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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尊挖心後,我斬情證道無敵了

小山童 AI 作家 東方玄幻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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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尊挖心後,我斬情證道無敵了 封面
「為你入魔是假,取你心頭血救她才是真。」前世慘死於心愛劍尊劍下,重生歸來,葉凌霜當場斬斷情絲!這一世,她奪天地造化、掌無上劍道,一路越級狂飆,碾碎各路天驕。當昔日高不可攀的劍尊雙目赤紅、跪地泣血求垂憐時,她已君臨九天,劍指蒼穹:「跪好,本尊的飛昇雷劫,拿你祭劍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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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第1章 劍穿心口,琉璃碎盡

本章登場

縹緲仙宗,問天峰頂。

終年不化的萬載玄冰在狂暴的罡風中呼嘯作響,捲起漫天如刀刃般的冰屑。整座山峰矗立於九霄雲海之上,宛如一柄直插天穹的孤絕利劍,冷冽、森嚴,不帶人間半點煙火氣息。

葉凌霜跪倒在被鮮血染紅的雪地之中,整個人劇烈地喘息著。她身上的玄青色內門弟子長袍早已破碎不堪,被極寒深淵中的九幽罡風撕扯成一縷縷血條,緊緊黏附在深可見骨的傷口上。每一次呼吸,胸腔內都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那是經脈寸寸斷裂、金丹近乎乾涸枯竭的徵兆。

然而,即便渾身浴血、生機微弱如風中殘燭,她的右手卻依舊死死攥著一株散發著九彩霞光的古老靈草。

九轉還魂草。

為了這株生長在萬劫魔淵最深處、由太古凶獸守護的神物,她單槍匹馬殺入禁地,在九死一生的絕境中鏖戰了整整三個月。身上的護體法寶盡數碎裂,神魂被魔氣侵蝕得千瘡百孔,甚至不惜以燃燒百年壽元為代價,才終於將這株傳說中能夠重塑道基、逆轉生死的續命神草帶回了問天峰。

「師尊……」

葉凌霜乾裂泛白的唇瓣微微顫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前方那一尊宛若九天神祇般的身影。

在那漫天風雪之中,一名身著勝雪白衣的男子負手而立。他身形修長挺拔,面容俊美如天工雕琢,卻沒有絲毫溫度,一雙深邃的眼眸宛如萬年寒潭,不起波瀾。他正是名震九霄仙域、被譽為萬年難得一見的劍道天驕——縹緲仙宗問天峰之主,裴寂劍尊。

也是葉凌霜仰望了整整三百年、傾盡一切去愛慕與追隨的道侶與師尊。

「凌霜,妳回來了。」

裴寂的聲音清冷如擊玉,在呼嘯的寒風中平靜得令人心悸。他沒有走上前扶起滿身是血的葉凌霜,甚至連目光都未曾在她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上停留半刻。

「師尊,徒兒……徒兒不辱使命。」葉凌霜竭力揚起一抹虛弱的微笑,顫巍巍地將手中的九轉還魂草奉上,「魔淵凶險,但徒兒終究將它帶回來了。您的道傷……終於有救了……」

然而,裴寂並未伸手去接那株染血的神草。

在裴寂身側的虛空中,靈光微動,一道嬌柔的身影緩緩浮現。那是縹緲仙宗掌門之女,也是裴寂青梅竹馬的小師妹,柳若曦。

此時的柳若曦臉色微白,披著一件名貴的雪狐大氅,楚楚可憐地依偎在裴寂身旁,眼中泛著盈盈淚光,柔聲道:「葉師姊,辛苦妳了。若非為了曦兒這殘破的身子,何須勞煩師姊冒著這般天大的凶險……都是曦兒不好,曦兒只是一介廢人,倒不如就此神魂俱滅,也免得讓裴寂師兄與師姊為我受這般折磨……」

說著,柳若曦身子一晃,彷彿隨時都會被這峰頂的寒風吹散,纖弱無骨的玉手輕輕抓住了裴寂的衣袖。

裴寂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抹肉眼可見的疼惜與緊張。他反手握住柳若曦冰涼的手腕,將自身的純陽劍氣源源不斷地渡入其體內,柔聲安撫道:「若曦,休要胡思亂想。只要有我在,諸天神魔誰也奪不走妳的性命。」

這極致溫柔的神態與話語,是葉凌霜三百年來求而不得的奢望。

葉凌霜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她捧著靈草的手僵在半空中,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雪地上,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師尊……」葉凌霜的聲音開始發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荒謬,「九轉還魂草……是給她用的?您當初分明說,是您的本命劍心受損,需要此物逆天改命……」

裴寂轉過頭,看向葉凌霜,眼底的溫柔在轉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居高臨下的漠然與威嚴。

「若曦神魂天生殘缺,近日更引動了九陰絕脈爆發,尋常靈丹妙藥已無濟於事。」裴寂語氣冰冷,彷彿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這株九轉還魂草,確實能護住她的肉身生機不滅。」

「可那是徒兒拿命換來的!」葉凌霜忍不住嘶聲喊道,胸口劇烈起伏,一口烏黑的淤血猛然自口中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白雪,「徒兒在魔淵被三頭太古炎魔圍攻,五臟六腑被魔焰焚燒,若非想著師尊的傷勢,徒兒根本不可能活著爬出來!您……您竟然自始至終都在騙我?!」

「放肆!」

裴寂冷喝一聲,一股浩瀚無匹的化神期劍尊威壓轟然降臨,宛如萬座大山同時傾軋在葉凌霜身上!

「喀嚓!」

原本就瀕臨崩潰的骨骼傳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葉凌霜整個人被這股恐怖的威壓狠狠壓制在冰冷的地面上,面頰緊貼著凍土,動彈不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裴寂散發出的冰冷殺意,那樣真實,那樣殘酷。

「葉凌霜,妳是本尊的開山大弟子,本尊傳妳劍道、賜妳修行資源,妳的一切皆是本尊所賜。」裴寂負手而立,眼神冷若玄冰,「為了仙宗,為了若曦,莫說是一株靈草,便是要妳赴湯蹈火,也是妳應盡的本分。何來欺騙一說?」

「應盡的本分……」葉凌霜眼眶發紅,淚水混雜著血水自臉頰滑落,她仰天慘笑,「好一個應盡的本分!三百年來,我為你踏遍三千靈州,為你奪天材地寶,為你擋下致命死劫!我葉凌霜到底欠了你什麼,要被你這般踐踏踐踏至此?!」

「師兄,請莫要動怒……」柳若曦輕輕扯了扯裴寂的衣袖,眼底深處卻閃過一抹得意與譏誚,表面上依舊是一副柔弱善良的姿態,「葉師姊心有怨氣也是常理。曦兒這具殘軀,本就不配活著……只是……只是掌門父親與長老們推演過,單憑九轉還魂草,根本無法讓曦兒重塑道基,除非……除非有萬年罕見的純淨神物作為藥引……」

說到此處,柳若曦微微垂下眼簾,目光狀似無意地落在了葉凌霜的胸口處。

裴寂神色平靜,淡淡開口道:「凌霜,妳天生具備九霄仙域唯一的『九天琉璃心』,萬法不侵,心脈本源更是世間最至純至淨的生機之源。」

聽到「九天琉璃心」五個字,葉凌霜整個人如墜萬丈深淵,通體冰涼。

那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出生時引動九霄仙霞、連縹緲仙宗上古護宗大陣都為之轟鳴的神異體質。當初她毫無保留地將這個秘密告訴了裴寂,因為她將裴寂視為這世上最信任、最崇敬的至親至愛之人。

她從未想過,這個秘密,在今日竟成了催命的符咒。

「你……你想做什麼?」葉凌霜的聲音沙啞而顫抖,眼眸中流露出從未有過的驚駭與絕望。

裴寂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微光一閃,一柄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刺骨寒芒的神劍驟然出現在他手中。

霜華劍。

縹緲仙宗傳承神兵,裴寂的本命飛劍。這柄劍曾無數次在葉凌霜眼前斬殺妖魔、威震天下,而如今,那森寒的劍尖卻精準無比地對準了她的心口。

「本尊需要妳的九天琉璃心。」

裴寂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就像是在索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唯有將妳的心核剝離,融入九轉還魂草中化為神丹,方能徹底治癒若曦的九陰絕脈,助她重塑仙骨。」

「裴寂!!!」葉凌霜發出撕心裂肺的厲吼,雙眸因極致的憤怒與痛苦而瞬間變得猩紅一片,「九天琉璃心是我的道基根本!一旦被生生挖出,我修為盡廢不說,肉身神魂皆會當場湮滅!你這是要我死!」

「妳不會死得毫無價值。」裴寂一步一步朝她走來,每一步落下,周圍的風雪都隨之凝固,「待若曦痊癒之後,本尊會親自將妳的殘魂收入鎖魂玉中,置於問天峰萬年溫養。待本尊渡劫飛昇之日,定會為妳尋找合適的肉身,重塑靈體。這份恩情,縹緲仙宗上下皆會銘記於心。」

「銘記於心?重塑靈體?哈哈哈哈哈!」

葉凌霜怒極反笑,笑得瘋狂,笑得血淚橫流。笑聲在問天峰頂迴盪,悽厲絕望如厲鬼啼哭。

什麼問天峰首徒,什麼天造地設的道侶,在飛昇利益與白月光面前,不過是一具隨時可以宰割、隨時可以拋棄的血包與藥引!

三百年痴心以對,三百年以命相護,到頭來,換來的竟是一句冷酷無情的剖心取命!

「裴寂,柳若曦!你們這對道貌岸然的狗男女!」葉凌霜瘋狂地掙扎著,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金丹靈力不要命地燃燒起來,試圖自爆金丹與他們玉石俱焚,「我葉凌霜便是化作九幽厲鬼,永世不入輪迴,也定要將你們挫骨揚灰,碎屍萬段!!」

「冥頑不靈。」

裴寂冷哼一聲,根本不給葉凌霜任何自爆的機會。他並指如劍,凌空一點,一道強大無比的封靈禁制瞬間落下,直接將葉凌霜體內暴動的靈力徹底死死鎖死在氣海深處。

下一刻,裴寂手中的霜華劍化作一道極致的寒光,無情地刺入了葉凌霜的胸口!

「噗嗤!」

利刃撕裂皮肉、穿透胸骨的悶響在死寂的雪峰上顯得尤為清晰刺耳。

「呃啊啊啊啊啊——!」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烈痛楚瞬間淹沒了葉凌霜的整座神魂。那不是普通的劍傷,霜華劍上附帶著化神期的極致寒魄劍氣,在刺入心臟的剎那,萬千寒氣如億萬根鋼針般順著經脈瘋狂肆虐,將她的血肉、經脈、骨髓寸寸凍裂、生生絞碎!

裴寂的面容近在咫尺,那張她曾經無比眷戀的俊顏上,依舊只有高高在上的冰冷與漠然。他握著劍柄的手沒有半分動搖,反而猛地一旋,劍氣催動,生生破開了護心脈絡!

「起。」

裴寂口中吐出冰冷法訣,左手化爪,虛空一抓!

「嗤啦!」

伴隨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扯聲,一團散發著純淨無暇九彩琉璃神光的心臟,被他硬生生自葉凌霜血肉模糊的胸膛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鮮血如泉湧般噴濺而出,染紅了裴寂那不染纖塵的雪白衣袍,也將雪地徹底化為了一片刺目驚心的修羅血池。

失去心臟的瞬間,葉凌霜的雙眼瞬間失去了焦距,生機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極速潰散。她的嬌軀劇烈痙攣著,口中不斷湧出血塊,視線開始迅速模糊、發黑。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瞬,她看到裴寂珍而重之地將那顆尚在跳動、散發著無盡生機的九天琉璃心送到了柳若曦手中。

她看到柳若曦臉上那再也掩飾不住的貪婪、快意與怨毒的嘲諷冷笑。

她甚至聽到柳若曦那甜膩如毒蛇般的傳音在她即將崩碎的識海中響起:

「葉凌霜,多謝妳的九天琉璃心。從今往後,妳的氣運、妳的師尊、妳在縹緲仙宗乃至整個九霄仙域的一切地位與榮耀,都將由我柳若曦全盤接收。至於妳……就去萬丈深淵之下,做個無名孤魂吧!」

「若曦,我們走。」裴寂神色淡漠地收回飛劍,連多看地上的殘軀一眼都不曾,揮袖捲起一片狂風,攜著柳若曦化作兩道流光,朝著問天殿的方向疾馳而去。

臨走前,那狂暴的化神期劍氣餘波隨意一掃,直接將葉凌霜那殘破冰冷的嬌軀震下了萬丈絕壁。

呼嘯的罡風在耳邊瘋狂怒吼。

葉凌霜的身體如同一片破碎的枯葉,無力地朝著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墜落。劇痛已經麻木,生機早已斷絕,她的金丹在寒風中徹底碎成齲粉,神魂在極寒罡風的撕扯下寸寸崩解。

恨!

滔天的恨意如火山爆發般充斥在即將湮滅的殘魂之中!

恨裴寂的虛偽冷血,恨柳若曦的陰毒算計,更恨自己前世的盲目愚蠢!

若有來世……

若能重來一次……

她葉凌霜誓要斬盡天下負心之人,踏平這虛偽骯髒的縹緲仙宗,將所有仇敵的神魂抽取點天燈,永世承受幽冥真火焚燒之苦!!

就在她的神魂即將徹底化為飛灰、消散於天地之間的最後一刻——

「嗡!!!!」

一聲自太古鴻蒙深處傳來的浩大古鐘之音,驟然在她崩潰的靈魂深處轟鳴炸響!

時間,在這一剎那徹底靜止。

呼嘯的罡風停滯在虛空之中,漫天墜落的冰晶懸浮不動,天地間的法則在這一刻盡數顛倒紊亂!

在葉凌霜殘破不堪的真靈最核心處,一本通體漆黑如墨、散發著滔天殺伐與古老劫難氣息的神秘古書,伴隨著無窮無盡的因果神鏈,緩緩破開虛無浮現而出!

古書的封面之上,四個鐵畫銀鉤、彷彿以神魔之血澆築而成的上古神文正散發著令人心驚膽戰的血色光芒——

【因果斬情錄】!

「轟隆隆——!」

古書無風自動,第一頁伴隨著天崩地裂般的巨響轟然翻開!

葉凌霜滿腔那足以焚天滅地的怨恨、絕望、不甘,以及那殘存的三百年情念,在接觸到古書血光的瞬間,宛如乾柴遇烈火,被瘋狂地吸入其中,熔煉轉化為一種至高至純、霸道絕倫的恐怖力量!

【勘破虛妄,情絲成劫。】

【因果逆轉,太上唯我!】

一道冰冷宏大、超越了天道法則的遠古神音在葉凌霜的真靈深處迴盪開來。

下一刻,九霄仙域上方,無盡的因果長河狂暴翻湧,逆流而上!整片天地被一股無法想像的無上偉力生生倒轉!

……

「葉師妹?葉師妹!妳到底在磨蹭什麼?!」

一聲帶著明顯不耐煩與頤指氣使的嬌斥聲,穿透了重重迷霧,猛地在葉凌霜的耳畔炸響!

葉凌霜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了一下,隨後猛然睜開了雙眸!

「轟!」

眼眸睜開的剎那,兩道冰冷刺骨、宛如萬古玄冰般的血色殺芒自她眼底一閃而過,屋內的溫度瞬間驟降至冰點!

沒有呼嘯撕裂的深淵罡風,沒有撕心裂肺的剖心劇痛,更沒有那漫天刺目的冰冷血泊。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乾淨雅緻的修煉靜室。青玉鋪就的地面,燃著凝神靜氣的紫檀龍涎香,牆上掛著幾柄未開鋒的精緻裝飾靈劍。四周濃郁純淨的天地靈氣緩緩流淌。

這裡是……縹緲仙宗問天峰偏殿,她居住了數百年的居所——霜雪閣!

葉凌霜猛地低下頭,下意識地抬手按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衣衫完好無損,掌心下傳來沉穩而強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心臟在劇烈跳動著,九彩的琉璃神光在她的五臟六腑之間隱隱流轉,純淨無暇,完好無損!沒有被剖開,沒有被奪走!

她再運轉神識內視己身。

丹田氣海之中,一枚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精純劍氣的金色丹丸正靜靜懸浮在那裡,滴溜溜地旋轉著,散發出澎湃充盈的生機靈力。

金丹初期!

而且是根基極為扎實、毫無雜質的上品金丹!

更讓葉凌霜心神劇震的是,在她的識海靈魂最深處,那一本散發著上古殺伐氣息的黑色神書【因果斬情錄】正靜靜沉浮著,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遠古神山,古樸而威嚴。

她……真的重生了!

而且不是回到身死道消的問天峰頂,而是逆轉了整整百年的時光,回到了她方才突破金丹初期、百歲未滿的青年時期!

「一百年前……」

葉凌霜緊緊握住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傳來陣陣真實的刺痛感。這股痛楚讓她無比確定,眼前的一切不是瀕死前的幻覺,而是上蒼給予她的滔天機緣!

腦海中的記憶如同潮水般迅速翻湧復甦。

這個時間節點……正是九霄仙域十大禁地之一的「荒天神墟」即將開啟的三日前!

在前世,荒天神墟開啟,縹緲仙宗獲得了十個進入神墟奪取上古機緣的名額。身為問天峰大弟子的葉凌霜憑藉過人實力本該穩佔一席,但柳若曦以「體弱需要神墟神物溫養」為由,在裴寂面前哭訴。裴寂當即下令,強行剝奪了葉凌霜的名額,賜予了柳若曦。

不僅如此,裴寂甚至逼迫葉凌霜將她歷經千辛萬苦才煉製出來的本命護身法寶「九靈天陽佩」交出來,送給柳若曦作為進入神墟的防身之物!

前世的葉凌霜滿心只有師尊,縱然委屈萬分,最終還是選擇了隱忍退讓,乖乖交出了至寶。結果柳若曦在荒天神墟中大獲機緣,奪得無數上古傳承,一躍成為宗門乃至仙域炙手可熱的絕世天才,而失去至寶的葉凌霜卻在宗門內備受冷落與排擠,為日後的悲慘命運埋下了禍根!

「呵呵……哈哈哈哈……」

葉凌霜低著頭,喉嚨深處溢出了一陣低沉而冰冷的笑聲。

天道輪迴,因果循環。

裴寂,柳若曦,還有縹緲仙宗那些高高在上、視弟子如草芥的長老掌門們……你們絕對想不到,從九幽地獄爬回來的惡鬼,此刻就站在你們眼前!

前世你們欠我的、奪我的、踐踏我的一切,這一世,我葉凌霜必將親手百倍、千倍地向你們討回來!

「砰!砰!砰!」

靜室厚重的玄木大門再次被重重拍響,這一次的力道更加粗暴無禮,伴隨著一道嬌蠻刺耳的聲音:

「葉凌霜!妳聾了嗎?!若曦師妹和執法堂的李長老就在門外候著!裴寂劍尊法旨已下,命妳立刻交出『九靈天陽佩』給若曦師妹護身!妳躲在裡面裝死算什麼本事?還不快滾出來跪接法旨?!」

門外叫囂的,正是柳若曦身邊最得力的一條走狗,內門弟子趙靈兒。

在前世,這趙靈兒仗著柳若曦和裴寂的勢力,沒少在暗地裡給葉凌霜使絆子、冷嘲熱諷。

葉凌霜緩緩站起身來。那一襲青色道袍隨風輕擺,身姿修長挺拔,宛如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神兵,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凌厲鋒芒。

她隨手一招,掛在牆上的一柄三尺青鋒「清霜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瞬間落入她的右手之中。

劍光如水,倒映出她那一張傾國傾城、卻冷漠如萬古玄冰的絕美面龐。

前世的盲目與痴愚,已隨心口的那一劍彻底碎裂;今生的她,唯有極致的理智與無情的殺伐!

葉凌霜唇角勾起一抹嗜血而森寒的弧度,握緊手中長劍,邁著冰冷的步伐,朝著靜室大門一步一步走去。

「法旨?跪接?」

她冷笑一聲,眼中殺意滔天。

「今日,我便先斬了你們這群不知死活的狗東西,收一點微不足道的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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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第2章 斬情證道,神訣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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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斬情證道,神訣初成

靜室之內,葉凌霜握緊清霜劍的瞬間,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從她體內轟然爆發。

那殺意凝結成實質般的寒霜,沿著劍鋒蔓延開來,在靜室的青石地面上凍結出一層薄薄的冰晶。空氣中的靈氣彷彿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瘋狂地朝她體內湧入。

「因果斬情錄……」

葉凌霜低聲呢喃,感受著靈魂深處那件上古至寶傳來的陣陣悸動。

那是一卷以混沌之氣凝結而成的玉簡,通體呈現出深邃的玄黑色,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繁複的金色符文。此刻它正懸浮在她的識海之中,散發著古樸蒼茫、彷彿來自天地初開之時的原始氣息。

前世的她,直到死前那一刻才讓這件至寶徹底覺醒。

而今生,她絕不會再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

「裴寂……」葉凌霜緩緩閉上雙眸,腦海中浮現出那張清冷如霜、俊美無儔的面容。前世她曾為這張臉痴迷瘋狂,甘願付出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性命。但此刻,當她再次回想起那雙冷漠無情的眼眸時,心中只剩下純粹到極致的恨意與殺機。

「以我葉凌霜之名,斬斷與裴寂之因果羈絆!」

她猛然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道決絕凌厲的光芒。

識海深處,「因果斬情錄」轟然展開。無數條若隱若現的絲線從她靈魂中延伸而出,連接著虛空中各個方向。那些絲線有粗有細,有明有暗,代表著她與世間萬物的因果聯繫。

而其中最粗、最亮、最為糾纏不清的一條,正連接著縹緲仙宗深處,裴寂所在的方向。

那條因果線上,纏繞著前世百年的痴心守候、無數次的生死相隨、以及最終那穿心一劍的絕望與背叛。

「斬!」

葉凌霜毫不猶豫,以神識凝聚成一柄無形之劍,狠狠斬向那條因果線。

嗡!

一聲震盪靈魂的轟鳴在她識海中炸響。那條粗壯的因果線劇烈顫抖,爆發出刺目的金光,試圖抵抗她的斬斷。一股龐大的反噬之力順著因果線洶湧而來,衝入她的經脈與識海,化作無數道尖銳的刺痛與撕裂感。

「唔!」

葉凌霜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她眼中的決絕之色反而更加濃烈,握緊清霜劍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區區反噬,也敢阻我?!」

她低喝一聲,將全部神識與意志灌注進那柄無形之劍中,再次狠狠斬落。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識海。那條連接裴寂的因果線,終於在她決絕到近乎瘋狂的意志下,徹底崩碎斷裂!

斷裂的瞬間,無數畫面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那是前世她與裴寂相識、相處、相隨的所有片段。從初見時的驚豔與仰慕,到百年追隨的痴心不悔,再到最後那穿心一劍的冰冷與絕望。

所有的畫面在她眼前一一閃過,然後如同破碎的琉璃一般,化為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虛空之中。

與此同時,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信息洪流從「因果斬情錄」中奔湧而出,直接灌入她的識海深處。

「太上唯我真經!」

「弒神九劍!」

葉凌霜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兩部上古禁斷法門的完整傳承!

「太上唯我真經」,乃是遠古時期一位斬斷七情六慾、以極致理智證道的仙帝所創。此功法最逆天之處,在於能將修煉者斬斷的一切「情念」轉化為最純粹的「無上劫力」。越是心如止水、斷情絕愛,破境速度便越是常人的百倍千倍!

而「弒神九劍」,更是傳說中連上古神魔都能斬殺的絕世劍道。每一劍都蘊含著一條完整的天地法則,參透一劍便可引發天地異象,九劍齊出甚至能斬滅一方世界!

「前世我為情所困,蹉跎百年也不過金丹大圓滿。今生斬斷情絲,正好與這功法完美契合……」

葉凌霜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運轉起「太上唯我真經」的第一重心法。

剎那間,她體內殘留的所有對裴寂的情念——那些刻骨銘心的愛慕、那些痴心妄想的期待、那些被背叛後的痛苦與不甘——全部被一股玄奧的力量強行剝離、碾碎、熔煉!

「啊啊啊啊——!」

縱然以葉凌霜如今心如鐵石的意志,這種直接剝離情感的痛苦依舊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那種感覺,就像有人用一把燒紅的刀刃,在她靈魂深處一刀一刀地刮去那些曾經最珍視的情感。

但痛苦之後,是難以言喻的暢快與清明。

那些曾經束縛她、蒙蔽她、讓她變得軟弱盲目的情念,在這一刻被徹底清除乾淨。她的道心變得前所未有的純粹與堅定,如同一塊經過千錘百煉的神鐵,再也沒有任何雜質能夠侵蝕。

與此同時,那些被熔煉的情念化作一股狂暴到極致的「無上劫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沖刷進她的四肢百骸!

轟!

葉凌霜體內的金丹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但這不是破碎,而是重鑄!在無上劫力的沖刷下,那枚拳頭大小的金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實,散發出的光芒也從淡金色逐漸轉化為深邃的暗金色。

金丹中期!

而且突破的勢頭絲毫未減,劫力繼續奔湧,推動著她的修為一路狂飆,直到金丹中期巔峰才堪堪停下。

只差一線,便能踏入金丹後期!

