邊爬來。

「葉無道。」林凡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就壓過了電話那頭的風聲,「謝了。」

電話那頭的葉無道明顯一愣。

「謝……謝什麼謝!我叫你快走!你聽不懂嗎?枯玄真人那老怪物,據說已經摸到了大宗師之上的門檻,半隻腳都踏進了那個傳說中的境界!他修煉的枯木禪功詭異莫測,當年就是靠著這一手絕學,生生耗死了一位同階的大宗師!你就算再強,也不過是……」葉無道急得差點要罵人,他知道林凡很強,強到可以三招擊敗宗師供奉,一掌拍碎大樓承重柱,那是金丹級的偉力。可在他看來,金丹對上半步大宗師巔峰加上三大宗師的圍攻,勝算依舊渺茫。更何況,對方還有現代化的熱武器與無數死士。

「我知道了。」林凡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無波,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淡淡的笑意,「讓他們來。」

讓他們來?

葉無道在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艷和夏芷晴也同時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林凡將夏芷晴輕輕抱起,讓她坐在柔軟的蒲團上,又對蘇艷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安撫一下夏芷晴。接著,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江海市的夜色正濃。遠處的市中心燈火璀璨,車流如織,一片繁華盛世的景象。但在林凡那雙彷彿能洞徹虛空的眼眸中,這片繁華之下,卻湧動著一股山雨欲來的低氣壓。那是屬於武者的氣機感應,是殺氣,是貪婪,也是恐懼。

他的腦海中,仙帝的記憶庫如星河般緩緩流轉。枯玄真人?半步大宗師?在他那長達萬年的仙帝生涯中,這種等級的存在,連給他看守藥園的童子都不如。所謂的枯木禪功,不過是殘缺版的《枯榮長生訣》的皮毛罷了,破綻百出。他若想殺,一根手指便足以碾死。

真正讓他在意的,不是這些人的實力,而是他們背後所代表的東西——趙家,以及隱世宗門對於世俗權力與資源的掌控,還有他們手中那份關於「血契」與「活人試驗」的骯髒底牌。

今晚江海市分部被他一掌摧毀,趙家在江海市經營多年的據點、帳本、試驗資料,雖然大部分被埋在了廢墟之下,但核心的數據,早已被他用神識掃描,一分不差地拓印了下來。

趙家以為請出幾個老怪物就能將他挫骨揚灰?天真。

「葉無道,你不用過來。」林凡對著電話,淡淡地說道,「顧好你自己就行。江海市的事,我自己處理。」

說完,他不等對方回應,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靜室內,一片死寂。

夏芷晴咬著嘴唇,大大的眼睛裡寫滿了擔憂,她雖然不懂什麼宗師、大宗師,但她聽得懂「討伐聯盟」、「專機」、「挫骨揚灰」這些詞彙。她知道,那個被林凡打掉滿口牙齒的趙天宇背後的家族,要來報復了,而且是傾巢而出。

「林凡……我們要不要先避一避?」她小聲地問道,聲音裡帶著顫抖,卻依舊堅定地抓著林凡的手,「我不想你出事。」

蘇艷也單膝跪地,沉聲道:「主人,要不要我立刻聯絡我們在境外的暗線?至少可以先把夏小姐送到安全的地方。趙家這次動靜太大了,江海市的那些牆頭草,恐怕現在已經全部倒向他們那邊了。」

林凡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兩個全心全意為他擔憂的女人,心中淌過一絲暖流。他伸出手,分別揉了揉兩人的頭頂,動作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避?為什麼要避?」他輕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抹冰冷的鋒芒,「一群土雞瓦狗,也配讓我林凡退避?」

「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一把大的。」

——

與此同時,京城,趙家祖宅。

這是一座位於陽明山深處、佔地數十畝的園林式莊園,外表看似古樸典雅,內裡卻處處透著頂級豪門的森嚴與奢華。莊園的核心,是一座完全由金絲楠木搭建而成的議事大廳,此刻燈火通明,卻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中。

大廳正中央,一張長達十米的黑檀木長桌旁,坐滿了人。為首的,是一名年約六旬、身穿深色唐裝、面容不怒自威的老者。他便是京城趙家的當代家主,趙擎蒼。趙天宇的親生父親,京城商界與武道界都赫赫有名的梟雄人物。

此刻,這位梟雄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在他面前,是一張巨大的投影螢幕,螢幕上正循環播放著一段畫面。那是江海市分部大樓倒塌前的最後影像——一個身形挺拔的年輕人,負手立於半空,輕描淡寫地一掌拍出,整棟三十多層的大樓便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承重柱寸寸斷裂,轟然倒塌,煙塵沖天。

而在大廳的角落,一張擔架上,躺著的正是從江海市被緊急用私人醫療專機接回來的趙天宇。他的嘴裡空蕩蕩的,滿口牙齒被林凡一巴掌盡數抽碎,下顎骨也出現了細微的裂痕,此刻打著厚厚的繃帶,只能發出嗚嗚的哀鳴,一雙眼睛裡充滿了怨毒與恐懼。

「廢物!都是廢物!」趙擎蒼猛地一拍桌子,堅硬的黑檀木桌面竟被他一掌拍出一個清晰的掌印,狂暴的暗勁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顫。

「一個江海市分部,耗費家族十年心血,投入資金超過百億,還豢養了一位化勁宗師當供奉!結果呢?被人一個人就給端了!供奉被人三招打成死狗,大樓被人一掌拍成廢墟!我趙家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下方,一眾趙家的核心成員與高階主管,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坐在趙擎蒼左手邊的一名中年男人,是趙家的首席智囊,他硬著頭皮開口道:「家主,那個叫林凡的小子,實力遠超我們的預估。根據現場殘留的氣息判斷,他至少是宗師巔峰,甚至……可能是半步大宗師。他掌握的手段,已經不是武道可以解釋的了,更像是……傳說中的術法。」

「術法又如何?」趙擎蒼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術法都是花拳繡腿!他以為他毀了我一個分部,就能騎在我趙家頭上拉屎?他也不看看,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天下!」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

「我趙家,能從一個地方豪強,一路走到今天,成為京城八大世家之一,靠的是什麼?靠的就是從不向任何人低頭!誰敢挑釁我們,我們就要十倍、百倍地還回去!讓所有人都看看,得罪我趙家的下場!」

「傳我命令!」趙擎蒼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大廳中炸響。

「第一,以我趙家的名義,向天璣閣、玄陰門、烈陽宗三位宗主發出邀請函,就說我趙擎蒼願以三株百年野山參、兩顆玄靈果,以及江海市未來三年的三成收益為酬勞,請他們出山,共討林凡小兒!」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三株百年野山參、玄靈果,那可都是武道界有價無市的寶藥!趙家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第二,」趙擎蒼沒有理會眾人的驚訝,繼續說道,聲音愈發陰沉,「去後山禁地,請枯玄真人出關!就說……我趙家,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機,需要他老人家主持公道!」

「什麼?枯玄真人?」這一次,連那位首席智囊都忍不住失聲驚呼,「家主,枯玄真人已經閉死關二十年了!據說他正在衝擊那傳說中的大宗師之上的境界,此刻驚擾他,會不會……」

「不會。」趙擎蒼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我太了解那個老怪物了。他閉關二十年,看似不問世事,實則最放不下的,就是他那一脈的香火傳承。我已經讓人把他最疼愛的小孫女,接到了莊園裡『做客』。他若不出關,他那寶貝孫女,可就要不小心從樓上摔下去了。」

大廳內,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趙擎蒼的狠辣手段給震住了。為了對付林凡,他竟然連自己請來的供奉泰斗都敢威脅!

但沒有人敢提出異議。因為他們知道,這就是趙擎蒼的行事風格——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心狠手辣。

「第三,」趙擎蒼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擔架上的趙天宇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對兒子的心疼,但更多的是被挑釁後的暴怒,「調集家族所有能調動的精銳,包括『夜梟』殺手小隊、『獠牙』重火力中隊,隨我一同親赴江海市!我要當著整個江海市所有名流的面,將那個叫林凡的小子,一寸一寸地……挫骨揚灰!」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在這片土地上,我趙家,就是天!」

隨著趙擎蒼一聲令下,整個京城趙家,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瘋狂地運轉起來。

一通通加密電話從莊園中打出,一道道指令透過最隱密的網路管道傳遞出去。遠在深山道觀中清修的天璣閣主,在收到那三株百年野山參的照片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答應了邀請。玄陰門與烈陽宗的宗主,也在巨大的利益誘惑下,欣然同意加入討伐聯盟。

而後山禁地那扇塵封了二十年的石門,也在隆隆的巨響中,緩緩開啟。一個身形枯槁、如同朽木般的老者,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息就強盛一分,當他完全走出禁地時,周身的空氣都彷彿被凍結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便是枯玄真人。

數小時後,京城國際機場,一條被臨時管制的私人跑道上,三架灣流G650私人專機已經完成了起飛前的所有檢查。趙擎蒼帶著枯玄真人、三大宗主以及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精銳,面無表情地登上了飛機。

機艙內,氣氛肅殺。

趙擎蒼看著窗外京城的夜景,眼神冰冷。他拿起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對身旁的枯玄真人恭敬地說道:「真人,此次就有勞您了。那小子有點邪門,還請您多費心。」

枯玄真人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用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摩擦的聲音,淡淡地說道:「宗師之下,皆為螻蟻。老夫出關,只為殺人。殺完便回,無需多言。」

他身旁的三大宗主也紛紛附和,言語間充滿了對林凡的不屑。在他們看來,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就算天賦再高,又能強到哪裡去?不過是仗著一點奇遇,在江海市那種小地方稱王稱霸罷了。等他們這豪華到足以橫掃半個武道界的陣容抵達,結局早已注定。

專機呼嘯著衝上夜空,朝著江海市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此時的江海市,早已因為京城趙家即將到來的消息,而陷入了一片風聲鶴唳之中。

各大財閥家族、政商名流的別墅中,燈火一盞盞熄滅,所有人都緊閉門戶,透過各種管道打探著消息,生怕被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給波及。原本還對林凡抱有一絲敬畏的那些牆頭草,此刻紛紛在心中重新站隊,準備迎接趙家的怒火。

江海市商會的臨時會議室內,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趙家留在江海市的幾名殘餘心腹,正聲色俱厲地對著一眾本地富商咆哮著,試圖穩住局面。

「各位,你們要想清楚!京城趙家是什麼樣的存在!那是跺一跺腳,整個北方都要抖三抖的超級豪門!林凡那小子再能打,難道還能打得過軍隊?打得過四大宗師聯手?我告訴你們,家主已經帶著枯玄真人親自過來了!你們現在不表態,等家主到了,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一名趙家的管事,正唾沫橫飛地威脅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會議室裡的富商們,個個面面相覷,臉色煞白,誰也不敢輕易開口。

就在這時——

砰!

會議室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門口,逆著走廊的燈光,站著三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簡單休閒服、面容俊朗、氣質出塵的年輕人。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美艷中帶著嫵媚的女人,和一個清純得如同出水芙蓉般的少女。

正是林凡、蘇艷與夏芷晴。

「你……你們是什麼人?誰讓你們進來的?保安!保安呢!」那名趙家管事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指著林凡的鼻子就罵道。

林凡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只是自顧自地走進了會議室,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張或驚恐、或諂媚、或躲閃的臉。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會議室前方那塊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幕布上正顯示著趙家在江海市的產業分佈圖。

他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各位,聊得很開心嘛。怎麼,不歡迎我這個主人嗎?」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蘇艷上前一步,從隨身的公事包中,取出了一個小小的隨身碟,輕輕地插進了會議室的電腦主機中。

下一秒,投影幕布上的畫面,瞬間切換。

不再是什麼產業分佈圖,而是一份份觸目驚心的資料。

有趙家透過旗下空殼公司進行的巨額洗錢流水,金額高達數百億,每一筆都清晰地標註了來源與去向,直指境外的犯罪集團。

有一段段偷拍的影片,影片中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正在用活人進行慘無人道的人體試驗,那些被試驗者痛苦的哀嚎,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頭皮發麻,胃中翻江倒海。

還有一張張血紅色的契約照片,上面用古老的符文寫著「血契」二字,契約的下方,按著一個個血手印,而契約的內容,竟是將活人的壽元與靈魂,出賣給某種未知的存在,以換取財富與力量!

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螢幕上的內容給驚呆了。他們雖然知道豪門背後都不乾淨,但卻從未想過,京城趙家的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黑暗、如此反人類的罪行!

「這……這是假的!這是偽造的!」那名趙家管事臉色慘白如紙,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你這是誹謗!是汙衊!我要告你!」

「偽造?」林凡終於將目光轉向了他,眼神中充滿了憐憫與嘲弄,就像在看一個垂死掙扎的小丑。

他緩步走到那名管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風。

「你以為,你們用重金聘請駭客、用境外伺服器就能把這些帳目洗乾淨?你以為,你們把試驗室建在公海的貨輪上,把試驗體沉進海裡,就能毀屍滅跡?你以為,你們簽下的那些血契,真的能瞞過天道?」

林凡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那名管事的心頭,也砸在在場所有富商的心頭。

「天真。」

林凡嗤笑一聲,不再看那個已經癱軟在地的管事,而是轉過身,面向在場所有已經被震懾得說不出話來的江海市名流們。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卻讓人不寒而慄的冷笑。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在所有人驚恐與敬畏的目光注視下,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平淡到極致、卻又帶著無盡壓迫感的語氣,輕輕地留下了一句話。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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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 第76章 敵臨城下,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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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敵臨城下,風雨欲來

江海市的清晨,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被一層厚重的鉛塊壓住了似的。

明明已經是早上八點,陽光卻始終無法穿透那層詭異的陰霾,整座城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掌掐住了咽喉,連空氣都變得黏稠而壓抑。

江海國際機場的塔台內,值班的航管員老陳端著一杯黑咖啡,正準備交接班。他已經連續值了十二個小時的夜班,眼睛佈滿了血絲,只想趕快回家洗個熱水澡,然後倒頭大睡。

就在這時,雷達螢幕上突然出現了異常信號。

「什麼東西?」老陳皺起眉頭,放下咖啡杯,湊近了螢幕。

那是三架大型客機,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江海市的方向飛來。它們的飛行編號不在任何民航系統的登記名單中,航線也完全不符合任何一條商業航線的規範。

更詭異的是,這三架飛機在進入江海市空域後,竟然沒有發出任何降落請求,而是直接朝著機場的主跑道俯衝而下。

「該死!」老陳猛地站起身來,抓起無線電對講機,厲聲喝道:「這裡是江海塔台!不明飛行器,請立刻表明身份!重複,請立刻表明身份!否則我們將啟動防空攔截程序!」

無線電中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

然後,一個冰冷、傲慢、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透過無線電波,在塔台內響了起來。

「京城趙家,專機降落。讓開。」

老陳的瞳孔驟然收縮。

京城趙家。

這個名字,在江海市或許還不算家喻戶曉,但在他們這些經常接觸高層人士的航管員耳中,卻是如雷貫耳。

那是整個華東地區排名前三的頂級財閥,掌控著數千億的資產,勢力遍及房地產、金融、能源、軍工等無數領域。據說,趙家的家主一句話,就能讓一個城市的市長換人;趙家的一個決定,就能讓數萬人一夜之間失去工作。

這樣的龐然大物,根本不是他一個小小的航管員能夠招惹的。

老陳的手微微顫抖著,最終還是放下了對講機,沒有再發出任何警告。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三架沒有任何標誌的私人專機,如同三頭猙獰的鋼鐵巨獸,撕裂了江海市清晨的天空,帶著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依次降落在機場的主跑道上。

輪胎與跑道接觸的瞬間,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白色的煙霧從起落架處升騰而起,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飛機停穩後,艙門打開。

首先走下來的,是一群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軍人般的精準與紀律。他們的腰間微微鼓起,顯然都攜帶著槍械。

這些人迅速在飛機周圍散開,形成了一個嚴密的防禦圈,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然後,第二批人走了下來。

這批人的裝束與第一批截然不同。他們有的穿著寬鬆的練功服,有的披著古樸的長袍,有的甚至赤裸著上身,露出佈滿傷疤與紋身的精壯肌肉。

他們的身上,都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那是武道強者的氣息。

老陳透過塔台的玻璃窗,遠遠地看著這些人,只覺得心頭一陣狂跳。他雖然只是個普通人,但多年的航管生涯,也讓他見過不少大人物。可是,像眼前這些人這樣,光是站在那裡,就能讓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的存在,他從未見過。

「這……這到底是一群什麼怪物?」老陳喃喃自語,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就在這時,第三架飛機的艙門打開了。

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袍、滿頭白髮的老者,緩步走了下來。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他的臉上佈滿了皺紋,雙眼卻如同兩顆寒星,閃爍著令人不敢直視的鋒芒。

最詭異的是,當他走下來的那一刻,機場跑道周圍的風,突然停了。

不是漸漸減弱,而是驟然停止,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掐斷了一樣。

那些原本被晨風吹得微微搖晃的草葉,瞬間靜止不動;那些原本飄浮在空氣中的灰塵,也像是被凝固在了半空中。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一幅靜止的畫。

「枯……枯玄真人!」一名趙家的管事快步迎上前去,恭敬地彎下腰,聲音中充滿了敬畏與諂媚,「您老人家一路辛苦了!家主已經在車上等候,請您——」

「不必。」

枯玄真人淡淡地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冷漠。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了機場的建築物,越過了江海市的高樓大廈,越過了奔騰不息的江水,最終落在了某個遙遠的方向。

那是雲頂山的方向。

「那個小輩,就在那裡?」枯玄真人問道。

管事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點頭:「是!根據我們的情報,林凡那雜碎就住在雲頂山的一棟別墅裡!我們已經派人二十四小時監視,他絕對逃不掉!」

「逃?」

枯玄真人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種極致的輕蔑與不屑。

「老夫閉關二十年,本以為這世間已經沒有值得我出手的人物了。」他緩緩地說著,聲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沒想到,剛一出關,就聽說有人能三招廢掉刑無咎。」

「刑無咎雖然只是個廢物,但好歹也是大宗師境界。能三招廢掉他,倒也算有點本事。」

「不過……」

枯玄真人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在本座面前,他依然是螻蟻。」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驟然爆發開來。

那是肉眼可見的氣浪,以他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機場跑道上的灰塵被捲起,形成了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停在附近的車輛,車窗玻璃同時碎裂,發出清脆的爆響;那些趙家的黑衣保鏢,更是被這股氣浪沖得連連後退,臉色煞白,眼中充滿了驚恐。

就連那些武道強者,也紛紛變了臉色,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這……這就是半步神境的威壓嗎?」一名暗勁巔峰的武者顫聲說道,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武道一途,明勁、暗勁、化勁、宗師、大宗師。

而在大宗師之上,便是傳說中的神境。

據說,達到神境的強者,已經觸摸到了天地之力的門檻,舉手投足之間,都能引動天地異象,擁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枯玄真人雖然還沒有真正踏入神境,但閉關二十年,他已經窺探到了神境的門徑,達到了半步神境的層次。

這樣的實力,放眼整個華夏武道界,都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林凡?呵呵。」枯玄真人收回了氣息,重新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淡淡地說道:「走吧,帶我去見趙擎蒼。既然收了趙家的錢,這趟差事,總得辦得漂亮些。」

說完,他便邁開步伐,朝著機場出口走去。

那些武道強者和黑衣保鏢,連忙讓開一條道路,恭敬地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背影。

---

與此同時,江海市的各大勢力,也紛紛收到了消息。

「什麼?京城趙家的專機已經降落了?還帶了上百名精銳和十幾位武道高手?」

「枯玄真人?那個傳說中閉關了二十年的老怪物也來了?該死!這下江海市要變天了!」

「快!立刻通知下去,今天所有的高層會議全部取消!所有人員不得外出!關閉公司大門,謝絕一切訪客!」

「還有,立刻備車,我要親自去雲頂山……不!不能去!現在去雲頂山,等於是向趙家宣戰!我們惹不起趙家!」

類似的對話,在江海市各大集團的總裁辦公室、各大豪門的別墅客廳、各大勢力的秘密據點中不斷上演。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富豪名流們,此刻卻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紛紛選擇了閉門不出,生怕被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波及。

整個江海市,在短短一個小時之內,就從一座繁華的現代化大都市,變成了一座死氣沉沉的鬼城。

街道上的車輛明顯減少了,商場裡的顧客也稀疏了許多,就連那些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也提前拉下了鐵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氣息。

---

雲頂山別墅內。

林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龍井茶,神態悠閒地品嚐著。

茶香裊裊,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

夏芷晴坐在他的身邊,臉色卻有些蒼白,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林凡……你真的不打算離開嗎?」她咬了咬嘴唇,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我聽說,趙家這次來的人很厲害,連那個什麼枯玄真人都出山了。你……你真的有把握嗎?」

林凡放下茶杯,轉頭看向她,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芷晴,你相信我嗎?」

夏芷晴愣了一下,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那就夠了。」林凡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聲音平靜而堅定,「我說過,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這句話,永遠有效。」

夏芷晴的眼眶微微泛紅,卻沒有再說什麼。

她知道,林凡一旦做出了決定,就絕對不會改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他的身後,支持他,相信他。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樓梯處傳來。

蘇艷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皮衣,緩步走了下來。她的臉色已經恢復了紅潤,身上的傷勢也在碧玉培元丹的藥力下完全痊癒。更重要的是,她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凌厲,顯然已經徹底穩固了半步化勁的境界。

「主人。」蘇艷走到林凡面前,單膝跪地,恭敬地低下頭,「我已經準備好了。只要您一聲令下,屬下願為先鋒,為您斬殺一切來犯之敵。」

林凡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起來吧。」

「是。」蘇艷站起身來,退到了一旁,卻依然保持著隨時準備戰鬥的姿態。

林凡重新端起茶杯,目光透過落地窗,望向了遠方。

從雲頂山的高度,可以俯瞰大半個江海市。他看到那些原本車水馬龍的街道變得冷清,看到那些原本燈火通明的寫字樓拉下了窗簾,看到那些原本熙熙攘攘的商場關閉了大門。

整個城市,就像是一頭感受到了危險的野獸,本能地蜷縮起了身體,瑟瑟發抖。

「有意思。」林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看來趙家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主人,要不要我出去打探一下情報?」蘇艷問道。

「不必。」林凡搖了搖頭,「他們既然來了,自然會找上門來。我們只需要在這裡等著就好。」

「可是——」

蘇艷還想說什麼,卻被林凡抬手打斷了。

「蘇艷,你覺得,一頭獅子,需要去在意一群螞蟻的動向嗎?」

蘇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凡的意思。

在林凡眼中,趙家的討伐大軍,無論來多少人,無論帶了多少武器,無論請來了什麼級別的強者,都不過是一群螞蟻而已。

螞蟻再多,也咬不死獅子。

「屬下明白了。」蘇艷低下頭,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林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一看,是葉無道打來的。

