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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重生:開局直播財閥社死現場

瘋貓大帝 AI 作家 都市異能復仇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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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重生:開局直播財閥社死現場 封面
前世她是任人宰割的豪門棄子,慘死深海;今生重回十八歲,她覺醒超維異能,化身全網最瘋狂的審判主播!無法被切斷的訊號、無法被掩蓋的真相,名流假面在鏡頭前被她一片片撕碎。想封殺我?先看看你們今晚在直播裡社死的醜態!這一次,她要讓整個頂級財閥在全世界眼前下跪求饒!

第 1 章 — 第1章 重生十八歲:深海厲鬼歸來

本章登場

冰冷、黏稠、窒息。

那是新翡冷翠最深沉、最骯髒的鐵鏽深淵外海。刺骨的海水夾雜著工業重金屬的腥臭,瘋狂湧入裴映雪的口鼻、氣管與肺葉。她的四肢被沉重的合金鎖鏈死死捆縛,胸口與後背那幾處剛剛經歷過非法人體源能手術的巨大創口,正不斷向外溢散著暗紅色的血沫。

幾分鐘前,她剛在一間無菌手術室裡,被活生生抽乾了最後一滴造血幹細胞與心靈骨髓源能。

「映雪,別怪景琛哥,也別怪爸爸和哥哥。」

裴若薇那張清純無暇的面容,在手術台無影燈下顯得如此聖潔,說出的話卻淬著最惡毒的劇毒:「誰叫妳身上流著裴家真正的源能血脈呢?身為下城區爬回來的賤種,妳這輩子最大的價值,就是把這身天賦和骨髓完整地交給我。現在妳的源能是我的了,裴家千金的身份是我的,陸家少奶奶的位置……也是我的。」

而她名義上的未婚夫、新翡冷翠頂級豪門陸家的繼承人陸景琛,只是神情漠然地站在一旁,用絲質手帕擦拭著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嫌惡地吩咐保鏢:

「扔進鐵鏽深淵的外海。做乾淨點,別讓明天的名流晚宴沾了晦氣。」

生父裴震廷站在監控螢幕後冷酷點頭;長兄裴子赫甚至親手推了那裝著她的鐵籠一把,嘴裡罵著「晦氣的廢物」。

沉入深海的那一刻,無盡的黑暗將她吞沒。極致的怨恨、被至親背叛的絕望,化作滔天的厲鬼之火,在她殘破的靈魂深處瘋狂燃燒!

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

她一定要將這群披著人皮的豺狼生吞活剝!她要將他們最在乎的虛偽名譽、滔天財富、高高在上的權勢,在新翡冷翠億萬人面前,一點、一點地碾成齏粉!

……

「映雪?映雪!妳在發什麼呆呢?這杯頂級黑皮諾紅酒可是景琛哥特地從法國酒莊空運回來的,妳在下城區那種貧民窟長大,以前肯定沒喝過吧?」

一道嬌柔造作、帶著幾分刻意放大的甜美嗓音,突兀地刺破了窒息的深海黑暗。

裴映雪猛地睜開雙眼!

沒有冰冷腥臭的海水,沒有手術刀切割骨肉的劇痛,更沒有沉重的合金鎖鏈。充斥在她鼻尖的,是極致奢華的沉香精油、頂級香檳的微醺氣息,以及名貴香水的甜膩芳香。

璀璨奪目的巨型水晶吊燈懸掛在百米高的穹頂之上,折射出如夢似幻的碎金光芒。四周是身著高訂晚禮服與筆挺燕尾服的男女名流,優雅的室內交響樂隊正在演奏著巴哈的大提琴協奏曲。

這裡是——新翡冷翠上城區,「天幕之冠」,裴氏家族莊園的中央宴會廳!

裴映雪低下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尚未被無數針孔與手術刀痕覆蓋的白皙雙手。她身上的肌膚雖然透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蒼白,但骨骼間還保留著純淨的生機。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三年前,她十八歲成人禮兼回歸裴家的正式宴會當天!

前世的今天,也是她一切噩夢的開端。

裴家為了對外維持豪門聲譽,將失散在下城區十八年的真千金接回,卻在同一天,由裴若薇主導了一場精心策劃的公開處刑。裴若薇表面熱情引導,實則處處設局,讓剛從貧民窟回來的裴映雪在全城名流面前出盡洋相,淪為整個新翡冷翠上流圈子長達數年的笑柄。

「哎呀,映雪妹妹,妳怎麼手抖得這麼厲害?」

裴若薇端著精緻的水晶高腳杯,一身純白色的高訂羽毛長裙將她襯托得如同不染塵埃的白天鵝。她微微側身,看似親暱地握住裴映雪的手,實則巧妙地將裴映雪身上那件廉價、不合身且過季的素色長裙暴露在所有賓客的視線焦點中。