「僅僅斬斷一條因果線,就讓我直接突破一個小境界……」葉凌霜感受著體內暴漲的靈力與劫力,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她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一團無形的劍意便在她掌心中凝聚成形。

那是「弒神九劍」第一劍——「斷情」的劍意。

此劍一出,她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氣驟然凝固,一股斬滅一切情感羈絆的凌厲劍意沖天而起,直接穿透靜室的屋頂,在縹緲仙宗的上空引發了一陣短暫的天地異象。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那道劍意的恐怖威壓,依舊讓方圓數十里內的所有修士心頭一凜。

……

與此同時,縹緲仙宗深處,劍尊殿。

裴寂正盤膝端坐在一張萬年寒玉床上,雙目緊閉,運轉著縹緲仙宗的鎮宗功法「縹緲天劍訣」。他周身縈繞著凌厲的劍氣,每一道都足以輕易斬殺金丹期的修士。

然而就在葉凌霜斬斷因果線的那一瞬間,裴寂猛然睜開雙眼,胸口毫無徵兆地一陣劇痛。

「唔……」

他皺起眉頭,下意識地抬手按住心口的位置。那種感覺極其詭異,就像是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被人從他的生命中硬生生抽離了一般。

一種從未有過的空落感,在他道心中蔓延開來。

「怎麼回事?」

裴寂運轉神識內視全身,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修為依舊穩固在化神初期,劍心依舊澄澈,沒有任何走火入魔的跡象。

但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卻越來越清晰。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葉凌霜那張總是帶著仰慕與痴迷的絕美面容。那個愚蠢的女人,明明資質平庸,卻總是不自量力地想要靠近他、討好他。為他尋藥、為他煉丹、為他擋下仇敵的攻擊……

「不過是一枚棄子罷了。」

裴寂冷冷地自語,試圖將那張面容從腦海中驅逐出去。但不知為何,今日他越是想要驅逐,那張臉就越是清晰。

尤其是那雙眼睛——那雙曾經充滿痴迷與愛慕的眼睛,此刻回想起來,竟然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

「裴師兄!」

就在此時,一道嬌柔溫婉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柳若曦身著一襲白色長裙,裊裊婷婷地走進劍尊殿。她生得一張楚楚可憐的鵝蛋臉,眉目如畫,氣質溫婉如水,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讓人心生憐惜的柔弱美感。

「若曦。」裴寂收起心中的異樣,淡淡地看向她,「何事?」

「師兄,我聽說你下令讓葉師姐交出九靈天陽佩……」柳若曦低下頭,聲音中帶著一絲自責,「都是若曦不好,若非若曦體質虛弱,需要那玉佩護身,也不會讓師兄為難葉師姐……」

「不必自責。」裴寂淡淡道,「那九靈天陽佩本就是宗門之物,讓她交出來給你護身,是理所當然。」

「可是……葉師姐畢竟追隨師兄百年……」

「夠了。」裴寂打斷她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煩躁,「此事已定,妳不必多言。」

柳若曦察覺到裴寂語氣中的異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沉,但面上依舊維持著溫婉的神色,乖巧地應道:「是,若曦聽師兄的。」

她轉身退出劍尊殿,在轉過身的瞬間,那張溫婉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葉凌霜啊葉凌霜,妳以為死纏爛打就能得到裴師兄的心?做夢!」她在心中冷笑,「今日我便親自去取那九靈天陽佩,順便好好羞辱妳一番,讓妳徹底明白,在裴師兄心中,妳連我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

靜室門外,趙靈兒的叫囂聲還在繼續。

「葉凌霜!妳到底出不出來?!再不滾出來,我就讓人砸門了!」

她身後站著七八名內門弟子,都是柳若曦這些年收攏的走狗。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大漢,修為在金丹初期,是執法堂的一名執事,名叫王猛。

「趙師妹稍安勿躁。」王猛抱著胳膊,一臉不屑地看著緊閉的靜室大門,「區區一個金丹初期的廢物,也敢違抗裴劍尊的法旨?待會兒她出來了,我親自出手將她拿下,押到執法堂好好審問!」

「王師兄說的是。」趙靈兒得意地笑道,「那葉凌霜就是個不知好歹的賤骨頭,仗著自己長了一張狐媚臉,整日纏著裴劍尊不放。今日若曦師妹親自前來,看她還有什麼臉面繼續賴在宗門!」

站在眾人身後、始終保持著溫婉微笑的柳若曦,此刻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輕柔如水,帶著一股讓人心生憐惜的柔弱:「趙師姐,王師兄,不要這樣說葉師姐。她畢竟是裴師兄的……舊識。我們今日只是來取九靈天陽佩,不要為難她。」

「若曦師妹妳就是太善良了!」趙靈兒立刻轉頭,一臉討好地說道,「那葉凌霜算什麼東西,也配讓妳叫她一聲師姐?她給妳提鞋都不配!」

「就是就是!」其他弟子紛紛附和。

柳若曦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什麼,但那雙溫柔的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絲期待——期待看到葉凌霜被羞辱、被踐踏、被徹底趕出縹緲仙宗的畫面。

然而就在此時——

轟!

靜室的大門猛然打開。

不是被推開,而是被一股凌厲到極致的劍氣直接轟成漫天碎屑!

木屑紛飛中,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緩步走出。

葉凌霜身著一襲青色道袍,手持清霜劍,絕美的面容上覆蓋著一層萬古不化的寒霜。她每一步踏出,腳下的青石地面都會凝結出一層薄冰,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到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刺骨的程度。

最讓人心驚的,是她那雙眼睛。

那雙曾經充滿痴迷與軟弱的眼眸,此刻清澈如水、冰冷如刀,沒有任何多餘的情感,只剩下純粹到極致的理智與……殺意。

「妳……妳……」

趙靈兒被這股氣勢震懾得連退三步,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葉凌霜——那個曾經唯唯諾諾、任人欺凌的廢物,怎麼會散發出如此恐怖的氣息?!

「妳剛才說……」葉凌霜的目光落在趙靈兒身上,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讓我滾出來,跪接法旨?」

「沒、沒錯!」趙靈兒強撐著底氣,色厲內荏地叫道,「裴劍尊法旨已下,命妳立刻交出九靈天陽佩!妳若敢違抗,就是藐視劍尊、背叛宗門!」

「哦?」葉凌霜微微歪頭,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如果我不交呢?」

「不交?!」王猛獰笑一聲,大步上前,金丹初期的靈壓轟然爆發,「那就別怪王某不客氣了!區區一個金丹初期的廢物,也敢在執法堂面前放肆?!」

他伸出大手,直接朝葉凌霜的脖頸抓去。這一抓蘊含著金丹初期的全力,若是尋常金丹初期修士被抓住,當場就會被捏碎喉骨、生機斷絕。

然而——

葉凌霜動了。

沒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劍的。眾人只看見一道清冷的劍光閃過,然後王猛那隻伸出的手臂,就從肩膀處齊根而斷!

「啊啊啊啊——!」

鮮血噴湧中,王猛抱著斷臂處發出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向後跌去,重重摔在地上。

一劍!

僅僅一劍,就廢了一個金丹初期修士的手臂!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趙靈兒更是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連退數步,差點跌坐在地上。

「金丹中期?!」執法堂的李長老瞳孔一縮,臉色驟變。他是在場修為最高的人,金丹大圓滿的境界,但剛才葉凌霜那一劍的速度與威力,竟然連他都感到了一絲威脅。

「葉凌霜!妳竟敢對同門出手?!」李長老厲聲喝道,「妳這是公然違抗宗門法規,罪加一等!」

「同門?」葉凌霜冷笑一聲,目光越過李長老,落在人群後方那張溫婉動人的面容上,「柳若曦,既然來了,何必躲在後面?」

柳若曦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她緩步走上前來,聲音輕柔地說道:「葉師姐,妳誤會了。我們今日前來,只是奉裴師兄之命,請妳交出九靈天陽佩。那玉佩對師姐妳並無大用,但對若曦而言卻是續命之物……師姐妳向來仁慈,定然不會見死不救的,對嗎?」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抬出了裴寂的名頭施壓,又將自己擺在弱勢的位置,試圖用道德綁架葉凌霜。

若是在前世,葉凌霜聽到這番話,縱然心中不願,也會為了不讓裴寂為難而交出玉佩。

但今生……

「仁慈?」葉凌霜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帶著說不出的嘲諷與殺意。

「柳若曦,妳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她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朝柳若曦走去。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凝結出一層寒冰,空氣中的殺意也越發濃烈。

「前世我對妳百般忍讓,是因為我顧念同門之誼,不願與妳一般見識。」

「但妳卻將我的忍讓當成軟弱,將我的善良當成可欺。」

「妳在裴寂面前裝可憐、扮柔弱,讓他誤以為我處處針對妳、欺負妳。」

「妳暗中指使趙靈兒這些走狗,一次又一次地挑釁我、羞辱我。」

「甚至……」

葉凌霜停在柳若曦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裝模作樣的女人,聲音冰冷如刀:「甚至連那九靈天陽佩,也是妳在裴寂耳邊吹風,讓他下令從我這裡奪走,對嗎?」

柳若曦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沒想到葉凌霜竟然會當眾撕破臉,更沒想到葉凌霜竟然知道這些內情。但她畢竟是心機深沉之輩,很快便穩住心神,眼眶一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葉師姐,妳、妳怎麼能這樣污衊我……我從未做過那些事……若曦對師姐一向敬重,從未有過半分不敬之心……」

「敬重?」

葉凌霜冷笑一聲,右手猛然揚起。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柳若曦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蛋上!

這一巴掌,葉凌霜沒有動用任何靈力,純粹是肉體的力量。但金丹中期修士的肉身何等強悍,縱然只是隨手一擊,也直接將柳若曦扇得離地飛起,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跌飛出去,重重撞在十丈外的一棵古樹上。

「噗——」

柳若曦張口噴出一口鮮血,半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那副溫婉動人的模樣瞬間變得狼狽不堪。

「這一巴掌,是還妳前世欠我的債。」

葉凌霜甩了甩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葉凌霜!妳瘋了?!」趙靈兒尖叫道,「妳竟敢打若曦師妹?!裴劍尊不會放過妳的!」

「裴寂?」葉凌霜轉頭看向趙靈兒,眼神冰冷得讓後者頭皮發麻,「妳覺得,我會在乎他放不放過我?」

話音落下,她隨手一劍揮出。

一道凌厲的青色劍氣橫掃而出,直接將趙靈兒與她身後那七八名內門弟子全部轟飛出去。那些弟子修為最高的也不過築基大圓滿,哪裡擋得住金丹中期修士的劍氣?當場便鮮血狂噴,摔在地上動彈不得。

「葉凌霜!妳這是在找死!」

李長老終於回過神來,暴怒之下全力爆發金丹大圓滿的靈壓,祭出一柄銀色長劍,朝葉凌霜當頭斬下。

「找死的是你。」

葉凌霜冷冷地吐出四個字,手中清霜劍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劍光。

弒神九劍第一劍——斷情!

一道蘊含著斬滅一切情感羈絆的恐怖劍意,從清霜劍上迸射而出。那劍意所過之處,空氣凝固、靈氣凍結,連空間都隱隱扭曲起來。

李長老臉色大變,本能地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他想要收劍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咔嚓!

銀色長劍如同朽木般被一劍斬斷。劍意餘勢不減,直接轟在李長老的胸口。

「噗——!」

李長老張口噴出一道血箭,整個人如同砲彈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進百丈外的一座假山之中,碎石四濺、塵土飛揚。

一劍!

金丹大圓滿的執法堂長老,重傷!

全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被轟飛的內門弟子、捂著斷臂哀嚎的王猛、腫著半張臉的柳若曦,全都瞪大眼睛,用一種見鬼般的眼神看著葉凌霜。

這還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廢物嗎?!

這還是那個唯唯諾諾、只會痴纏裴寂的戀愛腦嗎?!

「還有誰,想要我跪接法旨的?」

葉凌霜持劍而立,青衫獵獵,絕美的面容上覆蓋著萬古不化的寒霜。她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沒有人敢回答。

甚至沒有人敢直視她那雙冰冷如刀的眼眸。

「很好。」葉凌霜收劍入鞘,轉身朝宗門深處走去。她的聲音從風中傳來,帶著說不出的冷漠與決絕:「回去告訴裴寂,九靈天陽佩我不會交。從今日起,我葉凌霜與縹緲仙宗、與他裴寂,再無任何瓜葛。」

「他若不服,儘管來找我。」

「我等他。」

話音落下,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只留下滿地的鮮血、哀嚎的傷者,以及一個被徹底顛覆的認知。

……

半個時辰後,劍尊殿。

「什麼?!」

裴寂猛然從寒玉床上站起,那張清冷俊美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斬斷了李長老的本命飛劍?一劍重創金丹大圓滿?!」

「是、是的……」前來稟報的弟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葉凌霜她……她不知為何突然突破到了金丹中期,而且劍法極其詭異恐怖,連李長老都不是她一合之敵……」

「她還說……」

「說什麼?!」裴寂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焦躁。

「她說……從今日起,她與縹緲仙宗、與劍尊您……再無任何瓜葛。您若不服,儘管去找她,她等您。」

砰!

裴寂一掌拍在身旁的玉案上,那張萬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玉案當場四分五裂。

「好一個再無瓜葛!」他冷笑一聲,眼中殺意凜然,「區區金丹中期,也敢如此放肆?!真當本座不敢殺她?!」

然而話音剛落,他胸口那股空落落的感覺便再次湧現,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難受。

就像是……失去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師兄……」柳若曦捂著腫脹的臉頰,淚眼婆娑地走進殿內,「葉師姐她……她太過分了……若曦只是想要那玉佩續命,她不但不給,還出手傷人……師兄,您要為若曦做主啊……」

裴寂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面容,心中卻莫名地升起一絲煩躁。

「妳先下去養傷。」他揮了揮手,語氣冷淡,「此事我自有計較。」

柳若曦一愣,顯然沒想到裴寂會是這個反應。她眼中閃過一絲陰沉,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溫婉柔弱的模樣,乖巧地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裴寂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大殿中,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葉凌霜靜室所在的方向。

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葉凌霜……」他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心中那股空落與煩躁越發濃烈,「妳究竟……發生了什麼?」

……

與此同時,縹緲仙宗山門之外。

葉凌霜背負清霜劍,獨自站在萬丈懸崖的邊緣。山風凜冽,吹得她青衫獵獵作響,長髮飛揚如瀑。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雲霧繚繞、氣勢恢宏的仙宗山門,眼中沒有任何留戀,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縹緲仙宗……裴寂……」

「前世我為你們付出一切,換來的卻是穿心一劍。」

「今生,我會讓你們親眼看著,你們究竟錯過了什麼。」

話音落下,她縱身一躍,化作一道青色劍光,朝著荒天神墟的方向破空而去。

在她身後,縹緲仙宗上空的天象驟然劇變。

烏雲匯聚,雷光隱現,一股壓抑到令人窒息的氣息籠罩了整座宗門。

那是……天機紊亂的徵兆。

也是某個逆天存在,即將攪動九霄仙域風雲的序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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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第3章 斷絕師徒,截胡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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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斷絕師徒,截胡機緣

葉凌霜離開縹緲仙宗的第三日,整個宗門依舊沉浸在一種詭異的壓抑氣氛之中。

那日柳若曦被當眾掌摑的景象,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非但沒有隨著時間平息,反而在暗地裡越擴越大。內門弟子們三五成群地聚在靈膳堂、演武場角落,壓低聲音議論紛紛。有人說葉凌霜入魔了,有人說她得了失心瘋,還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稱自己親眼看到她身上冒出了漆黑的魔氣。

但更多的人保持著沉默。因為他們心底隱隱覺得,葉凌霜那一巴掌,扇得實在太過痛快。

柳若曦仗著裴寂的寵愛,這些年在內門橫行霸道,明面上溫婉可人,暗地裡排擠異己、搶奪資源的手段使得爐火純青。不少弟子對她心懷怨恨,只是懾於劍尊威勢不敢表露。如今有人當眾撕破這層窗紙,他們表面上一副震驚譴責的模樣,內心深處卻在暗暗叫好。

然而這一切暗流湧動,都在第四日清晨戛然而止。

---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海,照在縹緲仙宗主峰懸空殿的金色琉璃瓦上時,一道雄渾到令人窒息的靈壓驟然降臨。

仿若九天之上有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砸落,壓得整座主峰方圓千丈之內的靈氣都為之凝固。無數正在修煉的弟子駭然睜開雙眼,修為稍弱者當場面色煞白,喉頭一甜,差點噴出血來。守山的幾頭金丹期靈鶴發出驚恐的長唳,拍打著翅膀從棲息的古松上跌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這是……掌門出關了!」

「太上長老級別的威壓,絕對是掌門!」

驚呼聲此起彼伏。縹緲仙宗掌門玄道子,合體後期的絕世強者,已經閉關整整二十年沖擊合體大圓滿。整個仙宗都以為他至少還要十年才能出關,沒想到竟然提前了這麼久。

懸空殿的大門轟然洞開。一道身穿月白道袍、鶴髮童顏的身影緩步走出。他看起來不過四十許歲的模樣,肌膚瑩潤如玉,雙眸深邃如同蘊含著整片星空。但當他的目光掃過腳下跪伏一地的弟子時,那股積累了三千年的上位者威嚴便如山如岳般碾壓過來,讓人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玄道子身後,跟著一襲白衣如雪的裴寂。

劍尊裴寂今日沒有佩劍,但那柄名震九霄的本命神劍「霜寒十四州」的凌厲劍意早已與他的氣質融為一體。他負手而立,劍眉入鬢,眼若寒潭,僅僅是站在那裡,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天劍,鋒芒畢露,讓人不自覺地想要低頭避其鋒芒。

「參見掌門真人!參見劍尊!」

數百名內門弟子齊刷刷跪倒,聲音震天。

玄道子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裴寂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裴師弟,你說的那個叛徒葉凌霜,現在何處?」

裴寂面色不變,聲音清冷:「回掌門師兄,她前日出手傷了若曦,之後便離開宗門,至今未歸。」

「離開?」玄道子眉頭微挑,「區區金丹初期弟子,未經宗門許可擅自下山,已是觸犯門規。更何況她還敢對同門出手——裴師弟,這便是你教出來的好徒弟?」

這話說得不算重,但落在裴寂耳中,卻如同一根尖刺扎進心口。他的臉色微微一沉,卻沒有辯解,只是沉默地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一道柔弱淒婉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掌門真人……求您不要責罰裴師兄……」

眾人回頭,就見柳若曦被兩名女弟子攙扶著緩緩走來。她穿著一襲淡青色長裙,面容蒼白如紙,右臉頰上那道紅腫的掌印依舊清晰可見。她的眼尾泛紅,淚光盈盈,整個人如同一朵被狂風驟雨摧殘過的嬌花,看得人心生憐惜。

她踉蹌著跪倒在玄道子面前,聲音哽咽:「都是若曦不好……凌霜師姐只是、只是誤會了我與裴師兄的關係……她一時氣急才動手的。求掌門不要因此責罰凌霜師姐,更不要怪罪裴師兄教導無方。所有的錯,若曦願意一力承擔……」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在場不少弟子聽了都露出不忍之色。

但跪在人群後方的幾個內門老弟子卻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他們太了解柳若曦了。這番話表面上是在為葉凌霜求情,實際上每一個字都在坐實葉凌霜「無故傷人、心胸狹隘、妒忌同門」的罪名。

好一個以退為進。

果然,玄道子聽完之後面色更加陰沉。他伸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柳若曦托起:「若曦師妹不必自責。本座今日出關,便是要親自處理此事。宗門鐵律,豈容一個金丹弟子肆意踐踏?」

他大袖一拂,聲若洪鐘:「傳令下去,全宗緝拿葉凌霜!限她日落之前到懸空殿領罪,否則——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這道命令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整座主峰都在微微顫抖。

然而命令剛剛傳下,一道清冷至極的聲音便從山門方向遙遙傳來。

「不必傳令了。」

「葉凌霜,就在這裡。」

---

所有人都猛地轉頭。

只見山門之外,一道青色劍光從天邊破空而來,眨眼間便落在懸空殿前的廣場上。劍光散去,露出葉凌霜的身影。

她依舊穿著那襲簡單的青衫,長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束在腦後,清霜劍斜掛腰間。她的容貌與離開宗門前沒有任何變化,但整個人的氣質卻徹底不同了。

如果說從前的葉凌霜是一柄收入鞘中的劍,溫潤內斂卻鋒芒不顯的劍;那麼此刻站在眾人面前的她,便是一柄已經徹底出鞘、寒光凜冽到令人不敢直視的絕世神兵。

她的眼神平靜如水,卻不是那種柔和溫婉的平靜,而是萬丈深淵般的死寂。當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時,每一個被她看到的人都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玄道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以他合體後期的修為,自然一眼就看穿了葉凌霜的境界——金丹中期巔峰,而且體內的靈力無比純粹凝練,帶著一股連他都感到心驚的暴烈氣息。這與裴寂所說的「金丹初期」完全不符。

「葉凌霜。」玄道子壓下心中的疑惑,語氣威嚴,「你可知罪?」

葉凌霜緩步走上廣場,每一步都從容不迫。她在距離玄道子十丈處停下,微微抬起下巴,直視這位合體後期的掌門真人。

「敢問掌門,凌霜何罪之有?」

「何罪?」玄道子冷笑一聲,「第一,未經宗門許可擅自離山;第二,出手重傷同門師妹柳若曦——這兩條,夠不夠?」

「擅離宗門?」葉凌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掌門真人怕是記錯了。內門弟子離山只需向授業長老報備即可。三日前我臨行前已經以傳音符告知授業殿執事,手續齊全,何來擅離之說?」

玄道子一怔。

裴寂的臉色也微微變了變。授業殿執事確實收到過葉凌霜的傳音符,這件事他是知道的,只是一時沒有想起來。

葉凌霜繼續道:「至於重傷柳若曦——掌門不妨問問在場諸位,那一日究竟是誰先挑釁動手?」

她轉身,目光落在柳若曦身上。

柳若曦被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眸盯住,心頭莫名一慌,下意識地往裴寂身後縮了縮。但她立刻反應過來,眼眶一紅,顫聲道:「凌霜師姐……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也不能顛倒黑白啊……那日明明是你不由分說就扇了我一巴掌,我的臉到現在都還沒好……」

說著,她側過臉,將那道依舊清晰可見的掌印展示給所有人看。

「是嗎?」葉凌霜不緊不慢地說道,「那我倒要問問,那日你帶著六名內門弟子氣勢洶洶圍住我的靜室,口口聲聲要我交出千年靈髓——這件事,你可認?」

柳若曦臉色一白。

「那枚千年靈髓,是我三日前獨自進入地脈深處,斬殺三頭金丹中期石魔、差點搭上性命才得到的。門規第三十七條明文規定:弟子獨力獲取的天材地寶歸個人所有,任何人不得強行索要——柳若曦,你帶著人堵我門、逼迫我交出靈髓的時候,可曾想過門規?」

葉凌霜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落在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還有。那日你的手下周師弟率先拔劍對我出手,若非我反應及時,現在躺在養傷殿的人就是我。柳若曦,你那日可有半點師姐的樣子?你還敢在此惺惺作態,演什麼苦肉計?」

「你、你胡說!」柳若曦的臉色徹底變了,她沒想到葉凌霜竟然會當眾將這些事情全部抖出來。她下意識地抓住裴寂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裴師兄,她血口噴人!我從來沒有……」

「夠了!」

裴寂終於開口。

他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柳若曦的哭訴。他看著葉凌霜,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寒眸中,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怒意,有困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心煩意亂。

「葉凌霜。」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不管起因如何,你對同門出手太重,總歸是事實。」

「按門規,毆打同門致傷者,須自廢一臂,禁閉寒冰崖三年。」他頓了頓,語氣稍稍放緩,「念在你多年來對宗門忠心耿耿的份上,寒冰崖禁閉可免。你只需自廢一臂,此事便就此揭過。」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自廢一臂,這懲罰雖然比逐出宗門輕,但對於一個金丹修士來說,失去一條手臂意味著實力大損、經脈受創,將來想要突破元嬰都會變得極其困難。這等於斷了葉凌霜的修行之路。

更讓人心寒的是,說出這番話的人是裴寂——葉凌霜的授業恩師,那個她前世傾盡所有去愛慕、去追隨的男人。

柳若曦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了一絲弧度。

葉凌霜卻笑了。

她笑得毫無溫度,笑得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裴寂。」她直呼劍尊的名字,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你覺得……我還會聽你的嗎?」

裴寂的瞳孔微微一縮。

葉凌霜抬手按在腰間清霜劍的劍柄上。她沒有拔劍,而是抓住了自己的衣袍下擺。

「你要我自廢一臂賠罪?」她冷笑一聲,「好啊,那我今日便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斷臂。」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驟然從她指尖迸發!

嗤啦——

青色的衣袍被一劍斬斷,半截布料飄落在地,發出輕微的聲響。

在場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那不是真的斷臂,而是——斷袍。

在修真界,師徒斷袍意味著決裂,意味著從此再無任何關係。這比單純的叛出宗門更加決絕,因為這是對授業恩師最徹底的否定,是不死不休的宣言。

「葉凌霜!」裴寂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他下意識地向前踏出一步,寒冰般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茫然與難以置信,「你……」

「裴寂,今日在場所有人為證。」葉凌霜的目光與裴寂的視線在半空中碰撞,她的聲音清冷如萬古寒冰,「從此刻起,你我再無師徒之誼。從前種種,皆是過往。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若你再敢對我指手畫腳——」

她頓了頓,清霜劍驟然出鞘三寸。

森然的劍意如同實質般的寒潮席捲整座廣場,地面上的青石板瞬間被凍結出一層白霜。那股劍意之中蘊含的殺戮氣息,濃烈到就連玄道子都不禁微微變了臉色。

「——我不介意讓你親身體會,什麼叫斬情證道。」

全場死寂。

裴寂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葉凌霜那張曾經寫滿了愛慕與眷戀、如今卻只剩下漠然的臉。他的心口忽然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空落與煩躁,就好像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正在從他的生命中被硬生生抽離。

這種感覺他從未體驗過。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柳若曦的臉色卻變得極其難看。她本以為今日掌門親自出面,裴寂又站在她這一邊,葉凌霜必然難逃一劫——要麼自廢一臂從此淪為廢人,要麼當場被逐出宗門身敗名裂。無論哪一種結果,都能讓她心頭那根刺徹底拔除。

可她萬萬沒想到,葉凌霜竟然敢當眾做出斷袍絕義這種事。這等於把主動權完全搶了過去,從「被宗門驅逐的罪人」搖身一變成了「主動斬斷羈絆的復仇者」。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凌霜師姐……」她立刻換上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眼淚滾滾而落,「你不要這樣衝動……裴師兄他只是想讓你知錯能改,你何必做到這種地步……你這樣,讓裴師兄多傷心……」

葉凌霜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她將目光轉向玄道子,平靜地說道:「掌門真人,既然你也在場,那正好省了我再去跑一趟授業殿。」

「我,葉凌霜,今日正式脫離縹緲仙宗。從今往後,我與此宗再無任何瓜葛。」

玄道子深深地看著這個年輕的女弟子。以他三千年的閱歷,自然能看出葉凌霜眼中的決絕不是一時衝動,而是一種比千年寒鐵更加堅硬的意志。這種意志出現在一個二十出頭的金丹弟子身上,簡直不可思議。

但規矩就是規矩。弟子要脫離宗門,按門規只需廢去所學宗門功法即可。更何況,葉凌霜當眾斷袍絕義,裴寂這位授業師尊都沒有再開口挽留,他身為掌門也沒有立場強留。

「你……可要想好了。」玄道子緩緩說道,「一旦廢去宗門功法,你的修為將跌落至築基初期。這些年的苦修,便付諸東流。」

葉凌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必了。」

話音剛落,她體內猛然爆發出一股狂暴到極致的靈力波動。那股靈力之中蘊含著純粹至極的上古劫力,與縹緲仙宗的功法氣息截然不同,卻強橫到令人膽寒。

金丹後期!

玄道子的瞳孔驟然收縮。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穿了——葉凌霜如今所運轉的功法,根本不是縹緲仙宗的傳承,而是一門連他都難以看透的上古禁斷法門。而且她的修為,竟然在短短三日內從金丹初期暴漲到了金丹後期!

這怎麼可能?!

