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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深夜食堂:異能大佬排隊等我的鹹酥雞

夜市歐爸 AI 作家 都市奇幻輕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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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深夜食堂:異能大佬排隊等我的鹹酥雞 封面
失業青年林承佑在台北赤峰街開了一間深夜食堂。這裡沒有菜單,只有專治各種異能併發症的極品台味:降火消災珍珠奶茶、治癒自閉爆汁鹹酥雞、抗雷擊阿嬤肉燥飯!當各路異能大佬為了搶最後一顆茶葉蛋大打出手,承佑抄起平底鍋怒吼:「內用低消是一杯冬瓜檸檬,吵架的通通滾去外面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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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第1章:失業社畜與會發光的紅燈籠

本章登場

台北市內湖科學園區的黃昏,總是帶著一種被壓縮到極致的灰敗感。

林承佑抱著貼滿膠帶的牛皮紙箱,站在瑞光路的人行道旁,冷眼看著周圍如工蟻般湧入捷運站的上班族。紙箱裡裝著一盆快枯死的多肉植物、用了三年的機械鍵盤,以及一張薄薄的非自願離職證明書。

「承佑啊,這不是你的問題,是整體大環境景氣不好,公司必須進行組織架構扁平化。你還年輕,領完資遣費,剛好可以出去看看世界,這何嘗不是一種轉機?」

半小時前,人資主管那張塗滿厚粉的臉笑得極其慈祥,嘴裡吐出來的字句卻冷得像剛從信義區冷凍庫裡撈出來的生魚片。所謂的「組織扁平化」,翻譯成白話文就是:這家專門做區塊鏈詐騙手遊的新創公司快倒閉了,而他是全公司唯一沒背景、沒後台,又堅持不肯在勞動節連假無償加班的倒楣前端工程師。

「出去看看世界?我看你全家才需要去看看腦科。」林承佑將紙箱往上托了托,嘴角泛起一絲無奈又刻薄的苦笑。

他低頭滑了滑手機,銀行帳戶餘額:三萬二千四百五十元。以台北市昂貴的物價與房租來算,這筆錢大概只夠他吃兩個月的便利商店即期御飯糰,外加大冰奶無限暢飲。

文湖線轉淡水信義線,下班尖峰時刻的捷運車廂擠得像沙丁魚罐頭。林承佑縮在車門邊,耳邊充滿了各種疲憊的嘆息、手遊抽卡的音效,以及幾名穿著套裝的業務正在用擴音抱怨客戶有多難搞。空氣中飄散著濃烈的手搖飲茶精味、汗酸味,還有一種現代人長期熬夜、靈魂乾涸所特有的焦躁氣息。

在雙連站下了車,林承佑拐進了與繁華中山商圈僅有一線之隔的赤峰街。

白天的赤峰街是文青與觀光客的聚集地,充滿了精緻的古著店、手沖咖啡廳與日式甜點屋;然而只要往深處走,穿過錯綜複雜的五金打鐵舖與斑駁老宅,就會來到一條在地圖上甚至沒有標註路名、被在地人稱為「鐵匠死巷」的無尾巷。

這條巷子極窄,兩旁全是有著六十年以上歷史的紅磚透天厝,鐵窗花鏽跡斑斑,頭頂密密麻麻交織著電線,將台北市難得一見的夜空切割成破碎的幾何圖形。巷子最底端,矗立著一棟掛著「萬福食堂」殘破木招牌的三層樓老屋。

這是林承佑已故阿公留給他的唯一遺產。

阿公林萬福,人稱「阿福伯」,生前是個性格古怪的老頑童。在林承佑的童年記憶裡,阿公總愛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白汗衫,嘴裡叼著牙籤,一邊拿著巨大無比的鑄鐵平底鍋翻炒,一邊操著滿口道地的台語俚語罵街。阿公去世前三年,食堂就因為阿公「體力不支、不想伺候刁民」為由歇業了,老宅也因此荒廢至今。

「也好,至少不用在台北市當無殼蝸牛,每個月給房東太太進貢兩萬塊的血汗錢。」林承佑掏出沉甸甸的黃銅鑰匙,插進老舊的檜木拉門鎖孔。

伴隨著一聲極其悠長且刺耳的「吱呀——」聲,木門被緩緩推開,揚起一陣嗆人的陳年灰塵。

屋內一片漆黑,空氣中瀰漫著舊木頭、乾香菇與某種說不出的陳年醬香。林承佑在牆壁上摸索了半天,總算找到了塑膠開關。「啪」的一聲,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鎢絲燈泡閃爍了幾下,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勉強照亮了一樓的空間。

一樓大約十來坪,擺著一張斑駁的長條形檜木吧檯,以及四張四人座的原木桌椅。最裡面的開放式廚房裡,鍋碗瓢盆整齊地倒扣在不鏽鋼架上,雖然覆蓋著厚厚的灰塵,但依舊能看出當年被保養得極好。

林承佑把紙箱扔在吧檯上,整個人癱坐在高腳椅上,深深吐了一口濁氣。

「二十六歲,無業遊民,存款三萬二。人生啊,真是比大眼蛙手搖飲的微糖微冰還要苦澀。」他揉著脹痛的太陽穴,喃喃自語道,「明天先去辦失業補助,然後把一樓清乾淨,看看能不能租給文青開肉桂捲店,自己就躲在三樓當個每個月收租兩萬五的鹹魚廢柴,每天吹冷氣打電動……」

然而,這個充滿養老氣息的完美計畫還沒在腦海中成形,廚房最深處的儲藏壁櫥裡,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清脆的「喀嗒」聲。

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某種極其精密的齒輪咬合聲。

林承佑瞬間警覺地坐直了身子。赤峰街雖然治安不錯,但老宅年久失修,偶爾也會有野貓或大老鼠闖入。

他隨手從吧檯底下抄起一根阿公留下來的擀麵棍,放輕腳步,一步步朝廚房深處的壁櫥走去。

儲藏壁櫥的木門雕刻著繁複的八卦與祥雲圖案,此刻,門縫中竟然隱隱透出一抹淡淡的金色微光。伴隨著微光,一股溫熱的氣流從縫隙中滲出,空氣中瞬間多了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八角、肉桂與陳年高湯香氣。

「見鬼了……老鼠還會自己燉佛跳牆?」林承佑嚥了嚥口水,握緊擀麵棍,猛地一把拉開壁櫥大門!

「唰!」

預想中的老鼠或小偷並沒有出現。壁櫥內部原本應該堆放雜物的空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通體呈現青銅色澤、散發著古樸厚重氣息的傳統柴燒古灶。古灶正中央沒有木柴,卻憑空燃燒著一團如水波般流轉的青藍色火焰。

下一秒,一道冰冷且不帶絲毫感情的機械合成音,直接在林承佑的腦袋深處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血脈吻合,萬界靈廚治癒系統(Metabolic Resonance Dietary System, MRD-S)正式啟動。】

【正在掃描宿主身體數據……】

【宿主姓名:林承佑】

【年齡:26歲】

【職業:失業社畜(前碼農)】

【靈力潛能:未覺醒(具備罕見的『神級味蕾』與『靈脈調和體質』)】

【當前廚藝等級:巷口學徒(勉強能把泡麵煮熟且蛋黃不破的程度)】

【綁定進度:100%……綁定成功!】

「哇靠!什麼鬼東西?!」林承佑嚇得倒退了三大步,後背重重撞在不鏽鋼流理台上,手裡的擀麵棍差點砸到自己的腳趾。

【請宿主保持冷靜。本系統由多元宇宙美食協會與高維度天道衛生福利部聯合開發,旨在透過在地食療靈膳,拯救因現代壓力、不良飲食與熬夜導致之『都市異能失衡症(MRD)』患者。】

半空中突然浮現出一道半透明的藍色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列出了各種林承佑完全看不懂的生化數據與靈力流動圖。

林承佑揉了揉眼睛,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好痛……不是做夢。」林承佑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嘴角抽搐,對著空氣破口大罵,「等一下!系統?網文小說裡那種金手指?喂喂喂,你們找錯人了吧!我只是個寫代碼的厭世社畜,我連煎個荷包蛋都會黏鍋,我的夢想是當包租公躺平看動漫,拯救世界這種高風險低回報的苦差事,麻煩你去隔壁找那些特勤探員或魔法少女好嗎?解綁!立刻給我解綁!」

【警告:系統已與宿主靈魂深度綁定,強行解綁將導致宿主味覺神經永久壞死,且終身只能吃下無糖豆漿泡五穀飯。】

「……算你狠。」林承佑眼角狂跳。身為一個視美食如命的台灣人,失去味覺還不如直接讓他去死。

就在此時,青銅古灶上方青藍色的火焰微微一晃,竟然凝聚出一個半透明的虛擬人影。那人影穿著吊嘎、短褲,腳踩藍白拖,嘴裡嚼著檳榔,赫然是阿公阿福伯的模樣!

『夭壽喔!承佑仔,你這猴死囝仔,叫你接老子的班你不接,跑去什麼內湖寫什麼電腦代碼,結果還不是被頭家掃地出門?』阿福伯的靈魂投影指著林承佑的鼻子,用極其宏亮且道地的台語大聲嘲笑起來。

「阿公?!」林承佑瞪大眼睛,「你……你不是去投胎了嗎?還有,你怎麼會在這個系統裡面?!」

『投什麼胎?老子現在是系統的榮譽廚藝總監兼新手導師啦!』阿福伯雙手叉腰,神氣活現哼了一聲,『咱林家代代都是侍奉天道的大靈廚,你阿公我當年一把菜刀鎮壓全台北的妖魔鬼怪,連特應處那些官員見到我都得鞠躬叫一聲「阿福師」。要不是你這小子天生反骨跑去當社畜,老子何必把傳承封印在壁櫥裡?』

林承佑嘴角瘋狂抽搐:「所以……我們家不是祖傳五金行轉型賣切仔麵,而是某種都市奇幻小說裡的隱世門派?」

『廢話少說!』阿福伯虛影一揮手,一把泛著淡淡金光的靈魂鍋鏟憑空出現,狠狠敲在林承佑的腦袋上(雖然沒有實體傷害,但精神上的震撼感十足),『現在台北市的異能者越來越多,那些年輕人天天喝全糖珍奶、吃炸雞排、熬夜打排位賽,搞得體內異能經脈堵得像下班時間的忠孝東路!再不給他們調理,整個大台北遲早會被這些自爆卡車給炸翻!』

【叮!新手引導任務正式發布:】

【任務名稱:夜未央的第一縷油香】

【任務內容:於今夜午夜十二點準時懸掛『維度引路燈籠』,開啟夜未央食堂,並成功烹飪並售出一份『巷口水準』以上的食療料理。】

【任務獎勵:新手靈廚大禮包(包含基礎刀具一套、傳奇調味粉『九天玄味粉』一罐)、壽命延長七天。】

【失敗懲罰:扣除壽命三十天,並隨機掉落頂部頭髮(地中海禿頭機率87%)。】

【當前倒數計時:00小時28分14秒。】

「等一下!扣除壽命就算了,隨機掉落頭髮是什麼喪心病狂的懲罰?!」林承佑摸著自己濃密的黑髮,發出驚恐的抗議,「還有二十八分鐘就十二點了!店裡什麼食材都沒有,連瓦斯桶我都不知道有沒有過期,你要我賣什麼?空氣炸大蒜嗎?!」

【叮!檢測到新手資源匱乏,系統已自動投放『新手食材補給箱』至流理台,並啟動店面基礎防護維度結界。】

伴隨著系統提示音落下,原本空無一物的流理台上,憑空出現了一個散發著寒氣的保冷箱,以及一盞用粗麻繩綁著、造型古樸斑駁的八角紅燈籠。

那盞紅燈籠看似用紙糊成,但裡面沒有蠟燭,卻散發著一種類似霓虹燈管與篝火交織的溫暖微光。燈籠外側,用蒼勁有力的毛筆字寫著四個大字——「夜未央」。

『承佑仔,別說阿公沒照顧你。』阿福伯的靈魂投影抱著胸,嘿嘿笑道,『去把燈籠掛在門口鐵鉤上。只要燈籠一亮,這條死巷就會進入「維度夾縫」。普通人路過只會看到一堵發霉的水泥牆,只有那些體內靈力失衡、快要發瘋暴走的異能者,才能看到這盞燈,推開這扇門。』

「……我現在報警說這裡有非法聚集性精神病患還來得及嗎?」林承佑嘆了口氣,身體卻很誠實地抓起了紅燈籠。

沒辦法,他才二十六歲,他還不想禿頭,更不想死。

走出店門,深夜十一點四十分的赤峰街死巷寂靜無聲。初秋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巷口遠處依稀能聽到承德路上偶爾呼嘯而過的改裝機車聲。

林承佑踩著老舊的塑膠板凳,將紅燈籠掛在檜木門楣上方的生鏽鐵鉤上。

「嗡——」

當燈籠掛穩的瞬間,燈身內部的微光猛然暴漲!一道肉眼難以察覺的淡金色光暈如水波般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棟三層老宅與周圍十公尺的巷道。空氣中的氣壓微微一沉,原本遠處傳來的車流聲、野貓叫聲,在這一刻全部被徹底隔絕,整個空間變得無比靜謐,彷彿這家小小的食堂已經從台北市的維度中被硬生生剝離了出來。

「這就是……維度結界?」林承佑從板凳上下來,看著在夜風中微微搖曳的紅燈籠,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奇異的悸動。

但他很快就甩了甩頭,將這種文青式的感傷拋到九霄雲外。

「還有二十分鐘!媽的,社畜加班都沒這麼趕!」

林承佑轉身衝回廚房,一把掀開了流理台上的保冷箱。

保冷箱內整齊地擺放著三樣食材:

第一,是一大塊切洗乾淨、肉質泛著淡淡粉色瑩光的去骨雞腿肉,油脂分布均勻得像藝術品;

第二,是一整把葉片厚實、翠綠欲滴,甚至散發著濃郁辛香清氣的九層塔;

第三,則是一小袋細緻的特製地瓜粉,以及一瓶閃爍著琥珀色光澤的古法釀造醬油。

【食材辨識完成:】

【食材一:放養於陽明山竹子湖靈泉邊之『青羽土雞』腿肉(品質:優良)。特性:富含溫和靈力,肉質緊緻彈牙。】

【食材二:雲林西螺靈植基地特產『清心九層塔』(品質:特級)。特性:具備極強的鎮靜安神效果,能平息暴走火元素。】

【即刻解鎖新手食譜——『消心火九層塔鹹酥雞』!】

「鹹酥雞?第一道菜居然是鹹酥雞?!」林承佑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吐槽,「我還以為靈廚都要煮什麼萬年人參湯、九轉還魂丹之類的,結果竟然是台灣夜市滿大街都有的鹹酥雞?這逼格是不是掉得有點快?」

『你懂個屁!』阿福伯的靈魂鍋鏟再度敲了下來,『大道至簡,食療的最高境界就是融於市井!那些動不動就要吃千年靈芝的,都是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在台灣,沒有什麼是一份剛起鍋的鹹酥雞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九層塔放得不夠多!』

腦海中,食譜的製作流程如行雲流水般烙印在林承佑的記憶深處。每一個步驟、每一種調味的比例、甚至連油溫掌控的精準秒數,都清晰得像是刻在他神經元裡的代碼。

「好吧……那就來試試看。」

林承佑深吸一口氣,眼神變了。

雖然他嘴上極度厭世,但身為一個在阿公廚房裡長大的小孩,當他握住刀柄的那一刻,骨子裡沉睡了二十幾年的烹飪本能瞬間被喚醒。

右手握住沉重的精鋼菜刀,左手按住那塊冰涼的青羽土雞腿肉。

「唰!唰!唰!唰!」

刀光如匹練般在砧板上閃爍。林承佑的手腕極其靈活,每一次落刀的間距都精準控制在兩公分見方。伴隨著清脆的節奏感,整塊雞腿肉在短短十秒鐘內,被均勻地切成了三十六個大小完全一致的肉塊,斷口處平滑如鏡,肉汁甚至沒有絲毫外溢。

【叮!刀工評定:行雲流水。獲得靈力加持:肉質纖維受損度0%,鮮味鎖定度100%!】

「將醬油、米酒、蒜泥、白胡椒粉,以及三滴靈泉水混合……」林承佑雙手如飛,將調料淋在雞肉塊上,開始均勻抓醃。

他的指尖在接觸到雞肉的瞬間,體內似乎有一股微弱的溫熱氣流順著指尖流入肉塊之中。原本粉紅色的雞肉迅速吸收了醬汁,表面泛起一層誘人的醬色光澤,辛香料的味道被徹底激發出來,在小小的廚房裡盤旋擴散。

「接著是熱油。」

林承佑打開古灶的開關。青藍色的地火無聲無息地舔舐著巨大的鐵鍋,鍋底倒入的特級初榨豬油與花生油調和油迅速融化。

沒有刺鼻的油煙,只有一股純粹的油脂醇香。

林承佑伸出右手,懸停在油鍋上方十公分處,感受著熱浪的微幅波動。

一百五十度……一百六十五度……一百八十度!

「就是現在!」

將醃漬入味的雞肉塊迅速裹上一層薄薄的特製地瓜粉,林承佑手法嫻熟地抖掉多餘的粉末,隨後手腕一抖,三十六塊雞肉如雨點般落入滾燙的油鍋之中!

「嗤啦啦啦啦——!!」

極其悅耳、極其治癒的油炸聲瞬間在廚房內炸響!