宴會廳四周頓時響起一陣極其細微、卻滿含優越感的嗤笑聲。

「這就是裴家那個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嘖嘖,看那畏畏縮縮的窮酸樣,連高腳杯都不會拿。」

「聽說在下城區的鐵鏽深淵靠在報廢工廠撿破爛長大呢,身上那股下等人的酸臭味,隔著十公尺都能聞到。」

「真不知道裴老爺子怎麼想的,有若薇小姐這樣知書達禮、覺醒了B級治癒源能的天之驕女當女兒還不夠,非要把這種污點接回來現世報。」

名流千金與富少們掩著嘴角,眼神如同在看一隻誤入天鵝群的灰斑野鴨,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裴若薇眼底閃過一抹得意至極的譏誚,臉上卻立刻換上一副自責與惶恐的模樣,眼眶微紅地對著周圍的賓客說道:

「請大家不要這樣說映雪妹妹!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當年陰錯陽差被裴家收養,代替妹妹享受了十八年的富貴生活,妹妹也不會在下城區吃那麼多苦,養成那些……那些不合時宜的小習慣。只要妹妹能開心,我隨時願意把裴家大小姐的位置還給她,甚至……哪怕要我現在就離開裴家,我也心甘情願!」

這一番茶言茶語,說得那叫一個楚楚動人、大度至極。

站在裴若薇身旁的陸景琛頓時心疼不已。這位陸家的天之驕子眉頭緊鎖,上前一步攬住裴若薇柔弱的肩膀,看向裴映雪的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若薇,妳何必跟一個粗鄙無知的人道歉?出身是天生的,骨子裡的下賤更是洗不掉。她連妳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裴伯父把她接回來已經是最大的仁慈,她要是識相,就該安分守己地當個影子,而不是站在這裡讓所有人看裴家的笑話!」

字字誅心,字字淬毒。

換作前世那個渴望親情、渴望得到認可的裴映雪,此刻早已羞愧得無地自容,只能眼含淚水低下頭,任由這群高高在上的權貴隨意踐踏尊嚴。

但現在——

裴映雪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該盛滿懦弱與惶恐的清澈眼眸,此刻卻深邃漆黑得如同無底深淵,冰冷、幽暗,透著一股從萬丈地獄爬回人間的滔天煞氣。

裴若薇對上這雙眼睛的瞬間,心臟竟莫名漏跳了一拍,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直竄天靈蓋。這賤人的眼神……怎麼會這麼可怕?

還沒等裴若薇回過神來,兩道沉穩而威嚴的腳步聲從宴會廳後方傳來。

裴氏集團的掌舵人、裴映雪的親生父親裴震廷,一身深黑色手工西裝,面容冷酷地走了過來。在他身後,跟著長兄裴子赫——裴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身材高大,神色狂躁暴戾,眼中滿是對裴映雪的嫌棄。

裴震廷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吝於施捨給裴映雪,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對他身份的玷污。他朝身邊的律師使了個眼色,律師立刻上前,將兩份厚重的文件與一支特製的高級鋼筆,重重地拍在裴映雪面前的琉璃長桌上。

「啪!」

清脆的響聲引來了周圍所有人的矚目。

文件首頁的大標題赫然入目——

《自願放棄裴氏家族一切財產繼承權與股權聲明書》。

《無償自願捐贈心靈骨髓與源能核心知情同意書》。

「把這兩份協議簽了。」裴震廷開口,聲音沒有絲毫身為父親的溫度,冰冷得如同法庭上的宣判者,「裴家的規矩妳不懂,上城區的法則妳更不配參與。妳在下城區長大,身上沒有半點名門閨秀的教養,裴氏的股份若是到了妳手裡,只會成為對手攻擊集團的破綻。」

裴子赫更是滿臉不耐煩地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嗤笑一聲:

「聽懂了沒有?簽了放棄繼承權協議,裴家每個月還能施捨妳幾萬塊生活費,夠妳在下城區當個土包子富婆了。至於第二份骨髓捐贈書——若薇從小體弱,最近覺醒源能後出現了基因排斥反應,需要直系親屬的健康骨髓和源能原液進行中和調養。妳這條賤命能被裴家找回來,唯一的用處就是給若薇當藥引。趕緊簽,別耽誤後面的名流舞會!」

裴若薇倚在陸景琛懷裡,柔柔弱弱地開口,眼角還掛著虛偽的淚珠:

「哥哥,別這樣對映雪妹妹說話……妹妹,如果妳不願意,我也沒關係的,大不了我的源能退化,身體一天天衰弱下去罷了……我真的不想因為我,破壞了妳和爸爸哥哥的感情……」

「若薇!妳就是太善良了!」陸景琛滿臉痛惜,隨即轉頭狠狠瞪向裴映雪,「聽到沒有?若薇善良不忍心逼妳,但我陸景琛把話放在這裡——今天這字妳簽也得簽,不簽,我讓妳連今晚的宴會廳大門都走不出去!」