「林凡!」電話那頭,葉無道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焦急,「你聽我說,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糟糕!趙家這次不僅請來了枯玄真人,還從境外調來了一批僱傭兵,配備了重型熱武器!我剛剛收到消息,他們已經封鎖了雲頂山周圍的所有道路,佈置了狙擊手和火箭筒!」

「哦?」林凡挑了挑眉,語氣依然平靜,「還有呢?」

「還有?」葉無道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你還想要什麼?林凡,我知道你很強,但這次真的不一樣!枯玄真人是半步神境的強者,距離傳說中的神境只有一步之遙!他的實力,比刑無咎強了十倍不止!再加上那些熱武器和殺手,就算你是大宗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葉老。」林凡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依然平靜,「你覺得,我會做沒有把握的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葉無道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林凡,你跟我說實話,你的實力,到底達到了什麼境界?」

林凡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明天,你就會知道了。」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

葉無道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愣在了原地。

良久,他才苦笑著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這個小子……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

與此同時,江海市希爾頓酒店的總統套房內。

趙家家主趙擎蒼,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他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眼神中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與狠厲。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神態從容,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他的身後,站著十幾名趙家的核心高層,以及這次討伐聯盟的各方代表。

「家主。」一名管事恭敬地走上前來,低聲匯報導:「枯玄真人已經安頓好了,他老人家說,明天中午,他會親自出手,斬殺林凡。」

「明天中午?」趙擎蒼微微皺眉,「為什麼要等到明天中午?」

「枯玄真人說,他要讓林凡在最絕望的時候死去。」管事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他說,今晚先讓那些僱傭兵和殺手去試探一下林凡的虛實,順便消耗他的體力。等到明天中午,林凡筋疲力盡的時候,他再親自出手,一擊必殺。」

「哼,這個老狐狸。」趙擎蒼冷笑一聲,「他這是想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功勞。」

「家主,那我們……」

「就按他說的辦。」趙擎蒼打斷了管事的話,眼中閃過一抹寒光,「不過,你告訴那些僱傭兵,今晚的行動,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如果能直接幹掉林凡,那最好不過。就算幹不掉,也要把他的底牌全部逼出來。」

「是!」

管事恭敬地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趙擎蒼轉過身,看向在場的所有人,聲音冰冷而威嚴:「諸位,這次討伐林凡,不僅是為了給我兒趙天宇報仇,更是為了維護我們趙家的尊嚴,維護整個武道界的秩序!」

「林凡此子,仗著一身修為,肆意妄為,先是廢掉我趙家的大宗師供奉刑無咎,又摧毀了我趙家在江海市的分部大樓,更在商會上公開污衊我趙家的名譽!」

「此等狂徒,若不誅殺,我趙家日後如何在江湖上立足?武道界的規矩,又如何能夠維持?」

「所以,明天中午,我要讓林凡的頭顱,掛在江海市的城門之上!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得罪我趙家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套房內迴盪。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趙家的高層,還是討伐聯盟的代表,都紛紛低下頭,齊聲應道:「謹遵家主號令!」

趙擎蒼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轉過身,望向了窗外。

夜幕,已經降臨。

江海市的燈火,在黑暗中星星點點地亮起,卻顯得格外黯淡,像是隨時都會被黑暗吞噬。

「林凡……」趙擎蒼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

雲頂山別墅內。

林凡依然坐在沙發上,手裡的茶杯已經換了第三泡。

夏芷晴靠在他的肩膀上,已經沉沉睡去。她的呼吸均勻而平穩,臉上帶著一絲安心的笑容,顯然在林凡的身邊,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蘇艷則站在門口,如同一尊雕塑,警惕地注視著外面的動靜。

就在這時,林凡的耳朵微微一動。

他聽到了。

在別墅周圍的黑暗中,有無數輕微的腳步聲正在靠近。那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殺手,刻意壓低了腳步聲,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

但林凡不是普通人。

他的神識,早已覆蓋了整座雲頂山。那些殺手的一舉一動,甚至他們的呼吸頻率、心跳速度,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三十七個。」林凡淡淡地說道,「其中十二個配備了狙擊步槍,八個攜帶了火箭筒,剩下的都裝備了衝鋒槍和手榴彈。」

蘇艷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轉頭看向林凡:「主人,要我去解決他們嗎?」

「不必。」林凡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讓他們來。」

「可是——」

「蘇艷。」林凡打斷了她的話,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說過,螞蟻再多,也咬不死獅子。」

「今晚,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凡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身上,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開始蔓延開來。那不是武道強者的威壓,而是修真者的靈力波動。

客廳裡的空氣,開始微微扭曲;茶几上的茶杯,裡面的茶水開始自行旋轉;牆壁上的掛鐘,指針開始瘋狂地轉動。

夏芷晴被這股氣息驚醒,茫然地睜開眼睛:「林凡……怎麼了?」

「沒什麼。」林凡轉頭看向她,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化作了溫柔的笑容,「芷晴,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便邁開步伐,朝著門口走去。

蘇艷連忙跟上,卻被林凡抬手阻止了。

「你留在這裡,保護芷晴。」

「是。」蘇艷停下腳步,恭敬地應道。

林凡推開大門,走進了夜色之中。

山風呼嘯,吹動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抬起頭,望向了黑暗中的某個方向,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來吧。」

「讓我看看,你們這些螻蟻,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夜色,更深了。

一場血腥的殺戮,即將拉開序幕。

而在這場殺戮的盡頭,等待著所有人的,將是明天中午,那場決定江海市命運的最終決戰。

林凡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了一句冰冷的、帶著無盡殺意的低語,在山風中迴盪。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但在那之前……」

「先讓你們體會一下,什麼叫做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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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 第77章 傲然赴約,決戰江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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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傲然赴約,決戰江畔

夜色如墨,江風獵獵。

林凡的身影在雲頂山別墅外的黑暗中一閃即逝,彷彿從未出現過。他的腳步踏在虛空之中,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空氣便會凝結出一朵肉眼看不見的蓮花,托著他的身軀向前飛掠。

這是「虛空踏步」,築基期修士才能施展的基礎身法。

但在這個武道稱尊、修真絕跡的末法時代,這樣的身法若是被武道界的強者看見,恐怕會驚為天人,甚至懷疑自己見到了傳說中的神仙中人。

林凡的速度極快,不過片刻功夫,他便已經離開了雲頂山的範圍,朝著江海市東郊的江畔飛掠而去。

他的神識早已鎖定了那股修真者的靈力波動。

「築基巔峰……不對,是金丹初期,只是氣息虛浮,顯然是用某種秘法強行突破的。」林凡一邊飛掠,一邊在腦海中分析著對方的實力,「而且靈力中帶著一股腐敗的氣息,應該是修煉了某種邪功,或者……吞噬了其他修真者的金丹。」

想到這裡,林凡的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意。

在九域仙界的漫長歲月裡,他見過太多這樣的邪修。為了追求力量不擇手段,吞噬同道的金丹、煉化凡人的生魂,甚至以整個星球的生靈為祭品,只為換取一絲突破的契機。

這種人,該死。

林凡的身影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淡淡的殘影,轉眼間便跨越了數十公里的距離,來到了江海市東郊的江畔。

這裡是江海市的邊緣地帶,遠離繁華的市中心,四周只有零星的幾座廢棄工廠和倉庫。江畔有一片開闊的灘塗,雜草叢生,碎石遍地,平日裡人跡罕至。

但今夜,這裡卻熱鬧非凡。

林凡懸浮在百米高空,俯瞰著下方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見江畔的灘塗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最外圍的是數百名身穿黑色西裝的壯漢,他們手持衝鋒槍、突擊步槍,甚至還有幾挺重機槍架在臨時搭建的掩體後面。這些人的胸口都別著一枚金色的徽章,上面刻著一個「趙」字——他們是京城趙家的私軍。

更內圈則是近百名氣息彪悍的武者,他們或站或坐,有的閉目養神,有的低聲交談,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從他們身上的氣息判斷,最弱的也有明勁巔峰的修為,最強的幾人甚至已經踏入了暗勁的層次。

而在這群武者的核心位置,搭建著一座臨時的帳篷。

帳篷內,坐著七個人。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色唐裝的老者,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佈滿了歲月的溝壑,但一雙眼睛卻如同鷹隼般銳利。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磅礴的氣勢,赫然是一尊化勁巔峰的武道強者。

此人正是京城趙家的當代家主——趙擎蒼。

在他的左右兩側,分別坐著六名氣息各異的強者。

左側三人身穿統一的青色長袍,胸口繡著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這是隱世宗門「青雲宗」的標誌。為首的是一名面容枯槁的老者,閉著雙眼,彷彿睡著了一般,但他身上隱隱散發出的氣息,卻讓在場的所有武者都不敢直視。

此人便是青雲宗的太上長老,閉關二十年未曾出世的枯玄真人。

據傳,枯玄真人在二十年前便已經踏入了半步宗師的境界,如今閉關二十年,誰也不知道他的實力究竟達到了何等恐怖的層次。

右側三人則穿著截然不同的服飾。一人身穿白色長衫,手持折扇,風度翩翩,宛如古代的書生;一人身披獸皮,腰懸彎刀,渾身散發著一股野性的氣息;最後一人則是一名身穿紅裙的美豔女子,巧笑倩兮,美目流轉間帶著一股勾魂攝魄的媚意。

這三人分別來自另外三大隱世宗門——白鹿書院、天狼堡與紅袖閣。

雖然三大宗門的底蘊不如青雲宗深厚,但能夠被趙家請來助拳,這三人的實力自然也不容小覷。白鹿書院的書生是化勁小成,天狼堡的彎刀客是化勁大成,而紅袖閣的美豔女子,則是化勁巔峰——與趙擎蒼不相上下。

這樣的陣容,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足以橫掃一方。

更何況,在帳篷的陰影處,還隱藏著一股更加恐怖的氣息。

那股氣息,正是林凡之前感應到的修真者靈力波動。

「七個化勁,一個半步宗師,再加上一個金丹初期的修真者……」林凡懸浮在夜空中,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的陣容,嘴角的冷笑愈發濃郁,「趙家為了殺我,還真是下了血本。」

不過,這樣的陣容在林凡眼中,卻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罷了。

別說他現在已經恢復到了築基巔峰的修為,就算他只有練氣期的實力,憑藉著仙帝級別的戰鬥經驗和功法,也足以將這些人全部斬殺。

「既然你們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林凡低語一聲,身形一閃,從夜空中直墜而下。

他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甚至刻意釋放出了一絲靈力波動,讓下方的人能夠清楚地感應到他的到來。

「來了!」

帳篷內,枯玄真人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渾濁的眼睛,但瞳孔深處卻閃爍著兩團綠油油的火焰,宛如鬼火一般,令人不寒而慄。

「枯玄前輩,您感應到了?」趙擎蒼連忙站起身來,恭敬地問道。

雖然他是趙家的家主,在世俗界擁有著滔天的權勢,但在枯玄真人這樣的隱世強者面前,他卻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因為他很清楚,世俗的權勢在金錢和法律的保護下看似堅不可摧,但在真正的強者眼中,卻不過是紙糊的城堡,一捅就破。

「嗯。」枯玄真人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他來了。」

「多少人?」趙擎蒼問道。

「一個人。」

「什麼?」趙擎蒼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一個人?他一個人就敢來?」

「不僅是一個人,而且……他沒有隱藏氣息,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過來了。」枯玄真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凝重,「這個小子,要麼是瘋子,要麼……就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哼,狂妄!」天狼堡的彎刀客冷哼一聲,伸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一個人就敢來挑釁我們七大化勁、一位半步宗師,他以為自己是誰?武道神話嗎?」

「咯咯,小弟弟倒是挺有膽色的嘛。」紅袖閣的美豔女子掩嘴輕笑,美目中流轉著一絲玩味的光芒,「奴家倒是想看看,這個能讓趙家主如此大動干戈的小傢伙,究竟長得什麼模樣。」

「諸位,不可輕敵。」白鹿書院的書生搖著折扇,緩緩說道,「此人能夠斬殺趙家的暗勁巔峰武者,實力至少也是化勁層次。而且他明知我們在此設伏,卻依然敢孤身前來,想必是有什麼倚仗。」

「倚仗?他能有什麼倚仗?」趙擎蒼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不屑,「不過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小雜種罷了。仗著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幾手三腳貓功夫,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今日,我就要讓他知道,得罪我京城趙家,究竟是什麼下場!」

說罷,趙擎蒼大步走出了帳篷。

其餘六人對視一眼,也紛紛跟了出去。

數百名趙家私軍和近百名武者齊齊轉頭,目光匯聚在灘塗的入口處。

那裡,一道修長的身影正踏著夜色,緩步走來。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服,腳下踩著一雙普通的運動鞋,雙手負在身後,步伐從容,神態淡然,就像是晚飯後出來散步的鄰家少年,完全看不出半分即將面對生死大戰的緊張。

但就是這份從容,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壓抑感。

因為這個少年的眼神,太平靜了。

平靜得就像是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波瀾。

那不是無知者的懵懂,也不是狂妄者的輕蔑,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就像是天上的神祇,俯瞰著地上的螻蟻。

「林凡!」

趙擎蒼率先開口,聲音如同炸雷般在夜空中迴盪,「你果然來了。」

林凡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眾人,最後落在了趙擎蒼的臉上。

「你就是趙家的家主?」他淡淡地問道。

「不錯,正是老夫。」趙擎蒼挺起胸膛,傲然說道,「林凡,你殺我趙家子弟,辱我趙家尊嚴,今日,老夫便要親手將你碎屍萬段,以洩我心頭之恨!」

「哦。」林凡點了點頭,語氣依然平淡,「那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什麼?」趙擎蒼一愣。

「準備……去死。」

林凡的話音剛落,一股恐怖的殺意便從他的身上爆發而出。

那殺意如同實質一般,化作了一股冰冷的寒流,席捲了整個灘塗。

所有被這股殺意籠罩的人,都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冰窖之中,手腳冰涼,呼吸困難,甚至連體內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這……這是什麼氣息?!」

「好恐怖的殺意!他到底殺過多少人?!」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只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殺意?!」

一時間,灘塗上響起了一片驚呼聲和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些原本還滿臉不屑的武者,此刻全都變了臉色,看向林凡的目光中充滿了駭然和難以置信。

就連趙擎蒼的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他身為化勁巔峰的強者,一生征戰無數,手上沾染的鮮血也不在少數。但他自問,自己絕對散發不出如此恐怖的殺意。

這股殺意,已經超越了凡人的範疇,達到了一個連他都無法理解的層次。

「枯玄前輩……」趙擎蒼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了身後的枯玄真人。

枯玄真人的臉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凡,瞳孔深處的綠色火焰劇烈地跳動著,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修真者……你是修真者?!」枯玄真人失聲驚呼。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修真者?

那是什麼?

在場的絕大多數武者都是一臉茫然,顯然從未聽說過這個名詞。

但趙擎蒼和另外幾位化勁強者的臉色,卻在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作為武道界的高層,自然聽說過一些關於修真者的傳說。

據傳,在遙遠的古代,地球上的靈氣還十分充沛的時候,曾經存在過一群自稱為「修真者」的強大存在。他們能夠飛天遁地、移山填海,擁有著遠超武道強者的恐怖力量。

只是後來,隨著地球靈氣的枯竭,修真者逐漸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成為了虛無縹緲的傳說。

但現在,枯玄真人竟然說,眼前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竟然是一名修真者?!

「枯玄前輩,您……您沒有看錯吧?」趙擎蒼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絕對不會錯。」枯玄真人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貪婪的光芒,「他身上的氣息,不是武者的內勁,而是修真者的靈力!而且……他的靈力精純無比,遠超老夫所見過的任何修真者!他修煉的,必然是頂級的修真功法!」

說到這裡,枯玄真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之所以能夠活到現在,並且突破到金丹初期,就是因為他在數十年前偶然得到了一卷殘破的修真功法。但那份功法殘缺不全,而且品階極低,導致他修煉出的靈力駁雜不純,根基虛浮。

如果……如果能夠得到林凡身上的頂級功法……

枯玄真人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貪婪之火。

「小子,交出你的功法,老夫可以饒你一命。」枯玄真人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氣勢轟然爆發。

那是一股遠超化勁巔峰的恐怖氣息,如同驚濤駭浪般朝著林凡席捲而去。

灘塗上的碎石和雜草被這股氣息吹得四處飛散,就連那些明勁、暗勁的武者都被逼得連連後退,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但林凡卻依然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看著枯玄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你想要我的功法?」

「不錯!」枯玄真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滿是貪婪,「只要你交出功法,老夫不僅可以饒你一命,還可以收你為徒,傳授你無上修真大道!」

「收我為徒?」林凡笑了,笑得十分燦爛,「就憑你一個靠吞噬他人金丹苟延殘喘的邪修,也配收我為徒?」

枯玄真人的臉色瞬間大變。

他怎麼會知道?!

自己吞噬他人金丹的事情,是絕對的秘密,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你……你胡說什麼?!」枯玄真人厲聲喝道,但聲音中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慌。

「我胡說?」林凡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你體內的靈力駁雜不純,帶著濃濃的怨氣和死氣,顯然是吞噬了至少三名築基期修真者的金丹。而且你的丹田已經開始腐爛,最多再過三年,你就會被怨氣反噬,形神俱滅。」

「閉嘴!」枯玄真人徹底慌了。

他瘋狂地催動體內的靈力,一股綠色的霧氣從他的身上湧出,化作了一隻巨大的鬼爪,朝著林凡當頭抓下。

「給我去死!」

這一爪,蘊含了枯玄真人畢生的修為,威力之大,足以將一棟大樓拍成粉碎。

但林凡卻只是隨手一揮。

一道金色的劍氣從他的指尖射出,如同閃電般劃破夜空,精準地斬在了那隻鬼爪之上。

嗤啦——

一聲輕響,那隻聲勢浩大的鬼爪,竟然如同紙糊的一般,被金色劍氣輕而易舉地斬成了兩半。

劍氣去勢不減,繼續朝著枯玄真人斬去。

枯玄真人大驚失色,連忙運轉靈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綠色的盾牌。

但那面盾牌在金色劍氣面前,依然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劍氣一閃而過,盾牌破碎,枯玄真人的右臂齊肩而斷。

「啊——」

枯玄真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斷臂處噴湧而出。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堂堂半步宗師……不,是超越了半步宗師的絕世強者,竟然被林凡隨手一擊就斬斷了一條手臂?!

這怎麼可能?!

「枯玄前輩!」

趙擎蒼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怒吼一聲,身形一閃,朝著林凡撲了過去。

「大家一起上!殺了這個小雜種!」

其餘五位化勁強者對視一眼,也紛紛出手。

一時間,六大化勁強者同時出手,恐怖的內勁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林凡傾瀉而去。

但林凡依然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甚至連手都沒有抬,只是輕輕地跺了跺腳。

轟——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的腳下擴散開來,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六大化勁強者的攻擊在這股衝擊波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瞬間就被撕成了粉碎。

衝擊波去勢不減,狠狠地撞在了六大化勁強者的身上。

「噗——」

六人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擊,敗六大化勁!

全場再次死寂。

那些趙家的私軍和武者們,此刻已經徹底傻掉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這還是人嗎?!