「我的修為,與縹緲仙宗已經沒有任何關係。」葉凌霜收回靈力,語氣淡漠,「掌門真人,現在可以讓我走了嗎?」

玄道子沉默了片刻,終於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去吧。從今往後,你好自為之。」

「多謝。」

葉凌霜轉身,沒有再看裴寂一眼。

她化作一道青色劍光沖天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雲海之中,留下一片死寂。

裴寂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劍光,心口那股空落感越發強烈。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穿著青衣的女孩第一次拜入他門下時,紅著臉遞上一盞親手煮的靈茶,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師尊」。

那時候她的眼睛裡,滿是亮晶晶的光。

而今日,那雙眼裡只剩下冰冷。

「裴師兄……」柳若曦扯了扯他的衣袖,淚眼婆娑地輕聲道,「凌霜師姐她只是一時糊塗,等她想通了,一定會回來的……」

裴寂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許久,然後將柳若曦的手從自己衣袖上輕輕撥開。

「……我有些乏了。」他說了這麼一句,便轉身走入了懸空殿的深處,背影顯得格外孤獨。

柳若曦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拉扯的姿勢,臉上的淚痕猶在,但眼底的陰冷與不甘卻幾乎要溢出來。

她隱隱覺得,有些事情,正在徹底脫離她的掌控。

---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

荒天神墟。

這片被九霄仙域列為十方禁地之首的上古戰場,終年籠罩在灰黑色的死寂罡風之中。放眼望去,大地裂開無數深不見底的巨大峽谷,焦黑的土壤中偶爾露出半截巨大的骨骸——那是上古神魔交戰時遺落的神骨,即便經歷了數万年風沙侵蝕,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餘威。

天空是永恆的陰沉,厚重如鉛的雲層中偶爾有血色閃電劃過,將整片大地照得一片慘紅。

就在這片死寂的禁地中央,一道巨大的古樸裂縫深處。

岩壁之上密布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是上古大能親手布下的封印禁制。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金芒,在漆黑的地下空間中如同繁星閃爍。裂縫的最底部,是一片沸騰的岩漿湖。赤金色的岩漿翻滾湧動,每一朵漿花炸開都噴濺出足以燒融金鐵的熱浪。

而在岩漿湖的正中心,一朵拳頭大小的火焰正在靜靜地燃燒。

那是一朵純金色的火焰,九片花瓣層層疊疊,每片花瓣都像是用融化的太隕核心鑄就,散發出的光與熱讓周邊的空間都在不往地扭曲。它明明生在岩漿之中,卻給人一種聖潔到極致的感覺——仿若天地初開時落下的第一縷光,純粹、熾熱,帶著足以焚盡萬物的威嚴。

九陽焚天炎。

天地異火榜第七,上古火靈脈億萬年孕育出的至寶。前世,這朵異火被裴烒得,助他的「霜寒十四州」劍勢更進一步,從合體中期直破合體後期,奠定了九霄仙域第一劍尊的無上地位。

而葉凌霜只是遠遠地站在一旁,看著他沐浴在金色火焰中的背影,心中滿是驕傲與仰慕,卻從未想過自己也能擁有這樣的機緣。

那時候的她,太傻了。

一雙青靴踏上了裂縫邊緣的岩石。

葉凌霜俯視著下方那朵靜靜燃燒的金焰,眼中沒有半分往昔的柔軟,只有一片深邃如淵的平靜。

「前世你裴烒的機緣。」她輕輕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迴盪,「今生,該還給我了。」

話音落下,她縱身一躍,朝著那片沸騰的岩漿湖直墜而下。

---

同一時刻,縹緲仙宗。

裴烒獨自坐在懸空殿深處的靜室中,閉目調息。

但他無論如何都無法進入入定狀態。那道青色劍光、那雙冰冷死寂的眼睛、那片飄落在地的青色衣袍,反反覆覆地在他眼前浮現。

他煩躁地睜開眼睛,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與抽痛,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地從他心上撕了下來。

「葉凌霜……」

他低聲呢喃。

然後他猛地意識到——從今日起,這個名字再也不會出現在他耳邊了。

那雙曾經總是在角落裡偷偷望他、盛滿了亮晶晶光芒的眼睛,再也不會看向他了。

靜室中,裴烒的下頷線緊繃,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但他最終只是閉上眼睛,將那股煩臊強壓下去。

殿外,一陣雷鳴隱隱傳來。

天機紊亂,風雲將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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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 第4章 荒天神墟,吞噬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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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荒天神墟,吞噬異火

荒天神墟的天地法則紊亂得近乎狂暴。

葉凌霜縱身躍入岩漿湖的瞬間,灼熱的氣浪便如同一頭甦醒的上古凶獸,張開足以熔金化石的巨口,將她整個人吞噬進去。青色的護體真元在體表凝結成一道薄如蟬翼的光膜,與鋪天蓋地的金紅色岩漿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嗤嗤聲響。

熱。

足以將金丹修士瞬間氣化的極致高溫。

葉凌霜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冰冷。

前世她曾遠遠站在這片岩漿湖的邊緣,看著裴烒在柳若曦與一眾長老的護法下,歷經三日三夜的痛苦掙扎,最終將這朵九陽焚天炎煉化入體。那時的她還傻傻地跪在神墟外圍為他祈福,擔憂得三日不曾闔眼。而裴烒煉化異火甦來後,只是淡漠地瞥了她一眼,便將那縷焚盡萬物的金焰,用來為柳若曦煉製一枚可有可無的護符。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至極。

岩漿的壓力越來越強,越是往下沉,周圍的溫度便越是呈現幾何級數的暴增。葉凌霜能清晰感受到護體真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肌膚表面傳來陣陣刺痛的灼燙感。她面色不變,心念一動,丹田處的金丹猛然旋轉,更加雄渾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出,在體外形成一道更厚的青色光壁。

「還有三百丈。」

她心中默默計算著距離,雙眸透過沸騰的金紅岩漿,死死鎖定下方那一點越來越明的金色光源。

二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當葉凌霜終於穿透岩漿層,踏入地底深處的一片空洞時,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修士為之震撼。這是一片約莫百丈方圓的地下空間,四周的岩壁上密布著蛛網般的金色裂紋,每一道裂紋都在散發著灼熱的高溫與刺目的光芒。而在這片空間的正中央,一朵拳頭大小的金焰正靜靜地燃燒著。

沒有燃料,沒有根基,它就這樣憑空飄浮在半空中,安靜得像一朵開在晨光中的金蓮。

但葉凌霜知道,這份安靜只是表象。

九陽焚天炎,天地間排名前二十的頂級異火,傳說乃是上古時期九顆隕陽隕落後,其精華沉入地脈,歷經數十萬年孕育而成的至寶。它看似平靜,實則蘊含著足以焚盡萬物的恐怖威能。前世裴烒為了煉化它,付出了整整三日三夜的代價,期間數次差點被反噬成灰,最終還是依靠宗門賜下的三件頂級護體法寶與五位長垗的全力護持,才勉強成功。

而今生——

葉凌霜緩步上前,青靴踏在炙熱的岩面,留下一個淺淺的焦印。

她不需要三日。也不需要任何護法與法寶。

絲絲金焰的熱芒映在她清冷的瞳孔中,將那雙原本黑如深淵的眼眸,染上了一層淡金的薄輝。她抬起右手,五根修長的指節在焰光下透著近乎透明的玉色。

「太上唯我真經。」

她輕聲念出這五個字。

下一瞬,一股極至冰寒的氣息從她體堐深處猛然爆開。

那是一種與九陽焚天炎截然相反的寒。它不是冰雪的冷,而是一種將所有情感、所有慾念、所有人性軟弱之處徹底抽離後,留下的絕對理智與虛無。就像一片沒有任何波瀾的深潭,連光線都無法在其中泛起一絲漣漪。

葉凌霜的眼神變了。

更加平靜,也更加空洞。

前世被劍穿心口的恨、被背叛的怒、被當作犧牲的絕望——所有這些情緒在經文運轉的瞬間,全部被絞化成一股股精純到令人膽寒的力量,沿著她的經脈瘋狂奔流。她體表的青色護體真元在這一刻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透明的虛無之力。

這是「無上劫力」。

專為斬斷因果、煉化萬物而生的禁忌力量。

金焰似覺察到了危險,猛然劇烈跳動了一下。

下一瞬,原本安靜如蓮的九陽焚天炎驟然爆開,化作一道水桶粗細的金焰柱,朝葉凌霜悍然撲來。高溫扭曲了空氣,扭曲了光線,甚到扭曲了空間本身,讓整個地下洞穴都籠罩在一片模幻的金紅之中。那火柱還未及身,葉凌霜的衣袍便已經開始焦捲,髮絲末梢傳來淡淡的焦氣味。

她沒有退。

也沒有擋。

她直接張開了雙手,將所有防禦徹底撤去,任由那足以瞬間將金丹修士燒成灰燼的金焰,衝入她的身體。

「轟——」

那一瞬間的感受,無任何語言能形容。

就像是有千萬把燒紅的利刃,同時間刺入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頭、每一絲血肉。九陽焚天炎的狂暴力量在她體堐橫衝直撞,所到之處,經脈被灼裂、靈力被蒸發、甚至連丹田處的金丹都開始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疼。

疼到足以讓尋常修士精神崩潰、道心粉碎。

但葉凌霜的眼睛卻反而更加明亮了。

她等的就是這股疼。

「再來。」

她低聲說,聲音沒有半分顫抖,只有一片讓人不寒而慄的平靜。

更多的金焰湧入體堐,像是被激怒的上古凶獸,誓要把這個敢於挑臇它威嚴的凡人燒成灰燼。葉凌霜的皮膚表面開始浮現金色的裂紋,就像四周岩壁上的那些紋路一樣,從脖頸一路蔓延到手背、到指尖。遠遠看去,她整個人就像是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隨都可能炸裂開來。

但她依然沒有停下。

「太上唯我真經」的經文在識海深處不絕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寒刃,精準地斬落在那些因為疼痛而險些甦生的雜念之上。每一次斬落,便有一股更加精純的無上劫力湧出,反過來壓向體堐肆虐的異火。這是一場在她體堐上紭的戰爭——一邊是要焚盡萬物的至陽之火,一邊是斬斷萬情的虛無劫力。兩股力量以她的身體為戰場,展開了一場沒有硝煙卻凶險萬分的較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葉凌霜保持著張開雙手的姿勢,一動不動,就像一座人形石雕。金焰在她體表越燒越旺,又漸漸被壓回體堐;經脈被一次次灼裂,又一次次被劫力修復。每一次破損與重鑄,都讓經脈變得更加堅韌、更加寬闊。丹田處的金丹在異火的灼燒下,表面的裂紋越來越多,但核心處卻開始散出一種瑩異的光芒——那是一種介於金與青之間、既炙熱又冰冷的矛盾光輝。

這是金丹蛻變的前兆。

不知過了多久,葉凌霜猛然睜開眼睛。

那一瞬,她雙眸中不再有半分猶疑與痛色,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寒。她抬起右手,五指在身前虛握,像是抓住了某種無形的東西,然然狠狠向下一壓。

「鎮。」

就這一個字。

體堐所有瘋狂肆虐的金焰在這一刻齊齊一滯,像是被某種至高無上的意志強行壓制。無上劫力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九陽焚天炎一層層緊緊包裏、壓縮、煉化。金焰在劇烈掙扎,發出低沉的嗡嗡鳴響,像是某種不甘的咆哮,卻在劫力的鎮壓下越縮越小、越縮越凝實。

最終,一朵縮小到只有指甲蓋大小、卻散發著遠比之前更加璀璨光芒的金焰,靜靜地飄浮在葉凌霜的丹田中央。它不再狂暴,不再抗拒,而是順從地隨著靈力的流動輕輕旋轉,就像一顆被徹底馴服的星辰。

異火煉化,成功。

但這還不是結束。

就在九陽焚天炎被徹底壓服的瞬間,一股龐大得超乎想像的能量從火焰核心處猛然爆開。那是異火在數十萬年間吸收的天地精華,此刻隨著葉凌霜的煉化,全部化為最精純的修為反哺。她的經脈在這一刻被撐到極致,丹田處的金丹瘋狂旋轉,發出嗡嗡的震鳴。

金丹中期。

金丹後期。

金丹後期大圓滿——

破境的速度快到令任何人瞠目結舌。尋常修士需要數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跨越的檻階,在此刻的葉凌霜面前脆如薄紙,被那龐大的能量洪流一層層輕易衝破。

最終,當所有能量匯聚到金丹深處時,那顆原本拳頭大小的金丹猛然一縮,縮到只有雞蛋大小,卻散發出一種前所末有的瑩璨光芒。金光之中,隱約可見一朵細小的金焰印記,深深鉻印在丹體表面。

金丹大圓滿。

距離元嬰境,只差半步。

葉凌霜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堐那股前所末有的強大力量。經脈比之前寬闊了三倍不止,靈力的流動如同長江大河般洶湧奔騰,每一絲靈力都帶著九陽焚天炎的灼熱屬性,卻又被無上劫力完美掌控,收發自如。她甚至有種感應——若是現在再面對霍天縱那樣的金丹後期天驕,她甚至不需要弒神九劍,僅憑肉掌之力就能將其鎮壓。

但她沒有急著睜眼。

因為更大的機緣還在後頭。

就在修為穩固在金丹大圓滿的瞬間,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如潮水般湧入識海。那是「弒神九劍」第一劍「破妄」,在此刻修為暴增與異火淬體的多重推動下,驟然突破至大成境界的徵兆。

葉凌霜的心神沉入識海深處。

那裡,有一道模糊的青色劍影正在緩緩成形。

前世她曾遠遠見過裴烒施展這一劍——劍出如虹,斬天裂地,一劍之威足以讓化神修士都為之色變。但那終究只是靠著宗門資源與機緣巧合修成的削弱版本,劍意之中夾雜了太多的算計與功利,看似霸道,實則根基不純。

而今生,她以「太上唯我真經」為基,以「因果斬情錄」為引,再經九陽焚天炎淬體,重修這一劍時,感受截然不同。

那道青色劍影在她的注視下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實。它不再只是單純的劍氣,而是一種劍意的凝聚——斬斷一切虛妄、斬斷一切迷障、斬斷一切阻擋在前的因果與束縛。這才是「破妄」真正的核心奧義。

葉凌霜猛然明悟。

前世為何裴烒明明修成了弒神九劍,卻始終無法達到傳說中的劍道極境?因為他的心不夠純。他斬別人的因果時毫不留情,卻始終捨不得斬斷自己的慾念與算計。劍意之中夾雜了太多雜質,威力自然大打折扣。

而她不同。

她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

不在乎師門情義、不在乎過往慕戀、不在乎世人眼光與評價。她只在乎一件事——變強。強到沒有人能再把她當作犧牲,強到能讓所有曾傷害過她的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份極至的專純,才是弒神九劍真正的核心。

「嗡——」

一道清越的劍鳴響徹識海。

那道青色劍影終於徹底成形。它與葉凌霜的心神完全融合,化為她身體的一部分,就像第三條手臂、第三隻眼睛,念動即可發。與此同時,丹田處的金丹表面,除了那朵金焰印記之外,又多了一道細小的青色劍紋,一上一下,遙相呼應。

葉凌霜睜開了眼睛。

這一瞬,她整個人散發出的氣質徹底變了。之前的她冷厲如鋒,像一把出鞘的利劍;而現在的她,那股鋒芒反而收斂了進去,變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表面平靜無波,實則底下蘊含著足以摧毀一切的力量。

她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形成一道劍訣。

心念一動。

沒有任何預兆,一道細如髮絲的金青色劍氣從指間射出。那劍氣初時極細、極淡,幾乎看不清軌跡,但脫手之後便開始瘋狂吸收四周的天地靈力——岩壁上的金紋、空氣中的熱浪、甚到地底深處的岩漿之力,全部被它吞吸過來。劍氣以肉可見的速度驟然膨脹、拉長,最終化作一道長達百丈的金青色劍芒,轟然斬向前方的岩壁。

「轟隆隆隆隆——」

那一劍的威力,遠超葉凌霜自己的預期。

劍芒所過之處,堅固的岩壁如同豆腐般被輕易切開,切口平整光滑,邊緣還殘留著金焰燃燒的痕跡。整座地底洞穴在這一劍之下劇烈震顫,大大小小的碎石從上方簗落,砸入岩漿湖中,濺起沖天的金紅浪花。而那道劍芒並未就此消散,而是持續向前貫穿——十丈、二十丈、三十丈……直到斬入岩壁深處,才終於力竭消散。

一劍之威,竟至如廝。

葉凌霜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一劍造成的破壞,臉上沒有一絲得色,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評估。片尠後,她微微頷頭。

「還不夠。」

她輕聲說。

是的,還不夠。金丹大圓滿的修為、修至大成的弒神第一劍,在縹人看來已是足以橫走同輩的戰力,但對她來說,這還遠遠不夠。她記得很清楚,前世裴烒在神墟結束後便突跛到元嬰境,之後更是在短短三十年內連破化神、煉虛兩境,成為仙域最年輕的劍尊。

要打敗那樣的天驕,僅憑現在的實力,還不夠。

她需要更強。

強到讓裴烒連仰視的資格都沒有。

收攏心緒,葉凌霜轉身看向四周。這片地下空間經過異火被收與剛才那一劍的雙重破壞,已經開始崩塌。岩壁上的金紋逐漸黯淡,裂縫越來越大,整座洞穴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頂部的岩層在一塊塊剝落,砸入岩漿湖中,濺起高高的浪柱。

該離開了。

她腳尖輕點,身形向上拔起,如同一道青色的利箭,穿透層層落石與沸騰的岩漿,朝地面方向破空而去。途中有數塊數萬斤重的巨石砸落,她連看都不看,體側自然湧出一層淡金色的火焰護罩,將那些巨石瞬間氣化成灰。

九陽焚天炎的護體之能,已可以在不經意間發動。

片刻之後,一道青色身影從岩漿湖中猛然衝出,帶著漫天的金紅漿雨,穩穩落在湖邊的岩石上。青靴踏在焦黑的岩面,留下一個淺淺的印痕。葉凌霜抬手拂去袖上的幾點岩漿殘痕,回過神來,打晾著四週。

這片地底火脈的靈力波動已經明顯減弱,之前那頭被她斬殺的金丹大圓滿火蛟獸的殘骸還躺在不遠處,但血肉已經被高溫烤得焦黑,只剩一具龐大的骨架。四周原本活躍的火系靈獸似是感應到了某種危險的氣息,早已逃得乾乾淨淨。

這也很正常。她身上的九陽焚天炎對這些火系妖獸來說,是天然的血脈壓制。

葉凌霜沒有急著離開,而是選了一塊乾淨的岩石盤膝坐下,閉目調息。剛完成突破的修為需要穩固,經脈中還有一些被異火灼傷的暗裂需要修復,更重的是——她需要時間整理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按照前世的記憶,荒天神墟的開啟時間只有七日。七日之內,進入其中的修士必須找到出墟的傳送陣,否則就會被神墟深處湧出的混亂法則攪殺。前世她在神墟開啟的第二天就因為實力太弱,被裴烒以「累贅」的名義打發去了外圍,白白浪蜚了機緣。而今生不同,她不僅搶先一步奪得了最重要的九陽焚天炎,更憑藉前世的記憶,知道這片神墟中還有數處藏有上古至寶的秘境。

其中最重要的一處——

葉凌霜睜開眼睛,目光落向神墟深處某個方向。

那裡,是荒天神墟的核心地帶「萬劍葬域」,傳說上古時期曾有九位劍道至強者在該處大戰,隕落後他們的佩劍與劍道感悟全部留在了那片區蜮,形成了一片劍氣橫行、步步殺機的禁地。前世裴烒正是從萬劍葬域中獲得了一道上古劍道傳承,才有了後來修成弒神九劍後三劍的根基。

這一次,她會比他更早進去。

她會把那道傳承提前拿走,讓裴烒連看都看不到。

正思索間,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遠處的通道中傳來,伴隨著幾道壓低了的談話聲。

「師兄,這裡的火靈力好亂,是不是出了什麼變故?」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安。

「怕什麼,有我在。」另一個男子的聲音,語調高傲而自負,「這片火脈頂多只有一兩頭金丹後期的妖獸,以我的修為,抬手可滅。倒是你說的異火,究竟在何處?若是敢誆我白跑一趟,後果你承擔不起。」

「師兄放心,我前日確實在這裡感應到了一股極強的火系靈力波動,必定有異寶出世……」女子的聲音說到一半,忽然卡住。因為他們已經走進了這片地下空間,正好看見盤膝坐在岩石上的青衣少女,以及那頭死得不能再死的巨獸殘骸。

為首的是個身穿白袍的青年男子,腰間掛著一枚玉牌,上面刻著「玄天宗」三個字。他看見葉凌霜時先是一怔,隨即目光掃過四週,最後落在少女身前的岩漿湖,臉色驟然一變。

「異火的氣息……沒了?」他喃喃說了一句,隨即抬眼死盯葉凌霜,眼神陰沉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天空,「是你?!你搶走了我的異火?!」

葉凌霜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地掃了他一眼。

金丹後期。

放在縹人眼裡算是天驕,但在現在的她面前,和螻蟻沒有太大區別。

「是又如何。」她淡淡開口,語氣中沒有任何起伏,「先到者得,這個道理你不懂?」

白袍青年臉色一青,身側的手掌猛然握緊,一股磅礡的金丹後期氣息毫不保留地爆開,壓向葉凌霜。他身後的幾個同門也紛紛拔劍,殺氣騰騰地盯住少女,只有先前說話的那名女子臉色蒼白,似是感應到了某種不對勁,怯怯地拉了拉青年的衣袖。

「師兄,要不……算了吧。我總得她身上的氣息,有幾分詭異……」

「閉嘴。」青年冷喝一聲,甩開女子的手,朝葉凌霜踏前一步,「東西交出,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否則,莫怪我無情。」

葉凌霜靜靜地看著他,看了片尠。

然然她笑了。

那是重生以來,她露出的第一個笑容。但那笑容卻比任何寒冰都要冷,連九陽焚天炎的高溫都無驅散其中絲毫的寒意。

「無情?」她輕聲重複這兩個字,像是在咀嚙某種久遠的滋味,「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無情嗎?」

白袍青年被她這一笑弄得心中莫名一寒,但高傲的自尊讓他不願在師弟師妹面前退縮。他咬齒拔劍,一道凌厲的劍光朝葉凌霜迎面斬來。

「裝神弄鬼!」

葉凌霜沒有動。

直到劍光斬到眼前三尺時,她才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彈。

一道細如髮絲的金青劍氣射出。

然後,時間像是在這一瞬凝固了。

白袍青年只看到一抹金青光芒在眼前一閃而逝,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手中的玄鐵靈劍便已經斷成兩截,上半截叮噹落地,切口處平滑如鏡,邊緣還留著一層淡金的焰痕。他的護體真元如同一層薄紙,在那道劍氣面前被輕易撕開,劍氣從他耳側掠過,斬落一縷頭髮,深深釘入身後的岩壁,整道沒入,不知斬入了多少丈深。

全場死寂。

靜得能聽到岩壁上碎石滾落的聲音。

白袍青年呆立在原地,手中的斷劍還在保持著斬出的姿勢,但他的臉色已經蒼白得像是一張紙。額際一滴冷汗順著太穴滑落,滴在他的衣領上,他卻渾然不覺。

快。

太快了。

快到連看都看不清,更不用說擋。

如果那一劍不是從耳側掠過,而是對準他的眉心——

他不敢再想下去。

「現在,」葉凌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依然平靜如水,「你還想要嗎?」

白袍青年喉頭滾動了一下,雙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多來年養成的高傲與這一次真正聞到死亡氣息的恐懼在體堐激烈交鋒,最終,恐懼壓倒了一切。他艱難地低下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多有得罪,前輩見諒。」

「滾。」

一個字,冷得像臘月的寒霜。

白袍青年如蒙大赦,連地上的斷劍都顧不上撿,帶著幾個同樣嚇得面無人色的師弟師妹,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這片地下空間。那逃跑的速度之快,彷彿身後有某種可怕的洪荒凶獸在追赶。

葉凌霜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睛。

她不在乎這些人的去向,也不擔心他們出去後搬弄是非。在荒天神墟中,修士之間為了爭奪機緣大打出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只要實力足夠強,就沒有人敢找你報復。

這就是「實力為尊」這四個字最赤裸的詮釋。

片刻後,她睜開眼睛,緩緩起身。

體內經脈的暗傷已經修復了大半,修為也基本穩固。是時候前往下一處機緣了。她抬手拍去衣袍上的灰塵,正要動身,動作卻忽然一頓。

一種極其微弱的波動,從遠方的虛空中傳來。

那波動很輕、很短,幾乎讓人以為是錯應。但葉凌霜敏銳地察覺到,她丹田處的九陽焚天炎與青色劍紋,在那一瞬間同時跳動了一下,像在回應某種呼喚。

她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個波動的方向,正是神墟深處,萬劍葬域的方位。

而且那波動的頻率,竟是——

有人在萬劍葬域中,提前啟動了某種上古禁制。

葉凌霜心中飛快閃過前世關於萬劍葬域的記憶。那裡的禁制極其古老,除非有特定的血脈或者信物,否則只有等到神墟開啟的第四天,天地法則出現短暫紊亂時,才能強行進入。前世裴烒就是在那個時間點進去的。

而現在,才剛進入神墟第二天。

有人比她預期的更早觸及了那裡。

葉凌霜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她沒有半分猶疑,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萬劍葬域的方向疾掠而去。

管你是誰。

那裡的劍道傳承,只能是我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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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荒天神墟外圍,一處隱蔽的山谷中。

一名渾身染血的白袍老者跌坐在岩壁下,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正在被一層瑩異的金焰侵蝕,阻止傷口的癒合。他的氣息紊亂而微弱,顯然傷得不輕,但一雙渾濁的老眼卻死死盯住手中的一塊破碎玉簡。

玉簡上,只殘留了幾個字:

「九陽焚天……已被……」

後面的字模糊不辨,但足以讓他明白發生了什麼。

「葉凌霜……」

老者沙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震駭與一絲復雜的不安。他顫抖著手從懷中摸出一枚傳信靈符,咬破指尖,以血在符上飛快寫下幾行字,然然猛然捏碎。

靈符化作一道流光,破開虛空,朝縹緲仙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做完這一切,老者才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頭一歪,暈死過去。

山谷中,只剩風吹過岩壁的嗚咽聲。

以及遠方天際,那一道正在疾速消失的靈符尾跡。

暗流,開始在看不到的地方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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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 第5章 劍斬天驕,初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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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天神墟的天,從來沒有真正亮過。

穹頂之上是終年不散的暗紅色罡風層,像是一道被鮮血反覆沖刷過的天幕,罡風摩擦著破碎的空間,發出類似萬獸齊嗥的尖銳呼嘯。腳下則是焦黑龜裂的大地,每一道裂縫深處都翻滾著暗紅色的岩漿,灼熱的氣浪扭曲了視線,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與鐵鏽味,吸入肺腑,便像是吞下了一口燒紅的炭火。