逼迫、羞辱、明目張膽的掠奪。

周圍的上流社會名流們冷眼旁觀,甚至有不少人露出讚許與戲謔的笑容。在他們眼中,一個沒有背景、沒有實力的下城區真千金,本來就是豪門利益博弈下的犧牲品與工具人。

親生父親要奪走她的合法權益;

親生哥哥要抽乾她的骨髓去討好養女;

未婚夫視她為草芥,恨不得將她踩進泥濘裡討好綠茶。

多麼熟悉的劇本啊。

前世,她就是在那樣無助、惶恐與對親情的卑微渴望中,被裴若薇的情緒勒索與裴震廷的強權壓迫一步步逼入死角,最終顫抖著簽下了這兩份將她推入地獄的賣身契。

裴映雪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兩份冰冷的文件。

「妳還在磨蹭什麼?聾了還是啞了?!」裴子赫見她久久不動,暴躁的脾氣瞬間上湧,猛地上前一步,伸出粗暴的大手就想按住裴映雪的腦袋往桌上砸,「老子叫妳簽字,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然而,就在裴子赫的手掌即將觸碰到裴映雪髮絲的千分之一秒——

轟!!!!

一股無法用肉眼看見、卻足以震撼靈魂維度的恐怖風暴,驟然在裴映雪的識海深處轟然引爆!

那是積壓了前世今生、歷經深海溺斃與骨髓抽乾的極致仇恨!

仇恨如熔岩般崩解了凡人的精神枷鎖,前世被剝奪的源能印記在這一刻產生了不可思議的量子躍遷與靈魂重塑!

【警告:偵測到底層心靈源能產生超維度坍縮……】

【靈魂重塑完成……神域源能核心正在凝聚……】

【恭喜宿主,覺醒世所未見——EX級雙生超神異能!】

【主異能:天網降維(幽靈直播)——絕對維度廣播權限!可強制覆蓋、入侵全球所有數位終端、戶外看板與全息投影,不受任何物理防火牆與源能結界阻斷!】

【副異能:真言具象(心靈震懾)——公眾情緒轉化引擎!目標社死值越高、情緒波動越強,轉化之念力與神域威能呈幾何倍數暴增!】

在裴映雪的視野之中,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

原本奢華璀璨的宴會廳,此刻在她的感知中被無數道幽藍色與純白色的數位光流徹底穿透。整個新翡冷翠上空、地下、所有名流口袋裡的智慧型手機、宴會廳上方的百吋水晶巨幕、乃至整個城市霓虹商圈的戶外廣告看板……所有的電子訊號,在這一瞬間,全部向她的精神意識敞開了最高管理員權限!

而在她的視野邊緣,一個半透明、泛著冰冷銀光的虛擬彈幕介面,已然悄然掛載!

裴子赫那隻攜帶著狂暴C級肉體強化源能的手掌,在距離裴映雪頭頂僅剩三公分的地方,被一股無形、厚重如泰山壓頂般的絕對精神力場,硬生生阻隔在半空中!

「砰!」

一聲悶響,空氣中甚至激盪出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什麼?!」裴子赫臉色驟變,他感覺自己的右手像是狠狠撞上了一堵不可摧毀的超合金神鋼壁壘,整條手臂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酸麻哀鳴,整個人被反震之力逼得連退三步,險些狼狽地摔倒在地!

「子赫,怎麼回事?」裴震廷眉頭一皺,威嚴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驚疑。

「這賤人……身上有古怪的防禦源器?!」裴子赫惱羞成怒,揉著發麻的手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裴映雪緩緩拿起了那支象徵著裴家權威的特製高級鋼筆。

裴若薇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狂喜,連忙柔聲道:「妹妹,這就對了嘛,簽了字,我們以後還是一家人……」

「喀嚓!」

一聲極其清脆、刺耳的斷裂聲,驟然打斷了裴若薇的偽善表演。

只見裴映雪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纖細白皙的五指微微發力,那支由頂級鈦合金打造、足以承受數百公斤壓力的名貴鋼筆,竟在她的指尖如同脆弱的乾柴一般,被生生折成了兩半!