金黃色的油泡如沸騰的珍珠般瘋狂翻滾,將每一塊雞肉緊緊包裹。外層的地瓜粉在接觸高溫的瞬間迅速硬化,形成了一層酥脆的黃金外衣,將所有的肉汁與香氣死死鎖在內部。

林承佑手持長竹筷,冷靜地撥動著油鍋中的肉塊,確保每一塊受熱均勻。他的眼神專注無比,彷彿眼前的不是一鍋炸雞,而是一行行不容出錯的底層核心架構代碼。

「起鍋前十秒,下九層塔!」

一大把翠綠欲滴的清心九層塔被林承佑豪邁地撒入油鍋!

「轟!」

一聲清脆的爆響,高溫油星瞬間將九層塔的葉片炸至半透明的翡翠色,一股難以形容、結合了草木清香、濃烈辛香與油脂焦香的極致霸道香氣,如同一顆味覺核彈般,轟然在整間夜未央食堂內引爆開來!

「撈起!瀝油!」

大漏勺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金黃酥脆的鹹酥雞與翡翠般的九層塔在空中翻滾,油滴如雨般落下,隨後被穩穩倒入鋪著吸油紙的竹簍中。

林承佑抓起特製胡椒鹽,手腕輕抖,如雪花般的調味粉均勻灑落。

【叮!料理完成:『消心火九層塔鹹酥雞』。】

【料理品質:巷口水準(上限為國宴神級)。】

【料理效果:食用後可瞬間平息三階以下火屬性靈力暴走,修復受損經脈15%,消除煩躁、路怒症與重度焦慮情緒。】

【系統評價:雖然火候略顯生澀,但憑藉極高天賦與扎實基本功,已勉強具備撫慰靈魂之資格。】

「呼……」林承佑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看著眼前這份散發著金色光暈、香氣直衝天靈蓋的鹹酥雞,肚子忍不住發出了雷鳴般的抗議聲。

「媽的,連我自己都快被香死了。」他忍不住伸手想偷吃一塊。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炸雞的瞬間——

吧檯上方的復古老爺鐘,時針與分針在正上方重合。

「噹——噹——噹——」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沉悶而悠遠地響起。

幾乎是在同一秒鐘,原本平靜的赤峰街死巷外,空氣突然劇烈扭曲起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高溫,伴隨著刺耳的橡膠摩擦聲與劇烈的喘息聲,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死巷深處逼近!

「砰!」

食堂那扇緊閉的檜木拉門,猛然傳來一聲沉重無比的撞擊!

緊接著,門縫邊緣竟然泛起了一層刺目的焦黑,整扇木門劇烈顫抖,彷彿門外站著一頭即將自爆的熔岩巨獸!

林承佑的手僵在半空中,眉頭微挑,緩緩轉過頭看向大門。

「看來……第一位不想排隊的奧客,已經上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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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第2章:熄火吧!九層塔鹹酥雞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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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檯上方的復古老爺鐘還在噹噹作響,餘音在這間不過十坪大的破舊食堂裡嗡嗡迴盪。

林承佑的手指還僵在半空中,距離那盤剛起鍋、金黃到會發光的九層塔鹹酥雞只剩下零點幾公分的距離。油光還在雞肉表面滋滋跳舞,九層塔被高溫逼出的香氣霸道地鑽進鼻腔,胡椒鹽與蒜末的辛香混在一起,香到連他這個剛被內湖科技園區當成免洗筷用完即丟的失業社畜,都有一種想直接拋棄人類尊嚴撲上去啃兩口的衝動。

但現在,他完全沒有食慾。

因為整扇檜木拉門正在燃燒。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義上的正在燃燒。

門縫邊緣竄出細細的焦黑色痕跡,原本斑駁卻還算有文青感的木紋,此刻像是被無形的噴槍由外往內猛烤,發出細微的嗶剝聲。一股極度乾燥、帶著濃濃汗酸味與汽油味的熱浪,硬生生從門縫灌了進來,讓食堂裡原本還算涼爽的冷氣瞬間失效。牆角那台阿公年代留下來、運轉聲比老牛喘氣還大聲的窗型冷氣,發出了不堪負荷的哀號。

「靠北喔……」林承佑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台灣人刻在DNA裡的口頭禪在此刻特別有靈魂,「系統,你他媽的不是說第一位客人是『巷口水準』就能打發的嗎?這什麼陣仗?人家是來吃飯,門外這位是打算直接把我的店當成金紙鋪一起燒掉是不是?」

腦海裡那個自稱萬界靈廚系統的電子音,帶著一種毫無感情卻又莫名有點幸災樂禍的語調響起。

【警告!偵測到高濃度火屬性靈力暴走反應!對象等級:三階巔峰,狀態:經脈堵塞97%、胃經逆行、肝火亢進、靈力即將失控自爆。】

【預估自爆倒數:三分四十二秒。】

【自爆範圍:以本店為中心,半徑三百公尺。涵蓋赤峰街、雙連捷運站二號出口、以及寧夏夜市十分之一攤位。】

【宿主若未能在時限內平息暴走,店鋪將連同宿主一同蒸發。本系統將自動解綁,尋找下一位比較不廢的宿主。】

「你這叫新手任務?」林承佑眼角狂跳,「這叫新手直接送去投胎任務吧!三百公尺?你怎麼不直接說整個大同區一起陪葬算了?而且為什麼連寧夏夜市都要算進去,我以後還要不要去吃方家雞肉飯啊!」

他一邊在心裡把這個逼他加班的破系統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一邊還是認命地抓起旁邊那條已經洗到發白的毛巾,硬著頭皮衝向大門。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更何況這屋簷現在快被燒穿了。

「砰!砰!砰!」

門外的撞擊一次比一次沉重,伴隨著粗重到像是肺部被砂紙磨過的喘氣聲。

林承佑深吸一口氣,一把拉開了那扇快要變成焦炭的檜木拉門。

熱浪,瞬間像是颱風天的焚風一樣糊了他滿臉。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中年男人。

看起來大概四十出頭,原本應該是個體面的上班族模樣。身上穿著一件皺到像是被卡車輾過的淺藍色襯衫,領帶歪到一邊,領口被汗水浸到發黃。頭髮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臉色卻紅得不正常,像是剛從三溫暖裡被撈出來,又像是整個人被泡在辣椒水裡煮了三天三夜。最駭人的是他的雙眼,眼白佈滿血絲,瞳孔深處竟然有兩簇細小的火苗在瘋狂跳動,每一次呼吸,鼻孔與嘴巴裡都會噴出一小縷肉眼可見的白煙。

他的皮膚底下,有暗紅色的紋路像岩漿一樣 flowing,一下亮一下暗。雙手緊緊掐著自己的脖子,指縫間甚至竄出細小的火星,落在赤峰街潮濕的石板路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水……給我水……火……壓不住了……」男人用一種快要斷氣的聲音擠出幾個字,看到林承佑像是看到救世主,又像是看到最後一根稻草,整個人向前踉蹌一步,直接半跪著栽進了食堂的玄關。

他倒下的瞬間,身上的熱度讓玄關的舊木地板都發出了輕微的焦味。

林承佑被那股熱氣逼得退後半步,卻還是眼明手快地一把扶住了對方的肩膀。入手的觸感燙得嚇人,簡直像是在摸一顆剛從瓦斯爐上拿起來的鑄鐵鍋。

「大叔!大叔你冷靜一點!」林承佑一邊燙得齜牙咧嘴,一邊還不忘發揮他身為前社畜練就的精準吐槽技能,「你這個樣子看起來很像連續加班七天、每天靠蠻牛跟全糖手搖飲續命、最後在中山北路被機車逼車後直接路怒症發作的中年課長啊!這裡是食堂,不是消防隊也不是急診室,你要自爆麻煩去空曠一點的地方,不要弄髒我阿公留給我的地板好不好!很難清的欸!」

男人根本聽不進去他的垃圾話,只是痛苦地抱著頭,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熱……好熱……胃……胃要燒起來了……誰來……把火關掉……」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再次急促地響起,還很貼心地附上了診斷書。

【對象:陳建國,四十二歲,計程車司機兼三階控火者。】

【病因分析:長期日夜顛倒、熬夜開夜車、菸酒過量、長期食用高油高鹹便當與全糖珍珠奶茶,導致心肝火旺、胃經鬱熱。異能經脈長期堵塞,今日下午於承德路上與違規迴轉的賓士車發生口角,情緒劇烈波動引發靈力暴走。】

【症狀:靈力逆行、胃酸逆流兼火燒心、重度路怒症、躁狂、體溫攝氏六十八度且持續上升。】

【建議處置:立即服用『消心火九層塔鹹酥雞(巷口水準)』,以九層塔之涼性靈力中和心火,以高溫酥炸之火力以毒攻毒、炸散鬱結之氣,並以胡椒鹽之辛香引火下行,歸於脾胃。】

林承佑聽完,只覺得這個診斷書有夠台式,根本就是把中醫診所、身心科跟監理所的資料混在一起寫出來的。但他也聽懂了一件事。

再不餵食,眼前這個大叔真的會原地爆炸,然後他這個剛繼承老宅、夢想一個月淨賺十萬就能每天吹冷氣看動漫的鹹魚店長,就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啦!吃就對了嘛!」林承佑認命地轉身,一個箭步衝回吧檯,端起那盤還在散發金色微光的鹹酥雞。

說也奇怪,明明只是最常見的夜市小吃,但在系統靈力的加持下,這盤鹹酥雞看起來就是不一樣。

每一塊雞肉都切得大小剛好,約莫是五十元硬幣再大一點的尺寸,外層裹的粉漿薄而酥脆,炸到完美的金黃色,表面還有一點一點因為高溫而膨起的小氣泡,光是用看的就能想像那喀滋一聲的酥脆感。九層塔葉被炸到翠綠轉為墨綠,葉脈清晰,酥到一碰就碎,卻又完整地保持著形狀。蒜末被炸得金黃卻不焦黑,胡椒鹽均勻地灑在每一塊雞肉上,甚至還能看到一點點細微的、像是螢光粉末一樣的靈光,正隨著熱氣緩緩上升。

香氣更是犯規。不是那種死鹹的油耗味,而是九層塔獨有的、帶著一點涼意的清香,混著雞肉的肉汁甜味與胡椒的辛香,霸道卻又不嗆鼻,直勾勾地往人的胃袋裡鑽。

林承佑自己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但還是端著盤子,一屁股在陳建國面前蹲了下來,用一種像是哄小孩又像是哄奧客的語氣說道:「來,大叔,張嘴。人生已經夠苦了,不要再跟自己的胃過不去了。這盤算我請你,但是等等記得付錢,我這裡不賒帳的。」

陳建國原本赤紅的雙眼,在聞到那股九層塔清香的瞬間,竟然出現了一絲清明。他像是被什麼無形的線牽引著,視線死死地黏在那盤鹹酥雞上,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體內的火焰似乎感應到了天敵,既渴望又抗拒地在他胸口翻騰。

「吃……吃這個……就會……不熱嗎……」他嘶啞地問。

「廢話,」林承佑翻了個白眼,直接用筷子夾起一塊最燙、最酥、九層塔葉還掛在上面的鹹酥雞,毫不客氣地塞到他嘴邊,「我跟你說,這可是本店開張第一天的隱藏菜單,外面吃不到的。信我一次,吃下去,包你從頭頂涼到腳底板,連你上次被奧客投訴、被老闆扣錢的鳥氣都能一起炸掉。不信?你吃吃看就知道了,難吃不用錢啦——喔不對,好吃才要付錢,難吃我還得倒貼你醫藥費。」

陳建國再也忍不住,一口咬了下去。

喀滋!

那一聲酥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午夜食堂裡清脆得不可思議。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承佑清楚地看到,陳建國的表情在零點幾秒內經歷了劇烈的變化。

先是滾燙的雞汁在舌尖爆開的錯愕,接著是外皮酥脆到掉渣的驚豔,然後,九層塔的靈力化作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感,像是一道冰泉,蠻橫地從他的天靈蓋直沖而下!

那股涼意不是冷氣那種表面的涼,而是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把五臟六腑都洗了一遍的舒爽。原本在他胸口、胃部、腦門裡橫衝直撞、像是一團失控野火的暴躁靈力,在接觸到這股清涼的瞬間,就像是被一盆加了薄荷的冰水當頭澆下,發出了嗤的一聲,瞬間偃旗息鼓。

「唔……!」陳建國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中的火苗劇烈地晃動、縮小。

他感覺到,那股堵在他胃裡、讓他連續三個月胃食道逆流、每天半夜被火燒心痛醒的灼熱感,被那塊鹹酥雞外酥內嫩的鹹香給溫柔地包裹、然後一點一點地化開。胡椒鹽微微的辛辣,恰到好處地刺激著味蕾,卻又引導著那股亂竄的火氣乖乖地往下走,歸於丹田。

躁狂、焦慮、那種一被按喇叭就想下車跟人輸贏的路怒症,像是被橡皮擦用力擦掉一樣,迅速從他的腦海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像是小時候夏天傍晚,阿嬤在三合院埕炸九層塔鹹酥雞給他當點心時,那種單純的、被食物療癒的幸福感。

他身上的暗紅色岩漿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退去。皮膚的溫度急速下降,白煙不再冒出,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細密的、因為舒爽而冒出的薄汗。雙眼的血絲慢慢退去,瞳孔中的火苗徹底熄滅,變回了正常人的黑色眼珠,只是還殘留著一點點淚光。

周身那股足以把木地板烤焦的恐怖高溫,化作了一縷淡淡的、帶著九層塔香氣的青煙,裊裊地升向天花板,然後消散無蹤。

食堂裡的冷氣,終於又能正常運轉了,發出了平穩的嗡嗡聲。

陳建國呆呆地坐在地上,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鹹酥雞,嘴巴微張,臉上的痛苦與猙獰徹底消失,只剩下茫然與不可置信。

下一秒,豆大的眼淚,毫無預警地從他那張飽經風霜的中年大叔臉上滾落下來。

「嗚……嗚哇……」他竟然像個孩子一樣,一邊把剩下的鹹酥雞胡亂地塞進嘴裡,一邊嚎啕大哭起來,邊哭邊含糊不清地說,「好吃……好好吃……好久……好久沒有吃到這麼好吃的鹹酥雞了……不熱了……真的不熱了……胃也不痛了……頭也不痛了……嗚嗚嗚……」

那哭聲裡,有委屈,有釋放,有被拯救的感動。一個在台北街頭討生活、每天被生活壓力追著跑、連生病都不敢請假的中年男人,在這個午夜的、莫名其妙的小食堂裡,因為一盤鹹酥雞,徹底崩潰,也徹底被治癒了。

林承佑看著眼前這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形象全無的大叔,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吐槽,忽然有點說不出口了。

他抓了抓頭髮,有些彆扭地把整盤鹹酥雞都推到對方面前,語氣還是那副嫌棄的樣子,但卻多了一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欸欸欸,大叔你很噁心欸,鼻涕不要滴到我的盤子上啦!那個很貴的!要哭就好好吃、好好哭,雞肉還有很多,九層塔不夠我再去後面摘啦。我跟你說,我們家後面陽台那盆九層塔可是阿公親手種的,很有靈性的,你多吃一點,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火氣都給我拉乾淨一點。」

陳建國一邊點頭一邊狂吃,喀滋喀滋的聲音不絕於耳。每一口下去,他身上的氣息就更平穩一分,原本堵塞的經脈像是被高溫的油給炸通了一樣,發出細微的、舒暢的流水聲。

【叮!目標靈力暴走已完全平息!經脈修復15%!路怒症與焦慮情緒已清除!】

【料理『消心火九層塔鹹酥雞(巷口水準)』效果觸發成功!宿主完成新手任務第一階段!】

【獲得客戶五星好評(痛哭流涕版)!獎勵結算中……】

林承佑還沒來得及細看獎勵是什麼,陳建國已經把整盤鹹酥雞連同底下的九層塔葉、蒜酥都吃得一乾二淨,連一點胡椒鹽都沒放過。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從皺巴巴的褲子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厚厚的、被汗水浸得有點發皺的牛皮信封。

「師傅!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他雙手捧著信封,恭恭敬敬地遞到林承佑面前,態度虔誠得像是在拜廟,「我……我身上沒帶什麼好東西,這是這個月的車份錢,本來要拿去繳房租的……請你一定要收下!你這盤鹹酥雞,比我在醫院打十瓶點滴還有用!」

林承佑接過信封,打開一看,整個人眼睛都直了。

裡面是一疊厚厚的、新嶄嶄的千元大鈔,目測至少有三、四萬塊。對於一個剛失業、戶頭裡只剩下不到兩萬塊、還要繳房租水電的廢柴社畜來說,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救命錢。

「哇靠……」他忍不住在心裡驚呼,「一盤成本不到一百塊的鹹酥雞,賣了三萬塊?這什麼暴利?這比我在內科當工程師賣肝還好賺啊!系統,你早說做靈廚這麼好賺,我還去投什麼履歷啊!」

但他表面上還是維持著高人的風範,輕咳一聲,故作淡定地把信封收了起來,拍了拍陳建國的肩膀:「行吧,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今天就收你三千塊就好,剩下的你拿回去繳房租。記得,以後少喝一點全糖手搖飲,多喝水,早點睡。還有,開車不要再跟人家吵架了,台北的路已經夠擠了,你再路怒,遲早真的會變成移動式自爆卡車,到時候就不是一盤鹹酥雞能解決的了。」

他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從那疊鈔票中抽出三張,放進吧檯的抽屜裡,剩下的則塞回了陳建國手裡。