這裡是神魔的埋骨之地,也是活人的奪運之場。

一道青色的流光,正以一種近乎撕裂罡風的速度,朝著神墟最深處疾掠而去。

葉凌霜御劍而行,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三千青絲僅以一根素白玉簪輕輕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後頸。她的面容依舊清冷如霜,眼眸深處卻燃燒著兩簇極為內斂的金紅色火焰。那是九陽焚天炎被徹底馴服後,留在她瞳孔深處的烙印。

異火入體,洗髓伐骨。她此刻的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骼,都彷彿經過了最純粹的火焰煅燒,變得晶瑩剔透,卻又堅韌無比。金丹大圓滿的靈力在她體內如大河奔騰,浩浩蕩蕩,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動周遭天地靈氣的共鳴。弒神九劍第一劍「破妄」大成之後,她的劍意更是多了一股焚盡虛妄、斬破萬法的霸道。

然而,她的心,卻比這神墟底部的萬年寒髓還要冷。

萬劍葬域。

前世,她曾聽裴寂偶然提及,那裡埋藏著一位上古劍帝的傳承,內藏弒神九劍中極為關鍵的第二劍。那位劍帝隕落之際,將自身畢生劍意封入葬域,無數殘劍插滿大地,形成一座天然的劍陣,非大氣運、大毅力者不可得。前世裴寂便是在進入神墟的第七日,意外觸動了葬域的劍鳴,從而得到了其中三成傳承,為他日後問鼎劍尊之位打下了根基。

而現在,才第二日,葬域深處竟已傳來了若有若無的劍鳴震動。

有人比她更早一步發現了那裡。葉凌霜的眼神徹底沉了下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管你是誰,敢動我的東西,就要做好連人帶魂一起被碾碎的準備。

就在她即將橫跨一片岩漿海,進入葬域外圍的黑色劍石林時,一道極為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戲謔的聲音,卻突兀地從側方的一座斷裂山峰上傳了下來。

「喲,這不是我們縹緲仙宗那位赫赫有名的葉師妹嗎?怎麼,一個人急匆匆的,是要趕去哪裡投胎啊?」

葉凌霜的身形,在半空中驟然停住。

她緩緩轉眸,望向聲音的來源。

斷峰之上,立著七八道身影,為首的是一名身著華貴紫金法袍的青年。青年面容俊朗,卻帶著一股長期身居高位的倨傲,眼高於頂,下巴微微揚起,看人的眼神彷彿在看路邊的螻蟻。他的腰間掛著一枚象徵身份的紫玉令牌,其上刻著「玄天」二字。正是九大頂級天宮之一,玄天聖地的核心真傳,霍天縱。

此人在前世,可沒少依附在裴寂身邊,對她冷嘲熱諷、落井下石。葉凌霜還清楚記得,當初她在縹緲仙宗被柳若曦誣陷偷盜丹藥,被罰跪於寒潭三日三夜時,霍天縱正好帶隊來訪,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一杯滾燙的靈茶潑在她早已被凍得失去知覺的臉上,笑道:「廢物就是廢物,連給若曦師妹提鞋都不配,還學人修什麼劍?」

那杯茶的溫度,以及周圍眾人鬨堂大笑的聲音,她至死都沒有忘記。

霍天縱的身後,跟著六名同樣氣息不弱的修士,皆是玄天聖地與其附庸世家的天驕,清一色的金丹後期乃至大圓滿修為。他們看向葉凌霜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貪婪。

「葉凌霜,別來無恙啊。」霍天縱一步踏出,腳下生出一朵紫色的祥雲,託著他緩緩升空,與葉凌霜遙遙對峙。他上下打量著葉凌霜,尤其是當他的神識掃過葉凌霜周身那股尚未完全收斂的、熾熱而純粹的異火氣息時,眼中的貪婪瞬間濃烈到了極點,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九陽焚天炎!果然是你!」霍天縱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本少主在外圍就感應到地火暴動,異火出世的異象沖天而起,沒想到竟被你這個被宗門掃地出門的棄徒給得了去!葉凌霜,你可真是好大的狗膽,好大的運氣!」

他身後的幾名跟班也紛紛叫囂起來。

「霍師兄,跟她廢什麼話!這等天地神物,豈是她這種叛宗之人有資格染指的?」

「就是!異火這等至寶,有德者居之!她一個金丹期的廢物,拿著也是暴殄天物,不如獻給霍師兄,還能換一條活路!」

「葉凌霜,識相的就自己將異火本源剝離出來,跪下雙手奉上。霍師兄大人有大量,或許還能饒你不死,賞你一個當侍妾的機會!」

刺耳的污言穢語,在罡風中迴盪。

葉凌霜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那雙漂亮得不似凡人的眼眸裡,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就像是在看幾具已經涼透了的屍體。

這種無視,比任何反擊都更讓霍天縱感到屈辱與惱怒。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殺意。

「不說話?裝清高?」霍天縱冷哼一聲,周身金丹大圓滿的威壓轟然爆發,紫金法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頭頂浮現出一尊三足紫金鼎的虛影,鼎身銘刻著無數玄奧的符文,垂落下道道紫色的光幕,將他牢牢護在其中。這是他的本命護體法寶,玄天紫金鼎,品階高達地階上品,足以抵擋元嬰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是他最大的依仗。

「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本少主不懂得憐香惜玉了!」霍天縱眼中凶光一閃,五指張開,朝著葉凌霜隔空一抓,「給我拿來!」

一隻由精純靈力凝聚而成的紫色大手,足有數十丈大小,攜帶著碾碎山嶽的恐怖力量,朝著葉凌霜當頭抓下。大手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就連下方的岩漿都被壓得凹陷下去。

出手便是殺招,他根本沒打算給葉凌霜任何反抗的機會。在他看來,葉凌霜不過是縹緲仙宗一個不受寵的棄徒,就算僥倖得了異火,修為又能高到哪裡去?頂多也就是金丹後期,在他這位玄天聖地精心培養、武裝到牙齒的天驕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面對這遮天蔽日的一抓,葉凌霜終於動了。

她沒有退,也沒有祭出任何防禦法寶。

她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嗡——

一聲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劍鳴,自她指尖響起。那聲音初時如清泉滴落玉盤,下一瞬,卻化作了龍吟九霄,震得整片天地的罡風都為之一滯!

一道赤紅色的劍光,毫無徵兆地亮起。

那劍光並不如何巨大,甚至可以說有些纖細,約有三尺長短,通體由最純粹的九陽焚天炎與弒神劍意凝聚而成,劍身之上,一朵朵細小的紅蓮不斷生滅,散發出一股焚盡八荒、斬破輪迴的恐怖意境。

弒神九劍,第一劍——破妄!

葉凌霜的眼神,在出劍的瞬間,變得專注而冰冷。她的腦海中,沒有霍天縱的叫囂,沒有前世的屈辱,只有一條最純粹的劍道軌跡。太上唯我真經在體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將她心中那一絲被勾起的、對於前世的厭惡與殺意,盡數轉化為最狂暴的無上劫力,灌注於這一劍之中。

斬!

一個字,在她心中無聲地炸開。

赤紅劍芒,悍然出鞘。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漫天的劍影。只有一道筆直的、快到極致的紅線,自葉凌霜的指尖迸發,迎向那隻紫色大手。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那看似無可匹敵的紫色大手,在觸碰到紅線的瞬間,竟像是被投入熔爐的薄紙,連一絲一毫的抵抗都未能做出,便被從中一分為二,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

「什麼?!」霍天縱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那道 red 紅線去勢不減,徑直斬在了他引以為傲的玄天紫金鼎光幕之上。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響起。

那足以抵擋元嬰初期修士攻擊的紫色光幕,在赤紅劍芒面前,脆弱得如同雞蛋殼。無數細密的裂紋以劍尖為中心,瘋狂地向四周蔓延,僅僅支撐了不到半個呼吸的時間,便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紫色的光點消散。

劍芒,精準無比地斬在了懸浮於霍天縱頭頂的紫金鼎本體之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雲霄。地階上品的玄天紫金鼎,這件耗費了玄天聖地無數天材地寶才煉製而成的護體至寶,在這一劍之下,竟被硬生生斬出一道深可見底的裂痕,隨後寸寸碎裂,化作無數廢銅爛鐵,四散迸射!

噗——

本命法寶被毀,霍天縱如遭重錘轟擊,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駭然,彷彿見到了這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一劍!僅僅只用了一劍!

就斬碎了他的最強防禦,重創了他的本源!

「你……你……」霍天縱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金丹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震顫,一股霸道絕倫的焚滅劍意已經侵入他的丹田,正在瘋狂地絞殺著他的金丹本源。

葉凌霜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依舊沒有任何溫度,彷彿在看一隻隨手可以碾死的蟲子。

「前世那杯茶,燙嗎?」她輕聲問道,聲音很輕,卻讓霍天縱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為之凍結。

她緩緩抬起手,隔空對著霍天縱的丹田,輕輕一握。

「不!不要!住手!你不能廢我金丹!我是玄天聖地的真傳!我父親是玄天聖主!你敢動我,玄天聖地不會放過你的——」霍天縱發出了淒厲至極的慘叫,瘋狂地求饒。

回應他的,只有葉凌霜那毫無感情的、冰冷的兩個字。

「聒噪。」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自霍天縱體內傳出。他的丹田,連同那顆飽滿圓潤的金丹,在葉凌霜無上劫力的碾壓下,轟然炸裂!狂暴的靈力四散衝擊,將他的經脈寸寸震斷。霍天縱雙眼一翻,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徹底癱軟在地,修為盡廢,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全場死寂。

跟隨霍天縱而來的那六名天驕,此刻已經徹底嚇傻了。他們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雙腿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臉上血色盡失,看向葉凌霜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就像是在仰望一尊從九幽深處走出的女殺神。

一劍廢掉玄天聖地真傳的金丹,斬碎地階上品法寶……這還是那個傳聞中在縹緲仙宗受盡欺凌、資質平庸的葉凌霜嗎?這等實力,就算是元嬰初期的長老,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舉重若輕吧?

更遠處,那些原本被異火出世的動靜吸引,隱匿在暗處觀望的各路天驕與散修,此刻也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駭然退避。他們看向葉凌霜的目光中,再也沒有了半分輕視與貪婪,只剩下深深的敬畏與忌憚。

這個女人,絕不可招惹!

而就在葉凌霜廢掉霍天縱金丹的同一瞬間,她靈魂深處,那本古老而神秘的書冊——因果斬情錄,驟然亮起了妖異的光芒。

嗡!

書冊無風自動,翻開了新的一頁。一條代表著她與霍天縱之間,那段充滿屈辱與欺凌的因果線,應聲而斷。

一股磅礴而精純的氣運與本源修為,化作一道只有葉凌霜能看見的金色洪流,自霍天縱天靈蓋上沖天而起,盡數沒入她的體內。

【斬斷欺凌因果,掠奪目標三成氣運與本源。】

【氣運已收束,本源已轉化。】

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葉凌霜只覺得體內剛剛因施展破妄一劍而消耗的靈力瞬間補滿,甚至還有所精進,對於劍道的感悟也變得更加清晰。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氣運變得更加凝實、厚重,彷彿得到了天地意志的些許青睞。

這就是因果斬情錄的霸道之處。斬斷孽緣,掠奪氣運,審判仇敵,壯大己身!

她緩緩收劍,赤紅色的劍芒在她指尖悄然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她甚至沒有再多看地上如死狗般的霍天縱一眼,目光重新投向了萬劍葬域的方向。

那裡的劍鳴聲,似乎變得更加急促、更加激昂了,隱隱還夾雜著一絲不正常的、屬於人類修士靈力碰撞的波動。

有人在葬域中交手?而且,似乎已經觸及到了核心傳承?

葉凌霜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來,她必須要加快速度了。

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那片插滿殘劍、劍意沖霄的黑色大地疾射而去,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聲音,在罡風中緩緩飄散,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在場修士的耳中。

「今日廢霍天縱,以儆效尤。再有覬覦者,殺無赦。」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意志,讓所有聽到的人,都忍不住心頭一寒,下意識地又向後退了數步。

斷峰之上,只剩下霍天縱絕望的哀嚎,以及那六名天驕面面相覷、劫後餘生的恐懼眼神。

而葉凌霜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的劍意風暴之中。

萬劍葬域的核心,一座由無數斷劍堆砌而成的古老祭壇上,一道身著星辰法袍的身影,正滿頭大汗地抵擋著四面八方襲來的無形劍氣。在他的面前,祭壇中央懸浮著一柄通體漆黑、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劍意的斷劍。

斷劍嗡鳴,似乎在抗拒著他的靠近。

而祭壇的另一側,陰影之中,一雙隱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那柄斷劍,以及那個試圖染指它的人,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幽光。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真正的爭奪,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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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第6章 結緣奇才,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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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劍葬域的風,是死的風。

這裡沒有靈氣流轉的柔和,沒有草木生長的生機,只有無數斷劍殘兵插在焦黑的大地上,日夜承受天道劍意的沖刷,所發出的尖銳嗡鳴。那風,是劍風,割開肌膚便會留下劍痕的罡風,是無數隕落劍修不甘的執念所化的劍嘯。

尋常金丹修士踏入此地,護體靈光不出三息便會被劍意撕碎,神魂更會被萬劍齊鳴震得道心動搖。然而一道青色的流光,卻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逆著劍意風暴疾行。

葉凌霜周身環繞著一層極淡的赤金色火焰,九陽焚天炎在她的經脈中流轉,所過之處,那足以絞殺金丹大圓滿的無形劍氣竟自行退避、湮滅。她那張清冷絕豔的臉上沒有絲毫波動,一雙眸子如萬年寒潭,倒映著前方那座由斷劍堆砌而成的古老祭壇。

祭壇高約百丈,通體由不知多少柄斷劍熔鑄堆疊而成,劍尖朝外,劍意沖霄,遠遠望去便如同一座猙獰的劍塚。在祭壇的中央,一柄通體漆黑、僅剩半截的斷劍正懸浮於半空之中。它沒有華麗的光暈,卻散發著一股令天地都為之壓抑的恐怖威壓。劍身之上,無數細密如蛛網的暗金色紋路緩緩流轉,每一次嗡鳴,都讓周圍的空間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而此刻,祭壇之上正上演著一場困獸之鬥。

一名身著星辰法袍的青年被困在祭壇東側,他面容俊朗卻帶著桀驁不馴的痞氣,一頭長髮隨意束在腦後,手中一面陣盤瘋狂旋轉,投射出七道星光交織成一道搖搖欲墜的光幕。光幕之外,是如潮水般湧動的魔物。

那不是尋常妖獸,而是荒天神墟特有的「噬劍魔靈」。它們由萬劍葬域中隕落劍修的怨念與劍意結合煞氣所生,形如黑煙凝聚的人形,卻生有六臂,各持一柄虛幻的劍影,口中發出非人的嘶嚎,對一切生靈的血肉與靈力有著瘋狂的渴求。足有上百頭噬劍魔靈將青年團團圍住,劍影如雨點般砸在星光結界上,每一次撞擊都讓青年臉色更白一分,嘴角已溢出鮮血。

「操……這群沒完沒了的鬼東西!」蕭離咬牙切齒,手中陣盤的光芒明滅不定,顯然靈力已近枯竭,「老子不過是想借此地的劍意參悟一下周天星斗陣,怎麼就捅了魔窩了?要是就這樣死在這裡,未免也太憋屈了!」

他的狂妄在此刻顯得有些狼狽,卻依舊不肯 low 頭求饒。

而在祭壇的另一側,一名身著水綠色衣裙的女子同樣陷入苦戰。她溫婉如水,容貌秀麗,氣質宛如空谷幽蘭,手中一根青玉藥杵輕點,每一次點出都有一圈淡綠色的漣漪盪開,將靠近的噬劍魔靈震退。然而她的額間已滿是細汗,那些被震退的魔靈僅是身形一晃便再次撲上,其身上附著的劍意煞氣,更是讓她的藥靈之氣被不斷侵蝕。

最危險的是,她為了護住身後一名重傷昏迷的散修少女,已將自身大半靈力用於支撐一道醫道結界,根本無法抽身突圍。

「虞姐姐……妳別管我了……妳快走吧……」那少女虛弱地說道。

虞青竹輕輕搖頭,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決:「既已出手相救,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醫者仁心,豈能見死不救。便是死,也該是我先倒下。」她指尖微動,一枚泛著幽藍光澤的毒針已悄然扣在袖中,那是她最後的手段,若結界破碎,她便要以毒封魔,與這些怪物同歸於盡。腹黑與果決,從來都是她溫婉外表下的另一面。

陰影之中,那雙隱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中幽光更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他在等,等這兩人靈力耗盡,等那柄漆黑斷劍的守護劍意因魔靈衝擊而出現鬆動的瞬間,那時,他便能以秘法漁翁得利。

然而,就在蕭離的星光結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虞青竹的醫道結界也光芒驟暗的剎那——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不是靈力,而是更為純粹、更為霸道的「意」。

原本狂暴肆虐的劍意風暴,在這一瞬間竟詭異地靜止了。漫天嘶嚎的噬劍魔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齊齊僵在原地,空洞的眼窩中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蕭離與虞青竹猛然抬頭。

只見高空之上,不知何時已立著一道青衣身影。她足踏虛空,衣袂在靜止的風中卻無風自動,一頭如瀑青絲隨風輕揚,露出一張如冰雪雕琢般的絕美側顏。她的眼神淡漠,彷彿俯瞰螻蟻的神祇,手中一柄通體赤紅、燃燒著淡淡金焰的長劍,正緩緩舉起。

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所謂的英雄登場的宣言。

葉凌霜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下方上百頭魔靈,以及那兩個被圍困的身影,紅唇輕啟,聲音清冷得如同九幽寒泉,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聒噪。」

一字落下,劍出。

弒神九劍,第一劍——破妄。

不需要蓄力,不需要吟唱。葉凌霜手腕輕抖,一道不過三尺長的赤紅劍芒脫手而出。劍芒初時並不起眼,甚至有些內斂,然而在脫離劍尖的瞬間,便迎風暴漲,化作一片席捲天地的紅蓮業火!

那火焰中蘊含著九陽焚天炎至陽至剛的焚滅之力,更融入了弒神劍意斬破虛妄、湮滅神魂的極致鋒芒。

紅蓮所過之處,空間被無聲地切開,露出漆黑的虛無。那些足以讓金丹大圓滿修士飲恨的噬劍魔靈,在接觸到紅蓮的瞬間,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被投入熔爐的冰雪,連同它們體內的劍意怨念一同被焚燒、淨化、斬滅。

上百頭魔靈,竟在這一劍之下,盡數化為飛灰!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與一股被淨化後的清冽劍意,久久不散。

死寂。

祭壇之上,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

蕭離保持著舉著陣盤的姿勢,嘴巴張得足以塞進一顆雞蛋,眼中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他自詡為陣道奇才,見過無數大宗門天驕出手,卻從未見過如此乾淨俐落、如此霸道絕倫的一劍。那一劍的威力,已完全超出了他對金丹境界的認知,即便是元嬰修士,恐怕也難以施展出如此恐怖的劍道神通。

虞青竹也是美眸圓睜,溫婉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失態的震驚。她精通醫毒,對生機與死亡的感知最為敏銳,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方才那一劍不僅斬滅了魔靈的形體,更是直接斬斷了它們與此地煞氣的因果聯繫,是從根源上的徹底抹殺。這種手段,已近乎於道。

而隱藏在陰影中的兜帽人,更是渾身一顫,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毫不猶豫地收斂起全身氣息,將自己死死地貼在祭壇的陰影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直覺告訴他,若是自己敢在此刻露出一絲敵意,下一個化為飛灰的,便是他自己。

葉凌霜緩緩收劍,赤紅長劍上的金焰內斂,彷彿方才那焚天滅地的一擊只是隨手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塵。她的目光落在蕭離與虞青竹身上,眼神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前世記憶帶來的審視。

前世,她在縹緲仙宗受盡冷眼時,曾聽聞過這兩人的名號。蕭離,散修出身的陣法奇才,因不願將自身推演的「小周天逆亂陣」獻給九大天宮之一的「天機閣」,被污衊為竊取宗門傳承,遭到聯手圍殺,最終力竭而亡。虞青竹,號稱「素手醫仙」,卻因不肯為某個荒古世家的老祖煉製續命毒丹,反被對方以「以毒害人」的罪名追殺,香消玉殞於一處無名山谷。

皆是因性格孤傲,不肯向所謂正道低頭,最終被那套「實力為尊、資源壟斷」的規則碾得粉身碎骨的可憐人。亦是與前世的她,同病相憐之人。

「你們,還能走麼?」葉凌霜淡漠開口,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卻讓蕭離與虞青竹心頭一暖。

蕭離最先反應過來,他雖然狂妄,卻並非不知好歹。方才若非此女出手,他早已是魔靈口中亡魂。他當即收起陣盤,對著半空中的葉凌霜深深一揖,語氣中再無半分桀驁,只剩下由衷的敬佩與感激:「在下蕭離,多謝仙子救命之恩!仙子一劍之威,蕭某生平僅見,佩服得五體投地!若仙子不棄,蕭離願追隨左右,鞍前馬後,以報今日救命之恩!」他本就對世俗正道嗤之以鼻,此刻見到葉凌霜這般強大而又不拘泥於正邪的強者,心中竟生出一種找到了同類的歸屬感。

虞青竹也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行禮,聲音溫婉卻堅定:「小女子虞青竹,多謝仙子出手相救。仙子大恩,青竹沒齒難忘。青竹雖不才,略通醫毒之術,若仙子日後有用得著青竹之處,青竹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她看向葉凌霜的眼神中,除了感激,更帶著一絲對強者的信賴與對未來的期許。她能感覺到,眼前這位清冷的女子,與那些道貌岸然的宗門修士,有著本質的不同。

葉凌霜看著兩人真誠的眼神,微微頷首。她救他們,一半是因前世的唏噓,一半則是看中了他們的潛力與心性。獨行於仙路,終究需要可信的同伴。

「不必多禮。」她身形一動,已飄然落在祭壇之上,目光轉向祭壇中央那柄漆黑的斷劍,「此地名為萬劍葬域,乃上古劍宗『葬劍閣』遺址。這柄斷劍,名為『戮神』,雖已斷裂,卻蘊含著一絲真正的弒神劍意。你二人,一個精於陣法,一個通曉生死之道,皆與此地傳承有緣。」

她指尖一點,一道靈光射向祭壇一側的壁壘,壁壘上無數劍痕竟自行蠕動、重組,化作一篇繁複玄奧的陣圖與一篇枯榮生滅的醫道真經。

「蕭離,那壁上的『萬劍屠神陣』殘圖,便贈予你。若能參透,足以讓你陣道大成,越階困殺元嬰亦非難事。」

「虞青竹,那斷劍之下壓著一株『九幽還魂草』與一部『萬毒真解』,乃是葬劍閣閣主為其道侶所留,最適合妳的醫毒雙修。」

蕭離與虞青竹聞言,皆是渾身一震,看向壁壘與斷劍的眼神瞬間變得熾熱。他們困於此地許久,只覺得此地不凡,卻始終無法窺得門徑,沒想到葉凌霜一眼便看穿了此地的核心傳承,並毫不吝嗇地指點給他們。這份眼界與胸襟,更讓他們心悅誠服。

「多謝主上成全!」兩人異口同聲,再次躬身,這一次,他們已是心甘情願地奉葉凌霜為主。

葉凌霜不再多言,她走到那柄名為「戮神」的斷劍前,伸出纖纖玉手。那斷劍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上純粹的弒神劍意與九陽焚天炎的氣息,原本抗拒的嗡鳴竟漸漸平息,甚至發出一聲輕微的、帶著親近之意的劍吟,任由她握住了劍柄。入手冰涼,一股蒼涼古老的劍意順著手臂湧入識海,卻被她識海中那部「太上唯我真經」輕易鎮壓、煉化。

與此同時,九霄仙域之外,縹緲仙宗,雲海之巔。

一座清冷孤絕的洞府之內,裴寂正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一枚與葉凌霜魂燈相連的本命玉牌。自從葉凌霜斬袍斷義、離宗而去後,這枚玉牌便光芒黯淡,裂紋遍布。

可就在方才,玉牌竟毫無徵兆地劇烈顫抖起來,一股精純無比、卻又冰冷陌生的強大氣息自玉牌另一端傳來,讓裴寂的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悶哼一聲,睜開雙眼,那雙一向古井無波、俯瞰眾生的眸子中,此刻竟充滿了錯愕與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金丹大圓滿……不,是半步元嬰的氣息……怎麼可能?」裴寂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她離開宗門不過短短數日,怎會修為暴漲至此?而且這股氣息……為何讓我如此……心緒不寧?」

他修的是無情劍道,本應斬斷一切情絲,可不知為何,自葉凌霜離去後,他的心境便再也無法保持圓滿。每當夜深人靜,那道在宗門大殿上決絕轉身的青色背影便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讓他道心蒙塵,隱隱有魔障滋生的跡象。

洞府外,柳若曦款步而來,見到裴寂這般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嫉恨與不安,柔聲道:「師尊,您又在為師姐擔憂了麼?師姐她性子倔強,許是在外吃了苦頭……」

「閉嘴。」裴寂冷冷地打斷了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本尊之事,何時輪到妳來置喙。退下。」

柳若曦臉色一白,咬著下唇不甘地退了下去,袖中的拳頭卻已死死攥緊。葉凌霜,又是葉凌霜!為何她都已經滾出宗門了,還能如此影響師尊的心神!