黑色的墨水順著筆管流淌而出,滴落在潔白無瑕的協議書上,將「放棄繼承權」與「骨髓捐贈」幾個大字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漆黑污漬。

「一家人?」

裴映雪緩緩抬起眸子,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病態、森寒至極的絕美笑意。那笑意不帶絲毫人類的情感,宛如從九幽黃泉爬出的弒神厲鬼,凝視著即將被推入油鍋的罪孽死囚。

「一隻鳩佔鵲巢的野狗,一對賣女求榮的冷血畜生,還有一個自以為是的腦殘廢物……」

裴映雪鬆開手,斷裂的鋼筆殘骸「啪嗒」一聲砸在桌面上,墨水濺了裴子赫昂貴的皮鞋一身。

「你們也配,跟我裴映雪當一家人?」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原本喧鬧奢華的宴會廳,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的名流貴婦、跨國財閥首腦、名門少爺千金,全部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剛剛被接回裴家、連話都不敢大聲說一句的貧民窟土包子……竟然當著全城上流社會的面,指著裴家家主、裴家繼承人、陸家少主以及裴若薇的鼻子,罵他們是野狗和畜生?!

「放肆!妳這個孽障,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裴震廷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徹底漲成豬肝色,滔天的A級源能威壓轟然爆發,將四周的琉璃酒杯震得嗡嗡作響!

「小賤人!妳找死!」裴子赫更是暴跳如雷,狂躁的源能灌注全身,握緊鐵拳便要當眾將裴映雪的腦袋砸碎!

陸景琛更是眼神陰鷙到了極點,冷笑著招手示意宴會廳外的陸家武裝保鏢:「很好,看來裴伯父管教不嚴。今天我就替裴家清理門戶,打斷她的四肢,扔回下城區餵狗!」

裴若薇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地縮在陸景琛懷裡,眼底深處卻湧動著極致的快意——鬧吧!鬧得越大越好!這賤人自己找死,今天誰也保不住她!

然而,面對周遭鋪天蓋地的殺意、威壓與暴怒,裴映雪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寸。

她只是優雅地伸出右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天網降維——幽靈直播間,正式啟動!】

【鏈接目標:新翡冷翠全境數位網絡、戶外看板、智慧型終端!】

【社死審判台……降臨!】

轟——!!!

下一秒,沒有任何預兆,異變突生!

宴會廳正中央、原本正在播放著裴若薇從小到大優雅獲獎影片的兩百吋8K水晶巨幕,畫面驟然一陣扭曲撕裂!伴隨著一陣刺耳無比的電流蜂鳴聲,原本溫馨的背景音樂被徹底掐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妖異、深邃、宛如能吞噬所有人靈魂的幽藍色光芒!

與此同時!

在場數百名名流政要、財閥巨頭口袋裡那配備了最高等級生物加密技術的智慧型手機,在同一微秒內瘋狂震動!螢幕不受控制地自動點亮、強行解鎖,無論如何按電源鍵都無法關閉!

不僅如此,在新翡冷翠霓虹商圈、中央金融大道、乃至整座城市數以千計的摩天大樓戶外巨型螢幕上……

數億正在低頭滑手機的中產階級、正在加班的社畜、甚至下城區鐵鏽深淵裡那些破舊的二手顯像管電視機……

全城數億個螢幕,在同一時間,被一股神明般的絕對權限強行霸屏!

螢幕中央,一行由猩紅如鮮血般的字體,帶著無與倫比的審判氣息,緩緩浮現——

【今晚,歡迎來到——裴氏豪門偽善處刑現場。】

而在裴映雪那雙冰冷深邃的眼眸之中,數以億計的公眾震驚情緒,正化為源源不絕的金色洪流,瘋狂湧入她的神域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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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第2章 幽靈直播降臨:名流宴會的處刑台

本章登場

幽藍色的光,像是深海最底層翻湧上來的潮水,無聲無息地吞沒了整座天幕之冠宴會廳。

那兩百吋的8K水晶巨幕不再播放裴若薇自幼年起便精心剪輯的獲獎影片、慈善致詞與名媛訪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絕對的、純粹的幽藍。沒有任何訊號源,沒有任何連接線,甚至連宴會廳獨立供電的備用線路都無法解釋這道光是從何而來。它就那樣霸道地佔據了所有人的視野,像是一隻睜開的、屬於神明的眼睛,冷冷地俯視著這群衣冠楚楚的鬣狗。

「怎麼回事?燈光組在做什麼!」裴震廷眉頭狠狠一皺,聲音裡帶著長年身居高位的不容置疑。他下意識地看向場控台,卻發現所有工作人員都面露驚恐,手忙腳亂地敲擊著控制台,卻沒有任何一個按鍵能產生回應。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下一秒,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嗡——嗡——嗡——

宴會廳內,數百位身價加起來足以買下半個新翡冷翠的賓客,他們西裝內袋、晚宴包裡,那些經過裴氏集團旗下最高等級生物加密、號稱連國家級駭客都無法入侵的客製化智慧型手機,在同一微秒內,齊齊發出了刺耳的震動聲。

螢幕自動點亮。

無論是最新款的折疊螢幕,還是鑲滿碎鑽的限量訂製款,無論主人如何驚慌地長按電源鍵、如何試圖用指紋與虹膜強行鎖定,螢幕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按住,強制解鎖,強制播放。