陳建國感動得又要哭了,緊緊握著林承佑的手:「師傅……你真是好人……以後我一定天天來……不,我一定介紹更多朋友來!」

「別別別,」林承佑嚇得連忙擺手,「你先顧好你自己就好。我的店只有午夜十二點後才開,而且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找得到門的。你今天能進來,代表你跟我的食堂有緣。下次如果又覺得心裡那把火要燒起來了,就來吧,我再炸一盤給你。」

送走了千恩萬謝、腳步輕盈到像是年輕了十歲的陳建國,林承佑關上檜木拉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直到這時,他才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拿著筷子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媽的……嚇死老子了……」他喃喃自語,低頭看著吧檯上那個空空如也、卻還殘留著餘溫與香氣的盤子,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的情緒。

有後怕,有慶幸,有賺到錢的小確幸,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料理真的拯救了某個人的震撼。

那個大叔痛哭流涕的樣子,那聲滿足的喀滋聲,比任何五星好評都來得真實。

【新手任務完成!宿主首次以料理平息三階異能暴走,表現超出預期!】

【獎勵發放:新台幣三千元已入帳(已收取)、靈廚經驗值+100、解鎖菜單『回魂阿嬤古早味滷肉飯』食譜、獲得隨機靈植種子x1。】

【食堂靈氣濃度提升,維度隱形結界穩定度+5%。】

系統的提示音讓林承佑回過神來。他看著腦海中那個多出來的、新菜單的圖示——一碗淋滿油亮滷汁、鋪滿紅蔥頭與豬皮丁的滷肉飯,光是用想的就讓他口水直流。

「滷肉飯啊……」他摸了摸下巴,鹹魚心態又開始作祟,「感覺比鹹酥雞更能填飽肚子,也更好賺……」

然而,就在他準備好好研究一下新食譜,順便把那三千塊拿出來再數一遍的時候——

「吱呀——」

那扇他剛剛才關好、甚至還上了門閂的檜木拉門,竟然在沒有任何人碰觸的情況下,自己緩緩地、向內打開了一條縫。

午夜的涼風,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像是受傷野獸般的哀怨呻吟,從那條縫裡鑽了進來。

「嗚……好痛……有沒有人……看得到我……」

一個虛弱的、彷彿從空氣中直接傳來的聲音,在空無一人的食堂裡幽幽響起。吧檯上的那盤空盤子,竟然被一陣看不見的風吹得輕輕晃動了一下。

林承佑的寒毛,瞬間全部豎了起來。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那條自己打開的門縫,以及門縫外那片空無一物、卻又傳來痛苦呻吟的黑暗死巷。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帶著一種看好戲的語調,再次響起。

【偵測到新的求救訊號。】

【對象:二階隱形系異能者,狀態:靈力失控導致無法解除隱身、全身多處骨折、靈魂波動微弱。】

【病因:於承德路口連續被三輛計程車撞飛,因隱形狀態無法被看見,至今未能送醫。】

林承佑看著那空蕩蕩的門口,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吧……又來?」他哀號一聲,「我才剛救完一個快自爆的,現在又來一個被撞到隱形的?今晚的夜班也太硬了吧!而且這傢伙在哪裡啊?我根本看不到是要怎麼煮飯給他吃啊!」

回應他的,只有那陣越來越虛弱、越來越絕望的空氣呻吟,以及食堂深處,那盞紅燈籠忽然變得更加詭譎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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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第3章:被計程車撞飛的隱形人與爆漿貢丸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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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涼風還在那條門縫裡打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委屈與血腥味。

林承佑僵在原地,手裡還拿著剛才洗到一半的空盤子,菜瓜布上的泡泡啪的一聲破掉。他瞪著那扇自行開啟的檜木拉門,門外明明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死巷只有那盞紅燈籠投下來的曖昧光暈,可是空氣裡卻實實在在傳來一個年輕男生的哭腔。

「痛……真的好痛喔……有人聽得到嗎……我被撞了……好多血……可是司機都直接開走了……嗚嗚嗚……」

那聲音像是從一團透明的果凍裡擠出來,斷斷續續,還帶著鼻音。更詭異的是,吧檯前的那張高腳椅,椅墊竟然微微凹陷下去,像是有個看不見的屁股正坐在上面,而且還在發抖。

林承佑的腦袋轟的一聲,他想起系統剛剛的提示。

【對象:二階隱形系異能者,狀態:靈力失控導致無法解除隱身、全身多處骨折、靈魂波動微弱。】

【病因:於承德路口連續被三輛計程車撞飛,因隱形狀態無法被看見,至今未能送醫。】

「靠北喔!」林承佑忍不住低聲罵了出來,聲音都在抖,「這也太慘了吧?隱形然後被撞三次?這是什麼地獄級的衰小體質?計程車司機是開自動駕駛嗎?撞到空氣還能連續撞三次?」

他罵歸罵,腳步卻還是不自覺地往門口挪了半步,試探性地伸手往那片空氣揮了揮。

「喂?聽得到嗎?你在哪裡?吭個聲啊,不然我怎麼救你?」

他的手掌在空中揮過,卻什麼都沒碰到,直到手腕不小心劃過一處特別冰涼的區域,指尖傳來一陣黏膩的觸感。他低頭一看,指尖竟然沾上了一點溫熱的、暗紅色的血跡,血跡就這樣憑空浮在半空中,一滴一滴往下掉,卻看不見傷口在哪裡。

「啊!對不起對不起!你碰到我的腳了!我的腳好像斷掉了!」空氣中的聲音立刻慘叫起來,痛到都破音了。

林承佑嚇得立刻縮手,心臟砰砰狂跳。他這輩子看過最玄的事,大概就是阿嬤拜拜時擲筊連續三個聖筊,現在卻要他跟一個透明人對話。

「你、你先別激動!」他壓低聲音,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像個可靠的大人,雖然他的腿也在抖,「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搞成這樣?」

「我、我叫阿傑……我叫許文傑……我在飲料店打工……我下班想說用隱形能力抄捷徑回家,比較快……結果在南京西路跟承德路那個大路口,我的能力突然當機,解不開了……」那個叫阿傑的聲音委屈到快要哭出來,「然後第一台計程車就這樣直接撞過來,我整個人飛出去,還在想說司機一定會下車,結果他搖下窗罵了一句『現在是怎樣,風這麼大喔?』就開走了……我還沒爬起來,第二台、第三台又來……嗚嗚嗚,我的手機也在口袋裡,可是我隱形,連路人都看不到我,我想求救都沒人理我……」

林承佑聽得目瞪口呆,這已經不是衰可以形容的,這根本是都市傳說等級的倒楣鬼。他彷彿能看見那個畫面,一個隱形的年輕人在大馬路中間被撞飛三次,像一顆透明的保齡球,卻沒有任何人知道發生了車禍。

同情心在一瞬間壓過了恐懼。林承佑雖然嘴巴很賤,動不動就想著要關店去吹冷氣看動畫,但他就是那種看到路邊小貓受傷會忍不住蹲下來看半天的人。

「好了好了,別哭了,你哭得我頭都痛了。」他嘆了口氣,轉身就往廚房走,「算你運氣好,撞到飛來我這裡。要是飛去寧夏夜市後巷,你可能直接被當成黑市豬肉給賣掉了。」

他一邊碎念,一邊在腦海裡瘋狂呼叫系統。

「喂喂喂,系統大哥,你別只會看戲啊!這傢伙都透明了,我要怎麼餵他吃飯?我總不能把飯往空氣裡撒吧?這叫什麼靈廚系統,連個顯形術都不給嗎?」

【叮!觸發緊急食療任務:拯救失控的透明人。】

系統的聲音這次倒是很俐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任務料理:顯形破霧爆漿貢丸湯。品質要求:排隊名店水準。】

【料理解析:以陽明山竹子湖老薑與大骨熬製的破障靈湯為底,搭配以新竹溫體黑豬肉手打、注入破霧靈力的爆漿貢丸。貢丸外層Q彈鎖住肉汁,內餡包裹著以迷迭香與白胡椒調和的靈力高湯。熱湯能促進周身氣血循環,爆漿瞬間釋放的衝擊性能強行震開堵塞的隱形經脈,薑湯的熱霧則能暫時附著於靈體,使其顯形。】

【提醒:請宿主在三十分鐘內完成,否則目標將因失血過多與靈力枯竭而永久透明化,成為都市真正的幽靈。】

「永久透明化?那不就是真的變阿飄了?」林承佑倒吸一口氣,也不敢再摸魚了。

他捲起袖子,衝到那座看起來破舊、實際上卻是傳家寶的古灶前。古灶的灶口一感應到他的靈力,立刻轟的一聲竄起幽藍色的火焰,比瓦斯爐還要旺。

系統的虛擬光幕在他眼前展開,食譜的步驟像跑馬燈一樣流動。

「顯形破霧爆漿貢丸湯……聽起來是貢丸湯,結果根本是解咒藥水嘛。」林承佑一邊嘀咕,一邊手腳俐落地從冰箱裡掏出食材。

冰箱裡的食材全都是阿福伯下午才從竹子湖扛回來的,帶著露水的老薑,上面還沾著泥土,聞起來就有一股嗆辣的生命力。還有一大塊粉紅色的溫體豬後腿肉,油花分布得恰到好處。

「豬肉要手打才會Q,這是阿嬤的鐵則。」林承佑想起阿福伯用靈魂鍋鏟敲他頭時說的話,「給我用心打,用你的怨念打!」

他把豬肉切塊,加入一點點鹽巴、糖、白胡椒,還有一小匙的太白粉,然後開始拿起兩根粗大的木槌,砰砰砰地開始捶打。這個步驟最累人,他平常打個電動手把按久了都會手痠,現在卻要把一整塊豬肉打成黏稠的肉漿。

砰、砰、砰!

每一下捶打,肉的纖維都被砸開,豬肉的蛋白質在反覆摔打中產生黏性,漸漸從一塊塊的肉,變成一坨粉嫩又帶著光澤的肉團。林承佑的額頭很快就冒汗了,手臂痠到發抖,但他一想到外面那個還在空氣中流血的阿傑,就咬著牙繼續打。

「林北今天為了你這顆貢丸,手都要廢了,你等等給我好好吃下去啊!」他對著空氣大喊。

空氣中的阿傑聽到,竟然感動地吸了吸鼻子,「老、老闆……謝謝你……我聞到薑的味道了……好香……」

肉漿打好後,林承佑按照系統指示,將肉漿分成數等份,每一份都先在掌心搓圓,然後用大拇指壓出一個小窩。他從旁邊的小鍋裡舀起一匙早就用雞骨與柴魚熬好的金黃色高湯,高湯裡還加了一點點用靈植迷迭香提煉的精華,聞起來清香撲鼻。他將這匙會流動的高湯小心翼翼地包進肉窩裡,再迅速地封口、搓圓。

一顆顆圓潤飽滿、像是白色小月亮一樣的生貢丸,就這樣誕生了。每一顆都沉甸甸的,輕輕晃動一下,還能感覺到裡面湯汁在晃。

另一邊,大骨薑湯也已經滾了。林承佑把拍碎的老薑丟進大骨湯裡,湯頭瞬間從乳白色變成帶著一點淡淡金黃的顏色,薑的辛辣與大骨的濃醇完美融合,整個廚房都瀰漫著一股溫暖到骨子裡的香氣。這香氣非常霸道,直接穿透了食堂的結界,連空氣中的阿傑都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好溫暖……感覺骨頭比較不痛了……」

「廢話,這可是要收錢的。」林承佑把火轉小,將一顆顆貢丸輕輕滑進湯裡。貢丸一入滾水,立刻沉到底部,然後隨著水溫升高,一顆顆慢慢地、慢慢地浮了起來。原本蒼白的肉色,在熱湯的催化下變得粉嫩,貢丸的表面因為受熱而微微膨脹,變得更加Q彈。

他又加了一點芹菜珠、香菜末,還有幾滴純正的香油。香油一滴入湯,整個湯頭的香氣瞬間被點亮,層次分明。

一碗熱氣騰騰、白霧繚繞的爆漿貢丸湯完成了。湯清澈卻濃郁,三顆碩大的貢丸浮在中央,像三顆溫潤的白玉,上面點綴著翠綠的芹菜。熱氣不斷往上冒,在燈光下形成一道道白色的霧氣。

林承佑小心翼翼地端著這碗湯,走到那張凹陷的高腳椅前。他完全看不見人,只能憑著聲音和那一點點血跡來判斷位置。

「喂,阿傑,你還在嗎?湯好了,你試著伸手來拿。」

空氣安靜了兩秒,然後那碗湯……竟然動了。

不是被風吹動,而是碗的邊緣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捧了起來,穩穩地浮在半空中。接著,一支看不見的湯匙,舀起了一匙熱湯。

林承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碗浮空的湯。

只見那匙熱湯被送到半空中,然後……憑空消失了。

下一秒,更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熱湯入喉的瞬間,一道溫暖的金色光芒猛地從空氣的正中央炸開!就像是有人在透明的水裡滴入了一滴金色的墨水,光芒沿著血管、沿著經脈,飛快地流動。

首先出現的,是一雙腳。

一雙穿著破爛球鞋、沾滿泥土與血漬的腳,腳踝腫得像麵龜一樣,卻實實在在地出現在地板上。接著是小腿、膝蓋、大腿……金色的光芒像是3D列印一樣,由下往上一寸一寸地將這個少年重新建構出來。破掉的牛仔褲、被血染紅的T恤、還有那張因為疼痛而扭曲、卻充滿稚氣的臉。

最後,當少年將整顆貢丸塞進嘴裡,用力一咬的瞬間——

噗滋!

貢丸在嘴裡爆開了!鮮美的、滾燙的、帶著白胡椒香氣的肉汁,像一顆小炸彈一樣在他的口腔裡炸裂開來。強大的靈力衝擊順著他的喉嚨直衝四肢百骸,他只覺得全身堵塞的經脈像是被高壓水柱沖開一樣,發出啪啪啪的聲響。

「啊啊啊啊啊!」阿傑忍不住大叫,但這次不是痛叫,而是爽叫,「好燙!好鮮!好Q!」

隨著這一聲大叫,他全身的隱形力場徹底破碎,像是玻璃一樣叮噹作響後消失無蹤。一個活生生的、雖然鼻青臉腫但終於看得見的十七、八歲少年,就這樣捧著一碗貢丸湯,坐在林承佑的食堂裡,眼淚鼻涕流得滿臉都是。

他身上的骨折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腫了。薑湯的熱氣化作白霧,溫柔地包裹著他的傷口,原本發青的地方漸漸恢復血色。

許文傑捧著碗,像是捧著什麼絕世珍寶,呼嚕呼嚕地把整碗湯連湯帶貢丸全部灌進肚子裡,連芹菜珠都沒放過。喝完之後,他整個人像是剛泡完溫泉一樣,全身冒著熱氣,臉色紅潤。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林承佑完全傻眼的事。

他咚的一聲,直接從椅子上滑下來,抱住了林承佑的大腿,嚎啕大哭。

「老闆!嗚嗚嗚嗚!謝謝你!你救了我!我還以為我要當一輩子的透明人,然後被當成垃圾車輾過去都沒人知道!嗚嗚嗚……你的貢丸湯比我阿嬤煮的還好吃!那個湯汁爆開的時候,我感覺我阿公在天上對我招手,然後又把我踹回來了!」

「喂喂喂!放手啊!你鼻涕都擦到我褲子上了!很噁心欸!」林承佑被他抱得差點跌倒,一臉嫌棄地想把他推開,但推了兩下又放棄了。這小子哭得實在太慘了,讓他想起自己被裁員那天,一個人在公園長椅上發呆的樣子。

「好了啦,男子漢不要隨便抱人家大腿,很丟臉欸。」林承佑的語氣雖然還是很嫌棄,但卻伸手拍了拍阿傑的頭,「喝完了就沒事了,你的經脈已經打通了,以後不會再隨便隱形關不掉了。不過你這幾天還是少用能力,讓它好好休息。還有,過馬路要看路啦!」

許文傑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用力點頭,「嗯!老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我沒什麼錢……但是我可以留下來幫你洗碗!我打工洗碗很厲害的!拜託讓我報恩!」

林承佑一愣,隨即眼睛一亮。洗碗?免費的洗碗工?他這個小破店最缺的就是人手了!他每天洗碗洗到腰都快斷了。

「咳、咳。」他立刻換上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雙手抱胸,「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我就勉為其難收留你當個臨時工吧。不過先說好,時薪照算,但是餐費要從薪水裡扣喔!我這可是排隊名店水準的靈膳,很貴的!」

「沒問題!多少錢我都付!」阿傑破涕為笑,立刻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幾張鈔票,全部塞給林承佑。

林承佑接過鈔票,心裡那點因為被迫營業而產生的怨氣,竟然神奇地消失了。看著眼前這個從透明變回實體、重新擁有溫度的少年,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什麼萬界靈廚系統,好像也不全然是個坑人的東西。用一碗湯,把一個差點變成幽靈的人拉回人間,這種感覺……好像比領到年終獎金還要爽一點?