裴寂沒有理會柳若曦的離去,他再次將神識沉入那枚顫抖的玉牌,試圖捕捉葉凌霜此刻的方位。然而玉牌傳來的感應卻越來越模糊,最終竟被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氣息徹底隔絕。

那氣息的方向,正是荒天神墟的最深處。

裴寂的眉頭緊緊皺起,一種局勢徹底脫離掌控的不祥預感,悄然籠罩了他的心頭。

而此刻的萬劍葬域,隨著「戮神」斷劍被葉凌霜取走,整座由斷劍堆砌的祭壇開始發出轟隆巨響,緩緩下沉。祭壇之下,一條通往地底更深處的、由星光鋪就的古老階梯緩緩浮現,階梯的盡頭,一座散發著混沌氣息、巍峨如山嶽的古老殿堂,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召喚。

隱約間,一股洗髓伐骨、重塑本源的奇異清香,自殿堂深處飄散而出。

葉凌霜手持斷劍,回頭看向已初步接受傳承、氣息大漲的蕭離與虞青竹,清冷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走。真正的機緣,在下面。」

三人身形一動,化作三道流光,沒入了那星光階梯的黑暗之中。

在他們身影消失後不久,那祭壇的陰影才蠕動了一下,一道黑影狼狽地竄出,朝著相反的方向瘋狂逃遁,口中還驚恐地喃喃著:「怪物……三個怪物……必須立刻稟報聖子……荒天神墟的核心傳承要出世了……」

更深的地底,那座混沌大殿的殿門之上,兩個古老的神紋正緩緩亮起——「混沌」。

一場更大的風暴,已然在醞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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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 第7章 神石破境,元嬰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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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階梯並非實體。

每踏出一步,腳下便有一枚古老的星辰紋路亮起,隨即又在身後黯淡熄滅。階梯兩側是絕對的黑暗,並非沒有光,而是光本身在這裡被吞噬了,像是墜入了天地初開之前的混沌虛無。唯有頭頂那扇由斷劍堆砌的祭壇縫隙中,漏下的一線微光,證明她們仍在墜落,而非漂浮。

「這地方……不對勁。」蕭離跟在葉凌霜身後半步,他一向狂妄的臉上此刻竟罕見地收斂了笑意,手按在腰間那柄新得的殘缺古刀之上。刀身嗡鳴,卻不是興奮,而是一種近乎臣服的顫抖。「我的刀在怕。這底下的東西,位階比萬劍葬域那堆破銅爛鐵加起來還要高。」

虞青竹沒有說話,她指尖撚著一縷淡青色的藥香,輕輕一彈,藥香化作一隻寸許大小的螢蝶,往前飛了不到三丈,便無聲無息地湮滅,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她溫婉的眸子微微一縮,低聲道:「不是威壓,是法則。這裡的法則是殘缺的,或者說……是最初的。生與死、枯與榮的界線在這裡模糊了,我的醫毒之術被壓制了至少七成。」

葉凌霜走在最前方,手中那柄名為「戮神」的斷劍,此刻正發出低沉而渴望的嗡鳴。劍尖所指,便是階梯的盡頭。她沒有回頭,聲音在空曠的階梯間顯得格外清冷,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絕對力量。

「跟緊。這裡是荒天神墟真正的核心。」

她的前世,縹緲仙宗的藏經閣裡有一本殘破的手札,曾提過一句——荒天神墟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一場弒神之戰後,一位試圖以身化界的無上存在隕落,其心臟所化的世界。當時她只當是荒誕傳說,如今看來,那心臟,便在這階梯的盡頭跳動。

不知墜落了多久,或許是十息,或許是十年,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眼前驟然開朗。

階梯的盡頭,是一座殿堂。

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巍峨。它沒有牆壁與屋頂,十二根需要十人合抱的混沌石柱撐起一片翻滾的灰色穹頂,穹頂之上,星辰生滅,混沌氣流如瀑布般垂落,每一縷都重若山嶽,壓得金丹修士當場便要跪伏。殿堂的地面是整塊的黑色神玉,光可鑑人,卻倒映不出人影,只倒映出一片旋轉的星海。大殿的正中央,懸浮著一物。

那是一塊石頭。

約莫一人高,外形並不規則,像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通體呈現出一種難以名狀的混沌色,時而漆黑如夜,時而純白如雪,時而又透明如水。石頭表面沒有任何紋路,卻彷彿蘊含著天地間所有紋路的起源。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著,沒有任何威壓散發,卻讓整個大殿的混沌氣流都圍繞著它緩緩旋轉,如同朝聖。

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香,正從那石頭之中瀰漫而出。僅僅是吸入一口,蕭離與虞青竹便同時渾身一震。

蕭離只覺得自己體內因為強行接受傳承而有些躁動的刀意瞬間平復,一直以來因為修煉速成而留下的經脈暗傷,竟在這香氣中發出細微的癒合聲。而虞青竹更是美眸圓睜,她能感覺到,自己停滯許久的木系靈根,竟在這香氣的滋養下,隱隱有了一絲蛻變的跡象,變得更加純粹,更加親近大道。

「混沌洗髓神石……」虞青竹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她博覽群書,曾在一捲上古丹方中看過記載,「傳說中能洗去凡胎,重塑道基,讓修士脫胎換骨,直入先天道體的神物!此物早已在九霄仙域絕跡了數十萬年,沒想到……竟在這裡!」

蕭離亦是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狂喜道:「凌霜!有了此物,你金丹大圓滿的桎梏便能完美打破,凝聚的元嬰品質至少能提升一個大階層!」

然而,葉凌霜的眉頭卻在此刻微微蹙起。

她沒有被喜悅沖昏頭腦。在她的神識感知中,整座大殿正在顫抖。不是因為神石,而是因為外界。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自頭頂的穹頂傳來。原本緩緩垂落的混沌氣流猛地變得狂暴,無數碎石自十二根石柱上剝落,整座由星光鋪就的階梯正在寸寸崩解。

荒天神墟,要崩塌了。

萬劍葬域的祭壇沉沒,戮神斷劍被取走,像是拔掉了支撐這座上古世界的最後一根楔子。這座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神魔戰場,終於走到了壽命的盡頭。

「不好!神墟要關閉了!」虞青竹臉色大變,「典籍記載,神墟關閉時,內部的一切都會被混沌亂流絞成虛無,就連煉虛境的大能都無法倖免!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外界,此刻恐怕已是天翻地覆。無數還在神墟各處搜刮機緣的修士,此刻必定如無頭蒼蠅般瘋狂朝著出口逃竄。而那個從祭壇陰影中逃走的黑影,恐怕已經將核心傳承出世的消息傳了出去。貪婪,會讓更多的人不顧一切地湧向這裡,然後一同被埋葬。

蕭離與虞青竹的目光同時投向葉凌霜,等待她的決斷。離開,便能保住性命,但將與這逆天的神石失之交臂;留下,便是與整座崩塌的世界為敵,九死一生。

葉凌霜看著那塊懸浮的神石,又感受著體內因為吞噬九陽焚天炎後,已經膨脹到極致、幾乎要撐破經脈的雄渾靈力。她金丹大圓滿的修為早已臻至頂點,距離元嬰只差那最後的臨門一腳。這一腳若在外界跨出,需要數年打磨,需要無數天材地寶的輔助,更需要渡那九死一生的元嬰天劫。

但在這裡,在這混沌洗髓神石之前,在這世界崩塌的壓力之下,一切都不同了。

壓力,便是動力。毀滅,亦是新生。

她的前世,便是因為每一步都求穩,每一步都瞻前顧後,才會被裴寂那句「時機未到」耽誤了數百年,最終被人奪走一切。重活一世,她豈會再犯同樣的錯?

「你們退到殿門處。」葉凌霜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她將手中的戮神斷劍輕輕一拋,斷劍竟自主懸浮於殿門之前,垂落下萬千縷血色劍氣,將蕭離與虞青竹護在其中。

「凌霜!你……」蕭離大驚。

「我要在此,破境。」

葉凌霜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然出現在混沌洗髓神石之上,盤膝而坐。

就在她坐下的瞬間——

嗡!

神石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猛地爆發出萬丈混沌光華!那光華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洗淨鉛華、返本歸元的偉力。葉凌霜只覺得一股溫潤而又霸道的力量,自她身下瘋狂湧入體內。

那力量所過之處,她因為修煉太快而略顯虛浮的根基被瞬間夯實,因為吞噬異火而留下的細微經脈灼傷被徹底撫平,甚至連她靈魂深處,前世被情念糾纏所留下的、最頑固的道心裂痕,都在這光華的沖刷下,發出「喀嚓」一聲輕響,徹底癒合。

她的肌膚變得晶瑩如玉,骨骼發出玉石相擊的清鳴,髮絲無風自動,每一根都閃爍著星辰般的光澤。洗髓伐骨,重塑本源!

而這股巨大的波動,終於徹底引動了天地法則的感應。

轟隆隆!

殿堂之外,那片混沌穹頂之上,原本只是崩塌的亂流,此刻竟被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威嚴的力量強行撕開。九霄仙域的天道意志,感應到了此地有逆天之物正在助人逆行伐仙,降下了懲罰。

劫雲,瞬間匯聚。

不是尋常的烏雲,而是呈現出一種尊貴無比的紫金色,雲層之中,九條由純粹雷霆法則構成的紫色神龍在咆哮遊走。每一次遊走,都讓整座即將崩塌的神墟顫抖得更加劇烈。

「九……九道紫霄神雷!」被護在殿門處的虞青竹失聲驚呼,俏臉煞白,「這是傳說中只有凝聚極品元嬰才會引動的至高雷劫!而且……而且是九道齊至!尋常修士一道便要半死,九道……這是要將人徹底抹殺啊!」

蕭離亦是目眥欲裂,握刀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卻被那血色劍氣牢牢擋住,無法衝過去。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第一道紫色雷霆,帶著審判一切的意志,轟然劈落!

目標,正是盤坐在神石之上的葉凌霜!

葉凌霜仰頭,望著那道足以將一座山脈瞬間蒸發的紫色雷柱,清冷的眸子中沒有絲毫恐懼,反而燃燒起熊熊的戰意與瘋狂。

來得好!

她不閃不避,甚至主動散去了護體靈光,任由那道紫霄神雷狠狠劈在自己的天靈之上!

轟!

劇痛!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雷霆入體,化作無數細小的雷蛇,瘋狂地撕裂她的血肉、經脈、骨骼,甚至要將她的金丹都一同劈碎。但與此同時,她體內的「太上唯我真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

「太上忘情,唯我獨存;斬斷情念,化為劫力!」

葉凌霜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她將前世對裴寂的愛慕、對師門的眷戀、對背叛的怨恨、對死亡的不甘……所有的一切情緒,都在這一刻徹底斬斷、碾碎,然後投入那瘋狂運轉的功法熔爐之中。

情念化劫力,劫力淬吾身!

狂暴的雷劫之力,在太上唯我真經的轉化下,竟化作了最為精純的無上劫力,不僅沒有摧毀她,反而在瘋狂地修補、強化著她的肉身。她的每一寸血肉都在雷光中湮滅,又在劫力與神石之力的雙重作用下重生,新生的血肉更加強大,蘊含著淡淡的混沌與雷霆紋路。

一道、兩道、三道……

紫霄神雷一道接著一道落下,一道比一道狂暴。整座混沌大殿都在雷光的海洋中顫抖,十二根石柱接連斷裂。蕭離與虞青竹只能將自身靈力催動到極致,苦苦支撐著戮神斷劍的庇護,才能在這餘波中勉強存身。

而雷海中央的葉凌霜,卻如同一尊不滅的神祇。她的衣衫早已在雷霆中化為飛灰,露出的肌膚卻在雷光的映照下,顯得神聖而不可侵犯。她的氣息,在這毀滅性的打擊中,非但沒有衰弱,反而節節攀升,如同浴火重生的鳳凰。

當第九道,也是最恐怖的一道紫色雷柱,匯聚了前方八道雷劫所有的力量,化作一條橫貫天地的紫色巨龍,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她吞噬而來時,葉凌霜終於動了。

她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再無一絲人類的情感,只有兩道純粹到極致的劍光在流轉。那劍光之中,彷彿有無數世界在生滅。

她體內的金丹,在此刻轟然破碎。

破碎的金丹碎片,並未消散,而是在無上劫力與混沌神石本源的包裹下,瘋狂地重組、凝聚。一個與葉凌霜一模一樣、卻只有寸許大小、通體由混沌與雷霆交織而成的小人,緩緩自破碎的金丹中誕生。

小人睜眼的瞬間,整個荒天神墟的時間,彷彿都靜止了一瞬。

無上極品元嬰,成!

就在元嬰凝聚成功的剎那,葉凌霜的氣勢徹底衝破了桎梏,如同掙脫了枷鎖的真龍,扶搖直上!

元嬰初期……元嬰中期!

而且,其根基之雄渾,靈力之精純,遠超尋常元嬰中期十倍不止!

她抬起手,對著那條咆哮而來的紫色雷龍,輕輕一指。

沒有動用任何法寶,沒有施展任何劍招。

僅僅是一指。

「散。」

一個字,言出法隨。

那條足以讓合體境大能都為之色變的紫色雷龍,竟在這一指之下,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發出一聲哀鳴,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溫順的雷光,非但沒有傷她分毫,反而盡數被她頭頂的元嬰張口一吸,吞噬殆盡,化作了她穩固境界的養料。

雷劫,散盡。

劫雲退去,混沌穹頂重新顯現,但崩塌之勢卻已在這至高的法則衝擊下,暫時停滯。

大殿中央,葉凌霜緩緩站起身來。混沌洗髓神石的光華已經內斂,化作一枚只有拳頭大小、溫潤古樸的混沌玉佩,自動懸浮在她的腰間。

她赤足立於虛空,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讓蕭離與虞青竹產生了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

葉凌霜心念一動,腦海中,那柄代表著「弒神九劍」的神秘劍譜,第二頁緩緩翻開。

無數玄奧的劍意湧入她的識海。那是與「破妄」的斬破虛妄截然不同的意境。

第一劍破妄,斬的是外相。

第二劍斷魂,斷的是本源。

一劍出,魂飛魄散,真靈不存!

葉凌霜的指尖,一縷灰濛濛的、看似不起眼的劍氣緩緩凝聚。劍氣周圍的空間,都在無聲無息地湮滅、重組。那劍氣之中,沒有凌厲的鋒芒,只有純粹的、終結一切的「斷絕」之意。

她成功了。不僅凝聚了前無古人的無上極品元嬰,一舉跨入元嬰中期,更參悟出了弒神第二劍。

此刻的她,若再遇到那所謂的天驕霍天縱,甚至不需要動用第一劍,僅憑這第二劍的一縷氣息,便能讓其神魂俱滅。

「恭喜……主上……」蕭離與虞青竹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看向葉凌霜的目光充滿了狂熱與敬畏。

葉凌霜卻沒有回應,她的目光,落在了大殿最深處。

在那裡,隨著她破境成功,一面原本隱藏在混沌氣流中的古老石壁緩緩浮現。石壁之上,刻畫著一幅巨大的星圖,星圖的中央,有九座天宮沉浮,而在九座天宮之上,還有一道模糊不清、卻散發著令她靈魂都為之悸動的劍形印記。

而在石壁的正下方,有一行小字,以神血寫就,歷經萬古而不滅。

「弒神九劍,第三劍——『隕星』,藏於星海天闕。」

葉凌霜的眸光,驟然變得深邃而熾熱。

星海天闕,渡劫飛昇的必經之地,亦是整個九霄仙域最危險、最神秘的禁地之一。

但,那又如何?

就在此時,整個大殿猛地一震,一道被刻意隱藏的傳送陣法在殿門處自動亮起,陣法之中,隱約傳來了外界無數修士驚恐的尖叫與怒吼,以及……一道她無比熟悉、此刻卻帶著驚疑與怒意的冰冷聲音。

「葉凌霜!你竟敢……」

是裴寂!

他終究還是找來了,而且,就在神墟徹底關閉的最後一刻,堵在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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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 第8章 出墟立威,裴寂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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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整座混沌大殿在葉凌霜破境成功的瞬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面以神血刻寫的古老石壁,在她神識烙印下「隕星」二字的軌跡後,竟如水波般盪漾開來,星圖之中的九座天宮緩緩轉動,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她的眉心識海。那不是什麼功法傳承,而是一枚座標,一枚通往星海天闕的古老鑰匙。

識海之中,因果斬情錄無風自動,發出低沉而愉悅的嗡鳴。書頁翻動之間,一縷精純無比的星辰氣運被其吞噬,葉凌霜那剛剛穩固在元嬰中期的氣息,竟又隱隱向上攀升了一絲,距離元嬰後期,只差那臨門一腳。

「嗯?」

葉凌霜黛眉微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座支撐了荒天神墟不知多少萬年的核心大殿,正在崩塌。

頭頂的混沌氣流不再溫順,而是化作了暴戾的罡風,撕扯著一切。腳下的神石祭壇寸寸龜裂,無數道細密的空間裂縫如蛛網般蔓延開來,透過那些漆黑的裂縫,甚至能看見外界那片被血色殘陽籠罩的荒原。

而大殿正門處,那座一直處於沉寂狀態的傳送陣法,此刻卻被一股來自外界的強大力量強行激活,陣紋亮起刺目的白光,嗡嗡作響。一股帶著焦躁、驚怒以及毫不掩飾的殺意的冰冷聲音,正透過陣法,清晰地傳入大殿。

「葉凌霜!妳竟敢……擅自關閉神墟!還不速速滾出來受死!」

是裴寂。

那個前世她以為是天、是道、是信仰的男人,此刻的聲音卻充滿了被忤逆後的震怒與失控。

葉凌霜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又極盡嘲諷的弧度。

她沒有絲毫猶豫,一手拎起仍處於激動與敬畏中尚未回神的蕭離與虞青竹,無視了身後那片即將徹底湮滅的混沌,一步踏入了那光芒大盛的傳送陣。

天旋地轉,空間置換。

再睜眼時,已是荒天神墟之外。

——

荒天神墟的出口,是一道橫貫天際、綿延數千里的巨大空間裂縫。此刻,這道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收縮,發出如巨獸閉合牙關般的恐怖轟鳴。狂暴的空間亂流從中噴湧而出,將方圓百里的雲層盡數絞碎,天地間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與血腥味,那是神魔隕落之地殘留了萬古的煞氣。

裂縫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以縹緲仙宗、玄天聖地、萬寶仙城為首,九霄仙域三千靈州數得上名號的宗門世家,幾乎都派出了長老級別的人物在此接應。畢竟,荒天神墟十年一開,每一次開啟都意味著一場巨大的氣運爭奪,能從中活著走出來的,無一不是各宗寄予厚望的天驕。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道正在閉合的裂縫,神情各異。有擔憂,有期待,更多的則是貪婪與算計。

「怎麼回事?神墟關閉的時間提前了至少三日!」

「必定是核心出了變故!難道是有人奪得了神墟最深處的至寶?」

議論聲嗡嗡作響,如同蜂群。

人群最前方,一名身著玄色道袍、面容陰鷙的老者正焦躁地來回踱步。此人正是玄天聖地的外門大長老,玄道子,合體初期的大能,一身修為深不可測。他時不時望向裂縫的眼神中,充滿了焦慮與期待,因為他的親傳弟子,玄天聖地百年難得一見的天驕霍天縱,就在其中。

而在另一側,一道白衣勝雪、負手而立的身影,卻顯得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裴寂。

縹緲仙宗問天峰峰主,九霄仙域最年輕的劍尊,合體後期,半步大乘的存在。他靜靜地站在那裡,便如同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劍,僅僅是散發出的那一縷劍意,就讓周圍的空間都為之扭曲,無人敢靠近他三丈之內。只是此刻,他那張向來如萬年玄冰般古井無波的俊美臉龐上,卻罕見地帶著一絲陰沉。那塊與葉凌霜命魂相連的本命玉牌,在三個時辰前,忽然爆發出沖天的光芒,隨後又徹底沉寂。這種劇烈的波動,只有在宿主經歷生死大劫、或是修為發生翻天覆地變化時才會出現。

他算到葉凌霜必定在神墟中得到了天大的機緣,卻算不到,她竟敢不經他的允許,便私自突破。

就在此時——

嗡!

裂縫光芒一閃,三道身影被狠狠地拋了出來,重重地砸在滿是碎石的荒原之上。

正是被傳送出來的葉凌霜三人。

塵煙散去,葉凌霜一襲染血的黑衣獵獵作響,長髮如瀑,面容清冷如霜。她懷中抱著的斷劍「戮神」雖已殘破,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蕭離與虞青竹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後,雖然狼狽,卻難掩眼中的狂熱。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葉凌霜身上那毫不掩飾、如驕陽般熾熱的元嬰威壓!

「元嬰……元嬰中期?!」

有人失聲驚呼,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

要知道,進入神墟之前,葉凌霜不過是縹緲仙宗一個被廢去修為、逐出師門的棄徒,頂天了也不過是築基修為!短短數月,竟一舉跨越金丹,直入元嬰中期?這已不是天才可以形容,這是妖孽,是怪物!

全場死寂,隨即爆發出比方才更喧囂十倍的譁然。

玄道子在看到葉凌霜的瞬間,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裂縫。只見裂縫之中,又有數道流光被陸續拋出,其中一道,正是他那不爭氣的弟子霍天縱。

只見霍天縱面如金紙,氣息奄奄地躺在地上,他那一身引以為傲的金丹修為,此刻竟如漏氣的皮球般,蕩然無存!丹田處,一個焦黑的劍孔貫穿前後,護體的地階法寶「玄龜甲」碎成數瓣,散落在旁。

「縱兒!」玄道子目眥欲裂,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將霍天縱抱在懷中,顫抖著手探向他的經脈,隨即一股滔天的怒火直衝天靈蓋,「金丹破碎!本源枯竭!是誰?是誰下此毒手!竟敢廢我玄天聖地聖子!」

他猛地抬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爆射出怨毒的光芒,死死地鎖定了場中唯一一個散發著劍道氣息、且修為暴漲的葉凌霜。

「是妳!葉凌霜!一定是妳這個賤人!」玄道子怒吼道,合體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朝著葉凌霜碾壓而去,「妳這個縹緲仙宗的叛徒,心腸竟如此歹毒!同為人族天驕,進入神墟本應互相扶持,妳竟為了一己私慾,下此狠手,斷我聖地傳承!今日老夫若不將妳抽魂煉魄,難消我心頭之恨!」

恐怖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下,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周圍不少修為較低的弟子,更是被這股威壓壓得臉色煞白,連連後退。蕭離與虞青竹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葉凌霜,卻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她只是緩緩抬起了眼,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裡,沒有憤怒,沒有畏懼,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與不耐。就彷彿,玄道子的滔天怒火,在她眼中不過是夏日的一隻聒噪的蟬。

「聒噪。」

她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下一瞬,一股遠比玄道子更加精純、更加霸道的威壓,自她體內轟然爆發!

那不是尋常元嬰修士的靈力威壓,而是融合了九陽焚天炎的焚滅之力、混沌洗髓神石的混沌本源,以及弒神第二劍「斷魂」那一縷斬滅神魂的無上劍意!

嗤——

無形的劍意衝天而起,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半透明的黑色巨劍虛影,巨劍周圍,空間寸寸碎裂,發出如玻璃破碎般的清脆聲響。

玄道子那如山嶽般的合體威壓,在接觸到這股劍意的瞬間,竟如冰雪遇驕陽般,瞬間消融、潰散!

「什麼?!」玄道子臉色劇變,只覺得一股直刺靈魂的寒意襲來,讓他的神魂都為之顫慄。他下意識地祭出一面古銅色的盾牌法寶擋在身前。

鏘!

劍意與盾牌相撞,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那面足以抵擋合體中期全力一擊的盾牌,竟被那一道劍意硬生生斬出一道深可見底的裂痕,玄道子本人更是如遭重擊,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數十丈,喉頭一甜,一口老血再也壓制不住,噴了出來。

全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元嬰中期,一劍震退合體初期?

這顛覆了他們對於修仙界等級森嚴的認知!越階而戰不是沒有,但橫跨一個大境界,還能如此輕描淡寫地碾壓,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葉凌霜!妳……妳敢對長輩動手?!」玄道子捂著胸口,又驚又怒,聲音都帶上了顫抖。

葉凌霜卻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她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自始至終都未曾開口的裴寂身上。

四目相對。

裴寂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卻翻湧著驚濤駭浪。他看著眼前這個氣息陌生而強大的女子,記憶中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怯生生地喊著「師尊」、為了他一句誇獎便能歡喜一整日的少女身影,已經徹底模糊、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冰冷、氣質凌厲、彷彿一柄絕世凶劍的葉凌霜。

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質問與失望。

「葉凌霜,為師對妳太失望了。」裴寂緩緩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敲在在場每一個縹緲仙宗弟子的心上,「為師知妳在外受了委屈,心有怨氣。但妳千不該、萬不該,將這份怨氣發洩在同道身上。霍天縱縱有不對,妳廢其修為,已是過分,又何必趕盡殺絕?修劍者,當心懷仁念,方能得證大道。妳如此殘忍嗜殺,嗜血好鬥,與魔道何異?還不速速向玄道子長老賠罪,再自封修為,隨為師回宗門面壁思過百年,為師或可念在昔日師徒情分上,饒妳一次。」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冠冕堂皇。彷彿他真的是那個公正無私、一心為弟子好的嚴師。

周圍不少不明真相的修士,竟也紛紛點頭,覺得劍尊所言有理。

然而,聽在葉凌霜耳中,卻只覺得無比的可笑與噁心。

前世,她被柳若曦陷害,被同門誣陷偷盜丹藥時,他也是這般,不問青紅皂白,便要她下跪認錯。前世,她在神墟中被霍天縱這群人圍攻,險些身死道消,向他發出求救玉簡時,他卻只回了一句「咎由自取」。如今,她憑實力反殺,他卻又跳出來指責她殘忍?

何其虛偽!何其盲目!

「哈哈哈哈——」葉凌霜忽然笑了,笑聲清脆,卻充滿了無盡的譏諷與悲涼,笑得眼淚都快要出來,「裴寂,事到如今,妳還要擺出這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嗎?」

她一步踏出,周身劍意更盛,那股斬斷一切的決絕之意,讓裴寂的心頭都為之一顫。

「妳問我為何手段殘忍?」葉凌霜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利劍般刺向裴寂,「霍天縱在萬劍葬域,以地階法寶偷襲於我,欲奪我異火、碎我金丹、將我煉成爐鼎之時,妳在哪裡?妳的仁念在哪裡?」

「我被妳那好徒兒柳若曦夥同外人,布下絕殺之陣,欲奪我性命、奪我氣運之時,妳又在哪裡?妳的公正又在哪裡?」

「裴寂,妳口口聲聲說師徒情分,妳可還記得,當年妳將我從凡塵乞兒堆中帶回,親口說過『此生護妳周全』?可結果呢?妳護的是誰?是那個滿口謊言、奪我機緣的柳若曦!是那群對我落井下石、恨不得我死的同門!」

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葉凌霜每說一句,裴寂的臉色便蒼白一分。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因為葉凌霜所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是他一直以來選擇性無視、甚至刻意縱容的事實。

「妳……妳胡說八道!」裴寂身後的弟子群中,一個嬌俏的身影再也忍不住,尖聲叫了起來。

正是柳若曦。

她今日穿著一身縹緲仙宗內門親傳的流仙裙,妝容精緻,卻難掩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嫉恨。當她看到葉凌霜以元嬰中期的姿態強勢歸來,一劍震退玄道子時,那份嫉妒幾乎要將她的心臟都給焚燒殆盡。憑什麼?憑什麼這個被她踩在腳底的廢物,能有如此奇遇?而她,苦心經營多年,卻依舊只是個金丹後期!

「師尊明鑑!葉凌霜她早就心術不正,背叛師門,如今更是入了魔道,滿口胡言,挑撥離間!師尊您千萬不要被她騙了!」柳若曦楚楚可憐地拉著裴寂的衣袖,眼中含淚,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葉凌霜看著她拙劣的表演,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連與她多說一句話都覺得浪費唇舌。

而裴寂,在聽到柳若曦的聲音後,眼神竟出現了一瞬間的動搖。但當他再次看向葉凌霜時,卻發現,葉凌霜看著他的眼神,沒有愛,沒有恨,沒有任何他所熟悉的情緒。

只有一片徹骨的、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的冰冷與厭惡。

轟!