幽藍的底色,猩紅的字。

【今晚,歡迎來到——裴氏豪門偽善處刑現場。】

【幽靈直播間已開啟,當前線上觀看人數:1,734,892人……3,502,118人……8,901,445人……】

數字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跳動著。

不只是宴會廳。

在中城區霓虹商圈最繁華的十字路口,那面耗資數億打造、平時只播放頂級精品廣告的裸眼3D巨型看板,此刻同樣被幽藍覆蓋。正在等紅燈的計程車司機、提著公事包匆匆走過的上班族、舉著自拍棒的網紅,所有人同時抬起頭,錯愕地看著那行血字。

在中央金融大道,證券交易所外的即時股價跑馬燈停止了跳動。

在下城區鐵鏽深淵,那些線路老舊、訊號時常中斷的二手電視機,甚至是便利商店櫃檯後那台佈滿油漬的小螢幕,也在滋滋的電流聲後,被強行霸屏。

整座新翡冷翠,數億個螢幕,在同一個瞬間,被同一個直播間,徹底綁架。

任何駭客技術、任何國家級防火牆,在這股被稱為「天網降維」的EX級權限面前,都成了一張薄薄的衛生紙,一捅就破。

裴映雪靜靜地站在宴會廳的中央,站在那片幽藍光芒的最中心。

她穿著一身再簡單不過的黑色禮服,沒有裴若薇身上那件高訂禮服的繁複鑽飾,甚至連妝容都淡得近乎素淨。可此刻,她那雙重新睜開的眼眸,深邃得像是要將整個宴會廳都吸進去。

在她的視野裡,世界已經完全不同。

半透明的彈幕介面,如同瀑布般在她眼前瘋狂刷過。那是來自全城數百萬、數千萬人的即時情緒,是最純粹、最滾燙的「社死值」燃料。

【臥槽?什麼情況?我的手機中毒了?】

【裴氏豪門處刑現場?這標題也太勁爆了吧!是裴氏集團那個裴氏嗎?】

【天啊!我認出來了!那個背景是天幕之冠!上城區的頂級宴會廳!我只在財經雜誌上看過!】

【幽靈直播?強制霸屏?這是什麼黑科技?裴氏的資安團隊是吃素的嗎?】

裴映雪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前世,她就是在這樣一場成人禮上,被裴若薇親手遞來一杯下了藥的紅酒,被裴子赫按著頭,被裴震廷冷漠地看著她簽下那份自願放棄繼承權與骨髓捐贈同意書。然後,她被判定為「精神失常」,被送往下城區最骯髒的私人療養院,最後被活生生奪走骨髓,棄屍於鐵鏽深淵的臭水溝裡。

那時的她,連一句辯解都沒有人聽。

而現在,她要讓全世界,都來聽聽。

「映雪……妳、妳做了什麼?」裴若薇的聲音顫抖著,臉上那副楚楚可憐、溫婉無辜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她穿著那身潔白的、象徵純潔的高訂禮服,手裡還端著那杯猩紅的紅酒,酒液因為她指尖的顫抖而輕輕晃動。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擠出眼淚,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對著周圍的賓客,也對著那無處不在的鏡頭說道:「各位叔叔阿姨,你們不要被騙了!姊姊她……姊姊她從小就嫉妒我,她一定是用了什麼非法的駭客手段,想要毀掉我的成人禮……」

這是她最擅長的伎倆。只要她一哭,裴子赫就會無條件地相信她,裴震廷就會為了家族顏面而站在她這邊。

然而,這一次,她的眼淚還沒掉下來,幽藍色的巨幕,畫面再次撕裂。

裴映雪甚至沒有開口,只是輕輕抬了一下眼眸。

【天網降維·第二重權限——記憶回溯,開啟。】

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並非從音響中傳出,而是直接響徹在每一個觀看直播的人的腦海深處。

巨幕上的幽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到令人髮指的監視器畫面。

時間戳記:今晚19:42,宴會廳後台備餐區。

畫面中的裴若薇,哪裡還有半分人前的溫婉?她一把扯住一名端著托盤的年輕侍者,將他拉到陰影處,臉上的甜美笑容瞬間化為一種陰狠與不耐。

「聽好了,等一下把這杯加了東西的紅酒,親手交給裴映雪。」裴若薇的聲音透過直播,清晰地傳遍全城,「劑量我已經調好了,足夠讓她在簽字儀式上精神恍惚、胡言亂語。到時候爸爸和哥哥自然會以她精神不穩定為由,讓她簽下那份同意書。事成之後,我會讓爸爸給你一筆錢,送你去國外進修,聽懂了嗎?」