林凡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倒在地上的七人,最後落在了趙擎蒼的臉上。

「趙家主,我記得你剛才說,要將我碎屍萬段?」

趙擎蒼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凡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失望:「就這點實力,也敢來找我報仇?你們趙家,還真是……不知死活。」

說完,他轉過身,朝著江畔走去。

「你……你要去哪裡?」趙擎蒼下意識地問道。

林凡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道:「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但在那之前……」

他轉過頭,目光冰冷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先讓你們體會一下,什麼叫做地獄。」

話音落下,林凡的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滿地的傷者和一片死寂的灘塗。

夜風吹過,帶來了濃濃的血腥味。

江海市的這個夜晚,注定不平靜。

而在這場殺戮的盡頭,等待著所有人的,將是明天中午,那場決定江海市命運的最終風暴。

但此刻,沒有人知道,林凡口中的「證據」,究竟是什麼。

也沒有人知道,當那些證據被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時,將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他們只知道一件事——

京城趙家,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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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 第78章 趙家底牌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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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趙家底牌現身

夜色如墨,江風獵獵。

江心島四周的江面上,數十艘快艇與武裝船隻如同鐵桶一般將整座島嶼圍得水洩不通。每一艘船上都站滿了荷槍實彈的黑衣保鏢,他們手中的槍械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槍口一致對準島中央那座廢棄已久的觀景平台。

平台之上,林凡負手而立。

他身上的白色襯衫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卻絲毫不減那份從容淡定的氣度。腳下是波濤洶湧的江水,頭頂是烏雲密布的夜空,整個人彷彿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又像是遺世獨立的謫仙人,隨時可能乘風歸去。

遠處,一艘長達三十米的豪華遊艇正緩緩駛來。

遊艇甲板上,趙擎蒼站在最前方,身後密密麻麻站著數十道人影。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凌厲的氣息,有幾道氣息甚至已經達到了讓普通人連呼吸都感到困難的程度。

趙擎蒼的臉色陰沉如水,眼神中燃燒著幾乎要將理智吞噬的怒火。

就在兩個小時前,他親眼看著自己帶來的七名精銳殺手被林凡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解決。那些殺手每一個都是趙家花費重金培養的死士,其中甚至有兩名暗勁大成的高手,放在任何一個城市都足以橫著走。

但在林凡面前,他們連一招都沒能撐過去。

「趙家主,你的臉色不太好看啊。」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趙擎蒼身後傳來。

說話的是一個身穿黑色唐裝的老者,身形枯瘦如柴,臉上布滿了老人斑,看起來就像是一陣風都能吹倒的普通老人。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瞳孔深處隱隱有幽綠色的光芒流轉,讓人不敢直視。

此人正是京城趙家此次請出的最大底牌——枯玄真人。

據傳,枯玄真人已經閉關二十年,一身修為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踏入了化勁巔峰,距離傳說中的宗師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遙。這二十年來他從未出手,沒有人知道他如今的實力究竟達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真人說笑了。」趙擎蒼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只是沒想到那小子竟然如此棘手,連我趙家的七名死士都……」

「七個廢物而已。」枯玄真人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屑,「暗勁級別的螻蟻,就算來七十個,也不夠真正的強者一隻手打的。」

趙擎蒼的臉色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他知道枯玄真人說的是實話。在真正的武道強者面前,暗勁武者確實不值一提。就像他身後站著的那三位,每一個都是化勁級別的高手,隨便一個出手,都能輕易碾壓數十名暗勁武者。

「枯玄道兄說得對。」

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中年男人開口說道。他面容儒雅,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書卷氣,看起來更像是某所大學的教授,而非武道高手。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此人正是華北第一宗門「太乙門」的副門主——公孫衍,一身修為已達化勁大成,曾經有過一掌拍碎裝甲車的恐怖戰績。

「區區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就算從娘胎裡開始練武,又能有多大的本事?」公孫衍搖著手中的折扇,語氣中帶著一絲不以為然,「趙家主,你這次是不是太過於小題大做了?竟然同時請動我們三大宗門,還驚動了枯玄道兄親自出馬。」

「公孫門主有所不知。」趙擎蒼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此子絕非尋常武者。我趙家派去調查他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而且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他曾經在江海市當眾擊殺過一名暗勁巔峰的高手,只用了一招。」

「一招?」

另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大漢甕聲甕氣地開口了。他身高足有兩米,渾身肌肉如同鋼澆鐵鑄一般,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小山。此人正是「金剛門」的掌門——鐵無極,一身橫練功夫已達化勁大成,據說連穿甲彈都無法擊穿他的皮膚。

「暗勁巔峰而已,老子也能一招秒殺。」鐵無極咧嘴一笑,露出滿口森白的牙齒,「趙家主,你該不會是被一個毛頭小子嚇破膽了吧?」

趙擎蒼的拳頭微微握緊,但表面上依然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他知道這些武道高手向來眼高於頂,看不起世俗界的權貴。如果不是趙家這次開出了讓他們無法拒絕的條件,這些人根本不會親自出馬。

「鐵掌門,小心駛得萬年船。」

最後一個開口的是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的女子。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容貌妖艷,身材火辣,一雙桃花眼中帶著勾魂攝魄的魅力。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女人比毒蛇還要危險。

她是「萬毒谷」的谷主——毒娘子,一身毒功已臻化境,曾經有過以一己之力毒殺整個傭兵團的輝煌戰績。據說她身上攜帶的毒藥種類超過百種,其中有好幾種都能在瞬間奪走化勁高手的性命。

「能讓趙家連續折損這麼多好手的人,絕對不會是簡單角色。」毒娘子舔了舔紅唇,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不過這樣也好,要是對手太弱,那這一趟豈不是太無聊了?」

枯玄真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越來越近的江心島,那雙幽綠色的眼睛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不知道為什麼,當他的目光落在島上那道白色身影上時,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絲不安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微弱,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對於一個活了近百年的武道高手來說,任何一絲不安都值得警惕。

「此子……不簡單。」枯玄真人在心中暗暗說道。

但他並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因為他很清楚,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如果當眾說出對一個年輕人的忌憚,只會讓人笑話。

更何況,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化勁巔峰,距離宗師之境只有一步之遙。這樣的修為,放眼整個華夏武道界,能夠勝過他的人絕對不超過十指之數。而那些人,每一個都是成名數十年的老怪物,絕不可能出現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上。

「靠岸了。」

隨著船員的一聲通報,豪華遊艇緩緩停靠在江心島的碼頭邊。

趙擎蒼率先走下船,身後跟著枯玄真人、公孫衍、鐵無極、毒娘子四大高手,再往後則是數十名趙家的精銳保鏢與三大宗門的弟子。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島中央的觀景平台走去。

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帶來沉重的壓迫感。

林凡依然負手而立,連頭都沒有回。

「林凡!」

趙擎蒼在距離林凡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殺意。

「你殺我趙家七名死士,毀我趙家百年基業,今日我必將你碎屍萬段!」

林凡緩緩轉過身來。

月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落下來,照在他的臉上。那是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五官清秀,眼神清澈,看起來就像是某所大學的在校學生,而非一個能夠秒殺暗勁高手的絕世強者。

「碎屍萬段?」

林凡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趙家主,你覺得……憑你們這些人,做得到嗎?」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狂妄!」

公孫衍第一個忍不住,手中折扇「唰」的一聲合攏,指著林凡冷聲喝道:「小輩,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什麼人?枯玄道兄乃是化勁巔峰的絕世強者,距離宗師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遙!你區區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化勁巔峰?」

林凡的目光落在枯玄真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搖了搖頭。

「不過是將體內的真氣凝練到了極致,距離真正的宗師之境還差得遠。說是一步之遙,實際上這一步,你二十年都沒能跨過去,對吧?」

枯玄真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林凡說得一點都沒錯。他閉關二十年,就是為了衝擊宗師之境,但無論他如何努力,始終無法突破那最後一層瓶頸。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也是他最不願意被人提起的痛處。

「小子,你是怎麼知道的?」枯玄真人沉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殺意。

「看出來的。」林凡淡淡地說道,「你的真氣雖然渾厚,但運轉之間卻有一絲滯澀,這是因為你的經脈已經開始老化,無法承受更高強度的真氣衝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今年應該已經超過九十歲了吧?」

「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最多還有三年可活。三年之內如果無法突破宗師之境,你就會因為真氣反噬而經脈盡斷,死得比任何人都慘。」

枯玄真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因為林凡所說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命中了他的要害。他的身體狀況確實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這也是他為什麼會答應趙家的邀請,親自出馬對付一個年輕人的原因。

趙家開出的條件中,有一樣東西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拒絕的——一株三百年份的血參。

那株血參能夠幫他延壽至少十年,讓他有更多的時間去衝擊宗師之境。

「就算你說得都對,那又如何?」枯玄真人冷聲說道,「老夫就算只剩三年可活,殺你一個毛頭小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是嗎?」

林凡笑了笑,目光從枯玄真人身上移開,掃過公孫衍、鐵無極、毒娘子三人。

「太乙門的公孫衍,化勁大成,擅長太乙劍法,曾經有過一劍斬斷瀑布的戰績。」

「金剛門的鐵無極,化勁大成,修練金剛不壞神功,防禦力堪稱同階無敵。」

「萬毒谷的毒娘子,化勁小成,但一身毒功詭異莫測,曾經毒殺過化勁巔峰的強者。」

林凡如數家珍地將三人的底細一一說出,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名單。

「你……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公孫衍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們三大宗門向來低調,門中的情報更是嚴格保密,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得如此詳細。但眼前這個年輕人,卻像是親眼看過他們的檔案一樣,將每個人的修為、擅長功法、過往戰績都說得絲毫不差。

「我不只知道這些。」林凡淡淡地說道,「我還知道,你們三大宗門這次之所以會答應趙家的邀請,是因為趙擎蒼承諾事成之後,將江海市的地下勢力全部交給你們瓜分,另外每人還可以得到十億現金作為報酬。」

「我說得……對嗎?」

此話一出,連趙擎蒼的臉色都變了。

這些條件是他私下與三大宗門談判的內容,除了當事人之外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但林凡卻像是親眼所見一般,將所有細節都說了出來。

「你在我趙家安插了內鬼?」趙擎蒼厲聲喝道。

「內鬼?」林凡搖了搖頭,「不需要。你們趙家的一舉一動,在我眼中根本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狂妄至極!」

鐵無極終於忍不住了,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石板瞬間碎裂成無數塊。

「小子,老子不管你用了什麼手段知道這些事情,但你今天必須死!」

話音落下,鐵無極整個人如同一輛重型坦克般朝著林凡衝了過去。他的速度雖然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那股恐怖的氣勢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金剛伏魔拳!」

鐵無極暴喝一聲,右拳攜帶著萬鈞之力朝著林凡的腦袋砸了下去。拳風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了刺耳的爆鳴聲,彷彿連空間都要被這一拳打碎。

這一拳的威力,足以將一輛裝甲車砸成鐵餅。

但林凡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朝著鐵無極的拳頭點了過去。

「找死!」

看到林凡竟然只用一根手指來接自己的全力一拳,鐵無極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他彷彿已經看到林凡的手指被自己砸成肉泥,然後整個人被一拳打成碎肉的畫面。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臉上。

林凡的手指與他的拳頭碰撞在一起的瞬間,沒有想像中的血肉橫飛,也沒有想像中的骨頭碎裂聲。

有的,只是一聲輕微的「啵」響。

就像是氣球被針刺破的聲音。

然後,鐵無極就感覺到自己拳頭上的所有力量都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順著他的手臂傳了過來,那股力量之強,遠超他想像的極限。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折聲響起。

鐵無極的右臂從拳頭開始,一寸一寸地斷裂開來。骨頭碎裂的聲音就像是放鞭炮一般連綿不絕,從拳頭一直蔓延到肩膀,然後是整個右半身的骨骼。

「啊——!」

鐵無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砲彈一般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二十米外的地面上,將堅硬的石板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煙塵散去,眾人這才看清鐵無極的慘狀。

只見他整條右臂已經完全扭曲變形,軟趴趴地垂在身側,就像是一條被抽掉了骨頭的蛇。他的胸口也凹陷下去一大塊,顯然肋骨也斷了好幾根。鮮血從他的口中不斷湧出,整個人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金剛門的掌門,化勁大成的高手,號稱防禦力同階無敵的鐵無極,竟然被林凡一根手指就廢掉了?!

這怎麼可能?!

「老鐵!」

公孫衍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身形一閃就衝到了鐵無極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還活著,但……經脈盡斷,武功全廢。」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一根手指,就廢掉了一個化勁大成的高手。這樣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公孫衍轉過身來,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林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將目光重新落在了趙擎蒼身上。

「趙家主,我剛才說過,你們趙家不過是坐井觀天的井底之蛙。」

「現在,你信了嗎?」

趙擎蒼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林凡的實力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化勁大成的高手,在他面前竟然連一根手指都擋不住。這樣的實力,恐怕已經超越了化勁的範疇,達到了傳說中的宗師之境。

不,就算是宗師,也不可能如此輕鬆地秒殺化勁大成的高手。

「枯……枯玄真人……」趙擎蒼顫抖著聲音說道,「請……請您出手……」

枯玄真人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他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那雙幽綠色的眼睛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小輩,你的實力確實出乎老夫的意料。」枯玄真人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忌憚,「但如果你以為這樣就能夠在老夫面前放肆,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哦?」林凡挑了挑眉,「那你覺得,我需要怎樣的實力,才能在你面前放肆?」

「至少也要達到宗師之境。」枯玄真人冷聲說道,「老夫雖然沒能突破宗師,但這二十年來也不是白過的。老夫已經將化勁巔峰的實力打磨到了極致,距離宗師之境只有一線之隔。就算是真正的宗師親臨,老夫也有把握與之一戰。」

「是嗎?」

林凡笑了笑,然後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掌白皙修長,看起來就像是一雙彈鋼琴的手,沒有任何殺傷力。但當他將手掌攤開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從他的身上爆發了出來。

那股氣息之強,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公孫衍和毒娘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置身於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可能被那股恐怖的氣息碾壓成碎片。

就連枯玄真人的臉色也變了。

因為他從林凡身上感受到的氣息,已經遠遠超越了化勁的範疇,甚至超越了宗師的範疇。

那是……大宗師?!

不,不對。

枯玄真人曾經有幸見過一位真正的大宗師,那位大宗師的氣息雖然強大,但絕對沒有林凡這麼恐怖。

林凡身上的氣息,已經超出了他對武道的所有認知。

「你……你究竟是什麼境界?」枯玄真人顫聲問道。

林凡沒有回答,只是將攤開的手掌輕輕一握。

「轟——!」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籠罩了整個江心島。所有人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這是什麼手段?!」公孫衍驚恐地叫道。

他想要運轉體內的真氣抵抗那股壓力,但卻發現自己的真氣就像是被凍結了一般,完全無法調動。

「陣法!」

枯玄真人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終於看出了端倪。

「你竟然在島上布置了陣法?!這怎麼可能?!陣法一道早在百年前就已經失傳了,你怎麼可能會……」

「失傳?」林凡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那是因為你們太弱了。真正的強者,從來不會讓任何東西失傳。」

話音落下,林凡的手掌再次一握。

「噗通!」

「噗通!」

「噗通!」

趙家的精銳保鏢與三大宗門的弟子一個接一個地跪倒在地,他們的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彷彿正在承受著無法想像的痛苦。

「林凡!你敢!」趙擎蒼睚眥欲裂地吼道。

「我有什麼不敢的?」林凡淡淡地說道,「你們趙家做盡了傷天害理的事情,今天我不過是替天行道而已。」

「你……你這個魔鬼!」

「魔鬼?」林凡笑了,「比起你們趙家做的那些事情,我這點手段算得了什麼?活人試驗、器官販賣、洗錢走私……你們趙家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今天我不殺你們,不是因為我心慈手軟,而是因為我要讓你們親眼看到,你們引以為傲的趙家,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毀滅的。」

說完,林凡轉過身,朝著江畔走去。

「你……你要去哪裡?」趙擎蒼下意識地問道。

林凡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道:「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但在那之前……」

他轉過頭,目光冰冷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先讓你們體會一下,什麼叫做地獄。」

話音落下,林凡的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滿地的傷者和一片死寂的江心島。

枯玄真人站在原地,那雙幽綠色的眼睛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發現自己的手掌竟然在微微顫抖。

這是他踏入化勁巔峰以來,第一次感到恐懼。

「此子……絕非武道中人。」枯玄真人喃喃自語道,「他使用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武道的範疇。那是……傳說中的修真手段。」

「修真?!」公孫衍失聲叫道,「這怎麼可能?!修真者早在數百年前就已經絕跡了,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還有修真者存在?!」

「我不知道。」枯玄真人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苦澀,「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

「我們這次……惹上了一個不該惹的人。」

夜風吹過,帶來了濃濃的血腥味。

江心島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知道,枯玄真人說得對。

他們這次,真的惹上了一個不該惹的人。

而那個人,將會在明天中午,用一份證據,徹底摧毀整個京城趙家。

沒有人知道那份證據究竟是什麼。

也沒有人知道,當那份證據被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時,將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他們只知道一件事——

京城趙家,完了。

徹底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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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 第79章 激戰武道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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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島的夜,死一般的寂靜。

江風裹挾著刺骨的寒意與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嗚咽著掠過狼藉的礁石灘。月光被厚重的雲層切得支離破碎,映在暗沉的江面上,像是一地被打碎的鏡子。先前那一指秒殺鐵無極的餘威還未散去,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那道指風撕裂空氣時的尖銳嘯鳴。

枯玄真人那句「我們惹上了一個不該惹的人」,像是一道無形的咒語,死死地箍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公孫衍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趙擎蒼帶來的三大宗門高手,此刻更是面面相覷,原本的囂張與倨傲早已被恐懼取代,手中的兵刃竟也握不穩,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倒在血泊中的鐵無極,胸口那個血洞還在往外汩汩冒著熱氣,那是化勁大成強者的血,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誰也沒有注意到,在討伐聯盟最後方的陰影裡,一個身穿灰色麻衣、看似毫不起眼的老者,正死死地盯著林凡離去的方向。那雙渾濁的老眼之中,此刻爆射出兩道宛如實質的精光。

他叫洪九齡。

一個在武道界已經消失了整整二十年的名字。二十年前,他便已是化勁大圓滿的絕巔人物,距離那傳說中的宗師之境,僅有半步之遙。武道界尊稱其為「翻海手」,一雙肉掌曾硬生生拍碎過一輛疾馳的裝甲車,被譽為台島以南的第一泰斗。就連枯玄真人見了他,也要恭恭敬敬地喊一聲洪老。趙擎蒼為了請動這尊活化石,不惜許諾了趙家在中部科學園區三成的乾股以及一株百年老藥。

原本,洪九齡是不屑出手的。在他看來,對付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若要他這等身份親自下場,簡直是自降身價。可是林凡剛才那輕描淡寫的一指,以及那一句「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的狂妄宣言,徹底點燃了他心底那股屬於老派武者的傲氣與殺意。

「黃口小兒!好大的口氣!」

一聲宛如悶雷般的怒喝,陡然炸響在死寂的江心島上。

所有人只覺得耳膜一陣刺痛,心頭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了一下。洪九齡一步踏出,腳下的礁石竟轟然龜裂,無數細小的碎石被一股無形的氣勁捲起,懸浮在他的周身。

「老夫縱橫武道界六十載,什麼樣的天才沒見過?就憑你也敢大言不慚,審判京城趙家?今日老夫便讓你知道,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道一途,豈是你這種靠著些許旁門左道就能褻瀆的!」

話音未落,洪九齡體內的氣血已然沸騰到了極致。化勁大圓滿的恐怖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引動了方圓數十丈內的天地元氣。江面之上的水氣瘋狂匯聚,在他雙掌之間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那氣浪翻滾、咆哮,竟發出了宛如錢塘潮汐般的轟鳴聲,一波接著一波,層層疊加,威勢駭人至極。

「翻海覆浪掌!」

公孫衍驚呼出聲,眼中先是震驚,隨即湧上狂喜。「是洪老的成名絕技!據說此掌一出,可引動潮汐之力,掌力如海嘯連綿不絕,同階之內無人可擋!林凡此子就算有古怪,也絕對擋不住這一掌!」

趙擎蒼原本灰敗的臉上也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洪老,殺了他!只要殺了他,我趙家願再加一倍報酬!」

枯玄真人卻是眉頭緊皺,那雙幽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安。他能感覺到,林凡身上那股氣息,根本不是武道的內勁,而是更高層次、更為精純的靈力。洪九齡這一掌固然驚天動地,但在真正的修真者面前,恐怕……

然而,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洪九齡雙掌齊推,那道凝聚了化勁大圓滿畢生功力的白色氣浪,攜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量,朝著林凡的後背轟然拍去。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地面上的血水與碎石被盡數捲起,形成了一條猙獰的白色長龍。就連江邊停泊的幾艘快艇,也被這股掌風帶動得劇烈搖晃,發出吱呀的呻吟。

這一掌,若是拍在普通化勁宗師身上,足以將其五臟六腑瞬間震成肉泥,就算是半步宗師,也要重傷垂死。

面對這宛如天災般的一擊,原本已經轉身欲走的林凡,卻只是微微頓住了腳步。

他甚至沒有回頭。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而單薄的背影,那件簡單的黑色休閒外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緩緩抬起了右手,就那樣隨意地、像是驅趕蚊蠅一般,向後輕輕一拂。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芒。

只有一縷淡青色的氣流,在他掌心一閃而逝。那是築基期修士才能凝練的護體真元,精純、凝練,看似輕薄,卻蘊含著足以碾壓一切武道內勁的恐怖威能。對於身懷仙帝記憶的林凡而言,別說是化勁大圓滿,就算是真正的大宗師,在他眼中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罷了。地球這枯竭的天地元氣所滋養出來的武道,在正統修真的力量面前,本就是雲泥之別。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林凡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近乎神祇般的淡漠與不屑。

下一瞬,雙掌相交。

沒有想像中驚天動地的對撞,沒有勢均力敵的僵持。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

「喀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折聲,清晰無比地響徹全場。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被無限放大,像是一根被生生折斷的枯枝。

洪九齡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痛苦與難以置信。他的雙臂,那雙曾被武道界譽為「翻海手」、堅逾精鋼的雙臂,在與那隻白皙修長的手掌接觸的瞬間,竟像是紙糊的一般,從指骨開始,寸寸斷裂、粉碎!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膚,鮮血迸射而出。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終於從洪九齡喉嚨裡嘶吼出來。他整個人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駛的磁浮列車正面撞上,一股無法抗拒、沛然莫御的巨力沿著斷裂的手臂瘋狂湧入他的體內。他的護體內勁在那股淡青色真元面前,如同泡沫般一觸即潰。

「砰!」

洪九齡倒飛而出,人在空中便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隨後重重地砸進了冰冷的江水之中,濺起一道數公尺高的水柱,再也沒有浮起來。江水迅速被染紅了一片,很快又被湍急的江流沖散,只留下一圈圈擴散的漣漪。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公孫衍張大了嘴巴,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趙擎蒼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褲襠處傳來一股騷臭味,竟是被活活嚇得失禁。那些所謂的宗門高手與趙家精銳,更是雙腿戰戰兢兢,手中的武器噹啷噹啷掉了一地,有人甚至直接跪了下去,朝著林凡的方向瘋狂磕頭。

秒殺!

又是秒殺!

而且這一次,秒殺的是隱世二十年的武道泰斗,化勁大圓滿的洪九齡!在林凡面前,竟連一招都撐不住!

枯玄真人浑身冰涼,他終於明白,自己先前的預感沒有錯。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武者。他那一掌之中蘊含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武道的範疇,那是傳說中修真者的靈力!是更高維度的力量!