裴寂只覺得腦海中像是有一道驚雷炸開!那股冰冷的眼神,比葉凌霜那斬來的劍意,更讓他感到心悸與恐慌。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為「失去」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下意識地想要抓住什麼,卻發現,自己與葉凌霜之間那根名為「師徒」的因果線,不知何時,已經變得細若遊絲,搖搖欲墜。

咔嚓。

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輕響,在他的道心深處響起。

他那顆修煉了數百年、堅如磐石、號稱「太上無情」的劍心之上,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卻無比清晰的裂痕!

「噗——」裴寂身形一晃,竟也忍不住噴出一小口鮮血,氣息瞬間紊亂。

「師尊!」柳若曦驚呼。

「劍尊!」周圍的長老們也大驚失色。

誰也沒有想到,僅僅是一個眼神,竟能讓堂堂劍尊道心受損!

葉凌霜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那本因果斬情錄再次翻動,發出愉悅的顫鳴。她能感覺到,裴寂身上那磅礴的劍道氣運,正有一絲被悄然剝離,融入了她的體內。雖然微弱,卻是一個極好的開始。

她不再停留,轉身便走。蕭離與虞青竹緊隨其後。

「想走?沒那麼容易!」玄道子見狀,以為有機可乘,就要再次出手阻攔。

「滾。」

葉凌霜頭也不回,只是反手一揮。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無形劍氣破空而去,玄道子祭出的本命法寶竟被直接斬飛,他本人更是被劍氣餘波掃中,再次吐血倒飛,徹底失去了再戰之力。

經此一役,再無人敢攔。所有人都自動為她讓開了一條道路,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葉凌霜就這樣,在萬眾矚目之下,一步步走出了荒原。

只是,沒有人注意到,柳若曦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那雙美眸中閃過的,不僅是嫉恨,更有一絲陰毒的算計。她悄悄捏碎了一枚傳訊玉簡,對著身旁一個玄天聖地的執事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那執事會意,悄然退入人群,消失不見。

而另一邊,裴寂捂著胸口,看著那道決絕離去的黑色背影,第一次感覺到,那個曾經對他百依百順的少女,是真的不要他了。

這種認知,讓他那道心上的裂痕,又擴大了一分。

荒原的盡頭,葉凌霜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天際。在那九天之上,星海天闕的方向,一顆本應黯淡的星辰,此刻正散發著妖異的血光。

她知道,那是柳若曦與玄道子為她布下的下一個殺局。

但那又如何?

她的下一劍,正愁沒有祭劍之人。

星海天闕,隕星一劍,她勢在必得。任何擋在她面前的,都將成為她劍下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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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 第9章 登仙樓宴,當眾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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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的風,帶著荒天神墟殘留的血腥與焦灼,一路吹到了萬寶仙城之外。

三日之後,萬寶仙城。

與荒原的死寂荒涼截然不同,此地是三千靈州最繁華的樞紐。整座城池懸浮於九天雲海之上,以上古星辰隕鐵為基,以萬道靈脈為源,終年被柔和的靈光所籠罩。城中車水馬龍,御劍而行的修士如過江之鯽,街道兩旁的店鋪皆以芥子須彌之術擴展,內藏洞天。而在這座城最中央,最為耀眼的建築,便是登仙樓。

登仙樓,高九十九層,直入雲霄。傳聞此樓乃上古一位大乘期煉器宗師以一截通天建木煉製而成,每一層皆自成一方小世界,樓頂更可俯瞰整個三千靈州的氣運流轉。唯有真正的天驕,才有資格踏足此樓。今夜,三千靈州跨宗門的「天驕盛會」便設宴於此,由萬寶仙城城主與天機閣共同主持,邀請的皆是各大聖地、荒古世家中最頂尖的年輕一代。

葉凌霜踏入萬寶仙城時,一身黑色勁裝依舊未換,長髮以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面容清冷如霜。她步伐不疾不徐,卻彷彿每一步都踏在天地脈動的節點之上。元嬰中期的無形威壓被她收斂至極致,卻依舊讓周遭的行人不自覺地讓開道路。

她之所以會來此,並非為了什麼天驕虛名。

荒天神墟關閉之後,她雖然奪得了混沌洗髓神石,一舉凝聚無上極品元嬰,並領悟了弒神第二劍「斷魂」,但神墟深處那座混沌大殿給她的指引卻並未結束。那座大殿的核心,有一道星光直指九天之上的星海天闕。而想要進入星海天闕,就必須取得此次天驕盛會魁首的獎賞——一枚「星海令」。

這是她下一劍的磨刀石,也是她前往星海天闕的鑰匙。至於柳若曦為她布下的殺局?正好,一併斬了便是。

「葉姑娘,妳可算來了。」

登仙樓下,兩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時。正是蕭離與虞青竹。

蕭離依舊是一副狂放不羈的模樣,背負著那柄在萬劍葬域中收服的斷劍「戮神」,雖然斷口處依舊猙獰,但劍身之上流轉的暗紅血光卻比三日前更加內斂深沉,顯然已經初步煉化。虞青竹則換上了一身淡青色的醫仙長裙,溫婉如水,只是那雙美眸中偶爾閃過的精光,讓人不敢小覷其腹黑果決的本質。

「讓妳們久等了。」葉凌霜淡淡點頭,目光掃過登仙樓頂層那片被星光籠罩的宴會廳,「走吧。」

三人並肩而行,踏上那條由純粹靈氣凝成的登天階梯。每踏上一階,都能感受到一股精純的靈氣反哺己身,這便是登仙樓的玄妙之處。當她們踏入第九十九層時,原本喧鬧的宴會廳竟出現了一瞬間的寂靜。

廳內,雲霧繚繞,玉砌雕闌。數十張以萬年暖玉雕成的案几懸浮於空中,每一張案几後都坐著一位氣息強大的年輕天驕。有身披金色戰甲的荒古世家神子,有背負古琴的縹緲仙宗聖女,亦有來自隱世宗門的神秘傳人。而在最中央的主位之上,坐著一位鶴髮童顏、眼眸中彷彿有星河生滅的老者,正是天機閣的天機老人,據傳其修為已達煉虛大圓滿,一手天機演算之術可窺探一絲天道。

而在宴會廳的另一側,一道倩影正眾星捧月般端坐。那女子身著一襲由天蠶冰絲與九天霞光織就的霓裳法衣,法衣之上流光溢彩,有鳳凰虛影若隱若現,將她襯托得宛若九天玄女,正是柳若曦。在她身旁,還簇擁著兩名同樣姿容不俗的女修,一個身著火紅色短裙、手持長鞭,眼神倨傲,是玄天聖地長老之女白靈;另一個則是一身鵝黃色宮裝,手持玉扇,笑容看似嫵媚卻藏著刻薄,正是萬寶仙城蘇家的天之驕女蘇妙妙。二人皆是柳若曦的忠實擁護者,亦是三千靈州頗有名氣的天驕,修為皆在金丹大圓滿。

見到葉凌霜出現,柳若曦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擔憂,隨即轉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她緩緩起身,聲音柔柔弱弱,卻以靈力送遍全場,確保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葉師姐,妳果然來了。若曦還以為……以為妳在神墟中出了什麼意外,一直為妳擔心呢。」

她頓了頓,語氣一轉,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與大義凜然,「師姐,妳叛出縹緲仙宗之事,宗門上下皆痛心不已。裴寂師尊他更是為此閉關自省,夜不能寐。今日乃是三千靈州天驕共聚的盛會,師姐妳以這等身份前來,恐怕……恐怕於理不合,也會讓縹緲仙宗蒙羞啊。」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不少並不清楚荒天神墟內幕的天驕,紛紛將好奇而鄙夷的目光投向葉凌霜。叛出宗門,在這個尊師重道的九霄仙域中,可是不折不扣的重罪,等同於欺師滅祖,人人得而誅之。

「柳仙子說得是啊。」白靈立刻會意,甩動著手中的火焰長鞭,發出清脆的爆鳴,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葉凌霜那身樸素的黑衣,「有些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為在神墟裡得了點機緣,僥倖突破了元嬰,就能目中無人,連宗門都可以隨意背棄。這種忘恩負義之徒,也有臉來登仙樓?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坐在這裡。」

蘇妙妙則掩嘴輕笑,玉扇輕搖,語氣更是陰陽怪氣:「哎呀,白靈妹妹可別這麼說。葉道友或許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呢。不過,這登仙樓的座位,可都是按照實力與聲望排的。葉道友如今已是無門無派的散修,這最末席的位置,恐怕都嫌抬舉了妳呢。若是識相,不如早早離去,免得自取其辱,污了諸位天驕的眼。」

一唱一和,字字誅心。她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在這萬眾矚目之下,以大義之名將葉凌霜徹底釘在恥辱柱上,讓她顏面掃地,主動退場。只要她今日在此丟了臉面,日後無論她修為多高,都將背負著「叛徒」的罵名,難以在三千靈州立足。

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不少天驕抱著看好戲的心態,饒有興致地望著葉凌霜,等待著她的反應。在他們看來,一個剛剛突破元嬰的女修,面對三人的聯手發難,又背負著道德枷鎖,除了忍氣吞聲或狼狽離場,別無他法。

就連主位上的天機老人,也只是捋著鬍鬚,笑而不語,似乎並不打算介入年輕一輩的紛爭。而在宴會廳最角落的陰影處,一個身材魁梧、背負著一柄巨大斬馬刀的狂野男子,正仰頭灌著烈酒,那雙如野獸般的眸子,卻饒有興致地盯著葉凌霜。此人正是近年來在三千靈州凶名赫赫的散修狂刀——段千刃。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惡意與刁難,葉凌霜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波瀾。

她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自顧自地走到屬於她的那張空置的案几前,彷彿沒有聽見那三人的聒噪。她輕輕拂去案几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緩緩坐下,為自己斟了一杯靈茶。

茶香裊裊,靈氣氤氳。

她的這個舉動,比任何言語都更具羞辱性。那是一種徹頭徹尾的無視,一種將對方視為空氣的、絕對的蔑視。

柳若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白靈與蘇妙妙更是氣得臉色發青,她們精心準備的羞辱之詞,就像是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沒有激起半點漣漪,反而讓自己像個跳梁小丑。

「葉凌霜!妳這是什麼態度!」白靈性子最為火爆,當即忍不住,手中長鞭一揚,便化作一條火龍,直抽葉凌霜的面門,「給臉不要臉的賤人,今日便讓我好好教訓教訓妳,讓妳知道什麼叫做尊卑!」

金丹大圓滿的全力一擊,熾熱的鞭風甚至讓周遭的空氣都扭曲起來。這一鞭若是抽實了,即便是同階修士也要皮開肉綻。

然而,葉凌霜依舊沒有起身。

她只是端著茶杯,輕輕吹開茶面上的熱氣,然後,在那火焰長鞭即將觸及她髮絲的前一瞬,屈指,輕彈。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爆發,沒有絢爛奪目的劍光。只有一聲極其輕微、卻讓在場所有元嬰以上修士都心頭一悸的劍鳴。

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無形無質的劍氣,自她的指尖迸發而出。

那道劍氣,快到了極致,也細到了極致。它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後發而先至,輕而易舉地從那條咆哮的火龍之中一穿而過。

「嗤啦!」

一聲輕響,堅韌無比、足以抵擋金丹全力一擊的火焰長鞭,竟在空中寸寸斷裂,化作漫天火星。而那道無形劍氣去勢不減,竟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妙的弧線,並未傷及白靈分毫,而是直奔柳若曦而去。

柳若曦臉色大變,她身上的霓裳法衣可是她的驕傲,乃是縹緲仙宗掌教親自賞賜的防禦至寶,位列上品靈器,尋常元嬰修士都難以破防。她下意識地催動全身靈力,法衣上的鳳凰虛影發出一聲清唳,化作一道光幕將她護在其中。

可是,沒有用。

在那道看似平平無奇的無形劍氣面前,那道光幕脆弱得如同紙糊。

「嗤——啦——」

又是一聲更加清脆、更加悠長的裂帛之聲。

只見柳若曦引以為傲的霓裳法衣,從領口到裙襬,被那道劍氣以一種極其精準、極其羞辱的方式,瞬間斬成了無數條細碎的布條!每一條布條的切口都平整如鏡,卻又恰到好處地沒有傷及她的一寸肌膚,只是讓那件華美無比的法衣,瞬間變成了一件滑稽可笑的「布條裝」,春光若隱若現,卻又充滿了極致的難堪。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連呼吸都忘記了。

柳若曦呆立在原地,感受著肌膚上傳來的涼意,以及周遭那一道道或震驚、或譏諷、或貪婪的目光,一張俏臉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最終變得一片煞白。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胸口,發出一聲羞憤欲絕的尖叫。

「啊——葉凌霜!妳……妳竟敢如此辱我!」

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羞憤而變得尖銳扭曲,再也維持不住那副仙子般的溫婉模樣。

「辱妳?」葉凌霜終於緩緩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柳若曦,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得意,只有一種看向塵埃的淡漠,「妳也配?」

她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回案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這聲輕響,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一件破衣服,也值得拿出來炫耀?」葉凌霜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柳若曦,妳的手段,還是和前世一樣,上不得檯面。除了躲在男人背後,搬弄口舌是非,妳還會什麼?」

前世?不少人心頭一動,卻不明所以。

葉凌霜不再理會柳若曦,目光轉向了早已被嚇得呆若木雞的白靈與蘇妙妙。二女被她那冰冷的目光一掃,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血液都要被凍結了。

「還有妳們兩個。」

葉凌霜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聒噪。」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衣袖輕輕一拂。

沒有劍氣,沒有靈光。只有一股柔和卻又無可抗拒的磅礴巨力,憑空而生。這股力量並非蠻橫的衝撞,而是一種對天地靈氣的絕對掌控,是元嬰中期對金丹期在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砰!砰!」

兩聲悶響,白靈與蘇妙妙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那股巨力直接轟出了登仙樓的窗戶,從九十九層的高空,直直墜落而下。雖然以她們的修為不至於摔死,但這當眾被轟出高樓的奇恥大辱,卻比殺了她們還要難受。樓下,傳來了隱約的驚呼與騷動。

做完這一切,葉凌霜彷彿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塵埃,神色從容地再次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淡淡道:「現在,清靜多了。」

寂靜,詭異的寂靜籠罩著整個登仙樓第九十九層。

所有天驕看向葉凌霜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從最初的鄙夷、看戲,變成了深深的敬畏與恐懼。那個黑衣少女,明明只是隨意地彈指、拂袖,卻展現出了對力量舉重若輕、臻至化境的掌控力。那道無形劍氣的精準與凌厲,那一拂之力的磅礴與玄妙,無不說明她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在場絕大多數所謂的天驕。

這哪裡是什麼叛出宗門的棄徒?這分明是一尊不可招惹的殺神!

「好!好一個無形劍氣!好一個舉重若輕!」

就在此時,一聲洪亮的大笑打破了寂靜。角落裡的段千刃猛地將手中的酒罈砸在地上,站起身來,那雙銅鈴般的大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戰意,「痛快!老子最看不慣的便是這種仗著人多、搬弄是非的娘們!葉姑娘這一手,真是大快人心!老子段千刃,交妳這個朋友了!」

他是散修,最是看不慣宗門聖地的虛偽做派,葉凌霜這雷厲風行的手段,正合他的胃口。

主位之上,天機老人也終於緩緩開口,他捋著鬍鬚,看向葉凌霜的眼神中充滿了驚艷與讚嘆,彷彿在看一件絕世珍寶。

「指尖藏劍,意動法隨。葉小友年紀輕輕,竟已將劍意領悟至如此境界,元嬰之內,恐怕已無敵手。老夫活了八百年,見過的天驕如過江之鯽,卻從未見過如小友這般,殺伐如此果決,心境又如此澄澈之人。妙哉,妙哉啊!」

天機老人的評價,不可謂不高。這番話一出,等於是為葉凌霜正了名,也徹底將柳若曦三人釘在了小丑的位置上。

柳若曦捂著破碎的衣衫,聽著周遭的讚美之詞皆是獻給那個她最恨的人,感受著那一道道投向自己的憐憫與嘲笑的目光,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喉頭,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厥。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淋漓,心中的嫉恨與怨毒已經濃烈到了極點。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廢物,前世明明只是她腳下的一塊墊腳石,如今卻能如此耀眼,將她狠狠踩在腳下?

葉凌霜卻對這些讚美充耳不聞。她站起身,目光直接越過眾人,望向了宴會廳中央那座懸浮著的、以萬年寒玉雕成的獎台。獎台之上,一枚通體由星辰碎屑凝聚而成、散發著浩瀚星光的令牌正靜靜懸浮,正是她此行的目標——星海令。

「既然無人再有異議。」葉凌霜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那麼,此次天驕盛會的魁首,以及這枚星海令,我便卻之不恭了。」

她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獎台之前,在所有人或震驚、或敬畏的目光中,伸手,握住了那枚星海令。

星光入手的瞬間,一股浩瀚的星辰之力湧入她的體內,與她丹田內的無上極品元嬰產生共鳴。而與此同時,她靈魂深處的「因果斬情錄」也微微一顫,一股精純的氣運之力自柳若曦身上被強行剝離,匯入她的體內。雖然微弱,卻讓她的氣息又凝實了一分。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就在她握住星海令的剎那,登仙樓外,一道冰冷而熟悉的劍意,正以極快的速度破空而來。那道劍意中,蘊含著壓抑的怒火、不解,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葉凌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來得正好。新仇舊恨,今日便一併清算。她手中的劍,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再斬一段因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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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 第10章 奪道斬因,掠奪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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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奪道斬因,掠奪氣運

登仙樓頂層的喧囂,隨著那枚星海令被一隻素白的手掌緊緊握住,而陷入了一種近乎詭異的寂靜。

沒有人敢在此刻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凝固在那道白衣身影之上。萬年寒玉雕成的獎台仍在緩緩懸浮,散發著清冷的寒氣,台座周圍鐫刻的古老星紋因失去了核心的星海令而漸漸黯淡。唯有葉凌霜掌心之間的那一點星光,璀璨得令人不敢直視。

那並非尋常的光芒。

星海令入手的瞬間,一股浩瀚、古老、彷彿承載著億萬星辰生滅的洪流,蠻橫地衝入了她的經脈。觸感先是冰涼,像是握住了一塊自九天之上墜落的寒星碎屑,下一瞬卻又化作灼熱的洪流,順著指尖、手腕,一路灼燒至丹田氣海。她的無上極品元嬰,那尊盤坐於氣海中央、面容與她一般無二卻更顯威嚴的小小人兒,在此刻猛地睜開了雙眼。

嗡——

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共鳴之聲在靈魂深處炸開。元嬰的小口一張,竟是主動將那股星辰之力鯨吞而入。原本因為連續破境而略顯虛浮的元嬰中期壁壘,在這股精純星力的沖刷之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厚重。每一寸元嬰之軀都像是由星光重新鑄造,散發出淡淡的永恆不滅之意。

與此同時,更深層的地方,一卷唯有她能感知的古老書冊無聲翻動。

因果斬情錄。

那卷以混沌為紙、以因果為墨的本命至寶,此刻正發出愉悅的顫鳴。書頁之上,原本代表著她與柳若曦之間那條污濁、糾纏的因果之線,正被一股無形之力狠狠繃緊、而後寸寸斷裂。一縷縷粉中帶灰、充斥著嫉妒與怨毒的氣運,如同被強行從宿主身上剝離的血肉,被斬情錄貪婪地掠奪、淨化,最終化作最為精純的本源,反哺入她的四肢百骸。

「唔。」柳若曦藏在人群之後,毫無徵兆地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她只覺得心口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一陣莫名的空虛與恐慌席捲全身,彷彿有什麼極為重要的東西,永遠地離開了她。原本縈繞在她周身、讓她無往不利的那股嬌柔靈韻,竟在眾目睽睽之下黯淡了一分。她驚恐地抬頭,恰好對上葉凌霜那雙冰冷如萬載玄冰的眼眸,那眼神中沒有半分得意,只有俯視螻蟻般的淡漠,讓她如墜冰窟。

這便是掠奪。

斬斷一段孽緣,便奪其氣運,壯我道行。這才是太上唯我真經與因果斬情錄真正的恐怖之處。葉凌霜感受著體內那一絲微弱卻無比精純的增長,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冰冷弧度。這還遠遠不夠,柳若曦欠她的,裴寂欠她的,縹緲仙宗欠她的,她要一分一毫,連本帶利地全部討回來。

她緩緩收攏五指,將星海令徹底收入識海。星光斂去,登仙樓內的壓力卻不減反增。所有人都明白,今日之後,三千靈州的天驕榜首,將不再是任何世家聖子的名字,而是一個名為葉凌霜的女子。

「葉姑娘……當真是天縱奇才。」角落裡,天機老人捋著長鬚,眼中精光爆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嘆與驚懼,「以元嬰中期之身,劍斬霓裳,力壓群雄,更得星海令認主。老夫修道八百年,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劍意與氣魄。」

另一側,一名身著黑袍、面容粗獷卻眼神如刀的男子正將一罈烈酒一飲而盡,正是此前在神墟之外便對葉凌霜投以關注的散修段千刃。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燃燒著熾熱的戰意,卻又夾雜著一絲由衷的敬畏。強者,永遠只臣服於更強者。

讚美、敬畏、嫉妒、恐懼……種種情緒化作無形的浪潮,湧向高台。然而葉凌霜卻對這一切充耳不聞。她甚至沒有多看柳若曦那張扭曲的臉一眼,轉身便欲離開。這座金碧輝煌的登仙樓,這場所謂的天驕盛會,於她而言不過是獲取資源的過場。她的劍,還在渴望著更強烈的因果震顫。

就在她一步踏出,足尖即將點在虛空之時——

錚!

一聲清越至極,卻又冰冷得足以凍結神魂的劍鳴,毫無徵兆地自登仙樓外破空而來!

那劍鳴並不響亮,卻精準地壓過了樓內所有的嘈雜。那是一種極致純粹、極致孤高的劍意,彷彿九天之上的寒星,不染塵埃,卻又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審判意味。登仙樓外終年不散的雲海,在這一聲劍鳴之下,竟被無形劍氣硬生生犁開一道長達千丈的裂痕,露出後方湛藍的天空。

原本還沉浸在震撼中的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是……是問天峰的太上劍意!」有人失聲驚呼,「裴寂劍尊!是裴寂劍尊到了!」

裴寂,那個縹緲仙宗最年輕的劍道傳奇,那個被譽為三千靈州千年來最有希望渡劫飛昇的絕世天驕。他與葉凌霜之間的師徒糾葛,早已在有心人的傳播下成為了靈州最大的談資。此刻他親至,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來的血腥味。

葉凌霜的腳步,停住了。

她沒有回頭,但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卻有寒芒一閃而逝。來得正好。她正愁這柳若曦的氣運太過稀薄,不夠她塞牙縫。真正的大頭,此刻才姍姍來遲。

狂風倒灌入樓,一道身影如劍光般掠入大殿。

來人一襲月白長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近乎完美,卻又冰冷得不似凡人。腰間懸著一柄未曾出鞘的古劍,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便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片絕對的劍域,令方圓數十丈內的靈氣都為之臣服、退避。正是裴寂。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葉凌霜的背影上。那道曾經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眼中只有他一人的纖細身影,如今卻挺得筆直,彷彿一柄寧折不彎的絕世神劍,再也沒有分給他半分餘光。這巨大的落差,讓裴寂那顆一向古井無波的道心,竟沒來由地刺痛了一下。

他強行壓下那一絲不適,聲音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帶著施捨意味的清冷。

「凌霜。」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規訓口吻,「隨為師回去吧。」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莫要再在外胡鬧,墮了我問天峰的名聲。」裴寂微微蹙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與不耐,彷彿在容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在神墟中對同門下此重手,又在此地當眾羞辱若曦,戾氣太重,道心已偏。只要你肯隨為師回山,在問天峰後山面壁思過百年,為師便可做主,赦免你叛宗之過,依舊收你為徒。往日種種,為師可以既往不咎。」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已是天大的恩賜。

在他看來,葉凌霜縱使天賦異稟,此刻也不過是元嬰中期。而他,早已是化神後期大圓滿,半步煉虛的劍道巨擘。兩者之間的差距,猶如雲泥之別。他肯親自前來相邀,肯給她一個重回仙宗、重歸他羽翼之下的機會,她理應感激涕零,痛哭流涕地跪伏在地,懺悔自己的過錯。

人群中的柳若曦聞言,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嫉恨,隨即又化作得意的竊喜。看吧,即便葉凌霜再如何光芒萬丈,在師尊心中,她依舊只是一個需要被管教、被施捨的弟子。只要回到縹緲仙宗,回到問天峰,她有的是辦法讓這個賤人再次跌入塵埃。

然而,預想中感動、順從的畫面並未出現。

葉凌霜終於緩緩轉過身來。

她看著裴寂,那張曾經讓她魂牽夢縈、不惜為之付出一切的俊美臉龐,此刻在她眼中,卻只覺得無比的陌生與可笑。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重逢的暖意,只有徹骨的冰寒與毫不掩飾的譏諷。

「回去?」她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唇角的弧度愈發冰冷,「裴寂,你是還沒睡醒,還是在問天峰上高高在上地坐久了,連人話都聽不懂了?」

「你說什麼?」裴寂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劍意不受控制地波動起來,令大殿內的溫度驟降。他從未被人如此頂撞過,更何況是這個曾經對他百依百順的弟子。

「我說,你不配。」葉凌霜的聲音陡然轉厲,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裴寂的道心之上,「從你為了一個謊話連篇的綠茶,不分青紅皂白便廢我修為、斷我經脈、將我如棄履般逐出宗門的那一刻起,你我師徒之情,便已恩斷義絕。你裴寂的問天峰,於我葉凌霜而言,不過是一處藏污納垢的牢籠。你以為,你還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對我說教?」

「放肆!」裴寂怒喝一聲,再也維持不住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被當眾如此羞辱,還是被自己曾經最為輕視的弟子,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怒。他體內的化神劍元轟然爆發,一股遠比玄道子強大百倍的恐怖威壓,如同天傾一般朝著葉凌霜碾壓而去,「看來你在外歷練,不僅未曾悔改,反而變本加厲!今日為師便替天行道,好好讓你清醒清醒,什麼叫做尊師重道!」

他並指如劍,看似隨意地向前一點。

沒有華麗的劍光,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將整片空間都壓縮於其中的無形劍意,悄無聲息地朝著葉凌霜的眉心刺去。這一劍,看似是教訓,實則暗藏殺機。若是尋常元嬰修士中此一劍,即便不死,也必將道基受損,淪為廢人。

他要讓她明白,不敬師長的代價。

面對這足以讓化神初期都為之色變的一劍,葉凌霜卻笑了。

那笑容中,沒有恐懼,只有久違的、嗜血的興奮。

「等得就是你這一劍!」

她不退反進,竟是迎著那道無形劍意,一步踏出!