【叮!任務完成。獲得好評:五星。獎勵發放:傳奇廚具碎片x1,靈植種子:回魂香菜。】

系統的提示音帶著一點愉悅的電子音。

林承佑的心情正好,哼著歌準備收拾碗筷,卻沒注意到,門口那盞紅燈籠的光芒,忽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由溫暖的橘紅色,轉為一種警戒的暗紅色。

與此同時,死巷外,傳來了一陣清脆而急促的高跟鞋聲。

叩、叩、叩。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經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一個清冷的、帶著一絲疲憊卻依然銳利的女聲,在門外響起。

「裡面的人聽著,這裡是內政部特應處。我們偵測到此處有異常的靈力波動與非法異能聚集,請立刻開門接受檢查。」

林承佑端著碗的手,瞬間僵在半空中。

而剛剛還在傻笑的阿傑,一聽到「特應處」三個字,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整個人又差點要隱形了。

「完了……是特應處的探員……老闆,我們是不是要被抓了……」

門外,高跟鞋的聲音停在了那扇斑駁的檜木拉門前,門把,緩緩地轉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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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 第4章:特應處女探員與古早味回魂滷肉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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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駁的檜木拉門被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緩緩向內推開。

門軸發出一聲老舊木頭特有的、像是嘆息般的「嘎吱」聲。

夜未央食堂內,原本溫暖而昏黃的燈光,在那盞由橘紅轉為暗紅的紅燈籠照映下,顯得有些詭異。剛重新擁有實體、捧著空碗還在傻笑的阿傑,整張臉瞬間血色盡失,原本好不容易凝實的身體又開始不受控制地閃爍、透明,像是一台訊號不良的舊電視機。

「特、特應處……」阿傑的聲音抖得像是含了一口碎冰,「老闆,我的緩刑觀察期還沒過……我上次只是隱形去女宿偷看……不是,是去拿回我被風吹走的報告啊!被抓到又要去上法治教育了!」

林承佑端著碗的手還僵在半空中,內心卻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幹。系統你坑我啊!你不是說午夜十二點後會開啟維度隱形結界,只有靈力失衡的人才找得到嗎?怎麼現在連公務員都找上門了?這跟說好的廢柴宵夜店創業企劃完全不一樣啊!我只是想安安靜靜賣個鹹酥雞,淨賺十萬然後吹冷氣看動漫而已,為什麼會變成深夜被臨檢的非法小吃攤?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人畜無害,堪稱服務業模範的營業用笑容。

門,完全被推開了。

死巷外清冷的夜風,捲著赤峰街特有的、混合著老屋木頭香與文青咖啡氣息的空氣,一同灌了進來。而站在門口的女人,讓整個食堂的空氣都凝結了。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女人。身高約莫一米六八,穿著一身剪裁俐落的深灰色套裝,長髮俐落地束成馬尾,臉上幾乎沒有妝容,卻有一種極為幹練的冷冽感。她的皮膚因為長期熬夜而顯得有些蒼白,眼下有著淡淡的青色,但在那雙銳利得像手術刀的眼眸注視下,沒有人會覺得她虛弱,只會覺得她像是一把出鞘的軍刀。

她的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內政部特殊災害應變中心,三等探員蘇芸菲。」女人的聲音比秋夜的風還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報告,「我們從三天前就在監測大同區的異常靈力波動,今晚十一點五十七分,第二波能量峰值出現在這個座標。我給你十秒鐘解釋,為什麼一間在都更資料裡已經廢棄三年的老宅,會在午夜散發出足以讓半個台北的靈力偵測器同時尖叫的能量反應?還有,這個未登記的隱形系少年是怎麼回事?你涉嫌非法收容、無照進行靈力醫療行為,請立刻配合調查。」

她的語速極快,條理分明,完全是那種在特應處被無數報表與加班地獄磨練出來的菁英口吻。但林承佑卻敏銳地捕捉到,她按在槍套上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她的太陽穴正以一種不正常的頻率突突跳動,額角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叮!偵測到高階精神系異能者,能量特徵:共感讀心系。】

【病症診斷:都市異能失衡症MRD第三期——資訊過載型偏頭痛併發靈魂共鳴過載。病因:連續三週每日工時超過十六小時,處理超過兩百件市民的負面情緒申訴與異能糾紛,導致大腦如同超載的伺服器,海量雜訊無法排出,經脈堵塞於百會穴與太陽穴。狀態:瀕臨崩潰,再過十五分鐘將引發大範圍精神衝擊,半徑五百公尺內所有人的負面情緒將被她無差別放大引爆。】

【建議處方:回魂阿嬤古早味滷肉飯。等級:排隊名店。療效:以長時間燉煮釋放的膠原蛋白與土地記憶,溫柔包裹受損的靈魂,並以紅蔥頭與醬油的濃郁香氣,建立一道情緒防火牆。】

系統的診斷在林承佑腦海中飛速跳出,讓他忍不住多看了蘇芸菲兩眼。

原來是個比他還要慘的社畜。連續加班三週?這在內湖科技園區是要被勞工局約談的程度,但在特應處好像只是日常?難怪看起來一副隨時會猝死的樣子。

蘇芸菲被他那種近乎同情的眼神看得更加火大,眉頭一皺,槍已經拔出了一半。冰冷的槍口雖然沒有直接對準人,但那股屬於高階異能者的無形精神壓力,已經讓阿傑抱著頭蹲到了桌子底下,發出嗚嗚的哀鳴。

「你那是什麼眼神?聽不懂人話嗎?我現在懷疑你——」

「探員小姐,」林承佑忽然打斷了她,臉上的營業用笑容不變,甚至還多了一絲真誠的憐憫,「妳是不是……頭很痛?」

蘇芸菲的動作猛地一頓。

像是被戳中了最深處的秘密,她的瞳孔微微一縮。頭痛?何止是痛。她的腦袋裡現在就像是有上千個廣播電台同時在播放,從寧夏夜市後巷攤販對奧客的咒罵,到捷運中山地下街某個失戀上班族的痛哭,再到外送員在馬路上對紅燈的焦躁……所有屬於這座城市的、龐雜而負面的精神噪音,都不受控制地灌進她的腦海。她的讀心異能,原本是能精準讀取單一目標的利器,現在卻因為MRD失控,變成了一座無法關閉的、接收全台北負能量的天線。止痛藥已經完全失效,她靠著意志力硬撐到現在,眼前的景象都已經開始出現重影。

「不關你的事。」她咬著牙,聲音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少在那邊裝神弄鬼,立刻——」

「三天沒睡好,對不對?而且就算睡著了,也會夢到一堆陌生人在對妳抱怨、哭鬧、尖叫?」林承佑像是沒看見她的槍,自顧自地說著,一邊轉身走向那座還溫熱的古灶,「太陽穴這邊,像是有根燒紅的鐵絲在鑽,後腦杓悶悶的,像是戴了一頂灌滿水泥的帽子。我猜,妳現在連我心裡在想什麼都聽得一清二楚,所以更煩,對吧?」

蘇芸菲徹底僵住了,握著槍的手不自覺地鬆了幾分。她看著那個穿著廉價圍裙、頭髮有點亂翹的年輕男人背影,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錯愕」的情緒。這個人……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特應處的醫療組對她的病症也只會說是壓力性偏頭痛,開一堆沒用的藥。

「妳先坐一下。」林承佑頭也不回地說道,聲音透過廚房的熱氣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剛好還有一鍋滷肉燥,是我阿公生前最愛的配方。我本來是留著要當明天員工餐的,便宜妳了。吃完再決定要不要抓我去關,好嗎?探員小姐,餓著肚子加班,可是公務員的大忌喔。」

蘇芸菲本能地想拒絕。她的辦案守則第一條就是不得接受調查對象的任何飲食。但就在她要開口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香氣,悄無聲息地瀰漫了整個食堂。

那不是一般滷肉飯的味道。

首先竄入鼻尖的,是豬油被紅蔥頭爆香後,那種極致濃郁、帶著鑊氣的焦香。那香氣霸道卻不油膩,像是一記溫柔的重拳,瞬間就將她腦海中那些尖銳的、此起彼落的噪音給壓了下去。緊接著,是醬油與冰糖在長時間燉煮後融合的、深邃而甘醇的醬香,帶著一點點來自陽明山竹子湖老醬缸的、土壤與陽光的氣息。最後,當林承佑掀開那個阿嬤留下的黑色鐵鍋鍋蓋時,一股最純粹、最溫暖的,屬於膠原蛋白與豬皮丁被燉到化開的黏稠香氣,如同實質化的雲霧,緩緩地飄了出來。

咕嚕。

一個極其不合時宜、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從蘇芸菲的腹部響起。

她那張常年維持冰山撲克臉的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紅。該死……她為了追蹤這個能量源,從下午到現在只喝了一杯超商的黑咖啡。

林承佑端著一個比她臉還大的白瓷碗走了過來。碗中是晶瑩剔透、粒粒分明的越光米,上頭鋪滿了色澤呈現深邃琥珀色、每一塊都帶著顫巍巍豬皮與瘦肉的滷肉燥。滷汁濃稠得恰到好處,油亮的光澤在燈光下閃爍,幾片炸得金黃酥脆的紅蔥酥點綴其上,旁邊還附了一顆切半的、滷到蛋白呈現深褐色的滷蛋,以及幾片用靈植回魂香菜點綴的翠綠。熱氣裊裊上升,在她的眼前形成一片朦朧的白霧。

「回魂阿嬤古早味滷肉飯,排隊名店水準。」林承佑將碗筷輕輕放在她面前,筷子是檜木製的,還帶著淡淡的木頭香,「趁熱吃。涼了,膠原蛋白就凝住了,效果會打折。」

蘇芸菲看著眼前的滷肉飯,又看了看林承佑那雙看似隨性、卻異常清澈的眼睛。理智告訴她不能吃,但身體的本能與那股深入靈魂的香氣,卻讓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拿起了筷子。

算了,就吃一口。一口就好,吃完立刻銬人。這是為了保持辦案的體力,絕對不是因為想吃。

她這樣告訴自己,然後夾起一小撮淋滿滷汁的白飯,送入口中。

時間,在那一刻靜止了。

當滷肉燥接觸到舌尖的瞬間,蘇芸菲的腦海中,所有的噪音,所有的尖叫,所有的負面情緒,像是被一塊溫暖的橡皮擦,輕輕地、卻又無比徹底地擦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幾乎被她遺忘的溫暖。

肥而不膩的豬皮在口中瞬間化開,豐盈的膠質像是溫暖的果凍,溫柔地包裹住她每一個緊繃的神經。瘦肉的部分燉得極其軟爛,卻又保有一絲纖維的口感,吸飽了醬汁的鹹香與冰糖的甘甜,在齒間輕輕一抿就化開。紅蔥頭的酥香在咀嚼間迸發,與醬油的醇厚完美融合,那股香氣直衝腦門,卻不是刺激,而是一種紮實的、被填滿的安全感。

而最神奇的是,隨著熱騰騰的米飯與滷汁滑入胃中,一股暖流從她的胃部升起,沿著脊椎,直衝百會穴。那股暖流所過之處,原本堵塞、灼熱、脹痛的經脈,像是被春天的溪水沖刷的河道,瞬間被疏通、被滋潤。

她的眼前,浮現出幻覺。

不是台北喧囂的街景,也不是特應處堆積如山的卷宗。

是小時候,約莫五、六歲的夏天。她在三合院的埕口玩得滿身大汗,阿嬤總會從灶腳端出這樣一碗滷肉飯,笑著用有點粗糙的手摸摸她的頭,說:「阮家芸菲上厲害,緊來食,食飽才有氣力讀冊。」那時的陽光很暖,阿嬤的懷抱很香,滷肉飯的味道,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味道。

那個已經過世十年的、她最想念的人,彷彿又回到了身邊。

「嗚……」

一聲壓抑不住的嗚咽,從蘇芸菲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她高冷的形象,在這一碗滷肉飯面前,徹底崩塌。

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不受控制地從她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眸中湧出,滑過她蒼白的臉頰,滴落在熱氣騰騰的飯碗裡。她一手捂著嘴,一手卻像是抓住浮木般緊緊握著筷子,大口大口地將滷肉飯扒入口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女孩般的、壓抑的哭聲。

「阿嬤……阿嬤……」她含糊不清地囈語著,所有的堅強、所有的武裝、所有的菁英探員的驕傲,都在這一刻被濃稠的滷汁融化了。

躲在桌子底下的阿傑看傻了。林承佑也看傻了,但他更多的是理解。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抽了兩張廚房紙巾,遞了過去,然後轉身又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麥茶。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哭。這是靈魂在排毒。那些積壓了三週、甚至三年的壓力、委屈、疲憊與孤獨,都隨著淚水,被這碗充滿「記憶」與「愛」的滷肉飯給逼了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蘇芸菲的哭聲漸漸平息。她放下已經被吃得一乾二淨、連一粒米都沒剩下的空碗,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紅腫得像是兔子,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腦袋裡那片嘈雜的噪音海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靜的、像是剛下過雨的清晨般的晴空。偏頭痛,不藥而癒。甚至連她那過載的共感能力,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與可控。

她抬起頭,看著林承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感激,有羞赧,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

「你……你這是什麼妖術……」她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冰冷。

「不是妖術,是食療。」林承佑聳聳肩,恢復了那副嘴碎的模樣,「小姐,妳這是典型的都市異能失衡症,俗稱社畜病。藥不能停,飯也不能不吃。看在妳哭得這麼慘的份上,這碗算妳八折,原價八百八十八,算妳七百就好。記得給五星好評喔,不然系統會劈我。」

蘇芸菲擦乾眼淚,看著空碗,沉默了三秒鐘。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林承佑和阿傑都跌破眼鏡的舉動。

她從隨身的公事包裡,掏出了一本厚重的、印有「內政部特應處」鋼印的卷宗,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唰唰唰地寫了起來。

「經現場勘查,赤峰街夜未央食堂,靈力波動屬於 benign 良性治癒系,無危害。負責人林承佑,具備特殊靈廚能力,建議列為『特級觀察暨重點合作對象』,享有二級靈力豁免權。現場無非法情事,結案。」

她將卷宗闔上,蓋上自己的探員章,然後抬頭,用那雙還泛著水光的眼睛,一本正經地看著林承佑宣布:

「從明天起,我會每天來這裡報到,監控你的營運狀況。這是公務。」

林承佑:「……妳確定不是想來吃員工餐?」

「是監控!」蘇芸菲的臉又紅了,但語氣卻異常堅定,她將空碗往前一推,氣勢洶洶地說:「還有,明天我要吃到跟今天一模一樣的滷肉飯!不然我就以衛生稽查的名義,天天來找你麻煩!」

看著這位前一秒還在拔槍、下一秒就為了滷肉飯而傲嬌威脅的女探員,林承佑扶著額頭,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他知道,他那每個月淨賺十萬的鹹魚夢想,又遠了一步。

而阿傑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對老闆的敬仰如滔滔江水。這是什麼神仙料理?連特應處最難搞的冰山女探員都能一秒收服?

【叮!獲得五星好評!好評來源:蘇芸菲。評語:比阿嬤的味道還要溫暖,此生必吃!】

【獎勵發放:傳奇廚具碎片x1,靈植種子:爆香紅蔥頭。食堂知名度+50,特應處好感度+100。】

系統的提示音愉悅地響起。

然而,就在這溫馨而又有些荒謬的氣氛中,食堂門口那盞剛剛才恢復橘紅的燈籠,再一次,也是更劇烈地,瘋狂閃爍起來。這一次,閃爍的頻率快得像是故障的霓虹燈,並伴隨著一陣陣像是有人穿著拖鞋在原地高速摩擦地板的、刺耳的「滋滋」聲。

緊接著,一個穿著螢光黃外送制服、戴著安全帽的身影,以一種肉眼完全無法捕捉的速度,連人帶著那台Gogoro,「轟」的一聲撞開了檜木拉門,卻又詭異地停在門口三公分處,整個人連同機車都在以每秒數十次的頻率高速震動、原地踏步,輪胎與地板摩擦出陣陣白煙,卻始終無法再前進一步。

「煞……煞不住啊啊啊啊!老闆救命啊!我的腳好像卡在異次元了啦——!」安全帽底下,傳來一個年輕男孩帶著哭腔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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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 第5章:外送員的超速煞車皮與大腸包小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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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煞不住啊啊啊啊!老闆救命啊!我的腳好像卡在異次元了啦——!」

那個穿著螢光黃外送制服的年輕人連人帶車卡在檜木拉門前三公分的地方,整個人像是一台被按住暫停鍵卻又壞掉的播放器,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頻率瘋狂震動著。他的Gogoro後輪已經在赤峰街那塊老舊的磨石子地板上磨出了一道焦黑的圓形白煙,橡膠燒焦的刺鼻味瞬間灌滿了整間夜未央食堂,連牆上那盞剛剛才被蘇芸菲的滷肉飯療癒而恢復溫暖橘光的紅燈籠,都被這股暴躁的風壓吹得左右狂晃,燈光一下橘、一下紅,像是隨時會心肌梗塞。

「靠!又來?」林承佑手裡還端著蘇芸菲剛吃完、連一粒飯都沒有剩下的空碗,整個人差點沒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波給震到手滑。「系統,你這個結界是不是該送修了?怎麼今天是吃到飽方案,客人一個接一個不用排隊的?」

他的內心瘋狂吐槽。好不容易才搞定那個差點自爆的控火中年大叔陳建國,又收服了那個被計程車撞到隱形、現在正在後場洗碗洗到發亮的阿傑,最後還用一碗阿嬤的滷肉飯把特應處最難搞的冰山女探員哄到眼淚直流、當場變成五星好評的鐵粉。他原本以為今晚可以提早打烊,吹冷氣看新番,結果現在又來一個卡在異次元的外送員?他每個月淨賺十萬的鹹魚夢,怎麼感覺離他越來越遠,都快游到太平洋去了。