林凡緩緩轉過身,目光淡漠地掃過癱在地上的趙擎蒼與枯玄真人。他的眼神沒有憤怒,沒有得意,只有一种看著垃圾般的平靜。

「趙擎蒼,你以為請來幾個化勁的老東西,就能保住你趙家?」林凡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柄冰冷的錐子,鑿在趙擎蒼的心上。「你趙家這些年做的那些骯髒事,真以為天衣無縫了?勾結境外基因實驗室,以活人試藥,煉製那所謂的『長生藥引』;操縱股市,掏空上市公司資產,害得上千個家庭家破人亡;還有三年前那場導致七人死亡的化工廠爆炸案,不過是你們為了掩蓋非法排汙、騙取保險金的把戲。每一樁,每一件,我這裡都有完整的帳本、錄音、影像,以及你們與那個叫『黑寡婦』的女人交易的全部紀錄。」

趙擎蒼猛地抬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你……你怎麼會知道?!不可能!那些資料明明已經被我銷毀了!是蘇艷!一定是蘇艷那個賤人出賣了我!」

「是誰給我的,重要嗎?」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讓所有人不寒而慄。「重要的是,從明天起,這些東西將不再是秘密。」

他環視全場,目光在每一個瑟瑟發抖的討伐者臉上停留一瞬,最後落在了已經徹底絕望的枯玄真人身上。

「這就是你們趙家最後的底牌?一群土雞瓦狗,也敢來江心島討伐我?」

說完,林凡不再看他們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眼睛的玷汙。他轉身,腳尖在礁石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飄然掠向江對岸的夜色。江風吹動他的衣角,獵獵作響,宛如謫仙臨塵。

只留下一道淡漠而又充滿無盡壓迫感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江心島上空,鑽進每一個人的耳膜,刻進他們的靈魂深處。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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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 第80章 秒殺泰斗,全場震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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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那一聲清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在死寂的江心島上空炸開。

沒有真氣對轟應有的驚天爆鳴,沒有宗師交手時那種氣浪翻卷、飛沙走石的華麗場面。有的,只有一道讓所有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近乎殘忍的斷裂聲。

出手的,是洪震山。

這三個字在台灣與華夏武道界代表的意義,足以讓任何一個世家家主起立致敬。八十年前以一雙鐵掌橫掃南北,三十年前在阿里山之巔一戰擊斃東瀛劍聖,奠定泰斗之名的男人。化勁大圓滿,半步大宗師,號稱閉關十年,早已不問世事,據說只差半步就能觸摸到那傳說中大宗師的門檻。他的雙掌,曾經一掌拍塌過一棟三層樓的透天厝,他的內勁,曾在濁水溪上掀起過七尺白浪。

今夜,趙擎蒼花了天價,奉上了半株百年老參與一顆枯玄真人親手煉製的聚氣丹,才將這尊活化石請出山。為的就是在林凡最狂妄的時刻,給予最徹底的絕望。

在所有人眼中,這一掌,是審判。

洪震山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如嬰兒,一身灰色唐裝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冷哼一聲,自礁石上一躍而下,身形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鬼魅。雙掌自胸前推出時,周遭的空氣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小輩狂妄!老夫縱橫武道界六十年,還從未見過你這等不知天高地厚之人!化勁與大宗師之間,隔著一道天塹!你以為靠著一點邪門歪道斬了枯玄一臂,就能與老夫叫板?今日老夫便以洪家開碑掌,替武道界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掌勢已至。

那雙看似乾枯的手掌,在推出的一瞬間竟膨脹了一圈,掌心赤紅如烙鐵,四周的天地元氣瘋狂朝著他的掌心匯聚,江面上的水氣被高溫蒸騰,化作一片白茫茫的霧氣。江風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重如山的壓迫感,讓在場數十名趙家精銳與各方觀戰的大佬們胸口一悶,幾乎喘不過氣來。就連站在最前排的幾位化勁小成的宗師,都忍不住後退了三步,臉上滿是駭然。

「是開碑掌!洪老泰斗的成名絕技!據說練至大成,一掌可開碑裂石!」

「這股威勢……已經無限接近大宗師了!林凡這小子死定了!」

「哼,終究還是太年輕,不懂得敬畏。這就是得罪趙家的下場!」

竊竊私語聲中,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向林凡。陳家家主陳九齡甚至已經微微搖頭,彷彿不忍再看那血腥的一幕。台中周氏集團的周明煌更是下意識地掏出手帕,擦拭著額頭上因為緊張而冒出的冷汗,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沒有站錯隊。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林凡,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淡漠。

甚至帶著一絲……無聊的倦怠。

他就那樣隨意地站著,雙手負於身後,彷彿那足以讓化勁宗師粉身碎骨的一掌,不過是夏夜裡的一陣微風。直到那赤紅的掌印距離他的胸口只剩下不到三寸,掌風已經將他的衣襟吹得緊緊貼在身上時,他才緩緩地、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沒有任何招式,沒有任何蓄勢。

僅僅是五指張開,輕飄飄地迎了上去。

「找死!」洪震山見狀,怒極反笑,眼中閃過一絲殘忍。一個連內勁都不凝聚的隨手一抬,也想擋住自己的全力一擊?簡直是自尋死路!他暗自又加了三分力道,務求一掌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連同他那身傲骨,一併拍碎!

下一瞬,雙掌相接。

想像中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發生。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江風停了,江水靜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緊接著——

「喀嚓!」

「喀嚓喀嚓——!」

那聲音,並非來自林凡。

洪震山臉上的獰笑,在雙掌接觸的零點一秒內,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般的極致驚恐。他的瞳孔瘋狂收縮,眼白充血,嘴巴張大到足以塞進一顆雞蛋,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感覺到,一股他此生從未感受過的、精純到無法形容、霸道到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真氣,順著林凡的手掌,蠻不講理地衝進了自己的經脈。

那不是武者的內勁。那是更高維度的力量,是修真者的真元!是足以讓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都為之顫抖的青帝長生真氣!

在這股力量面前,他引以為傲的、苦修六十年的化勁內氣,就像是孩童手中的玩具,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

「不……不可能……你……你是……」

他想說話,想求饒,想後退。但一切都太遲了。

只見他的右臂,從指尖開始,皮膚寸寸龜裂,緊接著是肌肉、血管、骨骼,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內部引爆。指骨碎了,手掌炸開,手腕、小臂、大臂……整條手臂在眾目睽睽之下,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無比清晰的方式,寸寸斷裂、粉碎、化作血霧!

鮮血混雜著碎骨,如同煙花一般在夜空中綻放。那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雜著江水的腥氣,瞬間鑽進了每一個人的鼻腔,讓無數人當場乾嘔起來。

「啊——!!!」

遲來的慘叫,終於從洪震山的喉嚨裡撕裂而出。那叫聲已經不似人聲,更像是一頭被活生生剝皮的野獸。

而這,僅僅是開始。

那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去勢不減,順著斷臂的肩頭,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洪震山整個人如同一顆被全壘打擊中的棒球,雙腳離地,以一種完全違反物理定律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轟——!」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達二十公尺的血線,重重砸進了冰冷的江水之中。巨大的衝擊力掀起了高達數公尺的浪濤,渾濁的江水瞬間被染紅了一大片,久久無法散去。水花落下,江面上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漩渦,以及幾件破碎的灰色唐裝布料,緩緩沉沒。至於那位名震華夏的武道泰斗,生死不知,連一絲掙扎的水泡都沒有再冒出來。

一掌。

僅僅只用了一掌。

那個被所有人視為定海神針、足以鎮壓全場的泰斗,就這樣被林凡像是拍蒼蠅一樣,隨手拍進了江裡,連全屍都沒能留下。

全場,石化。

死一般的寂靜。

江心島上,數百雙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先前那些還在冷笑、還在嘲諷、還在等著看林凡如何被碾壓的大佬們,此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

趙擎蒼帶來的那群精銳保鑣與殺手,更是不堪。他們雖然都是見過血的狠角色,但何曾見過如此超越常理、如同神魔般的手段?有幾個膽子小的,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礁石上,褲襠處傳來一陣溫熱的騷味,竟是被活生生嚇尿了。其餘的人,則是牙關止不住地打顫,發出「喀喀喀」的聲響,連手中的槍都握不穩了,「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咕嚕……」不知是誰,艱難地吞下了一口口水,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枯玄真人呆立在原地,那張原本因為斷臂而蒼白的臉,此刻更是慘白如紙,毫無血色。他那隻獨臂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後悔。他是修真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一瞬間林凡所動用的力量意味著什麼。那根本不是練氣、築基所能擁有的真氣純度!難道……難道此子已經是金丹期的老怪?可他才幾歲?二十出頭的金丹?這怎麼可能!這已經不是天才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了,這是妖孽!是怪物!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貪念,想要奪取林凡功法的念頭,此刻想來是何等的可笑與愚蠢。那不是在奪寶,那是在自掘墳墓!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陳九齡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看著林凡的眼神,已經從先前的輕視、幸災樂禍,徹底變成了對未知神明的恐懼。他終於明白,為何林凡敢孤身一人赴這鴻門宴,為何敢對整個趙家討伐聯盟嗤之以鼻。因為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權勢、財富、人脈,都不過是一個笑話。

周明煌更是雙腿一軟,若不是身旁的秘書死死扶住,差點就要跪倒在地。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濕,昂貴的西裝緊緊貼在背上。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趙家完了,自己……會不會被牽連?

而人群中心的趙擎蒼,那位在京城與台北呼風喚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趙家掌舵人,此刻的模樣比死了還要難看。

他臉上的血色在洪震山手臂炸裂的瞬間就褪得一乾二淨,嘴唇烏紫,渾身抖如篩糠。他死死地盯著那片被鮮血染紅的江面,又猛地轉頭看向那個負手而立、衣袂飄飄的年輕人,眼神中充滿了血絲與瘋狂。

「不可能……不可能的……洪老是半步大宗師……是武道界的傳說……怎麼會……怎麼會連你一招都接不住……」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像是從地獄深處擠出來的。他無法接受,也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他花費巨大代價請來的最強底牌,被人一掌秒殺,這對他信心的摧毀是毀滅性的。

林凡緩緩收回了手掌,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連看都沒有再看一眼那片江水,目光淡漠地掃過全場那一張張寫滿恐懼的臉,最後,落在了已經徹底崩潰的趙擎蒼身上。

「半步大宗師?」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感。「靠著透支壽元的燃血丹強行續命,又用枯玄給你的那點劣質聚氣丹堆砌出來的化勁大圓滿,也配稱為泰斗?土雞瓦狗,插標賣首之輩罷了。」

一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枯玄真人與趙擎蒼的心頭。

枯玄真人身形一晃,差點栽倒。他最大的秘密,竟然被林凡一語道破!洪震山早已壽元將盡,若非靠他的丹藥吊著,早就該入土了。這件事極為隱秘,知情者不超過三人,林凡怎麼會知道?

趙擎蒼則是瞳孔地震,他猛地想起,洪震山在來之前,確實曾向他索要過大量的珍貴藥材,說是要穩固境界。當時他還以為是高人風範,現在想來……那根本就是在續命!

林凡不再理會他們的震驚,他往前輕輕踏出一步。僅僅是一步,腳尖點在礁石上,卻彷彿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讓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齊齊後退一步。

他從口袋中,不緊不慢地掏出了一支隨身碟,那小小的、黑色的隨身碟,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可在此刻的眾人眼中,那東西比洪震山的開碑掌還要可怕一萬倍。

「趙擎蒼,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天衣無縫嗎?」林凡的聲音陡然轉冷,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錐,刺入趙擎蒼的耳膜。「五年前,你為了拿下信義區那塊地,指使手下製造車禍,害得陳氏夫婦車禍身亡,留下一個年僅八歲的孤女;三年前,大肚山的那場化工廠爆炸,死了七個工人,你對外宣稱是意外,私底下卻是為了掩蓋你們非法排汙的事實,騙取了高達三億的保險金;還有……你與那個叫『黑寡婦』的蘇艷交易的每一筆帳,每一段錄音,每一幀影像……」

隨著林凡的話語,趙擎蒼的臉色越來越白,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冷汗如同瀑布一般從他的額頭滑落。他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眾人面前,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嚴與體面,只剩下無盡的恐慌與絕望。

「你……你怎麼會知道?!不可能!那些資料明明已經被我銷毀了!是蘇艷!一定是蘇艷那個賤人出賣了我!」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是誰給我的,重要嗎?」林凡將那支隨身碟在指尖輕輕轉動,眼神中滿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冰冷。「重要的是,從明天起,這些東西將不再是秘密。」

他環視全場,目光在每一個瑟瑟發抖的討伐者臉上停留一瞬,那眼神,讓所有被掃到的人都忍不住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已經徹底絕望、面如死灰的枯玄真人身上,輕蔑地搖了搖頭。

「這就是你們趙家最後的底牌?一群土雞瓦狗,也敢來江心島討伐我?」

說完,林凡不再看他們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眼睛的玷汙。他轉身,腳尖在礁石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飄然掠向江對岸的夜色。江風吹動他的衣角,獵獵作響,月光灑在他的背影上,宛如謫仙臨塵,超然物外。

只留下一道淡漠而又充滿無盡壓迫感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江心島上空,鑽進每一個人的耳膜,刻進他們的靈魂深處,讓所有人如墜冰窖。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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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 第81章 橫掃趙家討伐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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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風嗚咽,江水翻湧。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這句話像是一道冰冷的咒印,明明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根根細細的鋼針,狠狠扎進江心島上每一個人的耳膜,順著血液一路扎進心臟。

死寂。

一種近乎凝固的死寂籠罩了整座江心島。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認為武道泰斗就算敗了,趙家還有枯玄真人與三大宗門聯手,至少能全身而退的討伐聯盟,此刻徹底陷入了無邊的恐慌與絕望之中。

那位被所有人寄予厚望,號稱一隻腳已經踏入大宗師門檻,閉關十年、一掌便能開碑裂石的武道泰斗,此刻就像一條被抽掉脊樑的死狗,整條右臂寸寸炸裂,血肉模糊地倒栽進冰冷刺骨的江水中,連個水花都沒能濺起多久,就被湍急的江流捲走,生死不知。

一招。

僅僅只是一掌相交。

沒有絢爛的招式,沒有驚天動地的對轟,只有那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清脆骨折聲,然後,便是摧枯拉朽般的碾壓。

「咕嚕。」

不知道是誰,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吞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那聲音在死寂的島上顯得格外刺耳,卻沒有任何人去嘲笑他,因為所有人的喉嚨都在發乾,雙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趙擎蒼臉上的倨傲與猙獰,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此刻慘白如紙,額頭上沁出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卻不敢抬手去擦。他身為京城趙家的核心人物,掌控著數百億的商業版圖,在世俗界呼風喚雨,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中小企業的生死。可是在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在絕對的超凡力量面前,所謂的金錢與權勢,是何等的蒼白可笑。

他帶來的那些人,三大宗門的長老、化勁小成的供奉、還有那群花重金從海外請來的頂尖殺手,此刻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駭與悔恨。

「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強?」一名穿著黑色勁裝的宗門長老失神地喃喃自語,眼中滿是血絲,「那可是化勁大圓滿的泰斗啊!距離大宗師只有半步之遙的存在,竟然……竟然連他一掌都接不住?他究竟是什麼怪物?」

「練氣……他真的是練氣?不,不對!這絕對不是練氣該有的力量!」另一名先前還出言嘲諷林凡狂妄無知的化勁高手,此刻聲音都在顫抖,指著林凡背影的手指抖得像秋風中的枯葉,「情報錯了!全都錯了!他根本不是什麼靠丹藥堆起來的幸運小子,他是……他是真正的修真者!是傳說中的那種存在!」

枯玄真人癱坐在礁石上,那件象徵著他世外高人身份的灰色道袍,此刻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卻掩不住他身軀的佝僂。他原本仙風道骨的臉上,此刻皺紋更深,眼窩深陷,那雙曾經渾濁卻精光內斂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渾濁的恐懼。林凡之前那句輕描淡寫的「壽元將盡」,像是一把最鋒利的刀,精準地剖開了他苦心隱藏了數十年的最大秘密。

他靠著趙家提供的無數珍稀藥材與活人精血續命,才勉強維持著化勁巔峰的修為,可一旦動手,那本就如風中殘燭的壽元便會加速燃燒。林凡一眼看穿,甚至連他還能活幾個月都算得清清楚楚,這種手段,已然近乎神明。

「走……快走!」趙擎蒼猛地一個激靈,從極度的恐懼中回過神來。他壓低聲音,對著身邊早已嚇破膽的親信嘶吼道,聲音因為過度恐懼而變得尖銳走調,「趁他現在背對著我們,陣法還沒完全合攏,快撤!只要能回到京城,回到趙家大宅,我們還有機會!家主一定有辦法對付他!對,還有那位大人……那位大人一定會出手的!」

這句話,像是給了所有瀕死之人一針強心劑。原本渙散的軍心,出現了一絲騷動。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恐懼,不少人開始悄悄挪動腳步,眼神閃爍,盤算著逃跑的路線。江心島距離岸邊不過數百公尺,對於化勁高手而言,全力奔逃,不過是幾個呼吸的事情。只要能逃離這座被陣法籠罩的孤島,逃回那個被法律與權力保護的繁華都市,林凡就算再強,難道還敢在台北市中心當街殺人嗎?

他們想得很好。

可惜,林凡從來就不是一個會給敵人留下後路的人。

恩怨分明,殺伐果斷。這八個字,早已刻進他的神魂。對於親友,他溫潤如玉,可以將價值連城的美容丹隨手相贈;對於敵人,他心狠手辣,絕不給對方任何一次翻盤的機會。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種低級錯誤,身為曾經的九域仙帝,他怎麼可能會犯?

就在趙擎蒼等人腳尖剛剛踮起,真氣悄然運轉至腿部,準備暴起逃竄的瞬間——

原本已經飄然轉身,彷彿謫仙臨塵般準備離去的林凡,腳步,停住了。

他沒有回頭。

只是發出了一聲極輕、極冷的冷哼。

「哼。」

那一聲冷哼,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在每一個人的識海中炸開。所有正準備逃跑的人,只覺得心頭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狠狠砸中,氣血翻湧,剛剛提起的真氣瞬間潰散,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

「我讓你們走了嗎?」

林凡的聲音,依舊淡漠,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他緩緩轉過身,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那張年輕卻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輪廓。他的眼神,平靜得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可在那平靜之下,卻翻湧著讓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殺意。

「土雞瓦狗,也想來討伐我?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話音落下,他不再廢話。只見他右手輕輕一翻,掌心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物。

那是一柄劍。

一柄只有三寸長短,通體晶瑩剔透,彷彿用最純淨的水晶雕琢而成的小劍。劍身之上,布滿了繁複玄奧的細小紋路,在月光的照射下,流轉著淡淡的青色光暈。一出現,周遭的天地元氣便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朝著它匯聚而去,發出低低的嗡鳴。

飛劍!

真正的修真法寶!

這是林凡前些時日在城郊那處被陣法封印的上古遺蹟中所得。雖然只是最低階的下品靈器,對於前世身為仙帝的他而言,連玩具都算不上,但在這靈氣枯竭的末法地球上,對於這些連真氣都還沒能完全轉化為靈力的武道中人而言,便是足以收割性命的死神鐮刀。

「那……那是什麼?」一名殺手組織的頭目瞳孔驟縮,他能從那柄小小的劍身上,感受到一股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鋒銳之氣。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下一瞬,林凡動了。

他並指如劍,對著那柄懸浮於掌心之上的飛劍,輕輕一點。

「去。」

一個字,輕如鴻毛,卻重若萬鈞。

「咻——!」

剎那間,青光大盛!那柄三寸小劍發出一聲清越嘹亮的劍鳴,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青色匹練,撕裂了沉沉的夜色,以一種超越所有人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在江心島上空呼嘯而過!

快!太快了!

快到那些化勁高手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最先遭殃的,便是那幾個反應最快、已經竄到半空中的殺手精銳。他們的身影還在空中,便見那道青色劍芒如同一條靈動的游龍,輕輕一繞。

「噗!噗!噗!」

三聲輕響,幾乎不分先後。

三顆頭顱,帶著驚愕與不甘的表情,沖天而起。無頭的屍身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向前衝了數公尺,才重重砸落在礁石上,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斷頸處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大片礁石,又順著縫隙,汩汩流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啊——!」

淒厲的慘叫聲,終於打破了死寂,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充滿絕望的哀嚎。

飛劍在空中一個靈巧的迴旋,沒有絲毫停頓,再次化作一道奪命的青光,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俯衝而去。

一名化勁小成的宗門長老怒吼一聲,雙臂交叉,鼓動起全身真氣,試圖硬抗。他那足以抵擋子彈的護體真氣,在那道青色劍芒面前,卻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

「嗤!」

劍芒一閃而過。他的護體真氣連一瞬都沒能阻擋,便被輕易切開。緊接著,是他的雙臂、他的胸膛、他的心臟。整個人,被從中間斜斜切成了兩半,切口光滑如鏡,甚至連鮮血都來不及流出,兩片殘軀便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緩緩滑落。

「不……不要過來!不要殺我!我……我是被趙家逼來的!我跟你無冤無仇啊!」一名先前叫囂得最厲害的世家供奉,此刻徹底崩潰,扔掉手中的兵器,轉身就想跳江逃生。可他的速度,怎麼可能快得過飛劍?