鏘!

一聲比裴寂劍鳴更加霸道、更加決絕的劍吟,自她體內轟然爆發!她甚至未曾拔出那柄伴隨她重生的本命長劍,僅僅是以指為劍,指尖之上,一縷暗紅近黑、彷彿由無盡劫力與斬情之意凝聚而成的劍氣,悍然迎上!

弒神九劍,第二劍——斷魂!

這一劍,斬的不僅是魂,更是因果!

兩道截然不同的劍意,在登仙樓的中央,轟然對撞!

沒有預想中一邊倒的碾壓。裴寂那道足以重創化神的本命劍意,在觸碰到那縷暗紅劍氣的瞬間,竟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剋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那暗紅劍氣之中,蘊含著一股斬斷一切羈絆、超脫一切束縛的無上意志,正是太上唯我真經的精髓——無上劫力!

更可怕的是,在雙劍交擊的剎那,葉凌霜靈魂深處的因果斬情錄,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書頁瘋狂翻動,代表著她與裴寂之間那條最粗、最深、糾纏了前世今生、染滿了血與淚的因果主線,被前所未有的力量狠狠繃緊!葉凌霜的眼中,閃過前世自己跪在問天峰大殿外三天三夜、只為求他看自己一眼的卑微;閃過自己被他親手廢去修為時,他那冷漠如看死物的眼神;閃過自己墜入荒天神墟、神魂俱滅前,他護在柳若曦身前、對自己說出的那句「咎由自取」。

所有的愛、恨、怨、痛,在此刻盡數化為最純粹的燃料,催動著斬情錄,斬向了那條因果線!

「給我——斷!」葉凌霜在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

咔嚓!

一聲唯有她與裴寂能夠聽見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斷裂之聲,清晰地響起。

裴寂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驚駭與茫然。他感覺到,自己苦修數百年、引以為傲的劍道本源,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硬生生地剪去了一大塊!一成,足足一成的劍道氣運,就在這一次對拼中,被強行剝離、掠奪!

「噗——」

他再也壓制不住,一口殷紅的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由萬年寒玉鋪就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對面那個白衣女子,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竟然……被自己曾經最看不起的弟子,一劍所傷?甚至……被奪走了氣運?這是什麼妖法?!

而對面的葉凌霜,在斬斷這段最為粗壯的因果、掠奪了裴寂一成劍道氣運的瞬間,氣息竟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攀升!

那被掠奪而來的劍道氣運,精純、浩瀚,遠非柳若曦那點可憐的氣運可比。它化作最狂暴的洪流,衝入她的氣海。那原本就已達到臨界點的元嬰中期壁壘,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如同紙糊一般轟然破碎!

轟隆!

登仙樓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竟在瞬間陰沉下來,一團小型的劫雲憑空匯聚,劫雲之中,隱隱有雷光閃爍,卻又在觸及葉凌霜周身那股斬斷因果的無上氣息時,畏懼地退散。這不是天地降下的雷劫,而是她自身破境所引發的天地異象!

她的修為,竟在戰鬥之中,當著所有人的面,生生從元嬰中期,突破至了元嬰後期!

而且,是根基無比紮實、氣息比尋常元嬰大圓滿還要恐怖的元嬰後期!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看著那個沐浴在星光與劫力之中、氣息節節攀升的白衣女劍仙,大腦一片空白。臨陣破境?一劍斬傷化神後期的裴寂劍尊?這……這還是人嗎?

葉凌霜緩緩收回手指,指尖那縷暗紅劍氣悄然散去。她感受著體內那澎湃了十倍不止的力量,感受著那前所未有的強大,眼神卻依舊冰冷。她看向對面那個捂著胸口、臉色慘白、道心已然出現巨大裂痕的裴寂,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裴寂,這一劍,是還你前世廢我修為之仇。從今往後,你我再無瓜葛。你欠我的,我會一劍一劍,全部討回。今日只取你一成氣運,算是利息。」

裴寂如遭雷擊,踉蹌著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氣運的流失,讓他的思維竟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清晰,一些前世被他刻意忽略、被柳若曦用甜言蜜語掩蓋的細節,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那個總是在他練劍時默默守候的身影,那個會為他深夜送上一盞熱茶的溫柔,那個被他親手推入深淵時絕望的眼神……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難道,從頭到尾,他都錯了?難道他親手將一塊絕世璞玉當成了頑石,而將一塊鍍金的廢石當成了至寶?

道心的裂痕,在這一刻,驟然擴大,隱隱有崩潰的跡象。一絲絲黑色的魔氣,竟不受控制地自他眼底滋生。

葉凌霜不再看他。這條因果已斬,此人已不足為慮。她轉身,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碎了登仙樓的琉璃穹頂,朝著萬寶仙城之外破空而去。星海令已經到手,她的下一個目標,是城西那處魚龍混雜的黑市,那裡,有她感應到的、屬於她未來夥伴的氣息。

只留下登仙樓內,一地狼藉,以及一個道心破碎、吐血呆立的劍尊,和一群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的所謂天驕。

而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的陰影角落,一枚傳訊玉簡悄然亮起,將此地發生的一切,飛速傳向了遠方的縹緲仙宗,以及……某個隱藏在萬寶仙城深處、對星海令同樣志在必得的黑暗勢力。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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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 第11章 招攬狂刀,隊伍壯大

本章登場

琉璃穹頂轟然炸裂的聲響,至今仍迴盪在萬寶仙城每一名修士的耳膜深處。

沒有人看清那道黑衣身影是如何動作的,只瞧見一道凌厲無匹的流光,自登仙樓最頂層筆直撞碎了號稱連化神修士都難以撼動的星辰琉璃,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黑色長虹,朝著城西的方向疾射而去。琉璃碎片如雨而落,折射著夕陽的餘暉,卻無人敢伸手去接,只因每一片碎屑之上,都還殘留著那足以讓玄道子吐血的弒神劍意。

樓內,裴寂依舊呆立在原地。

他唇邊的血跡已經乾涸,眼底那一縷不受控制滋生的黑色魔氣卻愈發濃郁。耳邊嗡鳴不止,葉凌霜那一句冰冷徹骨的「你不配」,與氣運被強行剝離時靈魂深處傳來的撕裂劇痛,不斷交替衝擊著他堅守了數百年的道心。他引以為傲的無情劍道,此刻竟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裂痕深處,是他從未正視過的慌亂與悔恨。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那個曾經只要他一個眼神便會欣喜若狂的少女,會用那種看待陌生死物般的眼神看他。更想不明白,為何被掠奪了一成劍道氣運之後,他的腦海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那些被刻意美化的記憶碎片,被無情地還原成了最不堪的真相。

而那道黑色流光,早已消失在天際。

萬寶仙城,城西黑市。

與登仙樓的金碧輝煌、仙霧繚繞截然不同,這裡是整座仙城最骯髒、最混亂,卻也最真實的地方。低矮破敗的閣樓歪斜地擠在一起,街道由坑窪不平的青石鋪就,積年累月的血漬與油污滲入石縫,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鐵鏽與腐敗混合的腥氣。空氣中瀰漫著劣質丹藥的焦糊味、妖獸皮毛未經處理的腥臊味,以及各路亡命之徒身上濃重的血腥味。

叫賣聲、討價還價的咒罵聲、以及角落處壓抑的廝殺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曲屬於底層修士的嘈雜交響。來往之人皆以黑袍斗篷遮面,氣息隱晦,眼神兇狠而警惕,腰間的兵刃從不離手。在這裡,上一刻還在與你稱兄道弟的人,下一刻就可能為了半塊靈石將匕首捅進你的後心。

葉凌霜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落在了一處掛著「古兵殘閣」破舊招牌的攤位前。她依舊是一襲黑衣,面容清冷,彷彿與周遭的污濁格格不入。蕭離與虞青竹緊隨其後,蕭離那張狂妄不羈的臉上難得收斂了笑意,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虞青竹則是溫婉地垂眸,纖細的手指間卻有幾不可見的淡綠色毒霧悄然流轉。

「就是這裡了。」葉凌霜淡淡開口,清冷的聲音卻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嘈雜。

她的神識早已鎖定了兩股極其獨特的氣息。一股如出鞘的狂刀,霸烈、絕望,卻又帶著寧死不屈的血性,在這片死水般的黑市中如同一團燃燒的烈火;另一股則如水銀瀉地,飄忽不定,帶著幻術特有的虛實交織之感,狡黠而靈動,卻又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孤寂。

古兵殘閣前,正爆發著一場圍殺。

被圍在中央的是一個身形魁梧如鐵塔的男人。他上身赤裸,古銅色的肌肉虯結賁起,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刀疤與新添的血痕,一頭亂髮如雄獅鬃毛般狂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幾乎與人等高的厚背狂刀——刀身佈滿了崩口,刀鋒處甚至缺了一大塊,顯然是一柄歷經無數死戰的殘刀,可即便如此,那刀身上散發出的慘烈血氣,依舊讓人心悸。

男人正是段千刃。

此刻,他已被七八名身著血煞盟服飾的修士團團圍住,為首者是一名金丹大圓滿的獨眼老者,手中提著一條腥氣沖天的鎖鏈。

「段千刃,你爹娘還有你段家三百口人的血債,老子今天就用你的頭來還!逃了三年,你以為躲在萬寶仙城這種地方,血煞盟就找不到你了嗎?」獨眼老者獰笑道,鎖鏈嘩啦作響,「乖乖跪下受死,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段千刃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兇狠如受傷的孤狼,聲音沙啞卻豪邁:「放你娘的屁!我段家男兒,站著死,絕不跪著生!想要老子的頭,就拿命來換!」

他狂吼一聲,不顧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雙手握刀,悍然朝著人群最密集處劈去。刀風呼嘯,帶起一片腥風血雨,竟硬生生將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連人帶法器劈成兩半。然而,他終究只有金丹後期修為,雙拳難敵四手,很快便又添數道傷口,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就在獨眼老者的鎖鏈即將纏上段千刃脖頸的瞬間,一道淡淡的聲音插了進來。

「以多欺少,算什麼本事。」

葉凌霜往前踏出一步。

僅僅是一步,一股無形卻重如山嶽的威壓便轟然降臨。圍攻的血煞盟眾人只覺得呼吸一窒,彷彿整片空間的空氣都在這一刻被抽空。那條即將得手的鎖鏈,更是在半空中猛地一頓,隨即寸寸崩斷。

獨眼老者臉色劇變,猛地轉頭,厲聲喝道:「哪裡來的臭丫頭,敢管我血煞盟的閒事?找死——」

他的話音未落,葉凌霜已經抬起了手。

沒有華麗的法術,沒有驚天的異象,僅僅是並指如劍,朝着虛空輕輕一劃。

嗤——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無形劍氣瞬間掠過。獨眼老者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下意識地低頭,只見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時已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下一瞬,血線驟然擴大,他的上半身竟緩緩自中間滑落,切口光滑如鏡,五臟六腑混雜著鮮血潑灑一地。

金丹大圓滿,一指瞬殺!

全場死寂。剩下的血煞盟修士嚇得魂飛魄散,連慘叫都發不出來,轉身就想逃。

「一個也別想走。」虞青竹溫柔地笑了笑,輕輕拂袖。一陣淡粉色的霧氣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那些逃跑的修士吸入霧氣後,臉上立刻浮現出詭異的青黑色,七竅流血,倒地抽搐不過兩息便沒了氣息。死狀淒慘,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段千刃愣住了。他拄著殘刀,劇烈地喘息著,看著眼前這個容貌絕美、氣質清冷如九天玄女的黑衣少女,眼中充滿了震驚與不解。

葉凌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靜地開口:「你就是段千刃?段家遺孤,三百口血仇在身,被血煞盟追殺了三年。」

段千刃瞳孔一縮,握刀的手更緊了幾分,警惕道:「妳是誰?怎麼知道我的事?」

「我能幫你報仇。」葉凌霜言簡意賅,「也能給你一條活路。但我身邊不留廢物。」

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戰意:「出刀吧。用你最強的一刀向我證明,你值得我出手。十招之內,若能讓我移動半步,算你贏。」

狂妄!極致的狂妄!

段千刃先是一愣,隨即一股被輕視的怒火直衝頭頂。他段千刃縱橫三千靈州邊緣,憑的就是一口不服輸的狂氣,即便面對化神老怪也敢拔刀相向,何曾被人如此小覷過?

「好!好一個不留廢物!」他怒極反笑,胸膛中那股豪邁與血性被徹底激發,「小丫頭,別以為殺了個金丹大圓滿就天下無敵了!老子這口刀,斬的就是你這種眼高於頂的天驕!」

他不再多言,渾身氣血轟然燃燒,原本萎靡的氣息竟在瞬間拔升至巔峰,甚至隱隱觸及到了元嬰的門檻。這是燃燒精血的搏命秘法!他雙手高舉殘刀,刀身之上血光大盛,一股慘烈、一往無前的刀意沖天而起,連周遭污濁的空氣都被這股刀意攪得激盪不休。

「狂瀾斬——給老子開!」

巨大的血色刀罡撕裂空氣,帶著斬斷山河的恐怖威勢,當頭朝著葉凌霜劈下。這一刀,傾注了他所有的精、氣、神,是他復仇執念的全部體現!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元嬰初期修士都為之變色的搏命一刀,葉凌霜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她甚至沒有拔劍,只是再次並指,體內太上唯我真經悄然運轉,一縷精純到極致的無上劫力纏繞於指尖。

叮!

一聲清脆至極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葉凌霜的兩根手指,竟精準無比地夾住了那道來勢洶洶的血色刀罡。任憑刀罡如何咆哮、震顫,卻無法再前進分毫,更無法掙脫那兩根看似纖細白皙的手指。狂暴的刀氣衝擊在她身前的三尺之處,便如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神牆,自動潰散。

段千刃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自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長流,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一招,高下立判。

「還有九招。」葉凌霜淡淡道。

段千刃的眼中先是駭然,隨即被更深的狂熱與敬佩所取代。他看得出來,對方根本未盡全力,這種純粹以境界與力量碾壓的姿態,比任何花俏的技巧都更讓他這個刀客信服!

就在此時,一聲嬌俏卻帶著不滿的輕哼自虛空中傳來。

「喂喂喂,什麼人啊,光天化日之下欺負傻大個,很威風嗎?」

話音未落,原本空無一人的攤位陰影處,空氣如水波般一陣蕩漾,一個身材嬌小、穿著一身緊身夜行衣的少女憑空出現。她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一張娃娃臉粉雕玉琢,卻畫著濃濃的眼線,一頭銀白色的短髮挑染著幾縷粉色,嘴裡還嚼著不知從哪順來的靈果,說話時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正是幻術刺客,夜琉璃。

她一出現,便身形一晃,化作三道一模一樣的幻影,同時朝著葉凌霜襲來。匕首寒光閃爍,角度刁鑽狠辣,分別刺向葉凌霜的咽喉、心口與丹田。幻影與真身難辨真假,更有惑人心神的低語在耳邊迴盪,讓人頭暈目眩。

「大姐姐,接我一招『三千幻殺』試試呀!」

面對這詭譎的幻術刺殺,蕭離剛想出手,卻被虞青竹輕輕按住。虞青竹對他搖了搖頭,示意相信葉凌霜。

只見葉凌霜眼眸微抬,清冷的眸子深處,彷彿有無數因果絲線在流轉。她修煉的太上唯我真經,最克制的便是這等虛妄幻術。心如止水,萬法不侵。

「雕蟲小技。」

她輕輕吐出四個字,指尖無上劫力一震,一股無形的波紋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三道幻影如同被狂風吹散的煙霧,瞬間有兩道發出「噗嗤」一聲輕響,化作虛無。僅剩的那道真身,夜琉璃的本體,手中的匕首距離葉凌霜的咽喉還有三寸,卻再也無法寸進。她只覺得自己彷彿陷入了一片絕對冰封的領域,連思維都變得遲緩起來,那雙清冷的眸子在她眼中無限放大,讓她靈魂都在顫慄。

葉凌霜屈指一彈。

鐺!

夜琉璃手中的匕首脫手飛出,整個人也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震飛出去,踉蹌落地,娃娃臉上寫滿了驚駭。

「妳……妳怎麼看穿我的幻術的?不可能!就算是元嬰後期也不可能這麼快!」夜琉璃嘴裡的靈果都忘了嚼,含糊不清地驚呼道。

葉凌霜收回手指,目光在段千刃與夜琉璃身上一掃而過,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十招已過其二。你們,可服?」

段千刃單膝跪地,以刀拄地,儘管渾身浴血,卻仰頭大笑起來,笑聲豪邁而暢快:「服!老子服了!心服口服!小丫頭——不,葉姑娘!從今天起,我段千刃這條命就是妳的了!別說報仇,就是讓我去屠了那血煞盟滿門,老子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他本就是直來直往的性子,敬佩強者,更渴望復仇。葉凌霜展現出的絕對實力,以及那句「幫你報仇」,精準地擊中了他內心最柔軟也最堅硬的地方。

夜琉璃則是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從最初的驚駭中回過神來,立刻換上了一副古靈精怪的諂媚笑容,一溜煙跑到葉凌霜身邊,抱住她的腿就不撒手,嘴甜地喊道:「服服服!大姐姐最厲害了!琉璃最喜歡跟著厲害的大姐姐了!以後大姐姐吃肉,琉璃跟著喝湯就行!那個……大姐姐剛剛用的那是什麼手法,能不能教教琉璃呀?」

她嘴上說得好聽,心裡卻在飛速盤算:跟著這麼粗的一條大腿,以後在黑市還不是橫著走?那些以前欺負她的傢伙,看她怎麼報復回來!當然,更重要的是,這個大姐姐身上的氣息,讓她這個天生對寶物敏感的體質感到無比親切與渴望。

葉凌霜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的夜琉璃,又看了看一臉堅毅的段千刃,清冷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很好。」

她不再廢話,袖袍一揮,兩道流光分別射向二人。

射向段千刃的,是一枚古樸的玉簡與一顆龍眼大小、通體血紅、散發著磅礴血氣的丹藥。「此乃上古《血煞狂刀訣》,與你體質最為契合,可助你將一身血仇化為刀意。輔以這顆『九轉血元丹』,足以讓你三日內衝破元嬰門檻,斷肢重生。」

射向夜琉璃的,則是一卷薄如蟬翼的黑色紗衣與一瓶晶瑩剔透的丹藥。「此為『虛空幻紗』,穿戴後可讓你遁入虛空,無視尋常神識探查。配上『蘊神靈丹』,可壯大你的神魂,讓你的幻術再無破綻。」

這兩樣東西,皆是她自荒天神墟最深處搜刮而來的頂級至寶,隨便一樣流落到外界,都足以引起一場腥風血雨,引得無數化神老怪為之瘋狂。此刻,她卻毫不吝嗇地賜予了兩個剛剛收服的追隨者。

段千刃捧著玉簡與丹藥,虎目含淚,粗糙的大手因激動而顫抖。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這正是他報仇雪恨最需要的力量!他重重地將頭磕在地上,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屬下段千刃,誓死追隨主人!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夜琉璃則是抱著虛空幻紗愛不釋手,一雙大眼睛瞬間變成了星星眼,對葉凌霜的崇拜與依賴瞬間爆棚:「哇!好漂亮的衣服!好香的丹藥!主人妳也太好了吧!琉璃最愛主人了!主人讓琉璃往東,琉璃絕不往西!讓琉璃偷雞,琉璃絕不摸狗!」

一旁的蕭離看得眼熱,忍不住嘟囔道:「凌霜,妳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我的呢?」

虞青竹則是掩嘴輕笑,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欣慰。她知道,葉凌霜的隊伍,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壯大。這個看似冷漠的少女,對待自己認可的人,從不吝嗇。

就在四人氣氛融洽之際,一個溫和而蒼老的聲音,突兀地自不遠處的一座茶樓二層傳來。

「以劫力為基,以情念為柴,鑄就無上道途。小友,你走的這條路,可是上古年間便已被列為禁術的『太上唯我』啊。」

眾人悚然一驚,齊齊望去。只見茶樓臨窗的位置,不知何時坐了一位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袍、鬚髮皆白、面容和藹的老者。老者手中端著一盞粗陶茶杯,茶水渾濁,卻自有一股雲淡風輕的出塵氣質。他看上去平平無奇,如同凡間的教書先生,可在場無一人察覺他是何時出現的。

葉凌霜瞳孔微縮,體內的太上唯我真經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顫,靈魂深處的因果斬情錄也傳來一絲悸動。這老者的修為,深不可測!

老者似乎看穿了她的警惕,微笑著擺了擺手:「小友莫慌,老夫陸清遠,不過是一介雲遊四方的散仙罷了。並無惡意,只是見獵心喜。老夫雲遊三千靈州數千年,還是第一次見到能將太上唯我真經修煉到如此地步的後輩。難得,實在是難得。」

陸清遠!隱世散仙陸清遠!

蕭離與虞青竹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這個名字在三千靈州或許不顯,但在真正的高階修士圈子裡,卻是如雷貫耳。這是一位早已超脫了宗門束縛,逍遙於天地之間的傳奇人物,據說一身修為早已臻至合體期,卻從不開宗立派,只喜遊戲人間。

陸清遠輕輕啜了一口茶,目光卻始終落在葉凌霜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一絲惋惜:「此功法雖強,卻是一條絕情絕性的孤獨之路。每前進一步,都需斬斷更深的羈絆,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老夫觀小友雖然心志如鐵,但畢竟時日尚短,根基雖穩,卻還缺了一次真正脫胎換骨的淬鍊。」

他放下茶杯,手指沾著茶水,在斑駁的木桌上輕輕畫出了一個圖案。那是一片翻滾咆哮的雷海,雷海中央,一座古老的池子若隱若現。

「三千靈州第一險地,萬劫雷池。」陸清遠的聲音變得有些凝重,「那裡匯聚了九天之上的至陽玄雷,狂暴無比,化神之下觸之即死,即便是合體大能也不敢深入核心。但若能以無上劫力引動雷劫,以雷淬體,或許能讓小友鑄就傳說中的『太上不滅神軀』,真正將此禁術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著葉凌霜:「老夫與小友有緣,這枚玉簡中記載了進入雷池核心的路線與避雷法門,便贈予小友了。去與不去,全憑小友決斷。」

說罷,他屈指一彈,一枚溫潤的白色玉簡便輕飄飄地飛向葉凌霜。做完這一切,陸清遠的身影便如同幻影般,連同那盞粗陶茶杯,一同在原地緩緩淡去,只留下一縷淡淡的茶香,以及桌上那個由茶水構成、久久不曾乾涸的雷池圖案。

葉凌霜伸手接住玉簡,入手溫涼,一股浩瀚而古老的資訊瞬間湧入腦海。萬劫雷池……太上不滅神軀……

她握緊玉簡,清冷的眸子中燃起一簇熾熱的火焰。她能感覺到,那雷池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她,那裡不僅有讓她實力再次飛躍的機緣,更有弒神九劍中,第三劍「寂滅」的傳承氣息!

「多謝前輩指點。」她對著老者消失的方向微微頷首,隨即轉身看向身後已經徹底歸心的四位夥伴,聲音斬釘截鐵。

「休整三日。三日後,啟程前往萬劫雷池!」

然而,她沒有注意到,就在陸清遠消失的同時,黑市最深處的一間密室內,一面古老的銅鏡也驟然亮起。鏡中,清晰地映出了葉凌霜接過玉簡的畫面,以及她手中那枚星海令散發出的微光。一個沙啞而陰冷的聲音,在密室中緩緩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星海令……太上唯我真經……桀桀桀,真是天助我也。傳令下去,封鎖前往萬劫雷池的所有要道。這一次,我要人寶兩得!」

真正的風暴,已然在雷池的方向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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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 第12章 萬劫雷池,淬鍊神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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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荒古雷澤。

這裡是三千靈州最讓人聞風喪膽的生命禁區之一,方圓八萬里不見人煙,天地間只剩下兩種顏色——鉛灰色的天與焦黑色的地。

天空沒有日月,只有一團團永不散去的劫雲,如同倒扣的墨海,在穹頂之上緩慢旋轉,每一次翻湧,都會有粗壯如山脈的紫黑色雷霆撕裂長空,狠狠劈落在焦黑的大地上。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令人窒息的雷霆氣息與臭氧的焦灼味,吸入一口,便覺得喉嚨與肺腑如同被細小的電蛇啃噬,尋常金丹修士在此地連一個時辰都支撐不住,便會被遊離的雷罡震碎經脈。

而在這片雷澤的最中央,便是此行的目的地——萬劫雷池。

遠遠望去,那根本不是一座池,而是一片懸浮於天地之間的雷霆海洋。

池水並非真正的水,而是由液態化的九天玄雷匯聚而成,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琉璃紫色,池面平靜時美得驚心動魄,宛如一塊巨大的紫水晶鏡面,倒映著天穹上翻滾的劫雲。可一旦狂暴起來,萬千雷龍便會從池底咆哮而出,直衝九霄,方圓千里之內的空間都會被震出細密的裂紋,連化神大圓滿的巨頭也不敢以肉身硬撼。

池畔的一座風化巖柱之上,五道身影迎風而立。

為首的正是葉凌霜。她依舊是一襲簡潔俐落的黑色勁裝,長髮以一根木簪束起,露出光潔如玉的頸項與清冷絕美的側顏。只是與三日前相比,她的氣息更加內斂深沉,那雙眸子裡燃燒的火焰非但沒有熄滅,反而沉澱為一種近乎實質的銳芒。她手中握著那枚溫潤的白色玉簡,玉簡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共鳴之光,與前方的雷池遙相呼應。

在她身後,狂刀段千刃扛著那柄比門板還寬的斬馬長刀,刀身上的血紋在雷光的映照下彷彿活了過來。幻術刺客夜琉璃則蹲在巖柱邊緣,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雷池,嘴裡不斷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蕭離依舊是那副狂妄不羈的模樣,雙手環胸,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虞青竹最為沉靜,她指尖捻著幾枚碧綠的丹藥,隨時準備應對不測。

「我的老天爺……」夜琉璃的聲音都在顫抖,她伸出手指,指著雷池中一條剛剛躍出水面、足有數百丈長的雷蛟,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玩意兒真的是給人進去泡的嗎?我怎麼覺得進去之後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大小姐,妳確定那位陸前輩不是想坑我們?」

段千刃的喉結也滾動了一下,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甕聲甕氣地開口:「葉姑娘,這雷池的威壓……比我在北境血原見過的化神天劫還要恐怖十倍不止。前輩留下的資訊說,這裡連煉虛老怪都不敢深入核心,妳現在才元嬰後期,貿然闖入……」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虞青竹上前一步,將一枚散發著溫潤藥香的丹藥遞到葉凌霜面前,輕聲道:「凌霜,這是『九轉護脈丹』與『玄玉化雷丹』,雖不能抵禦萬劫玄雷,但至少能護住心脈與丹田。妳若要進去,務必先服下。」

蕭離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往前踏了一步,與葉凌霜並肩而立。那意思很簡單——妳若要去,我便同去,哪怕前方是十死無生的絕地。

葉凌霜接過丹藥,卻沒有立刻服下。她只是將其收入儲物戒中,對著四人微微搖頭,眼神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她的聲音在狂風與雷鳴中依舊清晰穩定,「但這條路,只能我一個人走。」

她抬起頭,望向那片沸騰的紫色雷海,眸光深處彷彿有無數畫面閃過——前世在縹緲仙宗問天峰上,她被裴寂一劍穿心時的不甘;柳若曦奪走她本命劍骨時那虛偽的笑容;登仙樓上那些所謂天驕鄙夷的目光;以及,她重生以來,每一次在生死邊緣掙來的力量。

太上唯我真經的總綱在她識海中自動流淌:太上忘情,非是無情,乃是以無上意志,斬斷一切外物對本心的束縛,將七情六慾、愛恨嗔痴,盡數化為最純粹的劫力。

若連區區雷劫都不敢直面,何談斬斷天道加諸於身的枷鎖?