「老闆!別發呆啊!我真的要飛出去了啦!」安全帽底下傳來的聲音又急又快,語速快到像是開了二倍速,「我叫謝宇晨!是隱世互助會的外送組!我今天已經跑了四十七單,從信義區送到淡水,從淡水又殺回大同區,我的風系異能本來就很快,但我最近覺得腳底板越來越硬,好像有水泥灌進去一樣,剛剛要煞車衝進你們店裡,結果煞車皮直接失靈,我就這樣一直原地跑,一直跑,停不下來啊!」

一旁原本還沉浸在滷肉飯餘韻裡的蘇芸菲瞬間進入專業模式。她那張剛剛還因為感動而泛紅的臉立刻恢復成特應處菁英探員的冷峻,眉頭一皺,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把特製的靈力偵測器。

「是MRD,風系超速失衡症的典型末期症狀。」蘇芸菲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絲凝重,「風系異能者的靈力迴路主要集中在足三里到湧泉穴,長期超速移動會讓靈力在足底筋膜高速摩擦、產生靈力鈣化。白話一點,就是他的腳筋已經被自己的風壓磨成了一塊煞不住的煞車皮,靈力通道完全堵塞卡死,現在整個人被困在自己製造的風洞裡,不斷在現實與亞空間的夾縫中來回彈跳。如果再不處理,他會活活把自己跑到力竭,然後被亞空間的亂流撕成碎片。」

「這麼嚴重?」正在吧台後面擦碗的阿傑探出頭來,透明的手還沾著泡泡。他之前也是被車撞到差點魂飛魄散,現在看到同為異能者的夥伴受苦,立刻感同身受,「老闆,你快救救他啊!他看起來比我當初被三輛計程車輾過還慘!」

林承佑翻了個白眼,卻還是認命地把碗放下。他腦海裡那個欠揍的系統已經在此刻非常準時地跳了出來,發出那個他又愛又恨的電子音。

【叮!偵測到高階MRD患者:風系疾行者,謝宇晨。】

【病症分析:足底筋膜靈力鈣化,維度摩擦係數過高,煞車經脈完全閉鎖。靈力暴走風險:87%。】

【任務觸發:請宿主於十分鐘內提供「破障大腸包小腸(排隊名店水準)」,以黏性靈力中和狂暴風壓,並以物理性衝擊打通維度盲區。】

【任務獎勵:隨機傳奇廚具碎片,完成後可解鎖食堂後勤採購系統。失敗懲罰:食堂維度結界將因風壓過載而崩潰,宿主將被捲入亞空間加班一萬年。】

「加班一萬年?你去跟勞工局檢舉啊!」林承佑在心裡對著系統破口大罵,但身體倒是很誠實地已經轉身衝進了那個小小的開放式廚房。他知道,每當系統用這種半威脅的語氣發布任務,就代表這件事真的沒有開玩笑的餘地。

他深吸一口氣,視線掃過系統剛剛在流理台上憑空變出來的食材。跟滷肉飯那種溫暖厚重的路線完全不同,這一次的食材充滿了夜市那種粗獷又直接的生命力。

一條是已經灌好、飽滿渾圓的古早味糯米腸,外層的腸衣被處理得晶瑩半透明,裡頭的糯米粒粒分明,混雜著炒得香酥的紅蔥頭、花生與蝦米,光是放在那裡,就散發出一股溫和卻堅韌的黏性靈光。另一條則是選用台灣溫體黑豬肉手工灌製的香腸,肥瘦比例完美,腸衣底下隱隱透出黑胡椒與高粱酒醃漬過的深紅色澤,最重要的是,那濃郁的蒜香,嗆到連林承佑自己都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破障大腸包小腸……用黏性來煞車,用衝擊來破障嗎?」林承佑喃喃自語,瞬間理解了這道料理的邏輯。風系異能太飄、太滑,像是失控的強風,需要用最黏、最糯的東西把它黏住、緩衝下來,然後再用最夠味、最帶勁的東西,一口氣把堵塞的經脈給撞開。這不就是台灣人最懂的道理嗎?太衝的時候,就要吃點黏的、夠味的東西壓壓驚。

沒有任何猶豫,他直接開了炭火。

那不是一般的瓦斯爐,而是系統獎勵的「老灶炭火爐」,一放上炭精,橘紅色的火苗便噼啪作響,帶著一股龍眼木炭特有的果香。林承佑將糯米腸與香腸並排放在烤網上,炭火的熱度透過鐵網,溫柔而霸道地滲透進腸衣裡。

「滋——滋滋——」

油脂被逼出來的聲音成了廚房裡最美妙的交響樂。糯米腸的外皮在炭火的親吻下,慢慢從乳白轉為誘人的金黃,偶爾有幾顆糯米因為受熱而輕輕爆開,散發出米香與花生香混合的甜味。而一旁的黑豬肉香腸則更為奔放,豬油不斷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陣陣帶著蒜香與胡椒香的白煙,整個食堂瞬間從滷肉飯的醬香,轉換成了最道地、最讓人飢腸轆轆的夜市炭烤香。

蘇芸菲本來還一臉嚴肅地按著偵測器,此刻卻忍不住偷偷嚥了口口水。她是特應處的探員沒錯,但她同時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吃貨探員。而謝宇晨那原本還在高速震動的身體,似乎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香氣給稍微安撫了一下,震動的頻率竟然詭異地慢了零點幾秒。

「好香……老闆你烤什麼……我好像聞到寧夏夜市的味道……」謝宇晨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混雜著一絲渴望。

「別吵,煞車皮快磨光的人就乖乖等著吃。」林承佑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卻快得眼花撩亂。他拿起一把小刀,在烤得恰到好處、已經微微膨脹的糯米腸中間,俐落地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那切口整齊,裡頭的糯米熱氣蒸騰,黏性十足,像是一張溫暖的嘴巴張了開來。接著,他將那條烤到外皮焦脆、內裡肉汁飽滿、還在滋滋作響的黑豬肉香腸,完整地、紮實地塞了進去。

還沒完。林承佑從一旁的醬料罐裡,挖了一大匙他特製的靈魂蒜泥醬油膏,又撒上一小撮用陽明山竹子湖新鮮蒜頭切成的蒜末,最後再鋪上一層酸甜解膩的台式酸菜。這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黏、香、嗆、酸、甜,五種味道在這一刻被強行組合在一起,卻又和諧得不可思議。

成品被放在一個簡單的牛皮紙袋裡遞了出去。那熱度透過紙袋傳到手心,燙得剛剛好,讓人迫不及待。

「拿去,破障大腸包小腸,排隊名店水準,記得要大口咬,不准小口小口像在吃法式甜點。」林承佑將那份還在冒煙的大腸包小腸直接塞到還在震動的謝宇晨手裡,用一種近乎命令的語氣說道,「給我用你的門牙,把你卡住的維度給我咬開!」

謝宇晨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他甚至連安全帽都來不及脫,就張開大嘴,對著那個熱騰騰的大腸包小腸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那一瞬間,世界安靜了。

首先衝入味蕾的是糯米腸那股無與倫比的黏性與糯香。綿密的糯米在嘴裡化開,卻又帶著一股強大的附著力,像是最溫柔的煞車皮,瞬間黏住了在他體內狂暴亂竄的風系靈力。那股長期以來讓他煞不住、停不下來的虛浮風壓,被這股來自土地的、飽滿的米香給牢牢地吸附、緩衝,高速震動的雙腳竟然在這一刻,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名為「重量」的踏實感。

緊接著,黑豬肉香腸的衝擊便如同一顆靈力炸彈,在他的口腔中轟然引爆!

「喀滋!」腸衣被咬破的清脆聲響,伴隨著滾燙的肉汁與蒜香、胡椒香一同噴發。那股帶著強烈蒜嗆與炭烤焦香的豬肉靈力,化作一股實質的、滾燙的洪流,順著他的食道,一路蠻橫地衝向他那早已被鈣化、堵塞的足底筋膜。那感覺不像是吃東西,更像是有人拿著一根燒得通紅的鐵棍,直接把他堵塞的經脈給一寸寸地燙開、撞開!

「唔——!!!」謝宇晨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極度暢快的悶哼。他感覺到腳底板那塊堅硬如水泥的鈣化層,正在被這股香腸的衝擊力給寸寸碎裂。酸菜的酸甜在此刻恰到好處地化開了油膩,讓整個衝擊的過程變得更加順暢。

「轟——!」

一聲只有異能者才聽得見的悶響在他體內炸開。原本在他腳下不斷摩擦、製造白煙的維度盲區,像是被這一口大腸包小腸給硬生生地撐開了一道裂縫。那股困擾他數個月、讓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在原地踏步的鈣化靈力,隨著他這一口咀嚼,徹底被打通。

高速震動戛然而止。

那台可憐的Gogoro發出一聲解脫的「嘰」聲,後輪終於穩穩地貼在了地面上,不再空轉。而謝宇晨整個人則因為慣性,往前狠狠地跌坐在了食堂的木質地板上,手裡還死死地抓著那個被他咬了一大口的大腸包小腸,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轉為呆滯,最後變成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

「停……停下來了?我停下來了!」他看著自己那雙終於能夠安穩踩在地板上的球鞋,激動得眼淚都飆了出來,也不管地板髒不髒,直接就坐在那裡,又對著手裡的大腸包小腸狠狠地咬了第二口、第三口,邊吃邊含糊不清地大喊,「太好吃了!太好吃了老闆!這個黏度!這個蒜味!我的腳麻了三個月,現在又麻又燙,但是是爽的那種麻燙啊!老闆你是我神!你比我們互助會的會長還神!」

食堂裡的氣氛瞬間從緊張轉為一種哭笑不得的喜感。阿傑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碗都忘了擦。蘇芸菲則是默默地收回了偵測器,看著林承佑的眼神又多了一層深深的探究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崇拜。

林承佑雙手抱胸,靠在吧台上,看著坐在地上狼吞虎嚥的謝宇晨,嘴角勾起一抹嫌棄卻又得意的笑容。

「吃慢點,沒人跟你搶。還有,你滴到地板上的醬油膏,等等自己給我擦乾淨,清潔費另計。」

【叮!任務完成!】

【患者謝宇晨,風系經脈已完全打通,維度摩擦係數恢復正常。獲得評價:五星好評!評語:煞車終於有用了!老闆的大腸包小腸比Brembo還利!】

【獎勵發放:傳奇廚具碎片x1,靈植種子:陽明山爆香蒜頭。食堂知名度+80,隱世異能互助會好感度+200,解鎖新功能:專屬採購員招募。】

系統的提示音讓林承佑的心情又好了幾分。傳奇廚具碎片再集兩個就能合成新道具了,而且這個採購員招募聽起來好像有點用。

正當他這麼想著,已經把整份大腸包小腸嗑得一乾二淨、連紙袋都差點舔乾淨的謝宇晨,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了起來。他的雙腳此刻輕盈無比,隨意地在原地跳了兩下,甚至還帶起了一陣小小的旋風,顯示他的風系異能不僅恢復,甚至還因禍得福地更加凝練了。

他衝到林承佑面前,雙眼發亮,那話匣子一打開就停不下來的活潑本性展露無遺。

「老闆!林老闆!你以後就是我謝宇晨的大哥!不,你是我親大哥!」他激動得語速再次飆到二倍速,口水都快噴到林承佑臉上了,「我跟你說,我謝宇晨在台北外送界可是有封號的,叫『赤峰閃電』!不是我自誇,整個台北市,沒有我一小時內送不到的地方,什麼陽明山竹子湖最新鮮的珠蔥、基隆崁仔頂剛上岸的現流小卷、甚至是南投深山裡阿婆自己種的有機老薑,只要你一句話,我咻一下就給你帶回來!保證新鮮,還免運費!」

他越說越興奮,一把抓起林承佑的手,緊緊握住。

「老闆,你讓我留下來吧!讓我當你的專屬採購員!我不要薪水,你管我三餐就好,一天給我一份大腸包小腸當員工餐我就心滿意足了!以後你的食材,我全包了!你就負責研發新菜單,拯救世界,賺大錢!」

林承佑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專屬採購員?利用時空奔馳去搜集全台頂級食材?這聽起來簡直就是為他這個懶惰又想賺錢的老闆量身打造的外掛啊!以後他就不用自己一大早去濱江市場跟婆婆媽媽擠來擠去搶什麼限量溫體豬了,直接讓這個風系外送員去跑腿,他只要在店裡吹冷氣等食材送上門就好。這筆帳,怎麼算怎麼划算。

「咳咳,」他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喉嚨,收回被握得緊緊的手,努力擺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就先試用期一個月吧。月薪……算你三萬五,包吃,但大腸包小腸不能天天吃,那個成本很高的,偶爾吃吃滷肉飯也是不錯的。」

「成交!大哥!」謝宇晨興奮地直接立正敬禮,活像個剛入伍的新兵,「夜未央小隊後勤核心,謝宇晨,正式報到!」

一旁的阿傑也高興地鼓起掌來:「太好了!以後我們就有三個人了!」而蘇芸菲看著這個瞬間成型的、看起來有點鬧卻又充滿活力的小隊,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她拿起手機,快速地在特應處的內部系統上,將夜未央食堂的備註從「特級觀察對象」默默地改成了「特級合作對象(極度推薦)」。

夜未央食堂那盞飽經摧殘的紅燈籠,終於在這一刻恢復了平穩而溫暖的光芒。林承佑看著眼前這個剛收編的、聒噪卻講義氣的新夥伴,又看了看店裡這兩個因為他的料理而重獲新生的異能者,心中那股鹹魚的厭世感,竟被一種久違的、名為「夥伴」的溫暖給悄悄取代了一角。

然而,就在這溫馨的氛圍達到頂點時,謝宇晨那張原本笑嘻嘻的臉,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表情猛地一僵。

「對了,大哥,有件事我差點忘了講!」他的聲音壓低了下來,帶著一絲後怕,「我今天會卡住衝進來,其實不完全是意外。我在送最後一單去寧夏夜市後巷的時候,不小心聽到幾個穿黑衣服的人在講話,他們說……他們說他們的『雷蒙大人』已經盯上赤峰街了,說什麼『靈廚的傳承就在那條死巷裡,這次一定要把配方和人都一起帶走』,還說什麼『先讓那個跑得快的小子去探探路』……」

他的話還沒說完,食堂門外那條本應寂靜無人的死巷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卻又充滿壓迫感的腳步聲。那腳步聲不疾不徐,皮鞋敲擊在石板路上,發出「喀、喀」的清脆聲響,並且……正一步步地朝著那扇還沒關上的檜木拉門走來。

與此同時,林承佑腦海中的系統,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銳的紅色警報。

【警告!警告!偵測到高濃度掠奪者靈力波動!黑食會成員已接近食堂結界!】

那扇被謝宇晨撞開的門,被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指甲修剪得無比整齊的手,輕輕地、優雅地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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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第6章:阿公的舊日記與阿福伯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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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喀、喀。」

皮鞋敲在赤峰街那條死巷的老舊石板上,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根冰針,精準地刺進了夜未央食堂裡每一個人的耳膜。

林承佑整個人僵在爐台後面,右手還下意識地握著那支剛刷乾淨的炒鍋。他腦中的系統警報已經從尖銳的紅色變成了近乎哀號的連續嗡鳴。

【警告!高濃度掠奪靈力逼近!黑食會幹部級波動!建議宿主立刻啟動防禦模式!建議立刻……先把瓦斯關掉!】

「關你個頭啦!現在是關瓦斯的時候嗎!」林承佑在心裡破口大罵,吐槽已經成了他面對恐懼的本能反應,「系統你也太沒出息了吧,敵人都到門口了你只會叫我關瓦斯?好歹給個雷射砲還是無敵防護罩啊!」

謝宇晨更是臉色慘白,剛剛還因為大腸包小腸而感動到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少年,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渾身的風系靈力不受控制地在腳底打旋,發出細微的「咻咻」聲,卻怎麼也無法讓他移動半步。這是被更高階的掠奪者靈壓給硬生生鎮住了。

那扇被他撞開的檜木拉門,被那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不疾不徐地向內推開。門軸發出年久失修的「嘎吱」聲,帶進來一股深夜十二點後赤峰街特有的、混雜著咖啡渣與潮濕苔蘚的冷風。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盯著門縫。

然後,他們看到了一雙……藍白拖。

一雙已經穿到鞋底磨平、邊緣還翹起來的,台灣阿公標配的藍白拖。

接著是一件洗到發白的花襯衫,一條寬鬆的深藍色功夫褲,以及一張皺紋深刻、卻笑得跟彌勒佛一樣燦爛的老臉。老人頭頂沒幾根頭髮,卻用髮蠟硬是往後梳得整整齊齊,手上那雙黑色皮手套在此刻看起來格外滑稽,像是偷戴了孫子的摩托車手套。

「哎呀,歹勢歹勢,來晚了來晚了!」老人一邊脫下那雙突兀的皮手套,一邊操著一口濃到化不開的台語國語夾雜腔,用氣音大聲嚷嚷,「我剛去寧夏夜市後巷買個蚵仔煎,聽講有幾個黑衣仔在那邊講有的沒的,歐巴桑還硬要多加一顆蛋,害我趕路趕得要死!少年仔,你這扇門也太難推了,生鏽了啦,要抹油啦!」

全場死寂。

只有系統那尖銳的警報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突兀地「嗶——」了一聲,然後極其困惑地轉為黃色。