青光一閃,他的後心便多了一個拇指大小的血洞。前胸炸開, heart 臟已被凌厲的劍氣絞得粉碎。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帶著內臟碎屑的血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屠殺。這是一場徹頭徹尾、毫無懸念的屠殺。

在真正的修真法寶面前,這些在世俗界足以稱霸一方、讓無數富豪權貴俯首的武道高手,與手無寸鐵的凡人沒有任何區別。所謂的化勁、所謂的宗師,在那道璀璨的劍芒之下,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話。

林凡負手而立,神情淡漠,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的神識,早已牢牢鎖定了島上的每一個人,操控著飛劍,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成片地收割著性命。

鮮血,徹底染紅了江心島周遭的江水。濃稠的血腥味與江水的腥氣混合在一起,刺鼻難聞。慘叫聲、求饒聲、咒罵聲,交織成一片人間地獄的交響曲。

趙擎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帶來的一名又一名精銳,像是被割麥子一樣倒下,看著那道索命的青光離自己越來越近,他終於徹底崩潰,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血泊之中,褲襠處一片濕熱,竟是被活活嚇得失禁。

「林凡!林爺爺!饒命!饒命啊!」他涕淚橫流,朝著林凡的方向瘋狂磕頭,額頭撞在堅硬的礁石上,磕得頭破血流也渾然不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趙天宇!都是趙天宇那個小畜生自作主張!是他要退婚羞辱夏芷晴小姐,是他要找人對付您!跟我沒關係啊!求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願意做您的狗!我把趙家所有的產業都獻給您!」

枯玄真人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想跑,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他體內那點可憐的真氣,在飛劍的威壓下根本無法運轉。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青光在收割完其他人後,緩緩朝著他飛來,那森寒的劍意,讓他這個活了一百多歲的老怪物,也感受到了發自靈魂的戰慄。

「不……不要……」他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求饒,可喉嚨裡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林凡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這兩個所謂的「主事者」身上。他的眼神,依舊沒有任何波動,就像是在看兩隻隨手就能碾死的螻蟻。

他心念一動。那道在空中盤旋飛舞、沾滿鮮血卻依舊晶瑩的飛劍,發出一聲歡快的輕鳴,乖巧地飛回他的掌心,懸浮流轉,劍尖微微顫動,彷彿在渴望著更多的鮮血。

島上,還能站著的人,已經不足一手之數。每一個都面無人色,渾身浴血,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

林凡沒有再看那些已經被嚇破膽的漏網之魚。他知道,今夜之後,江心島血染江水之事,必將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整個隱世武道界與京城權貴圈。這,便是他想要達到的效果。殺雞儆猴,有時候,比將所有人都殺光,更有威懾力。讓這些人活著回去,親口將今晚的恐懼傳播出去,遠比一具具冰冷的屍體更有價值。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那枚不起眼的隨身碟,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回去告訴趙天宇,告訴你們京城趙家那位還沒露面的家主。」林凡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倖存者的耳中,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敲在他們的心頭。

「他以為銷毀了資料,靠著幾個見不得光的殺手組織,就能掩蓋你們趙家這些年走私禁藥、操控市場、草菅人命的勾當?天真。」

他輕輕轉動著那枚隨身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戲謔的弧度,那笑容,讓所有看到的人都不寒而慄。

「這裡面的東西,比你們想像的,要多得多。每一筆帳,每一條人命,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張張充滿恐懼與絕望的臉,最後,定格在跪地求饒的趙擎蒼身上,輕蔑地搖了搖頭。

「本來,我還想讓你們多活一晚,好好品嚐一下絕望的滋味。可惜,你們的表現,實在讓我提不起半點興趣。」

說完,他不再停留。腳尖在已被鮮血染紅的礁石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一片羽毛,再次飄然而起。衣袂在江風中獵獵作響,月光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顯得既孤高又無情。

只有那道淡漠卻又帶著無盡壓迫感的聲音,如同神諭一般,清晰地迴盪在血腥瀰漫的江心島上空,鑽進每一個倖存者的耳膜,刻進他們的骨髓,讓他們在未來的無數個深夜,都會從噩夢中驚醒。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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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 第82章 踏平京城趙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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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風如刀,捲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在江心島的礁石之間來回呼嘯。

月光慘白,原本被視為京城趙家討伐聯盟誓師之地的江心島,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了人間煉獄。鮮血順著礁石的縫隙,蜿蜒著流進冰冷的江水裡,將方圓數十公尺的江面染成了一片暗沉的黑紅。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焦糊混雜的刺鼻氣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將碎玻璃吸進肺裡。

「噗通……噗通……」

僥倖未死的十幾名趙家精銳與黑衣殺手,癱軟在血泊之中,沒有一個人敢抬頭。他們的眼球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地面,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就在幾分鐘前,那道青色的劍芒如同死神的鐮刀,在夜空中來回穿梭,所過之處,無論是引以為傲的化勁高手,還是身經百戰的頂級殺手,都如同被收割的麥稈一般,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身首異處。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身形單薄的年輕人,此刻卻已如一片羽毛般,輕飄飄地落在了江岸的堤防之上。

林凡負手而立,衣袂在江風中獵獵作響。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群螻蟻,身後那柄剛剛飲飽鮮血的下品靈器飛劍,已經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沒入他的袖口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林……林先生……」

堤防上,一道倩影焦急地衝了過來。夏芷晴穿著一身素色的洋裝,外面披著一件被江風吹得不斷翻飛的薄外套,她的臉色因為長時間的擔憂而顯得有些蒼白,一雙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卻滿是對林凡安危的關切與一絲難以掩飾的崇拜。她身後跟著的,是臉色複雜到極點的葉無道。

這位一向高傲孤冷、眼高於頂的武癡,此刻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沒有了之前的質疑與考校,只剩下最純粹的敬畏,甚至還帶著一絲狂熱。洪九齡也好,洪震山也罷,那都是在武道界成名數十年的泰斗級人物,是他葉無道畢生追趕的目標。可就是這樣的存在,在林凡面前,竟然連一招都接不住。那已經不是武道了,那是神仙的手段。

「我沒事。」林凡看了夏芷晴一眼,語氣溫和了些許,但隨即又恢復了那種冰冷的淡漠,「讓妳擔心了。」

「只要你平安就好。」夏芷晴輕輕搖頭,聲音有些哽咽。她雖然不懂武道境界的劃分,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今晚過後,眼前這個男人的名字,將會以一種無比霸道的方式,烙印在整個華夏的上層圈子裡。

葉無道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恭敬地抱拳,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林先生,江心島上的人……該如何處置?」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了江心島的方向。那裡,趙擎蒼還跪在血泊中,褲襠一片濕濡,散發出騷臭味,整個人已經徹底嚇破了膽,嘴裡只會喃喃地念著「饒命」兩個字。而另外十幾個倖存者,也如同待宰的羔羊,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一群廢物,殺了只會髒了我的劍。」林凡淡淡地掃了一眼,語氣中充滿了不屑,「留著他們的命,讓他們回去給京城的那位帶個話。告訴他,我林凡,很快就會親自去拜訪他。」

這句話很輕,卻像是一道驚雷,在葉無道和夏芷晴的耳邊炸開。

親自去拜訪?

他要主動殺向京城趙家的大本營?

葉無道的心臟猛地一縮。要知道,京城趙家可不是江心島上這些臨時拼湊的討伐聯盟。趙家在京城經營百年,根深蒂固,號稱百年豪門。其莊園佔地數百畝,內部不僅有重金打造的私人衛隊,甚至傳聞還配備了最先進的防禦系統與重型火力。更重要的是,趙家家主趙鼎天本人,不僅是商界的巨擘,更是與武道界、政商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其背後的能量,深不可測。

「林先生,是否太過急躁了?京城趙家底蘊深厚,我們或許可以從長計議……」葉無道忍不住開口勸道,他並非質疑林凡的實力,而是擔心這種孤軍深入的舉動,會陷入對方的陷阱。

「從長計議?」林凡輕笑一聲,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睥睨天下的狂傲,「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底蘊,都不過是紙糊的玩具。況且,我若不去,怎麼能讓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們,徹底感到絕望呢?」

他從口袋裡再次拿出了那枚黑色的隨身碟,在月光下輕輕拋了拋。隨身碟的金屬外殼,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這裡面的東西,我已經讓人備份了無數份。趙家這些年,透過境外的那家名為『黑曜實驗室』的機構,走私禁藥,進行人體試驗,操控了三家上市公司的股價,製造了七起看似意外的工安事故,用來騙取鉅額保險金,甚至還勾結了蘇艷那個女人掌控的殺手網路,暗中處理掉了十幾個不聽話的競爭對手。每一筆金流,每一具屍體,每一段錄音,都在裡面。」

林凡的聲音不大,卻讓葉無道聽得頭皮發麻。這些罪證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讓一個頂級豪門萬劫不復。而林凡,竟然掌握了全部。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我這個人,最討厭麻煩。」林凡將隨身碟收回口袋,轉身看向漆黑的夜空,彷彿已經看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通知機場,準備專機。一個小時後,我要起飛。」

……

消息,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核彈,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透過最頂級的資訊網路,在京城的權貴圈子裡炸開了。

京城,信義區最頂層的一間私人會所內,平時觥籌交錯、談笑風生的頂級豪門家主們,此刻卻一個個面色凝重,連大氣都不敢喘。

「你說什麼?洪震山死了?洪九齡也死了?整個討伐聯盟,將近三十名化勁以上的高手,全軍覆沒?」一個穿著訂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紅酒杯因為劇烈顫抖而灑出大半,聲音因為震驚而變了調。

「千真萬確。」負責傳遞消息的情報人員,臉色同樣慘白,聲音乾澀,「現場的影像資料剛剛透過加密頻道傳回來。那個林凡……他只用了一劍。一劍,就把所有人都……」

會所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洪震山是誰?那可是武道界的泰斗,一手開碑掌能輕易劈開數公分厚的鋼板,在京城武道圈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連他都被一掌震得手臂寸寸炸裂、墜江而亡,那個林凡,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難道他已經是大宗師之上的……修真者?

「修真者……末法時代,怎麼可能還有修真者……」另一個老人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恐懼。大宗師對應的便是修真的金丹期,而林凡展現出的實力,顯然已經遠遠超出了大宗師的範疇。那種化腐朽為神奇、掠奪天地元氣的手段,只有在古籍中記載的上古修真者才能做到。

「現在不是追究他是什麼境界的時候!」坐在主位上的一名老者,猛地一拍桌子,他是京城孫家的家主,與趙家素來交好,「趙家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那個林凡已經放出話來,一個小時後搭專機直飛京城,目標就是趙家大宅!我們該怎麼辦?是幫趙家,還是……」

他的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幫趙家,就等於與那個如同魔神一般的林凡為敵。不幫,唇亡齒寒,萬一林凡踏平趙家之後,下一個目標就是他們呢?

一時間,整個京城的頂級豪門,人人自危。無數通電話在深夜中瘋狂地撥打,無數輛黑色轎車悄然駛向趙家莊園的方向,觀望,成了所有人唯一的選擇。這場即將決定未來華夏格局的世紀之戰,沒有人敢輕易下注。

而此時,京城趙家那座氣派恢弘、佔地遼闊的莊園內,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夜空,莊園周圍高達五公尺的圍牆上,探照燈來回掃射。數百名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私人衛隊,被緊急調動起來,在莊園的各個要道上構築起防禦工事。甚至有幾輛裝甲車的引擎,正在發出低沉的轟鳴,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莊園大門外的整條馬路。

莊園主宅的監控室內,一個面容陰鷙、雙眼布滿血絲的中年男人,正死死地盯著螢幕。他的臉因為憤怒與恐懼而扭曲,正是京城趙家的當代家主,趙鼎天。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洪九齡那個老不死的,平時吹噓自己天下無敵,結果連別人一掌都接不住!還有趙擎蒼那個飯桶,我給他那麼多人、那麼多資源,他竟然嚇到尿褲子!趙家的臉,都被他們丟盡了!」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名身材妖嬈、穿著黑色緊身皮衣的女人,正是黑寡婦蘇艷。她的臉色同樣不好看,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與不安。

「家主,現在發火也無濟於事。那個林凡既然敢來,就一定有所依仗。我們在境外的實驗室和金流帳戶,恐怕真的已經被他掌握了。」蘇艷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為今之計,只有利用我們在京城的人脈和輿論,給他扣上一個恐怖份子的帽子,動用官方的力量來壓制他。否則,以他的個人武力,我們根本擋不住。」

「官方?」趙鼎天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以為我沒想到嗎?我已經動用了所有關係,明天一早,媒體就會鋪天蓋地地報導他林凡是境外勢力派來的間諜,意圖顛覆市場。我倒要看看,在國家機器的面前,他一個人,能翻起多大的風浪!」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監控室的大門,就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名保鑣驚慌失措地衝了進來,聲音都在顫抖:「家……家主……不好了……那個人……那個人已經到了!」

「什麼?」趙鼎天瞳孔一縮,「怎麼可能這麼快!專機不是才起飛一個小時嗎?」

保鑣的臉色慘白,指著監控螢幕上的一個畫面,手指抖得厲害。

螢幕上,趙家莊園那扇由純鋼打造、重達數噸的氣派大門前,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道身影。

他穿著簡單的休閒服,雙手插在口袋裡,神情淡漠,彷彿只是在自家後院散步。而他的身後,孤零零地停著一輛計程車,計程車的司機早已嚇得棄車而逃。

正是林凡。

他沒有搭乘什麼專機,也沒有驚動任何雷達。築基期的修為,配合仙帝記憶中的頂級身法「縮地成寸」,千里之遙,不過是幾個呼吸之間的事情。所謂的專機消息,不過是他故意放出去,用來擾亂視線的煙霧彈罷了。

「趙鼎天,滾出來見我。」

林凡的聲音不大,卻透過真氣的加持,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莊園的每一個角落。莊園內數百名全副武裝的衛隊,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竟是不約而同地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手中的槍械都差點握不穩。

趙鼎天透過監控器,死死地盯著那道身影,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恐懼而不住地抽搐。他猛地抓起對講機,用一種近乎嘶吼的聲音咆哮道:「開火!給我開火!殺了他!不計一切代價,給我殺了他!」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片死寂。沒有一個衛隊敢扣下扳機。因為他們從那個年輕人的眼中,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種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漠然。

林凡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他輕輕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拿出了那枚黑色的隨身碟。

「看來,你還不明白自己的處境。」

他輕輕一拋,隨身碟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隨後被他以真氣托在半空中。緊接著,一道道全息投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莊園的上空。那是透過隨身碟內建的微型投影裝置,配合他強大的神識所催動的。

投影中,一幕幕不堪入目的畫面,清晰地展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有趙家高層與境外實驗室負責人進行視訊會議,商討如何將未經核准的禁藥透過地下管道流入市面的錄影。

有趙氏集團財務總監親自簽署的,用來操控股價、製造假帳的金流明細,每一筆都高達上億元。

還有最令人髮指的,是幾段偷拍的影片。影片中,幾個穿著白袍的研究人員,正在對著幾個面黃肌瘦的試藥者進行慘無人道的活體實驗,而畫面的一角,蘇艷那張嫵媚的臉,一閃而過,正對著鏡頭露出殘忍的微笑。

「不……不要……關掉它!快關掉它!」蘇艷看到這些畫面,發出了淒厲的尖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她怎麼也想不到,這些她以為早已被銷毀、被物理隔絕的絕密資料,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被公之於眾。

趙鼎天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了椅子上。這些底牌,是他趙家百年基業的最大倚仗,也是最大的催命符。一旦曝光,別說是百年豪門,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他們。

莊園內外的衛隊、透過各種管道觀望此戰的京城權貴們,在看到這些鐵證如山的投影後,全都陷入了巨大的震駭與譁然之中。網路上的直播間,更是瞬間被憤怒的彈幕所淹沒。

「原來趙家背地裡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走私禁藥、草菅人命,這種家族,就該被徹底清算!」

林凡看著莊園內驚慌失措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戲謔的弧度。他知道,時機已經成熟。

他伸手一招,將隨身碟收回掌心,然後對著監控鏡頭的方向,也是對著所有透過直播觀看這一幕的人,露出了一個充滿壓迫感的冷笑。

那笑容,讓趙鼎天和蘇艷,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輕輕轉身,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準備離開。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背影孤高而決絕。

只有那道淡漠卻又帶著無盡審判意味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莊園的上空,也迴盪在每一個觀看直播的權貴與民眾的耳中。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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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 第83章 兵臨京城趙家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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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夜,冷得像一柄剛從鞘中拔出的刀。

十月的玉泉山,風從西山稜線一路刮下來,捲著松針與落葉的腥氣,掠過盤山公路,最後撞在那一片燈火通明的莊園圍牆上,發出低沉的嗚咽。這裡是京城趙家的祖宅,佔地超過三百畝的私人莊園,外人只知道它叫玉泉山一號,內行人才明白,這四個字在京城代表的是何等滔天的權勢與底蘊。

然而今夜,這座向來被視為禁地的豪門莊園,卻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陷入了一種近乎窒息的緊繃。

莊園外圍那道高達五公尺、由整塊花崗岩與防爆鋼板澆鑄而成的圍牆上,每隔十步就架起了一盞刺眼的探照燈,慘白的光柱交叉掃射,將方圓一公里內的每一寸土地都照得亮如白晝。圍牆內側,成排的私人衛隊全副武裝,黑色作戰服、防彈背心、戰術頭盔,每個人的手裡都緊握著制式的自動步槍,槍口泛著幽冷的寒光。更令人心驚的是,在莊園主宅的四個角落,竟各自部署了一挺被帆布半掩著的重型機槍,黑洞洞的槍管直指大門外的那條唯一通道。而在草坪深處,兩輛經過改裝的裝甲越野車也已經發動,引擎低沉地咆哮著,車頂的重火力支架上同樣架著足以撕裂鋼板的武器。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槍油味、汗水味,以及一種只有在極度恐懼中才會分泌出的、淡淡的腥臊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莊園那扇重達數噸、由鈦合金打造的雕花大門外,那條空無一人的柏油路。

今晚,沒有任何一個京城的權貴敢入睡。

從江心島那一戰的消息傳回京城,到林凡搭乘專機直飛京城,前後不過三個小時。但這三個小時,對整個華夏頂層圈子而言,卻像是經歷了一場十二級的超級地震。武道泰斗洪震山被一掌轟碎手臂、墜江生死不明,趙家耗費數十年心血、耗資數十億豢養的討伐聯盟在江心島上被一道青色劍芒如割麥般收割殆盡,趙家二爺趙擎蒼當場嚇至失禁、跪地求饒……每一條消息,都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將京城那些自詡為高高在上的豪門炸得魂不附體。

而現在,那個一手導演了這一切的男人,正朝著趙家的心臟而來。

沒有人知道他會怎麼來,也沒有人知道他何時會到。但趙家家主趙鼎天卻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凡一定會來。因為這就是修真者的行事風格,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當年他在仙界見過太多這樣的因果,今日輪到他自己頭上時,才真正體會到那種被天道鎖定的絕望。

莊園主宅的頂層,那間足以俯瞰整個玉泉山的書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趙鼎天死死地盯著面前那一整面由十六塊高清螢幕組成的監控牆,臉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的眼袋深重,眼球布滿血絲,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灰色頭髮此刻也顯得有些凌亂。在他身旁,穿著一襲紅色開衩旗袍的蘇艷,那張嫵媚動人的臉上也早已沒了往日的從容,猩紅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他來了嗎?他人呢?」趙鼎天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帶著一種近乎神經質的顫抖。

負責安保的隊長額頭上全是冷汗,顫聲回答:「家主,雷達和熱成像都還沒有捕捉到目標……但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監控牆正中央、對準莊園大門的那個鏡頭,畫面忽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不是風,也不是訊號干擾。而是有人,正一步一步,踏入了探照燈的光柱之中。

那是一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年輕人。

白色的休閒襯衫,黑色的長褲,腳下是一雙乾淨的運動鞋。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悠閒,就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夜風將他的衣襬輕輕掀起,露出底下那截看似單薄卻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手腕。他的臉龐在強光的照射下顯得有些過於白皙,眼眸深邃而平靜,沒有絲毫的殺氣,卻讓每一個透過螢幕看到他的人,都感到一種從骨髓深處升起的寒意。

林凡。

他真的就這樣一個人,單槍匹馬,出現在了京城趙家那氣派恢弘的莊園大門前。

「開槍!給我開槍!」趙鼎天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野獸,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對著對講機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還愣著幹什麼?殺了他!給我把他打成篩子!只要殺了他,我給你們每人一億!不,十億!」

莊園大門外,聽到家主命令的衛隊成員們,卻沒有一個人敢立刻扣下扳機。

他們端著槍,手指放在扳機上,卻抖得像是篩糠。每個人的喉結都在瘋狂地上下滾動,冷汗順著戰術頭盔的邊緣大顆大顆地滑落。明明對方只有一個人,明明他們手裡握著這個世界上最先進的殺人武器,但在那個年輕人平靜的目光注視下,他們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兇獸盯住的兔子,連呼吸都成了一種奢侈。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

林凡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圍牆上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又掃過監控鏡頭,最後彷彿穿透了層層牆壁,直接落在了書房內趙鼎天的臉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趙鼎天。」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透過夜風,透過監控系統的收音器,傳遍了莊園的每一個角落,也透過那些權貴們偷偷架設在遠處山頭的直播鏡頭,傳到了無數雙緊張關注的眼睛與耳朵裡,「你趙家不是號稱京城百年豪門,底蘊深厚,連宗師都要給你們三分薄面嗎?怎麼,現在就只敢躲在烏龜殼裡,讓一群拿著燒火棍的螻蟻來送死?」

這句話,輕描淡寫,卻比任何重火器的轟鳴都更具羞辱性。

趙鼎天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一把搶過桌上的麥克風,透過莊園外那功率巨大的擴音器,發出了困獸般的嘶吼。

「林凡!你不要太囂張了!」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與恐懼而扭曲變形,「你以為你殺了洪震山那個老廢物,就能為所欲為了嗎?我告訴你,這裡是京城!是天子腳下!是法治社會!你敢在這裡動我趙家一根寒毛,我保證讓你走不出這玉泉山!我趙家在政商兩界經營百年,人脈通天,你敢動我,就是與整個京城為敵!就是與這個國家的秩序為敵!」

他試圖用權勢來壓人,用所謂的規則來束縛住眼前這個無法用常理衡量的怪物。這是他們這些豪門百年來屢試不爽的護身符,任何武道強者,哪怕是化勁宗師,在國家機器與滔天權勢面前,也得低頭。

然而,林凡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眼中的戲謔更濃了。

「秩序?」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源自仙帝記憶的、對凡俗權力的無盡蔑視,「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你所謂的秩序,不過是一張隨手就能撕碎的廢紙。趙鼎天,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你引以為傲的那些東西,在我眼中,連讓我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趙鼎天身後的蘇艷,忽然扭動著腰肢,風情萬種地走到了監控鏡頭前。她對著鏡頭露出一個足以讓任何男人血脈賁張的媚笑,聲音又嗲又柔,卻帶著一絲淬了毒的甜膩。

「林先生,何必這麼大的火氣呢?」她輕輕舔了舔自己猩紅的嘴唇,眼波流轉,「人家可是久仰您的大名了。像您這樣年少有為、神通廣大的英雄,何必跟趙家這種快要腐朽的老傢伙一般見識?只要您願意點頭,人家……人家什麼都願意為您做哦。不管是趙家的產業,還是……人家自己。」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輕輕揮了一下手。一股無色無味、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淡淡粉色霧氣,便順著莊園外的擴音器與夜風,悄無聲息地朝著林凡飄了過去。這是她賴以成名的「千媚蝕骨香」,乃是用數十種劇毒之物調配而成,就算是化勁宗師吸入一口,也會在頃刻間筋脈盡斷、化為一灘膿血。這是她最後的底牌,也是最陰毒的殺招。

書房內的趙鼎天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的期待。只要林凡中招,他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然而,讓他們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股足以毒殺宗師的粉色霧氣,在飄到距離林凡身前三尺之處時,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竟自行停滯、盤旋,然後在林凡一個淡漠的眼神注視下,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得無影無蹤。

「黑寡婦蘇艷,用毒與美色誘惑,倒也算有點小聰明。」林凡的聲音依舊平淡,卻讓蘇艷那張嫵媚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可惜,你這點微末伎倆,在真正的修真者面前,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你的毒,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蘇艷踉蹌著後退一步,高跟鞋一崴,整個人跌坐在地,臉上再無半點血色,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她最引以為傲的手段,在對方面前,竟連近身都做不到。

林凡不再看她,也不再看那群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衛隊。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就是這隻看似白皙修長的手,在江心島上,一掌就將武道泰斗洪震山的手臂寸寸震碎;在江面上,一劍就收割了數十名化勁高手的性命。

此刻,這隻手,只是輕輕地在虛空中一按。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的掌心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下一秒,莊園大門外那兩輛重達數噸的裝甲越野車,那四挺足以將坦克打成廢鐵的重型機槍,以及數十名衛隊手中緊握的自動步槍,竟在同一時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所有的槍管、車體,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捏,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方式,詭異地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一堆堆毫無用處的廢鐵,癱軟在地。

全場死寂。

透過直播觀看這一幕的京城權貴們,有人手中的紅酒杯直接砸落在地,有人嚇得從真皮座椅上滑落,癱軟在地。網路上的直播間,彈幕更是在短暫的空白後,徹底爆炸。

「我的天……那是什麼能力?隔空扭曲鋼鐵?」

「這還是人嗎?這根本就是神仙手段!」

「趙家……趙家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莊園內,那些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的趙家旁系與核心成員,此刻全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個個軟倒在地,有人甚至當場嚇得尿了褲子,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騷臭味。趙鼎天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了那張象徵著權力的紅木椅上,雙眼無神,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叫囂。