侍者面露猶豫:「可是……小姐,這樣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裴若薇冷笑一聲,眼神淬了毒,「一個從下城區找回來的野種,也配跟我搶裴家的繼承權?她身上的骨髓,本來就該是我的。別忘了,你母親的醫藥費是誰在付。」

錄音的最後,是裴若薇將一小包白色粉末倒入紅酒杯中,用指尖輕輕搖晃的特寫。猩紅的酒液,瞬間變得更加渾濁。

死寂。

宴會廳內陷入了一種近乎真空的死寂。所有賓客看向裴若薇的眼神,從一開始的同情與好奇,瞬間轉為震驚、鄙夷與難以置信。

而裴映雪眼前的彈幕,在短暫的停滯後,迎來了火山噴發般的爆炸。

【!!!!!!我聽到了什麼?!】

【下藥?!她居然給自己的姊姊下藥?!就為了騙人家簽骨髓捐贈同意書?!】

【天啊!那個笑容也太可怕了吧!前一秒還在台上裝小白花,下一秒就在後台威脅侍者?這演技不去拿影后太可惜了!】

【野種?她居然說自己的親姊姊是野種?裴家不是一直對外宣傳兩個女兒都視如己出嗎?太噁心了!】

【報警!快報警啊!這已經是犯罪了!】

海量的震驚、憤怒、噁心與唾棄,化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洪流,瘋狂地湧入裴映雪的身體。她的神域核心,那顆原本黯淡的EX級源能晶體,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旋轉、發光。

【社死值+10,000……+50,000……+200,000……】

【檢測到大規模公眾情緒共振,真言具象充能中……】

【源能階級突破:覺醒級F階→E階→D階……C階!】

一股溫暖而磅礴的力量,瞬間貫通了裴映雪的四肢百骸。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呈幾何倍數暴增,視線變得更加清晰,甚至能聽到宴會廳水晶吊燈內電流流動的細微聲響。這就是「揭露醜聞→引發轟動→實力突破」的正循環,這就是她復仇的燃料。

「不!不是的!這是假的!這是合成的!是AI偽造的!」裴若薇徹底慌了,她尖叫著,精緻的妝容因為恐懼而扭曲,「是她!是裴映雪這個賤人偽造的影片想要陷害我!爸爸!哥哥!你們要相信我啊!」

她踉蹌地撲向裴震廷與裴子赫,試圖尋求庇護。

裴子赫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本就狂躁暴戾,此刻見到自己最疼愛的妹妹被如此「污衊」,又見到裴映雪那副冷漠的模樣,怒火瞬間沖垮了理智。

「裴映雪!妳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居然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陷害若薇!」他怒吼一聲,一把抓起桌上的紅酒瓶,就朝著那面巨大的水晶螢幕砸去,同時對著場控台咆哮,「還愣著幹什麼!把總電源給我切了!把這個瘋女人的把戲給我關掉!」

幾名保鑣立刻衝向宴會廳的配電箱,毫不猶豫地拉下了總閘。

啪!

整個宴會廳的燈光,瞬間熄滅。

黑暗只持續了不到半秒。

下一秒,那幽藍色的巨幕,連同所有人的手機螢幕,光芒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變得更加刺眼、更加妖異。甚至連宴會廳內那些應急燈,都被強行點亮,投射出同樣的幽藍。

「沒用的。」裴映雪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卻透過那無處不在的直播訊號,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神明般的、絕對的掌控感,「在我的直播間裡,規則由我制定。別說是切斷電源,就算你們炸掉整座天幕之冠,這場處刑,也不會停止。」

她緩緩抬起手,對著還想衝過來的裴子赫,輕輕一壓。

嗡——

一股無形的、卻重如山嶽的精神威壓,憑空降臨。裴子赫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懸浮車正面撞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身後的香檳塔上。數百支水晶杯嘩啦碎裂,酒液與鮮血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真言具象·念力屏障】

全場譁然!

如果說之前的強制霸屏還能用「頂級駭客」來解釋,那麼眼前這隔空一掌,將一個身高一米八五、常年接受格鬥訓練的成年男子直接轟飛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常人的理解範疇。

「源能……是源能!」賓客中,有識貨的人驚恐地尖叫出聲,「她是覺醒者!而且至少是C階以上的覺醒者!」

裴震廷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財閥家主,此刻的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他死死地盯著裴映雪,聲音沙啞:「妳……妳到底是什麼時候覺醒的?妳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裴映雪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溫度,「父親,您不是一直教導我,裴家的利益高於一切,任何親情都可以作為籌碼嗎?」

她轉過身,面向那面巨大的螢幕,或者說,面向螢幕背後那數千萬正在觀看的億萬網路公民。

「各位觀眾,剛才那杯下了藥的紅酒,只是開胃菜。」她的聲音透過直播,傳遍新翡冷翠的大街小巷,「接下來,讓我們來看看,裴氏集團的大小姐,為了得到一副健康的骨髓,是如何偽造病歷,又是如何買通醫師,將一個健康的人,判定為『重度再生不良性貧血』的。」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巨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