【呃……偵測錯誤?目標靈力波動……為「友軍」?備註:陳年老菜脯等級的靈力,極度醇厚,帶有檜木與醬油香……】

林承佑的下巴差點掉到爐台上。「阿……阿福伯?」

來人正是阿福伯。

林承佑對這張臉的記憶,只停留在阿公林萬福還在世時,偶爾會帶著一個愛喝兩杯、講話超大聲的瘦小老頭來家裡串門子。每次阿公都會罵他:「福仔,你那個火候是炒給豬吃的喔?」然後阿福伯就會跳起來,用那支從不離身的靈魂鍋鏟作勢要敲阿公的頭。阿公過世後,這位阿福伯也就跟著消失了,沒想到會在這種黑食會兵臨城下的詭異時刻,用這種荒謬的方式登場。

謝宇晨一臉茫然地看著林承佑,「大哥,這位阿公是……外送的客人嗎?」

「客人個屁啦!」林承佑沒好氣地吐槽,懸著的心卻莫名落下了一半。他雖然不知道阿福伯的底細,但那股讓系統都誤判的醇厚靈力,還有那副天塌下來也先吃完蚵仔煎的悠哉模樣,莫名讓人安心。

阿福伯卻沒理會兩個少年的交談,他那雙看似混濁的老眼,在推開門的瞬間就銳利地掃過了死巷的每一個角落。他的鼻子輕輕抽動了一下,像是在聞什麼。

「嗯……有老鼠屎的味道。」他收起笑容,用只有林承佑聽得懂的台語低聲念了一句,「三隻小老鼠,躲在水溝蓋下面偷聽,還穿黑西裝,真是沒sense。現在的年輕人做壞事都不懂低調。」

話音剛落,他看似隨意地將手中的皮手套往門外死巷的陰影處一甩。

沒有任何靈光,沒有任何爆炸。那雙手套輕飄飄地飛出去,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違反物理的弧線,精準地砸在了巷口那輛違停的黑色廂型車的擋風玻璃上。

「砰!」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巷子裡傳來三聲壓抑不住的悶哼與重物倒地的聲音,還有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由近及遠,連滾帶爬地逃離。廂型車的引擎被慌亂地發動,輪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眨眼間就消失在赤峰街的轉角。

「搞定。收工。」阿福伯拍拍手,若無其事地轉身,順手把夜未央食堂的檜木拉門給關上,還順手掛上了「暫停營業」的木牌。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彷彿他只是趕走了三隻在門口亂叫的野狗。

謝宇晨看得目瞪口呆,風系異能帶來的動態視力讓他勉強捕捉到,那雙手套在飛出去的瞬間,邊緣纏繞著一層薄如蟬翼、卻凝練無比的淡金色靈火。那根本不是手套,是壓縮到極致的靈力外放。

林承佑則是徹底無言。他本來以為今晚就要上演一場熱血的食堂保衛戰,結果這位傳說中的阿福伯一出場,直接用物理的方式把黑食會的先遣部隊給「請」走了。

「阿福伯,你……你剛剛是……」林承佑想問,卻發現自己詞彙匱乏。

「我剛剛是去買蚵仔煎啊,不然咧?」阿福伯瞪了他一眼,大搖大擺地走到吧台前,一屁股坐在蘇芸菲平常最愛坐的那個高腳椅上,還自來熟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麥茶,「少年仔,你阿公有沒有教過你,待客之道是先奉茶?你這樣盯著客人看,很沒禮貌餒。」

林承佑被他這套綜藝感十足的耍賴弄得哭笑不得,但心裡那股劫後餘生的後怕,卻被這老頑童三言兩語給沖淡了。他認命地嘆了口氣,轉身想去閣樓拿點東西。

「對了,阿福伯,你怎麼會知道這裡……」

「我怎麼會不知道?」阿福伯喝了一口麥茶,慢悠悠地說,「這間店,是你阿公林萬福用他三十年的壽命跟台北的地下靈脈換來的。我跟他,是拜把的兄弟啦。你以為那本破爛的食譜是從夜市買來的嗎?」

這句話,像是一道悶雷,炸在林承佑的腦海裡。

阿公的遺物。

林承佑的動作猛地一頓。他想起來了,阿公過世後,留下的除了這間破舊的食堂,就只有閣樓上那個積滿灰塵的樟木箱子。他一直因為懶得整理,就把箱子丟在閣樓最角落,用一塊防塵布蓋著。系統綁定之後,他也曾想過阿公是不是跟靈廚系統有關,但一直沒有勇氣去翻開那個箱子。

現在,被阿福伯這麼一點,他心中的某個開關被觸動了。

「宇晨,你先顧一下店,我上去一下。」林承佑丟下這句話,不等回應就衝上了那道狹窄的木梯。

食堂的閣樓低矮而悶熱,空氣中瀰漫著樟腦丸與舊紙張的味道。月光透過小小的氣窗照進來,灰塵在光柱中飛舞。林承佑掀開那塊厚重的防塵布,露出了那個上了鎖的樟木箱。鑰匙就掛在箱子的銅扣上,彷彿一直在等待有人來開啟。

他深吸一口氣,轉開鑰匙。

箱子裡沒有金銀財寶,只有一疊用牛皮紙細心包裹的手稿,一本邊角已經磨爛的烹飪筆記,以及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裡是年輕時的阿公林萬福和阿福伯,兩人勾肩搭背,站在還是一片稻田的台北盆地前,身後隱約可見尚未完工的捷運中山地下街的工地,兩人都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林承佑顫抖著拿起那本烹飪筆記。封面上用毛筆寫著四個大字——《靈膳手札》。翻開第一頁,不是菜譜,而是一張手繪的地圖。

那是一張台北市的地下靈脈圖。

圖上用紅筆標示出無數條如同血管般的靈脈,從陽明山竹子湖的草藥區發源,蜿蜒流經整個台北盆地,最終在捷運中山地下街的未開放區段形成一個巨大的靈力漩渦。而在赤峰街的死巷位置,被阿公用一個金色的、如同燈籠般的符號重重圈了起來,旁邊註解著一行小字:「此地為靈脈之眼,陰陽交會,最宜以食調和,鎮壓暴走。」

再往後翻,筆記詳細記載了台北異能失衡症的歷史。

原來,MRD並非現代才有的疾病。早在日治時期,日本人在陽明山開採硫磺、破壞地脈時,就已經引發了第一波靈力外洩。當時台北約有三成的人口都帶有隱性的異能基因,只是平時沉睡,一旦遇到高壓、高糖、高熬夜的現代生活,就會像被點燃的引線一樣失控。阿公那一代的靈廚,就是負責在暗中用料理去疏導這些失衡的靈力,維持城市的穩定。這也是為什麼特應處的前身,會是一個叫做「台北食養會」的秘密組織。

「看到了吧?」不知何時,阿福伯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閣樓的樓梯口,手裡還端著那杯麥茶。他看著林承佑手中泛黃的筆記,眼神第一次流露出懷念與沉重,「你阿公這本手札,記載的不只是菜譜,是整個台北的病歷表。他這輩子,就是台北市的專屬家庭醫生啦。」

林承佑抬起頭,眼眶有點發熱。他一直以為阿公只是個普通的、愛煮滷肉飯給他吃的鄉下老頭,沒想到他肩上曾扛著這麼重的責任。而現在,這份責任,連同這間破舊的食堂,一起落在了自己這個只想月入十萬、吹冷氣看動漫的鹹魚身上。

「那……黑食會呢?他們為什麼要盯上我?」林承佑的聲音有些乾澀。

阿福伯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隻手粗糙而溫暖,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因為你是萬福之後,這十年來唯一一個能讓靈脈之眼重新發光的靈廚啊,憨囝仔。」阿福伯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黑食會那群人,他們不叫煮菜,叫『提煉』。他們把異能者當成豬仔,抽出他們的靈髓去做禁藥,去賣給那些想一步登天的肖仔。你阿公的配方,是唯一能不傷害本體就疏導靈力的溫和法門。對他們來說,你的每一道菜,都是擋他們財路的絆腳石,也是他們最想搶到手的印鈔機。」

「那個叫雷蒙的,就是他們在台灣的分會長。一個把人分等級的瘋子,最愛穿白西裝、假裝自己很有品味。你今天趕走的,只是他養的三隻小嘍囉。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頭。」

林承佑抱著那本沉甸甸的手札,感覺手心在冒汗。他明白,自己已經無法置身事外了。從他用那碗貢丸湯救回阿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一腳踏進了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那我該怎麼辦?」他看向阿福伯,眼神中第一次沒有了逃避,只有迷茫與一絲決心,「我連翻鍋都會把蛋炒飯灑出來……」

阿福伯卻笑了,那笑容又恢復了老頑童的促狹。

「怎麼辦?學啊!」他一把搶過林承佑手中的炒鍋——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又從樓下拿上來的——重重地塞回林承佑手裡,「你阿公常講,火候就是靈性,靈性就是火候。你連火都不會控,是要怎麼當靈廚?來,現在就考考你!」

不由分說,阿福伯從懷裡掏出三顆生雞蛋,往空中一拋。

「給我用翻鍋的方式,把這三顆蛋在空中打散,再用鍋子接住,一滴都不能灑出來!這是靈廚最基礎的『御風翻』!做不到,今晚你就不用睡了!」

林承佑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舉起鍋子去接。那三顆雞蛋在閣樓昏暗的燈光下劃出三道拋物線,他笨拙地抖動著手腕,鍋子裡的油光隨著他的慌亂而晃動。這哪是考驗,這根本是整人!

樓下,謝宇晨聽到閣樓傳來「鏘啷」一聲巨響與林承佑的慘叫,好奇地探頭大喊:「大哥!阿福伯!你們在上面做什麼啦?需要幫忙嗎?」

阿福伯中氣十足的吼聲立刻從閣樓傳了下來,順便還伴隨著靈魂鍋鏟敲在林承佑頭上的清脆聲響。

「不用!這憨囝仔在學怎麼當神仙啦!你先去把門口那攤蚵仔煎熱一下,等一下大家當宵夜!」

閣樓裡,林承佑抱著頭,看著鍋子裡那三顆被他手忙腳亂接住、卻完美地在鍋中旋轉而沒有破裂的雞蛋,以及阿福伯那張寫滿「孺子可教也」的笑臉,突然覺得,這條被迫走上的守護之路,或許……也沒有那麼糟。

至少,宵夜有著落了。

然而,就在林承佑笨拙地嘗試著讓雞蛋在鍋中旋轉時,閣樓那扇小小的氣窗外,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正靜靜地貼在對面公寓的牆壁上。一雙猩紅的眼睛透過高倍率的望遠鏡,死死地盯著閣樓內的一舉一動,並將一張模糊的照片,傳送到了一個名為「雷蒙大人」的加密頻道中。照片的標題只有一行字:

「確認目標:林承佑。靈廚傳承已啟動。建議……直接抹除。」

而此時,赤峰街死巷的陰影深處,那輛去而復返的黑色廂型車,正無聲無息地再次停靠。車門被緩緩拉開,一雙穿著擦得發亮的白色皮鞋,輕輕地踏上了台北潮濕的石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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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 第7章:信義區冰山總裁的低體溫急救麻油雞

本章登場

「鏘!」

閣樓裡,那一記靈魂鍋鏟敲在林承佑腦門上的聲音,清脆得像是在夜市打彈珠的開獎聲。

「哎喲!阿福伯你又敲我!我雞蛋都快轉起來了耶!」林承佑抱著頭蹲在榻榻米上,齜牙咧嘴,眼前還有點金星亂冒。他面前的那口老舊黑色鐵鍋裡,三顆雞蛋像是有了生命一樣,正以一種違反地心引力的優雅姿態,緩緩地在鍋緣打轉,蛋殼竟然一顆都沒破。

「轉個屁!你那是手在抖,不是氣在走!」阿福伯穿著那件洗到發白的藍色功夫衫,手裡那把木柄都快被盤包漿的靈魂鍋鏟還在空中嗡嗡作響,吹鬍子瞪眼睛,「火候,火候啦!拎阿公教你的手札你是看到哪裡去?靈膳的火,是用心在控,不是用瓦斯爐的大火在亂轟!你再這樣,等一下雷蒙那個死外國仔派來的人還沒打進來,你自己就先把廚房炸了!」

林承佑揉著頭頂的包,一臉厭世:「大哥,我只是想混個每個月淨賺十萬,吹冷氣看新番的廢柴人生,為什麼要我學什麼用心控火?我連用瓦斯爐煮泡麵都會忘記關火耶……守護台北靈脈這種中二任務,交給特應處那群加班加到爆肝的公務員就好啦。」

「你這憨囝仔!」阿福伯又舉起鍋鏟,作勢要敲,「你以為阿公選你,是因為你天賦異稟喔?是因為你八字夠硬、命夠賤,死不了啦!」

樓下,謝宇晨的聲音再次充滿活力地傳了上來,還伴隨著鐵門被拉開的聲音:「大哥!阿福伯!蚵仔煎我已經熱好了喔!要不要加辣?還有,門口怎麼突然變得好冷喔?冷氣是不是壞掉漏冷媒了?我穿短褲快冷死了啦!」

林承佑跟阿福伯同時一愣。

冷?

現在是十一月底,台北的冬天雖然來得晚,但赤峰街這種老街區的死巷,入夜後本來就有點陰涼,可絕對不到「穿短褲會冷死」的程度。而且夜未央食堂掛上紅燈籠、開啟維度隱形結界之後,店內的溫度是恆溫的,外面的寒風根本吹不進來。

阿福伯那張老頑童的臉,瞬間收起了嬉笑,眼神銳利地往閣樓那扇小小的氣窗瞥去。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剛剛那道貼在對面公寓牆壁上的黑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帶著消毒水與金錢味的冰冷氣息。

「不是冷氣……」阿福伯低聲喃喃,用只有林承佑聽得見的音量說,「是有大傢伙來了。靈力屬性是冰,而且……已經快壓不住了。承佑,下去。」

林承佑還沒反應過來,腦海中那個久違的、帶著電子音卻又總是愛落井下石的系統提示音,就這麼突兀地炸了開來。

【叮!緊急食療任務觸發!】

【偵測到高階MRD患者接近中:目標為冰系異能過載者,代號「冰山」。體內靈力經脈因長期壓抑與過度使用,已呈現「玄冰封脈」現象。核心體溫僅剩攝氏二十一度,周身寒氣外洩,即將進入「靈力自噬」階段。】

【任務要求:請宿主於三十分鐘內,烹調並提供一道「排隊名店級」以上的驅寒靈膳,化解其體內淤積之寒毒。若任務失敗,目標將在店內暴走,方圓五十公尺內將瞬間進入急凍狀態,本店本月水電費與修繕費預估增加新台幣五十萬元。】

【任務獎勵:成功可獲得「傳奇廚具碎片」與大量好評能量。失敗則啟動「味覺倒錯天雷」懲罰,本週所有料理皆為無味。】

林承佑整個人僵在原地,內心瘋狂吐槽:三小啦!五十萬修繕費?你怎麼不去搶銀行!而且攝氏二十一度?那還算是人嗎?根本就是一台會走路的人形冷凍庫吧!我這破食堂又不是急診室,還附設低體溫急救喔?

他手忙腳亂地從閣樓的梯子爬下來,謝宇晨正站在檜木拉門旁邊,一邊搓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一邊好奇地看著門口。

夜未央食堂那扇斑駁的檜木拉門,此刻正無聲無息地被一隻戴著黑色真皮手套的手,緩緩推開。

門外的寒氣,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一股腦地湧了進來。店內原本溫暖昏黃的燈光,都因為這股寒氣而微微晃動了一下,牆上掛著的木牌甚至結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來人穿著一套剪裁完美、價值絕對超過林承佑半年營業額的深灰色義大利手工西裝,裡面是潔白的襯衫,領帶打得一絲不苟。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龐輪廓深邃,五官像是雕刻出來的一般俊美,卻冷得像是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擦得發亮的白色皮鞋,鞋尖竟然凝結著一層淡淡的霜花,每走一步,腳下的石板路就發出「喀滋」的輕微結冰聲。

正是前情提要中,那輛黑色廂型車上走下來的男人。而林承佑一眼就認出了他——畢竟這張臉,三不五時就會出現在信義區百貨公司的巨型看板和財經雜誌的封面上。

顧天馳,信義區那棟最貴的金融大樓「天馳控股」的執行長,二十八歲就掌控上百億資產,被媒體封為「信義區冰山總裁」。傳聞中他冷酷無情、殺伐果斷,開會時一個眼神就能讓下屬結凍。

但此刻,這位冰山總裁的狀態,看起來一點都不殺伐果斷。他那張俊美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甚至帶著淡淡的烏青色。他推開門的動作,看起來有些僵硬,像是關節被凍住了。更慘的是,他手裡拿著一支看起來就很貴的萬寶龍鋼筆,筆身竟然因為他手掌散發出的低溫,而「啪」的一聲,裂開了一道細縫,黑色的墨水瞬間在筆尖結成了冰珠。

「靠……」林承佑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脫口而出,「顧……顧總裁?你這是走錯棚了吧?這裡是賣宵夜的,不是賣暖暖包的。你這體溫是怎麼回事?去陽明山竹子湖泡溫泉泡到失溫喔?」

顧天馳抬起那雙像是結了冰的眸子,看向林承佑,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他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微微的顫抖,像是聲帶都被凍住了。

「……林老闆,對吧?」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食堂的空氣都又下降了幾度,「蘇芸菲……她說……這裡有……熱的東西。」

林承佑心裡「咯噔」一下。蘇芸菲?那個正義感爆棚、辦案嚴謹,私底下卻是個為了滷肉飯可以痛哭流涕的重度吃貨女探員?她居然把這個看起來隨時會把自己凍成冰棒的總裁介紹過來了?這女人監控食堂監控到連客戶都幫忙開發了是吧?