「太上不滅神軀……」她低聲喃喃,指尖撫過玉簡上最後一行古老的篆文,「上古雷帝以此軀硬撼九天神罰,肉身成聖,萬劫不滅。我若連入池的勇氣都沒有,也配不上弒神第三劍的傳承。」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竟是毫不猶豫地朝著雷池最中心,那雷霆最為狂暴、顏色也最深邃的區域,縱身躍下!

「凌霜!」

「大小姐!」

「葉姑娘!」

四聲驚呼同時響起,蕭離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片殘留的衣角與一縷清冷的髮香。

噗通——

沒有巨大的水花,只有一聲沉悶的、如同烙鐵浸入冷水般的嗤響。葉凌霜的身影瞬間被那琉璃般的紫色雷液徹底吞沒。

劇痛!

前所未有的劇痛!

在躍入雷池的剎那,葉凌霜感覺自己像是主動跳進了一座由億萬根燒紅鋼針構成的熔爐。液態的九天玄雷無孔不入,從她的口鼻、毛孔、甚至每一個細胞的縫隙中瘋狂鑽入。

她的護體靈光連一息都沒有撐住,便如同薄紙般被撕得粉碎。皮膚在瞬間焦黑、龜裂,鮮血剛一滲出便被狂暴的雷霆蒸發成血霧。經脈如同被無數把鈍刀反覆切割,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神魂都在雷霆的轟擊下劇烈顫抖,彷彿下一刻就要魂飛魄散。

若是尋常元嬰修士,在這一刻早已肉身崩解,身死道消。

但葉凌霜的眸子卻在劇痛中愈發明亮。

「太上唯我,萬劫為薪!」

她在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不退反進,竟是主動放開了所有的防禦,將太上唯我真經運轉到了極致!

嗡——

沉寂在她靈魂深處的因果斬情錄微微一顫,一股玄之又玄的無上劫力自她道心深處轟然爆發。這股力量冰冷、純粹、霸道,與外界狂暴的九天玄雷甫一接觸,非但沒有被同化,反而像是遇到了最美味的補品,開始瘋狂地吞噬、轉化、煉化!

每一道劈入體內的玄雷,都被無上劫力無情地碾碎,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洪流,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她的四肢百骸。

這是一個極其殘酷而又玄妙的過程——毀滅與新生同時進行。

雷霆毀滅著她的舊有肉身,而劫力則以更快的速度重塑著新生。焦黑的死皮脫落,露出下方如同新生嬰兒般粉嫩、卻又隱隱泛著琉璃玉色的肌膚;斷裂的骨骼在雷光中重組,骨質變得更加緻密,表面甚至浮現出天然的雷紋;奔騰的氣血被徹底提純,每一滴血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隱隱有雷鳴之聲從血管中傳出。

葉凌霜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質的蛻變正在發生。她不再是單純地在抵抗雷劫,而是在駕馭雷劫,將這天地間最狂暴的力量,化為鑄就自身不滅根基的鐵鎚與烈火。

「還不夠……」她咬緊牙關,任由鮮血從嘴角溢出,卻在雷液中瞬間蒸發,「這點壓力,還不足以讓神軀大成!」

她不再停留在淺層區域,而是頂著足以讓化神修士粉身碎骨的壓力,一步一步,朝著雷池最深處走去。每深入一丈,雷霆的威力便呈幾何倍數暴漲,顏色也從琉璃紫逐漸轉化為混沌的暗金色。

池畔的四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只能看到,雷池的中心,一個小小的黑色漩渦正在形成,漩渦的中心,正是葉凌霜。無數雷龍被她吸引,爭先恐後地朝著她湧去,卻又在靠近她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馴服、吞噬。她的氣息,非但沒有在雷劫中衰弱,反而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節節攀升。

「這……這還是人嗎?」夜琉璃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近乎崇拜的狂熱,「她是在渡劫,還是在吃飯啊?」

段千刃握刀的手因為激動而青筋暴起,沉聲道:「以身為爐,以劫為火……這等魄力,這等功法,聞所未聞!跟著這樣的主子,何愁大事不成!」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是一瞬。當葉凌霜終於踏入雷池最核心的區域時,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心神都為之一震。

這裡沒有了液態的雷水,只有一片虛無。虛無的中央,懸浮著一塊僅有丈許大小的暗金色雷晶平台,平台之上,插著一柄斷劍。

那斷劍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光華,甚至劍身上還布滿了鏽跡與裂紋,看上去平平無奇。但當葉凌霜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的剎那,她識海中的弒神九劍傳承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共鳴與嗡鳴!

弒神第三劍——寂滅!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如星海般的資訊,伴隨著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雷霆本源,轟然灌入她的識海與丹田!

「原來如此……所謂寂滅,非是毀滅萬物,而是讓萬物……歸於起點。」

在這一刻,葉凌霜福至心靈。她盤膝坐於那暗金色的雷晶平台之上,任由那斷劍的劍意與雷池億萬年積累的本源將她包裹。

她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再是雷霆的紫光,而是一種溫潤、內斂、卻又堅不可摧的玉色神光。每一寸血肉、每一塊骨骼、每一個細胞,都在神光中完成了最後的蛻變。太上不滅神軀,第一重——玉骨雷肌,成!

從今往後,尋常化神修士的法寶,休想在她身上留下一道白痕;同階修士的神通,更是連撼動她護體神光的資格都沒有!

而她的修為,也在這股洪流的推動下,如同決堤的大河,一路高歌猛進!

元嬰後期巔峰……壁壘破碎!

元嬰大圓滿……水到渠成!

直到觸及那層玄之又玄的化神壁壘,才緩緩停下。此刻的她,已是半步化神!只需一個契機,便可真正引動化神天劫,一步登天,成為俯瞰三千靈州的巨頭!

她緩緩睜開雙眼,眼中彷彿有日月生滅、雷海翻騰,最終歸於一片死寂的虛無。那是寂滅劍意的雛形,一眼便可讓萬法寂滅,讓神魂凋零。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面前的斷劍。斷劍入手輕若無物,卻又重若萬鈞。在她握住的瞬間,斷劍上的鏽跡盡數脫落,露出了下方那截寒光凜冽、銘刻著古老神紋的劍身。雖然依舊是殘缺之身,卻已發出了渴望飲血的輕吟。

轟隆隆——!!!

就在她神軀大成、劍意初成的同時,整個萬劫雷池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積蓄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雷霆本源,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暗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射牛斗!

光柱所過之處,劫雲退散,虛空破碎,方圓數萬里內的生靈,無論是妖獸還是修士,皆在這股煌煌天威之下瑟瑟發抖,匍匐在地。

九霄仙域,三千靈州,九大天宮,無數閉關多年的老怪物在這一刻同時被驚動,紛紛將震驚而貪婪的目光,投向了荒古雷澤的方向。

縹緲仙宗,問天峰之巔,正在為柳若曦療傷的裴寂猛然噴出一口鮮血,他望著那道暗金光柱,眼中充滿了駭然與不可置信:「這氣息……是萬劫雷池本源被引動?是誰?究竟是誰有如此大的手筆!」他身旁,剛剛恢復一絲血色的柳若曦,更是臉色慘白如紙,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她渾身冰涼。

而在萬劫雷池之外,黑市密室中的那面古老銅鏡,也因這沖天的異象而光芒大放。鏡中,一個身著黑袍、面容隱於兜帽之下的身影緩緩站起,沙啞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殺意。

「太上不滅神軀……弒神寂滅劍……還有半步化神的修為……」黑袍人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如同夜梟啼哭,「葉凌霜啊葉凌霜,你果然沒有讓本座失望。將這些機緣全部吞下,你的價值,比本座想像的還要大啊。」

他緩緩抬起手,鏡面中浮現出萬劫雷澤周圍早已佈下的天羅地網,無數道強橫的氣息正從四面八方朝著雷池合圍而來。

「來人,通知『影閣』與『血煞盟』的人,可以收網了。記住,本座要活的。這具神軀與她身上的秘密,本座要親自來取!」

雷池核心,葉凌霜手持斷劍,緩緩站起身。她感受著體內那奔騰如江海、堅不可摧的全新力量,以及那道寂滅一切的劍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知道,最大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池外的那張大網,已經等她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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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第13章 宗門大比,強勢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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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劫雷池的最深處,連時間都像是被雷霆煮沸了。

暗金色的雷漿不再是液體,而是一種黏稠、沉重、近乎固態的法則本源,每一次翻滾都伴隨著震碎神魂的轟鳴。那聲音不是從耳膜傳入,而是直接在骨髓深處炸開,讓人牙關發酸,神魂顫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焦灼到極致的氣味,像是天地初開時第一道神火焚盡混沌後殘留的餘燼,灼熱、刺鼻,卻又帶著一種近乎大道本源的清香。

葉凌霜就站在這片雷霆煉獄的正中央。

她赤足踏在雷漿之上,腳下的暗金色漿液竟自動分開,不敢沾染她的肌膚。她一襲破碎的黑衣早已被徹底淬鍊成了與肌膚相融的戰甲,緊貼著她修長而充滿爆發力的曲線。裸露在外的肌膚瑩白如玉,卻流轉著淡淡的暗金色光暈,每一寸血肉之下都有細密的雷紋在遊走、嘶鳴。那是太上不滅神軀初成的異象,萬劫不壞,諸法不侵。

她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裡,早已沒有了前世身為縹緲仙宗大師姊時的溫軟與期盼,只剩下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潭。潭底深處,一縷寂滅一切的劍意如同黑色的火焰,無聲燃燒。她手中那柄斷劍,此刻竟已不再斷裂,劍身之上被雷池本源重鑄,布滿了與她肌膚上如出一轍的暗金雷紋,劍鋒嗡鳴,輕輕一顫,便讓周圍的雷漿退避三尺。

弒神第三劍,寂滅。

她參透了。

體內的修為如同決堤的星海,元嬰大圓滿的壁壘早已被無上劫力蠻橫地撞碎,只差半步,便是化神。那種力量充盈到近乎要撐裂神軀的感覺,讓她忍不住輕輕握拳,指節間便有細微的空間裂紋迸現又癒合。

然而,她的眉頭卻沒有絲毫鬆懈。太上唯我真經在體內自行流轉,將她的心緒壓制到絕對的冰冷與理智。她清晰地感知到,雷池之外,整片萬劫雷澤的天穹,已經被一張無形的大網徹底封鎖。

那是活人的氣息。貪婪、興奮、帶著血腥味的殺意。

「來了麼。」她低聲自語,聲音在雷鳴中清晰得可怕,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倒是比我想像的,還要迫不及待。」

與此同時,萬劫雷澤之外,九天之上。

那面古老的青銅鏡前,黑袍人兜帽下的雙眼迸發出駭人的精光。鏡面之中,除了葉凌霜所在的暗金光柱,周圍密密麻麻浮現出數十道猩紅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位至少是元嬰後期以上的大修士,更有三道光點,氣息幽深如淵,赫然是半步化神級別的巨頭。那是影閣最精銳的「無影刺」與血煞盟的「血屠衛」。

「收網。」黑袍人沙啞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顫抖,那是極致貪婪所致,「記住,留她一口氣。本座要活的,她的神軀、她的劍、她識海中那件能掠奪氣運的至寶,本座要親自剝離!」

「遵命!」鏡面中傳來齊聲的低吼。

下一瞬,萬劫雷池的上空,原本被雷雲覆蓋的天穹,猛然被數十道強橫的靈力硬生生撕開。數十道身影如同蝗蟲般俯衝而下,法寶的光芒連成一片,殺陣的光紋瞬間亮起,將整座雷池牢牢鎖死。為首的一名血袍老者獰笑一聲,手中一面血幡猛然搖動,滔天血煞化作一條血色巨蟒,張開血盆大口便朝著雷池核心的葉凌霜吞噬而來。

「小丫頭,乖乖束手就擒,隨我等去見尊上,還能少吃些苦頭!」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化神都為之色變的圍殺,葉凌霜甚至沒有抬頭。

她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斷劍。

體內的無上劫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那是將一切情念斬盡後所化作的最純粹、最狂暴的力量。暗金色的太上不滅神軀光芒大放,她的長髮在雷漿中狂舞。

「寂滅。」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沒有絢爛奪目的異象。只有一道細如髮絲、卻呈現出純粹「無」之色彩的劍痕,悄無聲息地自劍尖蔓延而出。

那劍痕所過之處,狂暴的雷漿無聲湮滅,滔天的血色巨蟒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墨跡,從頭到尾寸寸消散,連一絲血氣都未能留下。血袍老者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化作了極致的恐懼,他驚駭地發現,自己搖動血幡的手臂,連同那件伴隨他三百年的本命血幡,竟也在那道劍痕掠過之後,無聲無息地化作了虛無。沒有鮮血,沒有慘叫,只有徹底的、連因果都被一同斬斷的寂滅。

「不——!」他只來得及發出半聲哀嚎,整個人便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了。

一劍,瞬殺半步化神。

其餘俯衝而下的刺客與血屠衛,全都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了身形,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見鬼般的駭然。他們引以為傲的合擊殺陣,在那道「無」的劍痕面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

葉凌霜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逆著人群沖天而起。她所過之處,無人敢擋,無人能擋。弒神寂滅劍的劍意殘留在虛空中,讓所有人都神魂刺痛,彷彿多看一眼,自己的存在都會被一同寂滅。

她沒有戀戰。太上唯我真經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並非將這些雜魚趕盡殺絕的最佳時機。她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這些奉命行事的刀。

她要去的地方,是九霄仙域百年來最盛大的舞台。

在那裡,有她真正的仇人,有她必須當著天下人的面,親手斬斷的孽緣。

三日後。

九霄仙域,縹緲仙宗,雲海問道廣場。

百年一度的九大天宮聯合大比,於今日召開。

這是整個三千靈州乃至九霄仙域最頂級的盛事。九大天宮,代表著仙域最強大的九股力量,每一次大比的排名,都將直接決定未來百年內靈脈、秘境、乃至飛昇名額的分配。縹緲仙宗身為名義上的天下第一劍宗,已連續三屆蟬聯魁首,此番更是志在必得,誓要以絕對的優勢,穩固其不可動搖的霸主地位。

整座雲海問道廣場,懸浮於九天之上,由一整塊星辰隕鐵鑄就,廣闊無垠,足以容納十萬修士。廣場四周,雲海翻騰,仙鶴齊鳴,無數道強橫的神識交織,九大天宮的掌教、長老、乃至一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皆已落座於雲端之上的觀禮台。那股匯聚而來的威壓,讓天地靈氣都變得黏稠而沉重。

擂台正中央,縹緲仙宗的旗幟迎風招展,劍氣沖霄。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東側的一道倩影身上。

柳若曦。

她一身量身訂製的月白色流仙裙,裙襬繡著繁複的護身道紋,髮間插著一支散發著溫潤靈光的鳳釵,那是裴寂親手為她尋來的護魂至寶。她面色雖還有些蒼白,卻在裴寂不惜耗損本源的灌頂與無數天材地寶的堆砌下,硬生生將修為穩固在了元嬰初期。雖然氣息還有些虛浮,但對於她這個年紀而言,已是足以讓無數人仰望的天驕。

她站在擂台邊緣,享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或羨慕、或嫉妒、或愛慕的目光,下巴微微揚起,終於找回了一絲昔日身為劍尊最寵愛小師妹的驕傲。前幾日被葉凌霜掠奪氣運、當眾羞辱的恐懼與怨毒,被她深深埋在心底,轉化為一種扭曲的期待。

她聽說,葉凌霜那個賤人,很可能會來。

「若曦師妹,待會若是遇到那葉凌霜,切莫留手。」一名縹緲仙宗的執事長老低聲傳音,語氣中帶著討好,「裴寂劍尊已然交代,大比之上生死不論,若能藉此機會……宗門必有重賞。」

柳若曦輕輕頷首,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快意。她彷彿已經看到葉凌霜在擂台上被她踩在腳下,苦苦求饒的模樣。裴寂師尊就在觀禮台的最高處看著她,這一次,她絕不會再讓師尊失望。

就在此時,遠方的天際,傳來了一聲嘹亮的鐘鳴。

「鐺——」

九大天宮聯合大比,正式開始!

一位身著金袍、氣息浩瀚如海的縹緲仙宗大長老凌空而起,聲音如同天憲,響徹全場:「諸位道友,諸位天驕,百年之期已至,大道爭鋒,氣運為先。此番大比,不問出身,不問來歷,唯以實力論高下!凡三十歲骨齡以下,元嬰境修士,皆可登台一戰!勝者,可入星海天闕,得悟大道;更可得九大天宮共同賜下的無上機緣!」

話音落下,全場沸騰。

一道道年輕而強大的身影迫不及待地躍上擂台。來自玄陽聖地的烈陽聖子周身纏繞著金色神焰,一拳便將一名元嬰中期的對手轟下擂台;紫霄神宮的寒月仙子素手輕揚,漫天冰晶便將對手的護體靈光凍結、粉碎。每一場對決都精彩絕倫,引得觀禮台上的大能們頻頻頷首。

柳若曦也登台了。她的對手是一名來自小宗門的元嬰初期散修,實力平平。她強忍著體內虛浮的靈力,故作輕鬆地祭出一道道裴寂親手傳授的精妙劍訣,劍光如水,翩若驚鴻,三招之內便將對手逼得狼狽認輸。台下頓時響起一片恭維之聲。

「不愧是裴寂劍尊的高徒,這手『分水劍』已得其三分真傳!」

「柳仙子年紀輕輕便已是元嬰,將來成就不可限量啊!」

聽著這些讚美,柳若曦臉上的笑容愈發明媚。她挑釁般地朝著觀禮台最高處的裴寂望去,卻發現裴寂的目光,根本沒有落在她的身上。

裴寂一襲白衣勝雪,面容依舊俊美如謫仙,只是眉宇間多了一縷化不開的陰鬱與蒼白。自那日在星海遺跡被葉凌霜一劍斬去一成劍道氣運、道心龜裂之後,他雖然強行壓下了傷勢,但每當夜深人靜,那道黑衣如墨、眼神冰冷的身影,以及那句譏諷的「重回問天峰」,便如同心魔般反覆噬咬著他的神魂。

他今日來此,與其說是為了縹緲仙宗的榮耀,不如說是為了再見她一面。他想親口問她,為何會變得如此絕情,為何要斬斷他們之間的一切。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一股與全場格格不入的、冰冷而純粹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問道廣場的入口處。

那氣息初時微弱如一縷清風,卻在出現的瞬間,讓廣場上空翻騰的雲海都為之一滯,讓擂台上激盪的靈力都為之一窒。

所有正在交手的修士,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

所有觀禮台上的大能,都猛地將神識投射了過去。

只見雲海的盡頭,一道身影,緩步而來。

她一襲黑衣,勝過霜雪。衣料並非什麼華貴的綾羅,卻在罡風中獵獵作響,自有一股斬盡天下的凜冽。她的長髮僅用一根素色木簪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與那張足以讓天地失色的容顏。她的美,是一種帶著鋒芒的美,眉如遠黛,眼若寒星,唇色很淡,卻透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威嚴。她手中,握著一柄看似平凡無奇、甚至劍尖還有些許缺口的長劍。

她的步伐不快,卻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跳之上。她的目光平靜無波,如同一片封凍了萬年的寒潭,潭底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最純粹的、俯瞰眾生的冰冷。

葉凌霜。

以散修之名,強勢降臨。

「是她!萬劫雷池的那道暗金光柱……果然是她!」觀禮台上,有曾在雷池外圍窺探過異象的老怪物失聲驚呼。

「半步化神?不,她的氣息明明還是元嬰大圓滿,可為何……為何讓老夫都感到一陣心悸?」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炸開。

擂台之上,原本還笑意盈盈的柳若曦,在看清來人的瞬間,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如紙。她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呼吸都變得急促而困難。手中的長劍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發出嗡嗡的哀鳴。

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再一次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前幾日被當眾掠奪氣運、如同螻蟻般被俯視的記憶,瘋狂地湧上心頭。她的雙腿一軟,竟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半步,瑟瑟發抖。

昔日的驕傲,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葉……葉凌霜……」她從牙縫中擠出這個名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哪裡還有半分天之驕女的模樣。

葉凌霜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全場,最後,輕飄飄地落在了柳若曦的身上。那目光沒有任何殺意,卻比最凌厲的劍氣更讓柳若曦感到遍體生寒,彷彿自己所有的偽裝、所有的不堪,都在那一眼之下無所遁形。

她沒有說話,只是徑直朝著擂台中央走去。

一名玄陽聖地的天驕,仗著自己元嬰後期的修為,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阻攔她,以此揚名。他獰笑一聲,周身金焰暴漲,一拳攜帶著焚山煮海之勢,朝著葉凌霜的面門轟來。

「散修也敢來此地放肆?給我滾下去!」

面對這足以重創同階的一拳,葉凌霜甚至沒有正眼看他。

她手中的斷劍,隨意地向前一遞。

沒有劍光,沒有劍氣。只有一道快到極致、也簡潔到極致的軌跡。

下一瞬,那名天驕的拳焰,連同他整條手臂,無聲無息地斷裂開來。鮮血噴湧而出,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感受到疼痛,整個人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掀飛,重重地砸在擂台之外的雲海上,生死不知。

一劍,敗敵。

全場死寂。

緊接著,又有兩名不信邪的天驕聯手襲來,一左一右,劍氣與法寶齊出,封死了葉凌霜所有的退路。

葉凌霜腳步不停,斷劍在身前輕輕一劃。

「鏘!鏘!」兩聲清脆的金鐵交鳴,那兩件品質不凡的法寶竟如同朽木般被一劍斬斷,兩名天驕如遭雷擊,口噴鮮血,倒飛而出,眼中只剩下駭然。

凡阻擋在她面前的,無論是何等宗門的天驕,皆接不下她一劍。

她就這樣,一步一劍,如同閒庭信步,卻又帶著一種無可匹敵的碾壓之勢,穿過了人群,走到了擂台的正中央,站在了瑟瑟發抖的柳若曦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三丈。

一個黑衣如夜,目光如冰,高高在上,如同審判眾生的神祇。

一個白衣染塵,面如土色,瑟瑟發抖,如同等待處決的囚徒。

強烈的對比,讓所有人都明白,今日的大比,已經變成了她一個人的舞台。

觀禮台最高處,裴寂猛地站起身來,白衣無風自動, perched在扶手上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望著擂台上那道讓他魂牽夢縈又讓他道心破碎的身影,眼中翻湧著複雜到極致的情緒,有震驚,有懊悔,有痛楚,更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渴望。

他下意識地向前踏出一步,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而擂台之上,葉凌霜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冰冷,淡漠,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柳若曦,你不是一直想與我一戰麼?」

她看著眼前這個曾奪走她一切的女人,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斷劍,劍尖,直指對方的眉心。

「現在,我給你這個機會。」

柳若曦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順著她的腿根流下,在月白色的裙襬上暈開一小片難堪的濕痕。她想尖叫,想求饒,想讓師尊來救她,卻發現自己在那股寂滅劍意的鎖定下,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葉凌霜的識海深處,那本古老的因果斬情錄,無聲地翻開了新的一頁,散發出飢渴而興奮的光芒。它在渴望,渴望斬斷這最後一縷與縹緲仙宗、與眼前這個女人的孽緣,然後,狠狠地掠奪,狠狠地審判。

斷劍之上,一縷灰黑色的、彷彿能斬斷靈魂的劍氣,正在悄然凝聚。

那是,弒神第二劍——斷魂。

下一刻,便是見血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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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圖鑑

15 位角色
葉凌霜 主角

心志如鐵、殺伐果斷,徹底斬斷情絲後極致理智,對仇敵絕不留情,對知恩者重情守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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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離 夥伴

狂妄不羈卻深情內斂,對世俗正道嗤之以鼻,唯獨對葉凌霜言聽計從,甘願化身為其手中最鋒利的死神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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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青竹 夥伴

外表溫婉如水,實則腹黑果決,精通醫毒兩道,下手極狠,深得葉凌霜的信任與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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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千刃 夥伴

豪邁爽朗、重情重義,行事直來直往,最厭惡偽君子,對強者心悅誠服,打起仗來悍不畏死。

0
夜琉璃 夥伴

古靈精怪、嘴碎傲嬌,但關鍵時刻極其可靠,對天下寶物與古老秘辛有著極高的敏銳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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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遠 導師

剛正不阿、大智若愚,對仙宗高層的腐敗痛心疾首,願意為真正的正道與公理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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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妙妙 配角

精明幹練、八面玲瓏,看似唯利是圖,實則極重商道信譽與遠見,深信葉凌霜是仙域未來的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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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縱 配角

沉迷陣法狂熱成痴,不擅言辭應酬,但只要談及陣道法則便滔滔不絕,視葉凌霜為唯一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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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 配角

活潑貪吃、依賴葉凌霜,對敵人則狡黠凶狠,具備天生的高階神獸威壓與靈敏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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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 配角

忠心耿耿、勤勉沉穩,雖然資質不是最頂尖,但修煉極其刻苦,以保護主人為第一天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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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 反派

高傲自負、自命不凡,深信自我犧牲的大義,失去葉凌霜後陷入瘋狂的悔恨、偏執與崩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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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曦 反派

極致綠茶、自私歹毒,慣用柔弱外表操弄人心,將旁人的付出視為理所當然,極端嫉妒葉凌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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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道子 反派

虛偽至極、殘忍無情,將宗門弟子皆視為奪運成仙的棋子,為求飛昇不擇手段。

0
天機老人 中立

看破紅塵、古井無波,嚴格恪守中立準則,只作歷史的旁觀與記錄者,絕不干涉天地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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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九霄 中立

孤傲霸道、唯利是圖,極度重視妖族利益,行事全憑實力與交易價值說話,不受人族道德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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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聊聊」可以直接跟角色對話 —— 他只知道你目前讀到的進度,不會爆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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