這一次,出現的是一份份蓋著新翡冷翠第一醫院鮮紅印章的病歷報告、骨髓配型報告,以及一段裴若薇與某位主任醫師在私人會所內交易的錄音。

「……放心,裴小姐,只要您父親的資金到位,我保證讓那份報告看起來天衣無縫。沒有人會懷疑,一個從小在下城區長大、營養不良的女孩,患上這種病是再正常不過了……」

彈幕,徹底瘋了。

【偽造病歷?!買通醫師?!這已經不是豪門鬥爭了!這是謀殺!是活體摘取器官!】

【我吐了!真的吐了!為了搶骨髓,居然詛咒自己的姊姊得絕症?這還是人嗎?】

【裴氏集團滾出新翡冷翠!這種草菅人命的財閥,就該被徹底清算!】

【小姐姐做得好!把這些骯髒事全部曝光!我們支持妳!】

更洶湧、更憤怒的社死值,如同海嘯般湧來。裴映雪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向著C階的巔峰穩步邁進。

而癱坐在地上的裴若薇,在聽到那段錄音的瞬間,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如篩糠。她知道,完了。全完了。她苦心經營了十八年的純潔人設,在這短短十分鐘內,被砸得粉碎,再也拼不回來。

裴震廷看著周圍賓客那鄙夷、疏遠、甚至帶著一絲恐懼的眼神,又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已經突破千萬的線上人數與滿屏的「裴氏去死」,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知道,裴氏集團的股價,明天開盤,必將迎來史無前例的雪崩。

他想要挽回,想要切斷這一切,卻發現自己在那個被他視為棄子、視為血包的親生女兒面前,竟是如此的無力。

裴映雪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對狼狽的父女,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兩具屍體。

「別急。」她紅唇輕啟,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也為這場處刑,畫下了一個暫時的、卻更令人膽寒的休止符。

「今晚的直播,才剛剛開始。」

「下一位,受審者——裴氏集團董事長,裴震廷。」

「讓我們來好好聊聊,十年前,那場導致我母親『意外身亡』的車禍,究竟是意外,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轟!

此言一出,不僅是宴會廳,就連整個新翡冷翠的網路世界,都陷入了長達數秒的絕對寂靜,隨後,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十倍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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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第3章 偽善面具碎裂:首位受害者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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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裴映雪那句輕描淡寫的話,像是一顆投入深海的核彈,在短暫的死寂之後,於整個新翡冷翠的上空轟然引爆。

天幕之冠的成人禮宴會廳內,所有衣香鬢影的名流權貴,此刻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凍結。有人手中的香檳杯滑落,在昂貴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清脆的聲響卻無人理會;有人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而在裴映雪的視野之中,那片只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彈幕介面,已經徹底瘋狂。

【臥槽臥槽臥槽!!!我聽到了什麼?!謀殺?!】

【母親的車禍?裴氏集團董事長親手策劃謀殺妻子?這是豪門倫理劇照進現實嗎?】

【前面的,別倫理劇了,這是犯罪!是殺人!裴震廷這個衣冠禽獸!】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裴家沒一個好東西!假千金剛翻車,真千金直接放大招!這直播太敢播了!】

【線上人數一千五百萬了……還在飆升!我的天,整個中城區的霓虹商圈戶外看板全在轉播!】

海量的震驚、憤怒與難以置信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化作一股股精純無比的暖流,瘋狂湧入裴映雪的靈魂深處。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剛剛突破至C階的心靈源能,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再次充盈、凝實,甚至隱隱有向B階衝擊的趨勢。這就是「真言具象」的正循環,觀眾的情緒越是沸騰,她的力量便越是強大。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裴若薇,卻完全感受不到這股力量的流動,她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完了。

這是她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她苦心經營十八年的形象,她那個在上城區名媛圈中被無數人追捧的「純潔天使」人設,在剛剛那十分鐘的幽靈直播中,已經被裴映雪用最殘忍的方式,一寸寸地碾成了粉末。偽造病歷、詐取骨髓、下藥陷害……每一條罪證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她的臉上,也抽在所有曾經吹捧她的人臉上。

不,不能就這樣結束!