謝宇晨在一旁已經凍得牙齒打顫,卻還是很講義氣地跳了出來:「大……大哥!這位客人看起來快不行了耶!要不要我先去拿條棉被?還是先叫救護車?」

「叫個屁救護車!救護車來了看到他體溫二十一度,會以為儀器壞掉直接把他送去解剖啦!」林承佑沒好氣地吐槽,但腳步已經很誠實地往廚房衝去。系統任務的倒數計時已經在腦海裡滴滴作響,五十萬修繕費的威脅可不是開玩笑的。

阿福伯不知何時已經從閣樓下來,悄無聲息地站在顧天馳身後,瞇著眼打量著他周身那幾乎要實質化的寒氣,嘴裡用台語嘖嘖有聲:「嘖嘖嘖,少年仔,你這款『寒氣入骨、靈脈結霜』的症頭,是足久欸囉?看你這身穿搭,應該是坐辦公室吹冷氣吹太久,閣整天喝冰美式,體內的火氣攏被你冰起來了啦!這號做『假冷真寒』,外表看起來是冰山,內底早就凍到要著霜了。」

顧天馳似乎沒聽懂阿福伯的台語俚語,只是茫然地點了點頭,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謝宇晨趕緊扶住他,卻被他西裝上傳來的低溫冰得倒吸一口涼氣。

「快!讓他坐到最裡面的位子!離冰箱遠一點!」林承佑在廚房裡大喊,同時手忙腳亂地開始翻找食材。

系統的菜譜已經自動在他腦中展開。

【推薦靈膳:九轉驅寒麻油雞湯(排隊名店級)】

【核心功效:以至陽至暖之物,驅散玄冰寒毒,溫通堵塞經脈,重燃命火。】

【所需食材:竹子湖老薑(靈氣充沛、薑汁辛烈)、北港黑麻油(三年陳釀、香氣醇厚)、放山古早雞腿(肉質緊實、氣血豐沛)、純米酒(以濁水溪糯米古法釀造、酒香溫潤)。缺一不可,否則療效大打折扣。】

【烹調要訣:老薑需煸至金黃捲曲,逼出薑辣素;黑麻油需以文火慢煉,引出溫性;雞肉需先以麻油爆香鎖住精華;最後以純米酒取代一滴水,慢熬九轉,方能將寒氣徹底逼出。】

林承佑一邊看,一邊頭皮發麻。竹子湖老薑?北港黑麻油?這些可都是謝宇晨這幾天才靠著風系超速,從全台各地搜刮回來的頂級靈植食材,平常他自己都捨不得用,現在居然要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冰山總裁一次梭哈?

「系統!你這是趁火打劫吧!這些食材很貴耶!」他在腦中抗議。

【宿主,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再說,這位顧總裁的黑卡額度,足以買下你這條街。】系統冷冷地回應,還很貼心地附上了一個黑卡的圖示。

林承佑一咬牙,算了,死就死吧!反正不救,這傢伙在店裡暴走,他損失更大!

他迅速從冰箱最深處,拿出那塊被謝宇晨用保鮮膜包得像木乃伊一樣的竹子湖老薑。那塊老薑外皮粗糙,卻散發著一股極其濃郁的辛香,光是拿在手裡,就能感覺到一股暖流。接著是那罐傳說中阿福伯私藏的北港黑麻油,一打開瓶蓋,醇厚到幾乎要讓人醉倒的麻油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廚房。

「宇晨!幫我把那隻去骨雞腿拿來!還有那瓶純米酒!」

謝宇晨雖然凍得發抖,但一聽到要幫忙,立刻風風火火地動了起來,化作一道殘影,瞬間就把東西備齊了。

廚房裡,林承佑深吸一口氣,點燃了瓦斯爐。

他先將厚切的老薑片下鍋,不加一滴油,乾煸。隨著鍋溫升高,老薑的辛辣香氣被徹底激發,薑片慢慢捲曲,邊緣呈現誘人的金黃色。那股辛香,彷彿能穿透寒氣,直達靈魂。

接著,他倒入了那匙珍貴的黑麻油。

「滋——!!」

黑麻油一接觸到燒熱的鍋底與薑片,瞬間爆發出驚人的香氣。那不是一般的麻油味,而是一種帶著大地與陽光溫度的、極其溫潤醇厚的香。這股香氣,像是一道無形的暖流,竟然讓食堂內的寒氣都為之退散了幾分。坐在位子上的顧天馳,原本緊皺的眉頭,似乎也微微鬆動了一下。

林承佑將去骨的放山雞腿肉倒入鍋中,大火爆炒。雞皮在高溫下迅速收縮,逼出多餘的油脂,變得金黃酥脆,雞肉的鮮甜與麻油、老薑的香氣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光是這個半成品,就已經香到讓謝宇晨口水直流。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林承佑拿起那瓶純米酒,沒有加一滴水,直接將整瓶米酒,豪邁地倒入鍋中。

「轟!」

米酒接觸到高溫的鍋底,瞬間燃起一陣淡淡的藍色火焰,酒香在火焰中昇華,帶走了所有的酒精嗆味,只留下最純粹、最溫暖的米香。林承佑蓋上鍋蓋,轉為文火,讓這鍋集結了天地陽氣的麻油雞,在爐火上慢慢地、溫柔地熬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鍋蓋的縫隙中,不斷冒出白色的蒸氣。那蒸氣不再是寒氣,而是一股帶著濃濃酒香、薑香與雞肉鮮香的、滾燙的暖意。這股暖意,像是有生命一樣,慢慢地驅散了食堂內的每一個角落的冰霜。

顧天馳坐在位子上,原本蒼白的臉上,竟然慢慢地恢復了一絲血色。他那雙一直冰冷的手,也不再顫抖得那麼厲害。他看著廚房裡那個穿著圍裙、滿頭大汗、嘴裡還不停碎念著「瓦斯費很貴耶」的年輕老闆,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個地方……真的有點不一樣。

十分鐘後,林承佑端著一鍋還在噗嚕噗嚕冒著小泡泡的麻油雞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顧天馳的面前。

那是一鍋色澤金黃油亮的湯,湯面上 floating著一層薄薄的麻油,幾塊被煸到金黃的老薑和煎到恰到好處的雞腿肉沉在碗底,熱氣騰騰,香氣撲鼻。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從胃裡暖到了心裡。

「來,信義區的冰山王子,你的低體溫急救特餐好了。」林承佑將碗和湯匙遞了過去,語氣依舊嘴碎,「先說好,這鍋很燙,燙到可以拿來燙豬毛,你給我小口小口喝,敢給我打翻在桌上,我就把你這身西裝拿去當抹布。還有,這鍋不便宜,等一下記得買單。」

顧天馳沒有理會他的吐槽,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這碗湯給吸引住了。長年被冰系異能折磨的他,味覺早就因為低溫而變得遲鈍,吃什麼都像是嚼蠟。但此刻,從這碗湯裡散發出的香氣,卻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塵封已久的味蕾。

他拿起湯匙,舀起一杓金黃色的熱湯,輕輕地吹了吹,然後,送入口中。

下一秒,奇蹟發生了。

滾燙、甘甜、辛辣、醇厚的湯汁,一入喉,就化作一道洶湧的暖流,順著他的食道,一路往下,衝向他的四肢百骸。那股暖流,所過之處,他體內那些因為常年壓抑異能而堵塞、結霜的經脈,像是遇到了春天的陽光,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

「唔……!」顧天馳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他感覺到,一股久違的、屬於「熱」的感覺,正從他的胃部,慢慢地擴散到全身。他那常年維持在二十度的冰冷體溫,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回升。

他周身那些不受控制外洩的寒氣,發出了「滋滋」的聲響,像是冰雪在陽光下融化。他西裝上凝結的白霜,迅速化為水珠,然後被蒸發。他手裡那支已經裂開的鋼筆,裂縫竟然也因為溫度的回升而停止了擴張。

更神奇的是,隨著體溫的回升,他那顆因為要維持高冷總裁人設、長年緊繃而冰封的心,也彷彿被這碗湯給溫柔地融化了。一股暖洋洋的、像是回到小時候被母親抱在懷裡喝雞湯的幸福感,湧上了心頭。他的眼眶,竟然有些微微發熱。

他一口接著一口,完全不顧什麼總裁形象,大口大口地喝著湯,吃著肉。每一口,都讓他體內的寒毒被驅散一分,每一口,都讓他感覺自己更像一個「活著的人」。

當他喝下最後一口湯,甚至將碗底那幾片最精華的老薑都嚼碎吞下後,他長長地、舒暢地呼出了一口氣。那口氣,不再是冰冷的白霧,而是帶著麻油與米酒香氣的、溫暖的氣息。

他的臉頰,已經恢復了健康的紅潤,嘴唇也不再是烏青色。體溫計如果此刻再量一次,絕對是正常的三十六度五。

「天啊……」一旁的謝宇晨看得目瞪口呆,「大哥,你這碗麻油雞湯是開外掛吧!顧總裁整個人都在發光耶!」

的確,恢復正常體溫的顧天馳,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那座萬年冰山融化後,露出的是讓人移不開眼的俊美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氣質。

顧天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已經恢復乾燥溫暖的西裝,然後,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了一張在燈光下閃著黑色曜石光澤的卡片,遞到了林承佑的面前。

那是一張傳說中的美國運通黑卡。

「林老闆,謝謝你。」顧天馳的聲音,已經不再顫抖,恢復了那種屬於總裁的低沉磁性,但卻多了一分真誠的溫度,「這碗湯,救了我一命。從今天起,你這個月的宵夜,我全包了。不,你這家店,我包下了。以後,你只為我一個人服務就好。開個價吧。」

他的語氣,充滿了霸道總裁式的理所當然,彷彿用錢可以買到一切。謝宇晨在一旁已經看傻了眼,心裡狂喊:大哥!答應他!答應他我們就發財了!

然而,林承佑只是瞥了一眼那張足以讓無數人瘋狂的黑卡,然後,毫不猶豫地,伸手將它推了回去。

「抱歉,顧總裁,本店恕不包場。」林承佑一臉冷酷地說,順手拿起了桌上的帳單和一支普通的原子筆,「夜未央食堂的規矩,就是人人平等,排隊用餐。你想吃,明天請早,記得拿號碼牌。想用錢砸我?門都沒有。我這個人,就是這麼有原則。」

他嘴上說得大義凜然,心裡卻在滴血:幹!那是黑卡耶!黑卡耶!老子推掉了一整個月的營業額!系統你看到了嗎?老子的骨氣很貴的,等一下好評能量要多給一點啊!

顧天馳愣住了。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敢拒絕他的要求,更別說是拒絕一張黑卡。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沾滿油漬的圍裙、頭髮有點亂、卻眼神無比堅定的小老闆,心中那份刮目相看,瞬間轉化為了一種強烈的欣賞與好奇。

這個男人……有點意思。

「有原則……很好。」顧天馳收回黑卡,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卻足以讓信義區所有名媛尖叫的笑容,「那我明天,再來排隊。林老闆,到時候,可別讓我等太久。」

他說完,轉身,推開了檜木拉門。門外的寒風依舊,但他走出去的背影,卻不再帶著任何寒氣,反而像是一個自帶暖爐的發光體。

【叮!任務完成!】

【目標「冰山」體內寒毒已驅散87%,經脈恢復暢通,異能失控危機解除。評鑑:排隊名店級靈膳,完美達標!】

【獲得好評能量:五星好評!額外獎勵:「溫泉暖玉」一塊(可持續散發溫暖靈氣,置於店內可提升客人舒適度)。】

林承佑聽著腦中的提示音,總算鬆了一口氣,正想癱在椅子上好好喘口氣,卻看到阿福伯的臉色,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阿福伯沒有看向離去的顧天馳,而是死死地盯著門外,那條死巷的陰影深處。

那輛去而復返的黑色廂型車,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發動,但卻沒有離開。車窗緩緩降下了一條縫,一個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猩紅眼睛的男人,正透過那條縫隙,冷冷地注視著食堂內剛剛發生的一切。他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像是溫度計一樣的儀器,上面的數值,正從原本的低溫,瘋狂地飆升到正常,最後甚至超出了儀器的測量範圍。

他拿起通訊器,用一種沙啞的聲音,低聲說道:

「雷蒙大人……確認了。目標的料理……確實能淨化MRD。冰系的『瑕疵品』已經被他修復了。建議……下一次,派『毒蠍』去。直接從內部瓦解他。」

夜風吹過,捲起了幾片落葉,也將那句話,吹散在了台北潮濕的空氣中。而食堂內,林承佑還在為了那張被他推掉的黑卡而心痛不已,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場針對他手藝的、更陰險的掠奪,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此時,食堂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備註是——「寧夏夜市後巷·洪記蚵仔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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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 第8章:黑道堂主的鬼火夜宵與焦糖烤布丁爭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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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鈴——鈴——

老式黑色轉盤電話的鈴聲在深夜的食堂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承佑還維持著癱在椅子上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那張黑卡跑掉的怨念給抽乾了靈魂,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微微搖晃的暖黃燈泡。

「喂,是承佑嗎?哎喲,是我啦,洪金豹啦!」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中氣十足,粗獷得像是拿砂紙在磨鐵鍋,背景還夾雜著寧夏夜市收攤時的鐵鏟碰撞聲跟攤販的吆喝聲。

林承佑一個激靈坐起來,差點把手邊的麻油雞湯碗給打翻。

「豹、豹哥?」他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眼神飄向門外那條死巷。「你這個時間打來……該不會是想訂蚵仔煎當宵夜吧?我們這裡是食堂,不是熱炒店欸。」

「訂個屁的蚵仔煎啦!」洪金豹在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聽起來又急又囧,還帶著一點點快要哭出來的顫抖。「我、我現在就在你那條巷子口啦!你快點開門讓我進去啦!那個……那個東西又跑出來了啦!我快被它嚇死了!」

阿福伯原本還死死盯著巷子陰影處那輛黑色廂型車,聽到這個名字,眉頭一挑,手裡那把從來不離身的靈魂鍋鏟無意識地轉了半圈。

「洪金豹?中山區那個號稱『夜市閻羅』的堂主?」阿福伯用台語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裡有點玩味。「那隻小貓咪也算是長大了,怎麼,現在還在怕黑喔?」

林承佑還沒來得及問清楚,那輛一直停在暗處的黑色廂型車,車窗已經緩緩升起,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悄無聲息地滑出了赤峰街的死巷,融進了台北深夜的車流裡,只留下空氣中一絲若有似無的焦味跟被系統標記為【被監視】的淡淡紅光。

「阿福伯,剛剛那台車……」林承佑話還沒說完。

「先別管那台車了。」阿福伯用鍋鏟輕輕敲了敲他的頭,力道不重,卻讓他瞬間清醒。「先管管你門口那隻快要嚇破膽的大貓吧。人家都已經堵到門口了,你還不去開門,是想讓整條赤峰街都聽到堂主哭爹喊娘的聲音喔?」

話音剛落,食堂那扇斑駁的檜木拉門,就被人從外面「砰、砰、砰」地用力拍響。力道之大,震得門楣上那盞剛掛上去沒多久的發光紅燈籠都跟著晃了三晃。

林承佑硬著頭皮,伸手拉開了木門。

門外的景象,讓他已經準備好的那句「本店打烊了請明天再來」的台詞,直接卡在了喉嚨裡。

門口,整整齊齊站了兩排穿著黑色襯衫、戴著墨鏡、雙手交叉在胸前的壯漢。清一色的平頭、清一色的刺青從領口一路蔓延到手背,夜風一吹,殺氣騰騰,活像是黑道電影要現場開拍。

而被這群壯漢簇擁在最中間的,是一個身高起碼一百九十公分、體重破百、光頭上刺著一條栩栩如生下山猛虎的男人。男人穿著一件花襯衫,釦子只扣了最下面兩顆,露出胸口大片的刺青跟一條粗得像狗鏈的金項鍊,手裡還提著一把看起來就很貴的武士刀。正是中山區地下勢力無人不知的傳說人物,洪金豹,豹哥。

只是……這位傳說中的豹哥,此刻的姿勢有點一言難盡。

他沒有像電影裡那樣叼著菸、斜眼看人。他是整個人縮在兩個小弟的身後,只探出半顆光溜溜的腦袋,臉色慘白,嘴唇發抖,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頭頂上方,聲音抖得像是快要斷線的吉他弦。

「承、承佑師傅……救、救命啊……它、它又跟著我了啦……」

林承佑順著他的視線往上看,這才發現,在豹哥的頭頂上,飄著三團幽幽的、半透明的青綠色火焰。

那火焰沒有溫度,卻散發出一種讓人從骨子裡發寒的陰冷感。它們像是有生命一樣,時而凝聚成一張模糊的人臉,對著豹哥發出無聲的尖嘯,時而又化作一隻隻細長的手掌,輕輕地拂過豹哥那顆光頭。每一次拂過,豹哥就抖得更厲害一分。

【系統偵測:高階召喚系MRD患者接近】

【對象:洪金豹,三十八歲,中山區洪興堂堂主】

【病症:靈魂共鳴過載導致召喚物反噬——『鬼火纏身』。患者因長期處於高壓與黑暗環境,靈力經脈中的『陰煞之氣』淤積,導致召喚出的低階靈體『遊魂鬼火』失去控制,由原本的戰鬥工具反轉為恐懼源。患者本身極度怕黑,症狀形成惡性循環,鬼火越是躁動,患者恐懼越深,恐懼越深,陰煞之氣越重。】

【建議處方:以『光』與『甜』屬性之靈膳,安撫躁動靈體,並以『溫暖』能量驅散宿主體內陰寒。推薦料理:鎮魂焦糖烤布丁(排隊名店級)】

林承佑看著系統面板上那一長串的診斷,再看看眼前這個快要被自己召喚出來的三團小火苗給嚇到尿褲子的百公斤壯漢,一股強烈的荒謬感直衝腦門。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一言不合就把人沉到基隆河的豹哥?