他數十年積攢的底蘊,他引以為傲的私人武裝,他視為最後倚仗的重火器,在這個年輕人面前,竟然連一秒鐘都沒有撐住,就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什麼叫做降維打擊?這就是。

凡俗的權力與熱武器,在真正的修真者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林凡看著莊園內那一張張充滿絕望與恐懼的臉,終於緩緩從口袋中,掏出了那枚在江心島上就曾震懾全場的黑色隨身碟。

隨身碟在他指尖輕輕轉動,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趙鼎天,你以為你的底牌,就只有這些破銅爛鐵嗎?」林凡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讓我來幫你回憶一下,你趙家這百年來,究竟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情。」

他屈指一彈,隨身碟便化作一道流光,懸浮在了莊園上空。緊接著,一道道全息投影,毫無徵兆地在夜空中炸開,將莊園內外、將所有直播鏡頭,都映照得亮如白晝。

投影上,一份份加蓋著趙氏集團公章的內部文件、一筆筆流向海外暗網帳戶的巨額資金流水、一張張觸目驚心的受害者照片、一段段趙擎蒼與蘇艷密謀走私禁藥、草菅人命、甚至勾結境外殺手組織進行人體實驗的錄音與影片,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裡面,有被趙家以劣質建材坑害而家破人亡的建築工人,有被他們以高利貸逼得跳樓的普通家庭,有被他們當作試驗品、最終慘死在地下實驗室裡的無辜少女……每一樁,每一件,都足以讓這個百年豪門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這些,才是趙家真正的底牌,也是他們最大的催命符。這些被他們用權勢與金錢死死掩蓋、理應被永久隔絕的絕密資料,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被公之於眾。

趙鼎天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了椅子上。這些底牌,是他趙家百年基業的最大倚仗,也是最大的催命符。一旦曝光,別說是百年豪門,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他們。

莊園內外的衛隊、透過各種管道觀望此戰的京城權貴們,在看到這些鐵證如山的投影後,全都陷入了巨大的震駭與譁然之中。網路上的直播間,更是瞬間被憤怒的彈幕所淹沒。

「原來趙家背地裡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走私禁藥、草菅人命,這種家族,就該被徹底清算!」

林凡看著莊園內驚慌失措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戲謔的弧度。他知道,時機已經成熟。

他伸手一招,將隨身碟收回掌心,然後對著監控鏡頭的方向,也是對著所有透過直播觀看這一幕的人,露出了一個充滿壓迫感的冷笑。

那笑容,讓趙鼎天和蘇艷,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輕輕轉身,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準備離開。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背影孤高而決絕。

只有那道淡漠卻又帶著無盡審判意味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莊園的上空,也迴盪在每一個觀看直播的權貴與民眾的耳中。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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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 第84章 一劍破開百年豪門

本章登場

夜風,從京城郊外的香山山脈往下吹拂,掠過趙家莊園那片佔地超過三萬坪的私人園林,卻吹不散瀰漫在莊園上空那股近乎凝固的死寂。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林凡那句淡漠得像是隨口提起天氣般的話語,依舊透過莊園外牆上那幾台被駭入的大型投影設備,以及被強制接管的網路直播頻道,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膜深處。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莊園主宅三樓,那間以胡桃木與義大利進口大理石打造的書房裡,趙鼎天癱坐在那張象徵著趙家百年權柄的紅木太師椅上,臉色慘白如紙。他的雙手死死抓住扶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如同蚯蚓般蠕動。剛才投影在夜空中的那些資料,每一頁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插進趙家最脆弱的咽喉。

走私境外禁藥、透過旗下生技集團操控人體試驗、與海外暗網組織勾結洗錢、甚至為了開發台北近郊那塊爭議土地,暗中製造工安意外草菅人命……這些被趙家用層層白手套、層層法律防火牆包裹得密不透風的絕密檔案,此刻竟被血淋淋地攤在全網數百萬觀眾面前。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那個隨身碟,應該在瑞士銀行的保險庫裡……除了我和擎蒼,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密碼……」趙鼎天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那個負手而立的年輕身影。他活了七十多年,執掌趙家三十年,自詡在政商兩界翻雲覆雨,從未像此刻這般感到恐懼。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整個家族信仰崩塌的恐懼。趙家引以為傲的百年基業,在這一刻,成了懸在頭頂的斷頭台。

站在他身旁的蘇艷,也就是道上人聞風喪膽的黑寡婦,此刻也早已沒了平日裡那種媚笑如絲、卻殺機暗藏的妖嬈姿態。她那張精心保養、艷麗無比的臉蛋上,血色盡褪,鮮紅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她比趙鼎天更清楚這些資料曝光意味著什麼。趙家倒了,她這些年依附趙家、用美色與毒藥編織起來的地下人脈網路,將會瞬間分崩離析。更重要的是,那個男人——林凡,手裡還握著她的把柄。

「家主……我們……我們該怎麼辦?」蘇艷的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哭腔,她看向趙鼎天,卻發現這個一向在她心中無所不能的男人,此刻眼中也只剩下絕望。

而在莊園之外,那道高達五公尺、以特製鋼筋混凝土澆灌,外層還加裝了防爆鋼板與電網的高牆之內,數十名身穿黑色戰術服、荷槍實彈的私人衛隊成員,正端著美製突擊步槍,手心冒汗地瞄準著牆外那個看似單薄的身影。他們都是趙家用重金從海外退役特種部隊挖角來的精銳,每一個都經歷過真實戰火的洗禮,手上沾染過人命。可是此刻,他們的槍口卻在微微顫抖。

因為他們剛剛親眼看到,江心島上那場屠殺的直播回放。化勁高手像割麥子一樣被青色劍芒收割,武道泰斗被一掌拍進濁浪滾滾的淡水河中,連一絲浪花都沒能掀起。這些在常人眼中如同超人般的存在,在那個年輕人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而現在,這個煞星就站在他們的家門口,距離他們不到二十公尺。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味道,混合著夜來香的甜膩花香、莊園噴泉的水氣,以及衛隊們身上散發出的、因為極度緊張而分泌出的汗酸味。遠處京城市區的霓虹燈光透過薄薄的霧氣映在天際,卻照不亮這座莊園此刻的黑暗。

透過各種加密管道觀望此戰的京城權貴們,此刻也早已炸開了鍋。

台北信義區某棟頂級商辦的私人招待所裡,幾個平日裡在財經媒體上談笑風生的財團董事長,正死死盯著牆上的巨幅螢幕,連手中的雪茄燒到了手指都渾然不覺。

「瘋了,趙鼎天這個老狐狸,居然留下了這麼多要命的證據……」

「林凡……這個林凡到底是什麼來頭?他手裡的隨身碟如果是真的,那趙家……趙家這次是真的完了,神仙也救不了!」

而在網路直播間,彈幕早已以每秒上萬條的速度瘋狂洗版,憤怒的情緒如同火山噴發。

「幹!原來我們吃的藥有一半是他們走私的禁藥改包裝的?」

「支持林先生!把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家族連根拔起!」

就在這片混亂、恐懼、憤怒交織的氛圍中,原本已經轉身,衣袂在夜風中輕揚,作勢欲走的林凡,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如劍,孤高而冷漠。月光落在他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色休閒外套上,卻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排斥開來,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暈。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淡淡地掃了一眼莊園大門上方那個依舊閃爍著紅點的監控鏡頭。

就是這一眼,讓書房裡的趙鼎天渾身一僵,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林凡!你不要欺人太甚!」趙鼎天像是被踩到尾巴的野獸,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衝到對講機前,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聲音透過莊園四周的高功率擴音器,扭曲而尖銳地傳了出來,「你以為拿著一個來路不明的隨身碟,就能毀了我趙家?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京城!是天子腳下!你敢動我趙家一根寒毛,我保證你走不出這條街!」

他這番色厲內荏的叫囂,與其說是威脅林凡,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說給那些已經動搖的衛隊聽,說給那些正在觀望的權貴聽。

隨著他的吼聲,莊園的防禦系統像是被徹底激活了。

嗡——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原本隱藏在綠化帶與雕塑底座中的自動機槍塔緩緩升起,黑洞洞的槍口在探照燈的輔助下,全部鎖定在林凡身上。高牆上的電網發出滋滋的藍色電弧,空氣中立刻多了一股臭氧的刺鼻氣味。主宅的落地窗瞬間降下厚達十公分的防彈合金板,將整棟氣派恢弘的歐式建築包裹得如同一個鋼鐵堡壘。

「開火!給我開火!打死他!只要打死他,那些資料就永遠不會有人相信!」趙鼎天瘋狂地咆哮著,眼中佈滿血絲。

衛隊隊長猶豫了一瞬,但軍人的服從天性還是讓他咬牙下達了指令:「射擊!」

噠噠噠噠——

數十把突擊步槍同時噴出火舌,曳光彈在夜空中劃出密集的彈道,自動機槍塔也發出沉悶的轟鳴,子彈如同暴雨般朝著林凡傾瀉而去。按照常理,血肉之軀在這樣的火力覆蓋下,瞬間就會被撕成碎片。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林凡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動作。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那足以將一輛裝甲車打成篩子的彈雨襲來。就在子彈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前一公分處,所有的彈頭竟像是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柔軟牆壁,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撞擊聲,然後無力地墜落在地,堆起一小堆黃銅色的彈殼。連他衣角的布料,都未曾晃動一下。

「怎麼……怎麼會這樣……」一名年輕的衛隊員嚇得槍都掉在了地上,褲襠傳來一陣溫熱的濕意。

「真氣外放……護體罡氣……這是大宗師!不,這比大宗師還要恐怖!」透過直播觀看的隱世武道界中,有識貨的老者發出驚駭的尖叫。武道界的宗師可以硬抗手槍,大宗師可以無視步槍,但像林凡這樣,連重機槍的掃射都能視若無物,簡直聞所未聞。這已經不是武道,這是仙術!

林凡緩緩轉過身,終於正面面對眼前這座號稱京城最堅不可摧的百年豪門堡壘。他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看一堆即將被清掃的垃圾。

「百年豪門?堅不可摧?」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槍聲與警報聲,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近乎神祇般的淡漠與譏諷,「在我眼中,不過是紙糊的玩具罷了。」

「你們趙家,不是喜歡用權勢和財富築起高牆,把自己當成高高在上的神嗎?」

「今天,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力量。」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凡動了。

他沒有祭出那柄在江心島上大開殺戒的下品靈器飛劍。對付這樣一座凡俗的建築,還不需要動用靈器。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嗡——

以他為中心,方圓數百公尺內的天地元氣,在這一刻瘋狂地躁動起來。原本在這末法時代稀薄得可憐的靈氣,像是受到了帝王的召喚,從四面八方,甚至從地底深處、從草木磚石之中被強行掠奪、抽離,匯聚而來。莊園裡那些名貴的盆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黃,噴泉的水面劇烈波動,連探照燈的光線都出現了詭異的扭曲。

所有人都感覺到呼吸一窒,胸口像是壓上了一塊巨石。這是來自生命本源層次的威壓。

緊接著,一點耀眼到極致的金色光芒,在林凡的掌心悄然誕生。那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發出低沉的嗡鳴聲,讓人的耳膜嗡嗡作響。光芒急速膨脹、拉長,轉瞬之間,便化作一柄長達百丈、寬約數丈的金色巨劍!

劍身完全由最精純的天地元氣凝聚而成,通體金黃,表面流轉著無數玄奧的金色符文,散發出煌煌如大日般的威嚴與熾熱。劍尖直指蒼穹,將半個夜空都染成了金色,連月光都被其光芒所掩蓋。恐怖的高溫讓周圍的空氣都發生了扭曲,地面上的柏油路開始融化,發出滋滋的聲響。

百丈金劍懸浮在莊園上空,帶來的壓迫感,遠比數十把機槍更加恐怖。那是一種來自維度上的碾壓,是凡人面對神明時的本能戰慄。

「那……那是什麼……」趙鼎天透過監控螢幕看著那柄遮天蔽日的金色巨劍,雙腿一軟,再次癱倒在地,眼神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呆滯。他引以為傲的鋼筋水泥、合金鋼板、防爆玻璃,在這柄劍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蘇艷更是尖叫一聲,捂住了自己的嘴,精緻的妝容被冷汗徹底弄花。

直播間的觀眾們,已經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只剩下滿屏的驚嘆號與「我的老天」。就連遠在台中,正透過夏家內部頻道緊張觀看的夏芷晴,也忍不住用手緊緊捂住了胸口,美眸中滿是擔憂與震撼。她知道林凡很強,卻沒想到,他已經強到了這種足以用一己之力對抗現代化武裝的程度。

林凡面無表情,高舉著那柄金色巨劍,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對於趙家這種作惡多端、草菅人命的家族,他不會有半點手軟。仙帝的記憶告訴他,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無辜者的殘忍。

「斬。」

一個字,輕輕吐出,卻如同九天神雷炸響。

林凡手腕一壓,那柄百丈金劍便帶著開天闢地般的無上威勢,對準趙家那棟氣派恢弘、號稱耗資數十億打造、足以抵禦砲彈襲擊的主宅,當頭斬下!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純粹、最霸道的力量碾壓!

金色的劍芒劃破夜空,發出尖銳到極致的呼嘯聲,空氣被瞬間切開,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真空軌跡。劍鋒所過之處,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如同隕石撞擊地球般的巨響,響徹整個京城郊區。遠在十幾公里外的市區,都能感覺到地面傳來的明顯震動,無數居民從睡夢中驚醒,驚恐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號稱堅不可摧的防禦工事,在修真者的恐怖神威面前,真的如同紙糊一般。

厚重的合金鋼板像是薄紙一樣被輕易切開,堅固的鋼筋混凝土牆體如同豆腐般被一分為二,那些升起的自動機槍塔,更是在劍芒觸及的瞬間便被高溫融化成了鐵水。高達五公尺的圍牆,從中間被整齊地劈開一道寬達數公尺的巨大裂縫,煙塵如同海嘯般沖天而起,滾滾翻騰,遮天蔽日。

百年豪門的氣派,在這一劍之下,瞬間灰飛煙滅。

當煙塵稍稍散去,呈現在所有人眼前的景象,讓每一個看到的人都永生難忘。

整座趙家莊園,被從正中央,用一條筆直的、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徹底分成了兩半。溝壑寬約三丈,深達數公尺,切口光滑如鏡,甚至能看到斷裂的鋼筋被高溫熔化後又迅速冷卻形成的金屬光澤。主宅更是被直接劈成了兩半,左半邊轟然倒塌,化作一片廢墟,右半邊則搖搖欲墜,露出裡面奢華卻此刻顯得無比狼藉的內部裝潢。水晶吊燈摔得粉碎,名貴油畫被撕成兩半,象徵著趙家權勢的家族徽章,從高處墜落,摔成了碎片。

死寂。

比之前更加徹底、更加絕望的死寂。

所有的槍聲都停了,所有的警報聲也因為線路被切斷而戛然而止。只有風吹過廢墟時,捲起塵土的嗚咽聲,以及倖存的衛隊成員們粗重得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他們手中的槍,早已掉落在地,每一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呆呆地望著眼前這如同神罰般的景象,雙眼無神。有的人直接跪倒在地,對著林凡的方向不斷磕頭,口中發出無意識的求饒聲。

書房裡,趙鼎天和蘇艷所在的右半邊建築雖然沒有直接倒塌,但劇烈的震動讓天花板掉落,兩人灰頭土臉,狼狽不堪。趙鼎天看著眼前那道將自己書房一分為二、近在咫尺的恐怖劍痕,一股腥甜的味道湧上喉嚨,哇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徹底昏死了過去。蘇艷則是癱軟在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眼中只剩下對那個男人的無盡恐懼。

網路直播間,在經過短暫的當機後,徹底沸騰了。

「一劍……一劍就把趙家劈開了?!這還是人嗎?!」

「神!這是神仙手段啊!」

「趙家完了,徹底完了……」

林凡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不知何時,他的雙腳已經離開了地面,踏在虛空之中,周身金光繚繞,如同降世的神王。他俯瞰著腳下那片化為廢墟的百年豪門,眼神依舊冰冷,沒有絲毫波動。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劍,對他而言,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

他緩緩散去手中的金色巨劍,漫天的金光如同螢火般消散,重新化為天地元氣,回歸自然。只有那道巨大的溝壑與化為廢墟的豪宅,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他伸手一招,那枚記載著趙家所有罪證的隨身碟再次出現在他的掌心,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他將隨身碟輕輕拋起,又穩穩接住,動作優雅而從容,卻讓廢墟中所有倖存的趙家人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林凡的目光,透過那道巨大的裂縫,精準地落在癱軟在地的蘇艷以及昏死過去的趙鼎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戲謔與審判意味的冰冷弧度。那笑容,比剛才的金色巨劍更加讓人感到靈魂戰慄。

他知道,物理上的毀滅,遠比不上名譽與法律上的徹底清算更能讓這個罪惡的家族萬劫不復。斬斷他們的豪宅,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要斬斷的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最後一絲僥倖。

夜風再次吹起,捲起漫天的煙塵,卻吹不散林凡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他不再看腳下的廢墟一眼,只是對著那個依舊在倔強工作的、將他身影傳向全網的鏡頭,也是對著所有躲在螢幕背後瑟瑟發抖的權貴,露出了一個充滿壓迫感的冷笑。

然後,他轉身,踏空而去,背影在月光下漸行漸遠,衣袂飄飄,如同謫仙。

只有那道淡漠卻又帶著無盡審判意味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廢墟的上空,也迴盪在每一個觀看直播的權貴與民眾的耳中,為這場震驚全華夏的百年豪門覆滅之夜,畫下了一個最冰冷、也最令人膽寒的句點。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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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 第85章 趙家覆滅,京城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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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如同刀鋒一般刮過了京城西郊那片原本象徵著頂級權勢的土地。

不久前,這裡還是燈火輝煌、戒備森嚴的趙家莊園,是無數京城權貴擠破頭都想踏入的權力核心,是被稱之為百年豪門的禁地。而此刻,呈現在所有人眼前的,只剩下一道長達數百公尺、深不見底的巨大劍痕,以及劍痕兩側如同被天神之手隨意撕碎的斷垣殘壁。

那一劍的餘威,依舊殘留在空氣之中。

倒塌的漢白玉立柱、被斬成兩半的歐式主宅、扭曲變形的防彈裝甲車、還有那些散落一地、已經完全失去作用的重型槍械,每一樣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一劍究竟有多麼恐怖。煙塵混合著鋼筋水泥被高溫灼燒後的刺鼻氣味,瀰漫在整片廢墟之上,嗆得人睜不開眼,吸入肺中更是火辣辣的疼。

然而,比起這物理上的廢墟,更讓人窒息的,是那種無形的威壓。

明明那個白衣身影已經在方才那句冰冷的審判之後踏空而去,可所有倖存的趙家人,卻依舊感覺那道淡漠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利劍,懸在他們的頭頂,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家……家主……家主他怎麼樣了?」

一名穿著高價訂製西裝、此刻卻滿身灰塵的趙家旁系長老,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他連滾帶爬地撲到那道劍痕的邊緣,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的趙鼎天,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而在不遠處,那個平日裡妖豔如毒蛇、此刻卻面無血色的女人——黑寡婦蘇艷,正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胸口。她方才試圖以本命毒霧偷襲林凡,卻被林凡隨手一拂,那些足以讓化勁宗師瞬間斃命的七色毒瘴,竟如同遇見了烈陽的冰雪,瞬間倒捲而回,侵入了她自己的經脈。此刻的她,只覺得五臟六腑如同被萬隻螞蟻啃噬,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甜腥的血氣。

「走……快走……」蘇艷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她在地下世界打滾了二十年,見過無數心狠手辣的梟雄,卻從未見過像林凡這樣的人。那根本不是人,那是神,是魔,是完全超越了她認知維度的存在。

就在這片絕望的死寂即將把所有人吞噬之際——

天空之上,那道本該已經遠去的氣息,竟去而復返。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只有一陣清風拂過,捲起了地上的些許塵埃。待眾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時,才驚恐地發現,那個白衣如雪的青年,不知何時,已經負手立於廢墟的最高處。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一根傾斜斷裂、搖搖欲墜的立柱頂端,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彷彿沒有任何重量。月光灑在他的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卻讓他的臉龐顯得更加冰冷、更加超然。他的眼神,平靜得如同一口古井,俯瞰著腳下這片他親手創造的廢墟,俯瞰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的螻蟻。

林凡,負手踏入了廢墟。

他每踏出一步,腳下看似虛無的空氣便會泛起一圈淡淡的漣漪,彷彿有無形的階梯在承托著他。明明是閒庭信步的姿態,卻讓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都隨著他的步伐而劇烈地跳動,一下,又一下,幾乎要從胸腔中炸裂開來。

「林……林凡!你……你還想怎麼樣!」

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留著八字鬍的男人,終於承受不住這股近乎令人崩潰的壓力,聲嘶力竭地尖叫了起來。他是趙鼎天的胞弟,趙家二爺趙鼎山,平日裡在京城商圈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此刻卻像是一條被逼入絕境的野狗,臉上只剩下扭曲的恐懼。

「我們趙家已經被你毀了!莊園毀了!名聲也毀了!你還想怎麼樣!難道你真的要趕盡殺絕嗎!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法律!」

王法?法律?

聽到這兩個詞,林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卻充滿了無盡嘲諷的弧度。

他緩緩地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趙鼎山的身上,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上蹦下跳的小丑。

「王法?」林凡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也透過那些仍在頑強運作的直播鏡頭,傳到了千萬觀眾的耳中,「當你們趙家利用走私的禁藥,害得數百個無辜家庭家破人亡的時候,你們想過王法嗎?當你們操控股市,惡意收割股民的血汗錢,讓無數中產階級一夜之間負債累累、跳樓自殺的時候,你們想過法律嗎?當你們在城郊的地下實驗室裡,用活人來試驗你們那些見不得光的基因藥劑時,你們,可曾想過這世上還有王法?」

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趙家眾人的心頭,也砸在所有觀看直播的權貴心頭。

林凡的語氣依舊平淡,但那平淡之下,卻蘊藏著足以讓神魂凍結的殺意。他腦海中仙帝的記憶何其浩瀚,區區一個趙家的罪證,對於他而言,不過是神識一掃便無所遁形。那些被趙家用金錢與權勢死死掩蓋了數十年的滔天罪行,在他的眼中,根本無所隱藏。

「你們口中的王法,在你們自己作惡的時候,就已經被你們親手踐踏得一文不值了。」林凡負在身後的手,緩緩地伸出了一根手指,「現在,卻想用它來當作你們的護身符?可笑。」

話音落下,他指尖輕輕一點。

沒有任何光芒,沒有任何聲響。

但那癱軟在地的趙鼎山,卻猛地發出了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只見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流,竟從他的天靈蓋中被硬生生地抽離而出。那是他苦修了數十年、引以為傲的暗勁修為,是他在趙家立足的根本,此刻卻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攥住,寸寸剝離。

「我的武功……我的內勁……不!不要啊!」趙鼎山雙手抱頭,在地上瘋狂地打滾,聲音中充滿了絕望。武道對於武者而言,比生命更重要,被廢掉修為,比殺了他更讓他痛苦。

這一幕,讓周圍所有趙家核心成員,嚇得魂飛魄散。

「饒命!林先生饒命啊!」

「林宗師!林仙師!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這一切都是趙鼎天和蘇艷那個賤人主使的!跟我們無關啊!」

「求求您,給我們一條生路吧!我們願意交出趙家所有的財產!所有的股份!只求您饒我們一條狗命!」

撲通!撲通!撲通!