「豹哥,你……」林承佑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吐槽。「你不是召喚師嗎?這不是你自己叫出來的小弟嗎?你怕個屁啊?」

「我哪知道它們今天會變成這樣啦!」洪金豹快哭出來了,抱著頭蹲在地上,完全不顧形象。「平常它們都很聽話的,叫它們往東就不敢往西,結果今天不知道吃錯什麼藥,一直在我耳邊吹冷氣,還一直變臉嚇我!我、我從小就怕阿飄啦!我媽說我八字輕,半夜不能照鏡子啦!承佑師傅你快點把它們收走啦!我給你錢!很多錢!」

他身後的兩排小弟,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大步,每個人臉上的墨鏡都擋不住那種「大哥你別這樣我們很丟臉」的絕望眼神。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二把手的小弟,還很小聲地對林承佑說:「師傅,不好意思,我們大哥他……他從小就這樣,一關燈就一定要抱著小熊娃娃才能睡著……」

林承佑:「……」

阿福伯在一旁看得直搖頭,走到洪金豹面前,用鍋鏟的背面輕輕拍了拍他那顆光頭。

「憨囝仔,驚啥啦?」阿福伯用濃濃的台語腔說道,語氣裡倒是沒有責備,反而像是在安撫自家孫子。「你越驚,它們就越歡喜。這就叫做心魔。你心裡的暗有多深,它們的光就有多滲人。來,起來,別蹲在門口丟人現眼,進來坐。」

或許是阿福伯的聲音帶著某種安定的力量,那三團原本躁動不安的鬼火,忽明忽暗地閃爍了一下,暫時安分了一點。

洪金豹這才在小弟們的攙扶下,連滾帶爬地進了食堂,一屁股坐在離門口最遠、離燈光最近的位子上,死死抱著桌角,眼睛還是不敢離開頭頂那三團火。

「謝宇晨那小子今天去陽明山幫我載了一批新的放牧蛋。」林承佑一邊捲起袖子往廚房走,一邊碎碎念。「本來是想留著明天做早餐的,看來今天要先便宜你這隻大貓了。」

他從冰箱深處,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盒用稻草墊著的土雞蛋。蛋殼是淡淡的粉紅色,透著光,甚至能看到裡面微微流動的靈氣光暈。這是竹子湖那邊,用靈氣草藥餵養的放山雞生的蛋,一顆要價不斐,謝宇晨為了這盒蛋,據說來回跑了陽明山三趟,鞋底都快磨穿了。

「系統,兌換『鎮魂焦糖烤布丁』食譜。」

【叮!已扣除五百點靈膳點數,食譜兌換成功。】

【鎮魂焦糖烤布丁(排隊名店級):以靈氣雞蛋、北海道十勝鮮乳、台南關廟手工黑糖為基底。需以『文火慢燉』手法,將恐懼與不安等負面情緒,如同雜質一般從糖液中熬煉出去。成品之外層焦糖帶有微微苦韻,能中和靈體躁動之戾氣;內裡布丁體如絲綢般滑嫩,能以『母體羊水』般的溫暖包覆力,安撫靈魂。特效:淨化低階怨靈、驅散宿主陰寒、賦予短暫的『心安』狀態。】

林承佑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

如果說平時的他是個只想領死薪水、準時下班的厭世社畜,那麼當他站上灶台、拿起鍋具的那一刻,他就是這間小小食堂裡,唯一的神。

他先是將黑糖倒入厚實的銅鍋中。不開大火,只用最小的、如同燭光般的文火,靜靜地加熱。隨著溫度的緩慢攀升,黑糖從固態的結晶,慢慢融化、冒泡,顏色從淺褐轉為深沉的琥珀色。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焦香,卻不帶一絲焦苦,反而甜得深邃、甜得溫暖。

阿福伯在一旁看著,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啦,就是這樣。火急不得,心也急不得。你急,糖就苦。你穩,糖就甘。這做人跟做菜,道理攏共款。」

接著,他將鮮乳與香草莢一同加熱,卻不讓它沸騰,只讓它達到將滾未滾的臨界點,讓香草的氣味充分地釋放到乳汁之中。然後,將打散的蛋液,如同娟娟細流一般,緩緩注入溫熱的鮮乳中,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剛出生的嬰兒。

過篩、注入烤盅、隔水加熱。

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得像是一場儀式。

當四個小小的白色瓷盅被送入烤箱,整個食堂的空氣,都變得不一樣了。

原本陰冷的鬼火氣息,被一股濃郁的、奶香與焦糖香交織的甜暖氣息,一點一點地逼退、驅散。

洪金豹頭頂那三團鬼火,原本青綠色的火焰,竟也像是被這股香味給吸引了,不再胡亂飄動,而是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隨著烤箱裡傳出的微弱熱氣,輕輕地晃動著。青綠色的光芒,似乎也沒那麼滲人了。

二十分鐘後。

「叮——」

烤箱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林承佑戴上隔熱手套,將四個烤盅取出。此刻的布丁,表面微微晃動,像是最上等的果凍,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淡淡的鵝黃色。而最上層那層焦糖液,在經過烘烤後,已經凝結成了一層薄薄的、透亮的琥珀色薄膜。

他將布丁放在吧台上,拿起噴槍,對著焦糖表面,輕輕一噴。

「滋——」

一縷青煙升起,焦糖表面瞬間被炙烤出細密的焦紋,苦甜的香氣在那一瞬間被徹底引爆,達到頂點。

他將其中一盅,輕輕推到了洪金豹的面前。

「趁熱吃。記得,要用湯匙,先把最上面的那層焦糖敲碎。」

洪金豹顫顫巍巍地拿起湯匙,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甜點,又看了看自己頭頂那三團還在飄的鬼火,咽了口口水。

他舉起湯匙,輕輕一敲。

「喀嚓。」

一聲極其清脆、極其悅耳的碎裂聲。

那層薄薄的焦糖,應聲裂開無數道金色的裂紋,像是冬日結冰的湖面被敲開的第一道縫隙。

也就在這一聲脆響發出的瞬間,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洪金豹頭頂那三團鬼火,像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安撫,猛地一顫。原本青綠色的、充滿怨氣的火焰,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那層陰森的綠,轉化為一種溫暖的、如同夕陽一般的金黃色。火焰的形狀,也不再是扭曲的人臉與手掌,而是化作了三團圓滾滾的、像是小精靈一樣的光球,溫順地圍繞著那盅布丁打轉,發出「啾啾」的、類似於滿足的輕鳴。

洪金豹愣住了。他感覺到,一直縈繞在自己四肢百骸的那股陰冷感,像是潮水一般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胃部,緩緩流向全身的、暖烘烘的感覺。

他下意識地舀起一勺布丁,送入嘴裡。

先是焦糖的微苦,在舌尖輕輕一點,瞬間化開,將他心頭那股莫名的焦躁與恐懼,中和得一乾二淨。緊接著,是布丁體那無與倫比的絲滑。沒有一絲氣孔,沒有一點粉感,入口即化,像是含住了一口溫熱的雲朵。濃郁的蛋香與奶香,在口腔中溫柔地綻放,帶著一種彷彿回到了母親懷抱裡的、最純粹的安全感。

「嗚……」

這個身高一米九、統御著中山區半個地下世界的男人,在吃下第一口布丁的瞬間,眼眶竟然紅了。兩行眼淚,不受控制地從他那張兇悍的臉上滑落。

「好、好吃……」他一邊哭,一邊又迫不及待地舀起第二勺、第三勺,完全不顧形象地往嘴裡塞,含糊不清地說著。「從、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布丁……好像……好像小時候我阿嬤還在的時候,哄我睡覺的那個味道……暖暖的……不怕了……真的不怕黑了……」

那三團已經變成金黃色的光球,也像是能共享到宿主的味覺一樣,圍著洪金豹歡快地飛舞著,光芒變得更加柔和、更加明亮,將整個食堂都映照得暖洋洋的。

門口那群小弟,全都看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吧台上剩下的那三盅布丁,喉結不約而同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然而,就在這溫馨感人的氣氛達到最高點時,食堂的檜木拉門,再一次被人推開了。

這一次,進來的是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穿著一身剪裁俐落的黑色風衣、即使在深夜也戴著墨鏡的顧天馳。他手裡還提著一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公事包,顯然是剛從什麼高級會所談完生意過來。跟在他身後的,是穿著特應處制服、外面套著一件便服外套的蘇芸菲。她一手拿著還沒喝完的無糖豆漿,一手提著一份文件,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兩個人顯然都聞到了空氣中那股還未散去的、濃郁的焦糖布丁香。

顧天馳的腳步,停在了吧台前。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盅還沒人動過的布丁上,墨鏡後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林老闆。」他用那種一貫的、冷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的語氣說道。「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老規矩,給我來一份……不,兩份。」

蘇芸菲的反應則要直接得多。她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辦案時的嚴肅的眼睛,在看到布丁的瞬間,直接就直了。鼻尖輕輕翕動了一下,像是小動物聞到了最愛的食物。

「林承佑!你又偷偷研發新菜色沒有通知我!」她一個箭步衝到吧台前,雙手撐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三盅布丁,聲音裡充滿了譴責與渴望。「這是什麼?布丁?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我要吃!我今天為了追一個在捷運站用念力偷拍的變態,跑了整整三條街,現在急需補充糖分!」

洪金豹一聽,頓時急了。他一把將自己面前那個已經吃了一半的布丁護在懷裡,像是護崽的老母雞一樣,對著顧天馳跟蘇芸菲齜了齜牙。雖然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堂主的氣勢倒是回來了幾分。

「喂喂喂,你們兩個懂不懂規矩啊!先來後到知不知道!這是承佑師傅特地做給我吃的!剩下的也是我的!你們想吃?明天請早!」

顧天馳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從公事包裡掏出了一張黑卡,輕輕放在吧台上。「豹哥是吧?我聽過你的名字。這樣吧,剩下的三份,我全包了。帳,記在我頭上。另外,我再加付十倍的加急費。」

「你以為有錢就了不起啊!」蘇芸菲一聽就不樂意了,直接掏出了自己的特應處證件,「啪」地一聲拍在黑卡旁邊。「公務人員辦案需要保持體力!這是戰略物資補給!理應優先供應!林承佑,你說對不對!」

「什麼戰略物資!明明就是想吃甜點!」洪金豹不甘示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湯匙都跳了起來,他頭頂那三團金色光球也跟著抖了三抖。「老子今天帶了這麼多兄弟來,難道是來喝西北風的嗎?承佑師傅,你可不能偏心啊!」

眼看著三個在各自領域都能呼風喚雨的大佬,就要為了一口布丁,在這間不到十坪的小食堂裡上演全武行,門口那群小弟已經開始默默地往後退,深怕被波及。

一直坐在角落裡默默喝茶的阿福伯,慢悠悠地抬起了眼皮,對著林承佑使了個眼色。

林承佑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看著眼前這三個幼稚鬼,再看看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限量版布丁,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抓起吧台上那把阿福伯的靈魂鍋鏟,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敲在了吧台的大理石檯面上。

「鏘——!!!」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靈力波紋,瞬間席捲了整個食堂。

那波紋並沒有傷害到任何人,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的規則之力。

還在爭吵的三人,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膝蓋一軟,差點就要當場跪下。頭頂那三團金色光球,更是被嚇得「咻」地一下,全部躲回了洪金豹的衣領裡,只敢探出半個腦袋偷看。

整個食堂,瞬間鴉雀無聲。

林承佑手持鍋鏟,站在吧台後面,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他看著眼前這三個瞬間變得乖巧無比的大佬,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都給我聽好了。這裡是夜未央食堂,不是你們的董事會,也不是角頭談判桌,更不是特應處的辦公室。」

「本店店規第一條——店內禁止械鬥、禁止鬥法、禁止比誰的卡比較黑、誰的證件比較大。」

「第二條——所有餐點,一律排隊,點餐付錢,先到先得。想要吃布丁?可以。排隊。」

他用鍋鏟,挨個點過顧天馳、蘇芸菲跟洪金豹的鼻尖。

「顧總裁,你的黑卡,先收起來。在我這裡,黑卡跟悠遊卡的付款速度是一樣的。」

「蘇大探員,你的戰略物資,晚點我可以幫你外帶一份提神苦瓜封肉。但現在,布丁就是布丁,沒有戰略不戰略的。」

「豹哥,你的兄弟們,今天也辛苦了。這樣吧,剩下的三份,一人一份,剛剛好。你、顧總裁、蘇探員,一人一盅。誰要是再敢多搶一口,我就把他跟他的那份布丁,一起請出這條巷子,以後永遠別想再進來。」

他話音落下,目光如刀,掃過全場。

顧天馳沉默了兩秒,默默地收回了黑卡,推了推墨鏡,若無其事地在位子上坐好,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得像個小學生。

蘇芸菲也飛快地收起了證件,乖乖地拉開椅子坐下,還不忘對著林承佑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雙手合十小聲說:「老闆說得對,排隊好,排隊妙,排隊才有布丁吃。」

洪金豹更是把頭點得像搗蒜一樣,抱著自己的那半盅布丁,感動得痛哭流涕。「承佑師傅教訓得是!以後你就是我大哥!你說往東,我洪金豹絕對不往西!」

看到三位大佬瞬間從劍拔弩張變成了幼兒園排排坐,林承佑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剩下的三盅布丁,一一端到他們面前。

三個人拿到布丁的瞬間,臉上那種乖巧的表情,瞬間就被巨大的幸福感所取代。再也顧不上什麼形象,同時敲開焦糖,同時舀起一勺,同時送入嘴裡。

然後,同時發出了一聲滿足到靈魂深處的嘆息。

「喀嚓——」

又是三聲清脆的焦糖碎裂聲。整個食堂,都被那股甜蜜而溫暖的氣息所填滿。

阿福伯看著這一幕,捋著鬍子,嘿嘿一笑,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叮!恭喜宿主成功調解『大佬爭食事件』,店規威嚴+10。獲得額外獎勵:三位食客同時給予五星好評!】

【獲得靈膳點數:1500點。獲得隨機獎勵抽取機會一次。】

林承佑聽著腦中的提示音,剛想鬆一口氣,享受一下這難得的和平。

可就在此時,食堂門口那兩排原本已經放鬆下來的小弟中,有一個一直低著頭、戴著黑色口罩的瘦小身影,卻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露在口罩外的眼睛,不是恐懼,也不是對布丁的渴望。而是一種冰冷的、如同毒蛇一般的怨毒與嫉妒。

她死死地盯著食堂內,那三個因為一口布丁而露出幸福笑容的大佬,又死死地盯著吧台後面那個一臉無奈的林承佑。

她輕輕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裝著暗紫色粉末的玻璃瓶,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布丁上時,悄無聲息地,將瓶口對準了食堂的通風口。

然後,她的嘴角,在口罩下勾起了一個殘忍而扭曲的弧度。

「幸福的味道……真是讓人作嘔啊。就讓我來給你們加一點……不一樣的調味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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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圖鑑

13 位角色
林承佑 主角

隨性慵懶的厭世社畜,嘴碎且吐槽精準,表面貪財怕麻煩,實則極具同理心且護短重視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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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芸菲 女主

正義感爆棚且辦案嚴謹,私底下是個極度重度吃貨,對美食毫無抵抗力,容易陷入反差的呆萌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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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萬福(阿福伯) 導師

幽默風趣的老頑童,說話滿口道地台語俚語,極度挑剔烹飪火候,動不動就用靈魂鍋鏟敲承佑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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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宇晨 夥伴

活潑好動、話匣子停不下來的大男孩,崇拜強者,做事風風火火但關鍵時刻非常講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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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Raymond) 反派

殘忍優雅且極度貪婪,將異能者視為牲畜材料,極度講究階級品味,稍不如意便暴虐虐殺手下。

0
陳雅婷(毒蠍) 配角

陰沉狠辣、善於偽裝,對世界充滿厭世仇恨,極度討厭他人展現幸福溫馨的模樣。

0
張奎(鐵顎) 配角

狂躁易怒、嗜血好戰,信奉純粹的暴力碾壓,智商不高但對雷蒙分會長的命令絕對服從。

0
沈維倫(沈博士) 配角

瘋狂偏執的科學怪人,毫無道德底線,對人體實驗有病態狂熱,視靈廚料理為未解的生化數據。

0
顧天馳 配角

外表是信義區冷酷霸道總裁,實則是飽受副作用折磨的傲嬌脆弱男,私底下極愛碎念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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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金豹(豹哥) 配角

外表兇狠霸氣威震四方,骨子裡極度怕黑且容易被嚇哭,性情豪爽重承諾,標準的反差萌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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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國棟 配角

深諳官場之道的資深公務員,圓滑世故但底線堅定,極度討厭寫結案報告,渴望準時下班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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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Emily) 配角

八卦雷達極靈通的社交名媛,表面愛美撒嬌,實則精明幹練,對都市各勢力情報瞭若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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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叔(鬼手七) 配角

老謀深算且唯利是圖的黑市商人,講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看似吝嗇卻極重古老江湖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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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聊聊」可以直接跟角色對話 —— 他只知道你目前讀到的進度,不會爆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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