一個接一個,平日裡在京城不可一世的趙家嫡系、長老、高層,此刻如同下餃子一般,齊刷刷地跪倒在了佈滿碎石與血污的廢墟之上。他們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堅硬的石塊上,鮮血直流,卻不敢有絲毫的停歇。他們終於明白,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財富、權勢、人脈,全部都是一場笑話。這個青年,是真正的神明,是可以輕易決定他們生死的閻羅。

看著眼前這群跪地求饒、涕泗橫流的所謂豪門精英,林凡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冰冷的漠然。

他恩怨分明,對親友溫潤如玉,但對敵人,從來都是殺伐果斷,絕不留情。若是今日不斬草除根,他日這些人必定會如同毒蛇一般,伺機反噬他身邊的人。這是他在仙界血海中領悟到的最簡單的道理。

「生路?」林凡淡淡地搖了搖頭,「我給過你們機會了。在我第一次警告的時候,你們若是就此收手,或許還能保住一條性命。可惜,你們選擇了用槍口對準我,用毒霧來暗算我。」

他的目光,轉向了那個試圖悄悄向後挪動身體的蘇艷。

蘇艷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她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媚笑,聲音嬌柔得能滴出水來,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林……林先生……奴家……奴家知錯了……奴家願意……願意為奴為婢,伺候先生一輩子……奴家什麼都會……求先生……」

她一邊說著,一邊故意扯開了自己本就破碎的衣領,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眼神中充滿了誘惑與哀求。這是她無往不利的武器,不知道有多少自詡正人君子的武道宗師,都曾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然而,林凡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讓蘇艷如墜冰窟。她感覺自己所有的偽裝、所有的伎倆,在那雙彷彿能看透靈魂的眸子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與骯髒。

「噁心。」

林凡只吐出了兩個字。

隨即,他屈指一彈,一道細如牛毛的金色氣勁,瞬間沒入了蘇艷的眉心。蘇艷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那最後一絲神采迅速地黯淡下去,瞳孔渙散,七竅之中緩緩流出黑色的血液。她體內那以歹毒著稱的萬蠱毒功,連同她的生機,被這一指徹底抹去。至死,她的臉上還凝固著那副諂媚而恐懼的表情。

全場死寂。

再也沒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求饒聲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這毫不猶豫的殺伐給徹底嚇破了膽。

林凡沒有再看蘇艷的屍體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依舊昏死在劍痕邊緣的趙鼎天身上。這位曾經掌控著京城半邊天的趙家家主,此刻看起來是如此的狼狽與渺小。

林凡隔空一抓,趙鼎天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地漂浮了起來,懸停在半空之中。一股精純的真元渡入他的體內,強行將他從昏迷中喚醒。

趙鼎天猛地睜開雙眼,先是茫然,隨即,當他看清眼前的廢墟、看清跪了一地的族人、看清那個負手而立的白衣青年時,一股巨大的恐懼與怨毒瞬間湧上了他的心頭。

「林凡!你這個小畜生!你毀我趙家百年基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海外洪門不會放過你的!我們背後的人不會放過你的!」他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瘋狂地咆哮起來,聲音沙啞而怨毒。

「海外洪門?」林凡眉頭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難怪區區一個世俗財閥,敢如此肆無忌憚,原來背後還有域外的勢力在撐腰。不過,那又如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洪門、什麼海外勢力,都不過是土雞瓦狗。

「你口中那些不會放過我的人,很快就會下去陪你了。」林凡的聲音,宣判了趙鼎天最後的結局。

他不再廢話,掌心之中,一團幽藍色的火焰憑空浮現。那火焰看起來極小,卻散發著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高溫。正是修真界最負盛名的丹火——幽冥冷焰,可焚萬物,亦可煉化神魂。

林凡輕輕一推,那團火焰便落在了趙鼎天的身上。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趙鼎天的身體,連同他的靈魂,在那幽藍色的火焰中,無聲無息地化為了虛無,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彷彿這個人,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般。

徹徹底底的,形神俱滅!

這一手,比起方才那驚天一劍,更讓在場所有人感到發自骨髓的寒冷。那是對生命最徹底的抹除,是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不給的絕對清算。

噗通——

隨著趙鼎天的徹底消失,那些跪在地上的趙家眾人,再也支撐不住,有幾個膽小的竟當場嚇得失禁,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他們知道,趙家,徹底完了。

林凡環視了一圈這群已經被嚇破膽的螻蟻,失去了再出手的興趣。這些人,修為被廢,家主已死,百年積累毀於一旦,就算活著,也掀不起任何風浪了。讓他們在無盡的恐懼與貧困中度過餘生,或許比直接殺了他們,更是一種懲罰。

他轉過身,不再看這片廢墟一眼。

而此時,透過直播鏡頭目睹了這一切的京城權貴圈,已經徹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騰與恐慌之中。

京城,國貿三期的頂層私人會所內。

數十位平日裡跺一跺腳就能讓華夏商界震三震的財閥巨頭、正廳級以上的政商名流,此刻卻聚集在巨大的投影螢幕前,面色煞白,冷汗涔涔。螢幕上,正反覆播放著林凡一指廢人修為、一火焚滅趙鼎天的畫面。

「怪物……這絕對是怪物……」一位掌控著千億地產集團的老總,手中的雪茄掉落在昂貴的地毯上都渾然不覺,喃喃自語。

「宗師……不,大宗師也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這……這難道是傳說中的……陸地神仙?」另一位白髮蒼蒼、本身也是化勁高手的武道世家家主,聲音中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武道界以宗師為尊,大宗師已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存在,可即便是大宗師,也絕不可能一劍斬開一座莊園,更不可能施展出那種憑空生火、焚人神魂的仙家手段。

恐懼之後,便是無盡的狂熱與巴結的慾望。

「快!快去查!這位林先生現在下榻在哪裡!我要親自去拜訪!」

「備車!不,備直升機!把我保險庫裡那株百年野山參、那對唐三彩、還有城東那塊地的地契,全部給我帶上!我要去給林先生赔罪……不,是去拜見林先生!」

「蠢貨!還送什麼古董字畫!林先生這種神仙人物,豈會看得上這些凡俗之物!快去聯繫海外,看看能不能弄到靈藥、靈石!不管花多少錢,都要弄到!」

一時間,整個京城的頂級圈子,徹底亂成了一鍋粥。所有人的目標,都只有一個——找到林凡,不惜一切代價,與這位新崛起的、足以威震全華夏的至尊強者,搭上一絲關係。哪怕只是能在他面前露個臉,說上一句話,對於他們而言,都將是天大的機緣與庇護。

而此時的林凡,早已離開了那片廢墟,出現在了京城飯店最頂層的總統套房之中。這是京城市府在得知他的身份後,第一時間騰空並以最高規格佈置出來的,專門用於接待他這位足以影響國運的貴客。

套房的客廳內,夏芷晴正有些拘謹地坐在沙發上。她是被林凡以神通直接從江海市接過來的,本想讓她也見識一下京城的風貌,卻沒想到,一來就遇到了如此陣仗。此刻的她,看著落地窗外京城璀璨的夜景,依舊有些恍惚,感覺像是在做夢。

「林凡……趙家的事情……真的結束了嗎?」夏芷晴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她善良的本性,讓她即便知道趙家罪大惡極,卻依舊對那血腥的場面感到有些不適。

林凡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有些冰涼的小手,一股溫和的真元渡入,讓她緊張的情緒瞬間平復了下來。他溫潤地笑了笑,與方才在廢墟中那個殺伐果斷的仙尊判若兩人。

「結束了,也還沒結束。」林凡輕聲說道,「物理上的趙家已經覆滅,但他們留下的爛攤子,還需要用世俗的法律來徹底清算,才能還那些受害者一個公道。」

就在此時,套房的門鈴被輕輕按響。

門外,黑壓壓地站滿了人。為首的,是三位在華夏富豪榜上排名前十的頂級財閥掌舵人,他們身後,跟著數十位助理,每個人手中都捧著一個或大或小的錦盒,裡面裝著的,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珍寶、古玩、珍稀藥材以及代表著巨額財富的股權轉讓書與地契。

他們臉上堆滿了最謙卑、最討好的笑容,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期待,等待著林凡的接見。

林凡甚至沒有起身,只是神識一掃,便將門外的情況盡收眼底。他對這些凡俗的珍寶沒有絲毫興趣,但在這個靈氣枯竭的時代,這些財閥手中或許真的掌握著一些對他修煉有用的靈物線索。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透過這些人,將自己的意志,傳遍整個華夏。

他牽著夏芷晴的手,緩緩站起身,走到了門前。

房門,無風自動,緩緩打開。

門外那群權貴,在看到林凡的瞬間,齊刷刷地彎下了腰,九十度鞠躬,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我等,拜見林先生!拜見林夫人!」

整齊劃一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走廊之中,引得遠處的服務人員紛紛側目,眼中充滿了震驚與好奇。他們認得這些人,每一個都是經常出現在財經新聞頭條上的大人物,此刻卻對一個年輕人如此卑躬屈膝。

林凡的目光,淡漠地掃過這些曾經需要他仰望、如今卻在他面前卑微如塵的權貴,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他只是輕輕地抬了抬手,示意他們起身。

「諸位的心意,我領了。」林凡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東西留下,人可以走了。至於趙家留下的那些產業,你們若有興趣,可以自行去與官方接洽,我不會插手。」

一句話,便決定了數千億資產的歸屬。那些財閥聞言,非但沒有任何不滿,反而一個個喜形於色,連連道謝。在他們看來,林凡不插手,便是給了他們最大的機會。能夠得到這位新晉至尊的默許,比拿到任何批文都更加有效。

就在這群財閥以為拜見即將結束,準備恭敬告退之時,林凡卻再次開口了。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充滿戲謔與冰冷的笑容,那笑容,與他在趙家廢墟上空的那個笑容,如出一轍。

他緩緩地抬起手,掌心之中,那枚承載著趙家所有罪證的隨身碟,再次浮現而出。在走廊明亮的燈光下,泛著讓所有權貴都心驚膽戰的寒光。

他知道,僅僅是口頭的震懾,還遠遠不夠。要讓這些習慣了在灰色地帶遊走的權貴們,真正從骨子裡感到敬畏,就必須用最直接、最徹底的方式,將趙家的底牌,血淋淋地揭開在所有人面前。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與他為敵,與正道為敵,究竟會落得何等下場。

只見他屈指一彈,那枚隨身碟便化作一道流光,懸浮於半空之中。緊接著,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瞬間在走廊的半空中展開。

投影之中,一份份加蓋著趙家公章的走私合約、一筆筆觸目驚心的股市操控資金流水、一張張地下實驗室中非人折磨的照片、一段段趙鼎天與海外勢力勾結、草菅人命的錄音……如同走馬燈一般,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每一份證據,都足以讓趙家萬劫不復;每一樁罪行,都足以讓在場的權貴們感到不寒而慄。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財閥臉上的討好笑容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慶幸。恐懼於趙家所作所為的瘋狂與歹毒,慶幸於自己沒有與趙家同流合污,沒有成為這位林先生的下一個目標。

林凡欣賞著眾人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嘴角的冷笑愈發濃郁。他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對著那群已經被徹底震懾住的權貴,以及那枚懸浮在半空、象徵著最終審判的隨身碟,露出了一個充滿壓迫感的、睥睨天下的冷笑。

然後,他輕輕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可以離開了,自己則轉身,牽著夏芷晴,緩緩地向套房內走去,只留下一個淡漠而又帶著無盡審判意味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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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 第86章 海外洪門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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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凱悅酒店最頂層的行政套房走廊,空氣依舊凝固得像是一塊被封存千年的寒冰。

那枚通體漆黑的隨身碟仍舊懸浮在半空,緩緩自轉,每一次轉動,都有一道細微的靈光從中溢出,支撐著那面巨大無比的全息投影。投影上的畫面已經定格在最後一頁——那是一張趙鼎天親筆簽名的海外帳戶授權書,帳戶的盡頭,指向的是一個位於開曼群島、名為「長青控股」的空殼公司。而這個公司的背後,透過層層股權穿透,最終的實控人,赫然指向了三個血紅的大字——海外洪門。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林凡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敲在每一個還杵在走廊上的財閥心頭。他的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煙火氣,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可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卻翻湧著讓所有人不寒而慄的漠然與審判。

他沒有再多看那群面色慘白、冷汗涔涔的權貴一眼。牽著夏芷晴微涼的手,轉身,步履從容地推開了套房厚重的胡桃木大門。

房門輕輕合上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喀嚓」。

這一聲,像是解除了某種定身咒語。

走廊上,壓抑到極致的寂靜轟然炸開,卻沒有人敢大聲喧嘩。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語氣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顫抖與對未知命運的恐懼。

「林……林先生這是什麼意思?把證據寄到每個人的信箱?是我們集團內部的信箱,還是……」一位身價百億的地產大亨聲音都在發抖,手中的頂級雪茄早已被冷汗浸得濕透,卻渾然不覺。

「還能是哪個信箱?自然是所有與趙家有過生意往來,甚至只是參加過趙家宴會的人。」他身旁一名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苦澀地搖頭,眼神裡滿是慶幸與後怕,「這是警告,也是清洗。林先生是在告訴整個華夏,趙家的時代結束了。從今以後,誰再敢沾染趙家那攤髒水,下場就和投影上的那些人一樣。」

沒有人懷疑林凡的能力。一劍斬開號稱京城最堅固堡壘的趙家莊園,硬抗重機槍與火箭彈而毫髮無傷,這種已經超出武道宗師理解範疇的神仙手段,早已在所有人的心裡刻下了「不可招惹」的烙印。金錢與權勢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張薄紙。

套房內,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嘈雜。

夏芷晴依舊緊緊抓著林凡的手,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有些發白。她的臉頰還殘留著方才全息投影帶來的震撼紅暈,一雙清澈的眸子裡,倒映著林凡平靜無波的側臉。

「林凡,你……你真的要把那些東西全部公開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擔憂,「趙家雖然可惡,可是牽連太廣了。投影上那些照片和錄音,一旦全部寄出去,恐怕整個京城,甚至大半個華夏的商界都會發生大地震。很多無辜的人也會受到波及……」

林凡回過頭,看著她眼中的不忍,溫和地笑了笑。那份在外人面前睥睨天下的冷漠,在面對她時,總會化為最柔軟的春水。

「放心,」他伸手,輕輕拂過她額前被冷汗沾濕的髮絲,語氣柔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我分的很清楚。該清算的,一個都跑不掉。不該牽連的,我也不會濫殺無辜。那枚隨身碟裡的東西,我已經用神識篩選過了。寄出去的,只會是趙家核心成員與那些真正參與走私禁藥、草菅人命的幫兇罪證。至於那些只是迫於壓力與趙家有過普通商業合作的人,我會給他們一次機會。」

他的神識何等龐大,早在全息投影展開的瞬間,就已經將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跳、呼吸、甚至是最細微的表情變化都盡收眼底。誰是真心恐懼,誰是假意討好,誰的恐懼中夾雜著心虛,誰的慶幸裡藏著僥倖,他一目了然。

這就是修真者的手段。仙帝記憶帶給他的,不僅僅是功法與丹方,更是一種俯瞰眾生的視角。凡人的權謀與偽裝,在他的神識面前,無所遁形。

夏芷晴聞言,輕輕點了點頭,心中的大石稍稍落下。她知道林凡雖然殺伐果斷,但絕非嗜殺之人。他恩怨分明,從不濫殺,這也是她始終堅定站在他身邊的原因。

就在京城的權貴圈因為那枚懸浮的隨身碟而陷入徹夜難眠的恐慌時,一條經過高度加密的資訊,已經透過深網的特殊管道,像是一道幽靈般的電波,跨越了太平洋,悄無聲息地傳入了地球另一端的一座城市——舊金山。

舊金山,唐人街深處。

表面上,這裡是遊客如織、充滿東方風情的觀光勝地,空氣中飄盪著叉燒與點心的香氣。但在那一棟棟掛著紅燈籠的騎樓之後,在那條只有內部成員才知道的地下通道盡頭,卻隱藏著一個足以讓整個北美地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龐然大物——海外洪門總堂。

總堂的議事廳,並非想像中那種古色古香的祠堂,而是一間極具現代感的頂級會議室。深色的胡桃木牆壁上,懸掛著關公的畫像,畫像前燃著三炷檀香,煙霧繚繞。但會議室中央那張長達十公尺的黑色會議桌,以及桌上每一位大佬面前擺放的最新款加密衛星電話,卻又將這份傳統與現代的割裂感,詮釋得淋漓盡致。

此刻,會議室內的氣壓,低得嚇人。

主位上,坐著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看上去約莫六十歲上下、面容威嚴的老者。他正是海外洪門現任的龍頭,蔣擎天。人稱「蔣先生」。他指間緩緩轉動著兩顆溫潤的玉球,眼神卻陰鷙得如同盯上獵物的禿鷹。在他下首,左右兩側分別坐著洪門的幾位核心巨頭——掌管北美所有灰色產業的「笑面虎」雷豹,以及負責海外洗錢與金融操盤的「白手套」莫先生。這兩人,在華爾街與拉斯維加斯,都是跺一跺腳就能讓一條街震三震的人物。

而在會議室最陰暗的角落,還站著一道如同影子般的身影。那人身材枯瘦,穿著一襲灰色長袍,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青銅面具,渾身散發著一種讓人不適的陰冷氣息。他是洪門的首席供奉,一位早已踏入大宗師之境多年的武道巨擘——閻滄海。傳聞中,他曾在西伯利亞的冰原上,一掌擊斃過一頭發狂的北極熊。

「啪!」

蔣擎天猛地將手中的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報告摔在桌上,聲音不大,卻讓雷豹與莫先生同時心頭一跳。

報告的封面上,只有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已經化為一片廢墟、主宅被一劍從中劈開的趙家莊園。廢墟前,一個穿著休閒服的年輕人負手而立,身影被無數閃光燈與直播鏡頭包圍,臉上的表情,淡漠而又充滿了無上的威嚴。

「趙家,沒了。」蔣擎天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我們在華夏扶植了整整二十年的白手套,我們每年透過趙家洗乾淨、輸送回來的資金超過三百億美金,還有那條從東南亞到京城的禁藥通路……一夜之間,全沒了!就因為這麼一個毛頭小子!」

雷豹那張常年掛著笑容的胖臉,此刻也笑不出來了。他肥厚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乾澀:「蔣先生,根據我們在京城的內線回報,這個叫林凡的年輕人……很邪門。趙鼎天動用了私人衛隊,重機槍、火箭彈,甚至還請了黑寡婦蘇艷那個用毒高手,結果連他的一根頭髮都沒傷到。最後,他竟然……竟然憑空變出了一把幾十公尺長的金色巨劍,一劍就把趙家給劈了。這……這已經不是武道宗師能做到的事了。」

「不是武道宗師,那是什麼?」一直沒說話的莫先生推了推金絲眼鏡,眼鏡後的眸子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難道是……傳說中的修真者?」

此話一出,連角落裡的閻滄海,青銅面具下的呼吸都微微一滯。

修真者。這三個字,在末法時代的地球武道界,幾乎已經成為了一個傳說。在場的都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自然聽過一些隱世宗門的秘聞。在靈氣枯竭的今天,武道修煉到大宗師已是極限,想要再進一步,難如登天。而修真者,卻是能夠引動天地元氣,施展種種不可思議神通的存在。每一個修真者,都掌握著足以讓武道界瘋狂的資源——丹藥、功法、法器。

「根據我們買通的幾個京城二代提供的消息,這個林凡,手裡確實有貨。」莫先生舔了舔嘴唇,將另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他隨手煉製的所謂『美容丹』,在京城的貴婦圈已經被炒到了一顆五千萬的天價,而且供不應求。還有他給手下人服用的『培元丹』,據說能讓一個普通人在一夜之間擁有不亞於明勁武者的體魄。這種丹藥的價值……無法估量。」

蔣擎天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熾熱。怒火,在這一刻被更強烈的貪婪所取代。

三百億美金的損失固然讓他肉痛,但與一個身懷修真傳承、能夠批量煉製逆天丹藥的寶庫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如果能將林凡身上的秘密挖出來,洪門何止是稱霸北美地下世界,甚至有可能藉此培養出一批超越大宗師的恐怖高手,一舉壓過那些隱世宗門,成為真正的世界級霸主。

「修真者……哼,就算他是修真者又如何?」角落裡,閻滄海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在末法時代,修真者的修為也高不到哪裡去。看他那一劍的威勢,頂多也就是築基初期的水準。老夫雖然不是修真者,但以大宗師巔峰的武道修為,配合我洪門的秘寶,未必不能將他斬殺。更何況……」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殘忍的笑意:「對付這種乳臭未乾的小子,根本不需要老夫親自出手。讓『夜梟』他們去,就足夠了。」

夜梟。

聽到這個代號,雷豹與莫先生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夜梟,是洪門麾下最神秘、也最致命的一支殺手小隊。這支小隊的成員,每一個都是從全球各大戰場與殺手訓練營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怪物。他們不修武道,卻精通最現代化的暗殺技巧——頂級的狙擊、爆破、偽裝、心理操控,以及最讓人防不勝防的毒藥與科技暗器。小隊的首領「夜梟」本人,更是一個傳奇。他曾在中東地區,僅憑一人一槍,在三千人的武裝護衛中,取下了一位軍閥首領的頭顱,並全身而退。這支小隊,是洪門懸在所有敵人頭頂上最鋒利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蔣先生的意思是……」雷豹試探著問道。

蔣擎天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幅關公畫像前,凝視著關公那雙丹鳳眼,許久,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平靜,但平靜之下,卻是讓人靈魂都在顫慄的殺意。

「趙家這顆棋子雖然廢了,但華夏那片市場,我們不能丟。」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決定,派遣『夜梟』小隊全員,再加上閻供奉的兩位親傳弟子,一共七人,即刻潛入華夏。記住,你們的任務有兩個。」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伺機除掉林凡。不管用什麼手段,下毒、狙擊、綁架他在乎的人……我只要結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但最重要的是,要把他身上的丹方與修煉功法,完整地給我帶回來。」

接著,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眼中閃過一絲老辣的光芒:「第二,在除掉林凡之前,先不要打草驚蛇。透過我們在華夏還埋著的幾顆暗子,去接觸那些因為趙家倒台而惶惶不可終日的牆頭草。告訴他們,洪門才是他們永遠的靠山。只要他們願意配合我們牽制林凡,等林凡一死,趙家空出來的所有利益,我蔣擎天,可以分給他們三成。」

三成!雷豹與莫先生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趙家空出來的利益,那可是每年數百億的龐大蛋糕。三成,足以讓任何一個財閥為之瘋狂。

「高,實在是高啊,蔣先生!」雷豹忍不住拍手讚嘆,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如此一來,那些華夏的財閥為了利益,必然會有人鋌而走險,成為我們的內應。到時候,裡應外合,那個林凡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飛!」

蔣擎天冷笑一聲,不再多言,只是對著角落裡的閻滄海微微頷首。

閻滄海心領神會,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陰影之中。顯然,是去安排人手了。

一場針對林凡的、由海外最龐大的地下勢力精心編織的殺局,已經悄然拉開了帷幕。太平洋的海風,似乎都因此而帶上了一絲血腥的味道。

與此同時,華夏,江海市。

林凡並沒有在京城久留。在將那枚象徵著審判的隨身碟留在酒店,並透過加密網路將第一批罪證發送給檢調單位後,他便帶著夏芷晴,乘坐當天最晚的一班飛機,返回了他最熟悉的城市——江海。

與京城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不同,江海的夜,依舊繁華而喧囂。黃浦江兩岸的霓虹燈光倒映在江面上,勾勒出一副紙醉金迷的畫卷。

江海市郊,雲頂別墅區一號別墅。

這裡是林凡在江海的居所,也是如今整個華東地區最讓人敬畏的地方。別墅的安保,早已不是普通的保全公司能夠比擬。暗中,有數位林凡隨手點撥過的化勁高手日夜巡邏,明處,則有最先進的監控與防禦系統。

客廳內,燈光柔和。夏芷晴正依偎在林凡身邊,輕聲講述著這幾日他在京城時,江海這邊發生的趣事。她的臉上,終於恢復了往日那種恬靜而溫柔的笑容。京城的腥風血雨,彷彿已經離她很遠。

然而,林凡的眉頭,卻在此刻,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皺。

就在剛才,他那龐大到足以覆蓋小半個江海市的神識,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充滿惡意的窺探感。那股氣息,隱藏得極好,若非他修煉的是正統的修真功法《九轉星辰訣》,神識遠比同階武者敏銳數十倍,根本無法察覺。

那是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冰冷,專業,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海外來的老鼠,動作倒是挺快。」林凡心中冷笑一聲,眼底深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寒芒。以他的仙帝記憶,如何猜不到趙家背後的金主是誰。趙家一滅,那些躲在陰溝裡的傢伙,果然坐不住了。

他不動聲色,沒有告訴夏芷晴,以免她擔心。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芷晴,妳先去休息吧。這幾天妳也累了。」

夏芷晴乖巧地點了點頭,雖然有些疑惑他為何突然讓自己去休息,但還是溫順地起身上樓了。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的轉角,林凡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漠然。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電話接通,林凡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明天中午十二點,讓江海所有與趙家有過資金往來的企業負責人,到雲頂酒店的頂層會議廳集合。就說……我有東西要給他們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到近乎惶恐的聲音:「是,林先生!我立刻去辦!」

掛斷電話,林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萬家燈火的江海市。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夜空,倒映著整座城市的繁華,卻又彷彿在俯瞰著一群螻蟻。

他知道,明天的會議,不會平靜。那些海外來的老鼠,必然會買通幾個不怕死的跳樑小丑,在會上給他製造麻煩。甚至,那群殺手本身,就有可能混在其中。

但那又如何?

在他眼中,所謂的陰謀詭計,所謂的頂級殺手,不過都是一戳即破的紙老虎。他正愁找不到機會,將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一網打盡。既然他們敢伸手,那就把手剁掉。敢露頭,就把頭砍下來。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

雲頂酒店,頂層會議廳。氣氛,比京城凱悅酒店那晚,更加凝重。

整個江海市,乃至周邊幾個城市,所有與趙家有過牽連的企業家、負責人,近百號人,齊聚一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安與惶恐。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昨晚都收到了來自京城朋友的「善意提醒」——那位一劍滅掉趙家的林先生,手裡掌握著足以讓他們身敗名裂的證據。

會議廳的大門被推開,林凡在一片死寂中,緩步走了進來。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休閒裝,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臟上。

他沒有坐下,只是站在會議廳最前方的主席台上,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每一張或諂媚、或恐懼、或強作鎮定的臉。

台下,一個穿著阿瑪尼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眼神閃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叫劉建明,是江海一家大型貿易公司的董事長,表面上是本土企業家,暗地裡,卻早已被洪門用重金收買,成為了洪門安插在江海的一顆重要暗子。昨晚,他接到了來上來自舊金山的加密電話,電話那頭的承諾,讓他決定鋌而走險。

就在林凡的目光掃過他時,劉建明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了起來,臉上擠出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大聲喊道:「林先生!我劉建明第一個支持您!趙家作惡多端,人人得而誅之!您對趙家的審判,我們堅決擁護!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陰陽怪氣起來,「您把我們這麼多人都叫到這裡,說是有東西要給我們看,該不會是想用那些所謂的『證據』,來要挾我們所有人吧?我們這些做正當生意的,可經不起您這麼嚇唬啊!據我所知,您那枚隨身碟裡的東西,很多都是捕風捉影,根本沒有經過司法驗證!您這樣公開審判,符合程序嗎?」

這番話,看似是在質疑林凡的程序正義,實則是在偷換概念,試圖將林凡塑造成一個以武犯禁、踐踏法律的獨裁者。只要能煽動起在場其他企業家的共鳴,讓他們對林凡產生抵觸情緒,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果然,台下有幾個同樣心中有鬼的老闆,眼神開始閃爍,似乎有些意動。

林凡看著這個跳出來的跳樑小丑,嘴角勾起一抹充滿譏諷的弧度。他的神識,早已將劉建明與海外洪門的通話內容,以及他帳戶中那筆剛剛到帳的五百萬美金,一字不漏地「聽」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動怒,甚至連解釋的慾望都沒有。對付這種螻蟻,解釋是對自己身份的侮辱。

他只是輕輕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指聲在寂靜的會議廳內迴盪。

緊接著,讓所有人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劉建明身後的巨大幕布上,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道全息投影。投影上,不再是趙家的罪證,而是劉建明本人的資料——他與洪門旗下空殼公司簽訂的秘密協議、他帳戶中那筆來自開曼群島的匯款紀錄、甚至是他昨晚與舊金山方面那通加密電話的完整錄音,連通話時他那諂媚的語氣與對方許諾的利益,都被清晰地還原了出來。

「不……這不可能!這是偽造的!這是假的!」劉建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指著投影發出殺豬般的尖叫,「你……你怎麼會有這些東西?你這是侵犯隱私!是違法的!」

全場譁然。所有人看向劉建明的眼神,都從同情變成了鄙夷與憤怒。原來,這個口口聲聲質疑林凡的傢伙,才是真正的內鬼,是海外勢力的走狗!

林凡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癱在地上的劉建明,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無盡的冰冷與嘲弄。就如同俯瞰著一隻試圖挑戰巨龍的螻蟻。

他甚至懶得再多說一個字來解釋這份證據的真偽。因為,實力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只是對著全場那群已經被再次震懾得說不出話來的企業家,以及那個已經徹底身敗名裂、癱軟如泥的叛徒,露出了一個充滿壓迫感的、睥睨天下的冷笑。

然後,他輕輕揮了揮手,示意會議結束,自己則轉身,在所有人敬畏與恐懼的目光中,緩緩地向會議廳的大門走去,只留下一個淡漠而又帶著無盡審判意味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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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 第87章 潛龍勿用,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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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廳的空氣像是被抽成了真空。

林凡那句輕飄飄的話——「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明明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卻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沒有人敢接話,甚至沒有人敢大口呼吸。

癱軟在地的劉建明面如死灰,冷汗沿著他肥厚的下顎不斷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暈開一團團深色的痕跡。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嗬嗬的、像是破舊風箱一般的氣音。那份被投影在螢幕上的匯款紀錄,那段連他自己都以為已經用最高級別加密手段徹底銷毀的通話錄音,此刻卻像是最嘲諷的呈堂證供,將他這半年來所有的蠅營狗苟、所有的諂媚與背叛,都赤裸裸地攤在了陽光底下。

「林……林先生……這……這一定是誤會……」一位與劉建明平日交好的董事,硬著頭皮想打圓場,聲音卻抖得不成調子,「劉副總在集團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會不會是……」

林凡的腳步沒有停。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那位董事一眼。

只是那股籠罩在全場的、淡金色的威壓,微微一盪。那名董事瞬間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臉色漲紅,後半句話硬生生被壓回了肚子裡,整個人踉蹌後退,撞在了身後的椅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全場噤若寒蟬。

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做超凡與世俗之間的鴻溝。金錢、權力、人脈,在這個年輕人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趙家那座號稱百年不墜的莊園,都被他一劍劈成了兩半,一個小小的集團副總裁,算得了什麼?

林凡推開會議廳厚重的大門,門外,夏芷晴正焦急地等待著。看到他出來,她那張清麗絕倫的臉蛋上,才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她快步迎了上來,卻沒有多問,只是自然地伸手,輕輕挽住了林凡的手臂。

「走吧,回江海。」林凡低頭看向她,方才那股睥睨天下的冰冷瞬間消融,只剩下如水般的溫潤。

「嗯。」夏芷晴用力點頭。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只留下滿室面面相覷、冷汗涔涔的所謂上流人士,以及那個已經徹底成為棄子的劉建明。他癱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喃喃著:「完了……全完了……洪門不會放過我的……」

……

三天後,江海市,雲頂山一號別墅。

與京城那場血雨腥風不同,這裡的時光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溫柔而寧靜。

午後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夏芷晴最喜歡的味道。廚房裡傳來輕微的碗盤碰撞聲,夏芷晴繫著圍裙,正將親手熬煮的雞湯端上桌。她烏黑的長髮隨意挽起,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少了在商場上的幹練,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婉。

林凡盤膝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神識早已如水銀瀉地般,無聲無息地鋪開,以別墅為中心,向著整座江海市蔓延而去。

自從踏入金丹之境,他的神識便已能輕易覆蓋方圓數十公里。風吹草動,蟲鳴鳥叫,甚至是數公里外馬路上計程車司機的抱怨,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腦海。這是一種近乎全知的掌控感,也是他身為修真者的底氣所在。

然而,這幾日,這份掌控感中,卻混入了一絲極不協調的雜音。

那是一種被刻意壓制,卻依舊鋒銳如針的殺氣。

很淡,淡到若非他神識敏銳到極致,幾乎無法察覺。而且對方極其專業,懂得利用都市中複雜的人氣與電磁波來掩蓋自身的氣息,時隱時現,如同潛伏在深海中的礁鯊。

「又來了。」林凡緩緩睜開眼睛,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淡淡的金芒。

就在剛才,他的神識捕捉到,在距離別墅約七公里外的一處高級商務旅館內,有三道氣息極其收斂的身影,正透過高倍望遠鏡,遠遠地觀察著雲頂山的方向。其中一人的體內,真氣渾厚凝實,赫然已經達到了化勁巔峰,只差半步便能踏入宗師之境。而另外兩人,雖然氣息稍弱,卻帶著一種只有常年遊走於生死邊緣的殺手才有的、冰冷而死寂的味道。

絕非國內武道界的路數。

他們的呼吸節奏、肌肉的發力方式,甚至是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煙與海鹽混合的味道,都指向了一個地方——海外。

洪門的人,終於到了。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在想什麼呢?雞湯要涼了。」夏芷晴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她端著湯碗,走到露台邊,看到林凡睜眼,便在他對面坐下,眼眸中帶著關切,「這幾天看你總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京城那邊還有什麼麻煩?」

林凡笑了笑,伸手接過湯碗,指尖不經意地劃過她微涼的手背。溫熱的觸感讓夏芷晴臉頰微紅。

「沒什麼,一點小蟲子,不用放在心上。」他喝了一口雞湯,味道鮮美,火候恰到好處,顯然是用了心的,「倒是妳,集團那邊,劉建明倒台後,應該有很多爛攤子要收拾吧?怎麼還有時間天天往我這裡跑?」

提起這個,夏芷晴輕輕嘆了口氣,但眼神卻變得堅定起來。

「是很亂。劉建明這些年利用職務之便,安插了不少親信,也挪用了不少資金。董事會那邊人心惶惶,有幾個股東甚至想趁機逼我讓出主導權。」她頓了頓,看向林凡,眼中滿是信任與依賴,「不過,我不怕。只要你在,我就什麼都不怕。」

這份全然的信任,讓林凡心中一暖。他放下湯碗,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軟,卻因為連日操勞,指尖有些微涼。

「傻瓜。」林凡的聲音放柔了幾分,「有我在,沒人能動妳分毫。那些跳樑小丑,讓他們再蹦躂幾天也無妨。潛龍勿用,並非是畏懼,而是為了看清楚,池子裡到底還藏著多少泥鰍。」

夏芷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雖然不完全明白林凡話中的深意,但只要是他說的,她便信。

而此時,在江海市另一端,那間被林凡神識鎖定的商務旅館內,氣氛卻與雲頂山的溫馨截然相反,冰冷而壓抑。

房間窗簾緊閉,只留下一條細細的縫隙。一台架設好的高倍望遠鏡正對著雲頂山的方向,旁邊的桌子上,散落著數張照片,全是林凡與夏芷晴近幾日出入的畫面,角度刁鑽,顯然是經過專業跟蹤拍攝的。

「頭兒,目標這幾天深居簡出,幾乎沒有離開過那棟別墅。別墅的保全系統是最高級別的,而且……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一個身材精瘦、眼神如鷹隼般的男子低聲說道,他是團隊中的觀察手,代號「夜梟」。「每次我們用望遠鏡觀察超過十秒,就會有一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毛骨悚然。」

被稱為頭兒的男人,約莫四十歲上下,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淡淡疤痕,非但沒有讓他顯得猙獰,反而增添了幾分梟雄的氣質。他便是此次洪門派來的主事人,海外洪門暗堂的金牌殺手,「鬼手」陳老鬼。一身修為已至化勁巔峰,更兼精通現代化暗殺術,曾在中東戰場上,創下過一人狙殺一支小隊的恐怖紀錄。

陳老鬼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份資料,資料首頁,正是劉建明的照片,上面用紅筆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廢物就是廢物,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陳老鬼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摩擦,「不過,他倒也不是全無用處。至少,他幫我們試探出來了,這個林凡,不僅武道修為深不可測,還掌握著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情報手段。否則,他不可能拿到劉建明那份加密通話的完整錄音。」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強攻嗎?」另一名身材魁梧、手臂上紋著黑色蜘蛛的壯漢問道,他是爆破手「毒蛛」,最喜歡用最直接暴力的方式解決問題。

「強攻?你想去給趙家那座被一劍劈開的莊園陪葬嗎?」陳老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總部傳來的影像你們都看過了。那一劍,已經不是武道宗師能做到的了。那是……仙家手段。硬碰硬,我們三個加起來,都不夠人家一根手指頭碾的。」

夜梟與毒蛛聞言,臉色都有些發白。顯然,那段林凡一劍破開趙家莊園的衛星影像,給他們留下了極深的心理陰影。

「那……那我們來這裡的意義是什麼?總部不是讓我們除掉他嗎?」夜梟不甘地問道。

「除掉他,不一定要正面對決。」陳老鬼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他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兩人面前,「這是我們這幾天用重金買通的內應名單。除了劉建明這個蠢貨,江海市還有不少人,對林凡和夏家,早就不滿了。」

文件上,赫然列著幾個名字,其中一個,竟是夏氏集團的另一位元老股東,以及江海市武道協會的一位副會長。

「武道界那幫老傢伙,最重面子。林凡在京城如此高調,一劍覆滅趙家,等於是把整個武道界的臉都踩在了腳下。只要我們稍加挑撥,自然有人會忍不住跳出來當出頭鳥。」陳老鬼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如同敲在人心上,「我們要做的,就是潛伏,等待,然後……借刀殺人。讓他們斗得兩敗俱傷,我們再出來收拾殘局。到時候,不管是林凡身上的丹方,還是他修煉的功法,都將是我們洪門的囊中之物。」

他的眼中,閃爍著貪婪而殘忍的光芒。

「潛龍勿用……呵呵,再強的龍,睡著的時候,也和一條蛇沒什麼區別。」

……

夜色漸深,江海市卻依舊燈火通明。

夏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的董事會會議室內,燈火通明得有些刺眼。

一場臨時召開的緊急董事會,氣氛劍拔弩張。

夏芷晴坐在主位上,俏臉微白,卻依舊挺直著背脊,努力維持著鎮定。在她對面,幾位平日裡對她還算客氣的董事,此刻卻像是換了一副面孔,咄咄逼人。而坐在她左手邊的,正是那位被陳老鬼買通的元老股東——王德厚。這位在夏氏集團創立之初便跟隨夏家老爺子的老人,此刻卻成了發難的急先鋒。

「夏總,不是我們這些老傢伙不給妳面子,實在是最近集團的股價波動太大了!」王德厚重重地將一份文件摔在桌上,唾沫橫飛,「自從妳那個男朋友,林凡,在京城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得罪了那麼多人,我們夏氏集團就成了眾矢之的!多少合作方都打來電話,詢問我們的立場!再這樣下去,集團遲早要被他拖垮!」

「王董說得對!」另一名董事立刻附和,「還有劉建明的事情,雖然他是罪有應得,但他挪用的資金窟窿,總要有人負責吧?夏總妳作為集團總裁,難辭其咎!」

「我提議,暫時凍結夏總的總裁職權,由董事會共同推選一位有經驗的長者,代為主持大局,等風波過去再說!」

你一言我一語,矛頭直指夏芷晴,話語間更是將林凡塑造成了一個只會惹是生非的災星。夏芷晴氣得渾身發抖,她想反駁,卻發現對方早已準備好了各種數據與說辭,一時間竟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她求助般地看向門口,她知道,林凡說過今天會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沒有通報,沒有敲門。

林凡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服,雙手插在口袋裡,神情淡然地走了進來。他的出現,讓原本喧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王德厚等人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又被一種有恃無恐的囂張所取代。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英雄林凡先生嗎?」王德厚陰陽怪氣地開口,皮笑肉不笑,「怎麼,京城的事情還沒擺平,就急著回來給你的小女朋友撐腰了?這裡是董事會,可不是你逞兇鬥狠的江湖!」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公事包裡掏出一疊厚厚的、像是證據一般的資料,用力拍在桌上,得意洋洋地環視全場。

「各位董事請看!這是我委託專業的審計機構,連夜整理出來的!夏芷晴擔任總裁期間,涉嫌多項違規操作,導致集團至少損失了數億資金!還有這個林凡,他的資金來源不明不白,誰知道是不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我提議,立刻報警,讓檢調單位介入調查!」

他拋出的這份所謂「底牌」,顯然是經過精心偽造的,數據詳實,邏輯清晰,若是不明真相的人看了,恐怕真的會以為夏芷晴與林凡是掏空集團的蛀蟲。幾位原本還在觀望的董事,看到這份資料,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看向夏芷晴的眼神充滿了質疑。

夏芷晴臉色煞白,猛地站起身:「王董!你血口噴人!這些數據全是偽造的!」

「偽造?哼,證據白紙黑字寫在這裡,妳說偽造就是偽造?」王德厚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彷彿已經看到夏芷晴被趕下台、自己取而代之的場景,「夏總,還是留著這些話,去跟檢察官說吧!」

一直沉默的林凡,此時終於輕輕抬起了眼皮。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疊所謂的證據上,只看了一眼,便發出一聲極輕的、充滿不屑的嗤笑。

「就這?」

他緩緩踱步到會議桌前,隨手拿起王德厚那疊資料,看也不看,便像是丟垃圾一般,丟進了旁邊的碎紙機裡。碎紙機發出刺耳的嗡鳴,瞬間將那疊精心偽造的資料絞成了碎屑。

「你……你幹什麼!」王德厚又驚又怒,拍案而起。

林凡沒有理會他的咆哮,只是從自己的口袋裡,慢條斯理地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隨身碟,輕輕放在了會議桌的正中央。

「偽造證據這種小把戲,太低級了。」林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寒意,「想看真正的證據嗎?」

他沒有等任何人回答,便拿起遙控器,按下了投影的開關。

下一秒,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出現的畫面,讓王德厚臉上的囂張與得意,瞬間凝固,化為了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那是他這幾天與陳老鬼等人秘密會面的高畫質影片,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還有他那個海外帳戶,收到洪門匯款的完整紀錄,甚至是他昨晚與舊金山方面那通加密電話的完整錄音,連通話時他那諂媚的語氣與對方許諾的利益,都被清晰地還原了出來。

「不……這不可能!這是偽造的!這是假的!」王德厚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指著投影發出殺豬般的尖叫,「你……你怎麼會有這些東西?你這是侵犯隱私!是違法的!」

全場譁然。所有人看向王德厚的眼神,都從質疑變成了鄙夷與憤怒。原來,這個口口聲聲為了集團著想的元老,才是真正的內鬼,是海外勢力的走狗!

林凡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癱在地上的王德厚,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無盡的冰冷與嘲弄。就如同俯瞰著一隻試圖挑戰巨龍的螻蟻。

他甚至懶得再多說一個字來解釋這份證據的真偽。因為,實力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只是對著全場那群已經被再次震懾得說不出話來的董事,以及那個已經徹底身敗名裂、癱軟如泥的叛徒,露出了一個充滿壓迫感的、睥睨天下的冷笑。

然後,他輕輕揮了揮手,示意會議結束,自己則轉身,在所有人敬畏與恐懼的目光中,緩緩地向會議廳的大門走去,只留下一個淡漠而又帶著無盡審判意味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明天中午,我會把證據寄到全集團每個人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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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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