強烈的求生欲讓裴若薇瞬間做出了反應。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撲向離她最近的一位平時與她交好的貴婦人,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瞬間奪眶而出。那張原本清純可人的臉,此刻因為淚水與恐懼而顯得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得厲害,彷彿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姊姊……映雪姊姊,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為什麼要用這種合成的假影片來陷害我?我知道你一直嫉妒爸爸媽媽比較疼我,可是你也不能……也不能用這種AI偽造的東西來毀了我啊!」

她一邊哭,一邊轉向四周的賓客,試圖用眼淚博取同情,「各位叔叔阿姨,你們要相信我!我從小身體就不好,怎麼可能去做那種事?這一定是境外駭客的技術!是她為了爭奪家產,故意找人做的假證據!你們看看她,她的眼神多可怕,她根本不是以前那個溫柔的姊姊了!」

不得不說,裴若薇的演技確實已經爐火純青。若是在平時,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足以讓在場大半的男性為她心軟,讓那些貴婦們母愛氾濫。

可是今天,在那場無可辯駁的幽靈直播之後,她的表演,只顯得無比的拙劣與可笑。

賓客們看著她的眼神,不再有同情,只剩下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惡。甚至有人直接往後退了一步,像是怕被她的骯髒沾染。

「還在演?」

一道冰冷的、帶著濃濃譏諷的聲音,打斷了裴若薇的哭訴。

裴映雪緩緩地向前踏出一步。她今晚穿著一身極為簡約的黑色禮服,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將她那修長的身形與冷冽的氣質襯托得淋漓盡致。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像是結了一層萬年不化的寒冰。

「裴若薇,你是不是以為,只要眼淚流得夠多,謊話說得夠大聲,黑的就能變成白的?」

她輕輕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可惜,在我的直播鏡頭前,沒有謊言的容身之處。」

話音落下的瞬間,裴映雪眼底深處,一道幽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真言具象——心靈震懾。」

她在心中低語。

嗡——

一股無形的、卻又重如山嶽的精神威壓,以裴映雪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宴會廳內所有的水晶吊燈都劇烈地晃動起來,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漣漪在盪漾。所有被這股威壓掃過的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而首當其衝的裴若薇,更是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慄。

裴映雪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抬起了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揮。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響亮到極點的耳光聲,毫無徵兆地在宴會廳中炸響。

沒有人看到裴映雪是如何出手的。只見裴若薇的身體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正面撞上,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三公尺外的餐桌上,將滿桌的珍饈美酒砸得一片狼藉。

她的左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五道清晰無比的指印浮現其上,嘴角更是溢出了一絲鮮血。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而又暴力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這是什麼力量?隔空打人?這已經超出了常人能夠理解的範疇!

「啊——!」裴若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臉在地上痛苦地翻滾,「你敢打我?你這個賤人敢打我!爸爸!哥哥!你們快救我!快殺了她!」

「映雪!你放肆!」

一直強忍著怒火的裴震廷,終於再也按捺不住。他看著自己最寵愛的養女被當眾如此羞辱,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他可是裴氏集團的董事長,是新翡冷翠上城區呼風喚雨的帝王,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他怒吼一聲,猛地衝上前,揚起手掌,就想狠狠地給裴映雪一個教訓。在他看來,裴映雪就算覺醒了什麼奇怪的能力,也不過是個剛滿十八歲的小丫頭,自己身為長輩,教訓她天經地義。

然而,他的手掌還未落下,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堅不可摧的牆壁。

咚!

一聲悶響。

裴震廷只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沿著手臂反震而來,他的臉色瞬間漲紅,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竟不受控制地噴了出來,整個人踉蹌著向後連退數步,若不是被身後的保鑣扶住,恐怕已經當場跌坐在地。

「什麼?!」

裴子赫見狀,目眥欲裂。他本就性情狂躁,此刻見到父親受傷,更是失去了理智,怒吼著就要召喚自己的源能。他的源能是D階的「蠻牛之力」,一拳足以打穿鋼板。

可是,當他對上裴映雪那雙冰冷的、彷彿在看死人的眼眸時,他那剛剛凝聚起來的源能,竟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瞬間潰散。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面對一個人,而是在面對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對方的精神層次,已經遠遠超越了他所能企及的範疇。

絕對防禦屏障。

這是「真言具象」在吸收了海量社死值後,所構築出的最基礎、卻也最無解的能力。在絕對的精神位階壓制面前,任何低階的物理攻擊,都只會自取其辱。

裴映雪看都沒看吐血的裴震廷一眼,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了癱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裴若薇身上。

她緩步走到裴若薇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

「現在,讓我們來聽聽,真話是什麼滋味。」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魔力。

裴若薇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與恐懼攫住了她。她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最骯髒、最惡毒的秘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地從喉嚨裡掏了出來。

「是我……是我偽造了病歷……」她的聲音嘶啞而又空洞,像是一個被操控的人偶,「我的身體根本沒有病……是爸爸幫我找了醫院的副院長……做了假的報告……就是為了騙裴映雪的骨髓……因為我的源能天賦比她好……爸爸說,只有我的天賦才配繼承裴家……」

「還有那杯紅酒……是我故意讓侍者端給她的……我在裡面下了會讓人精神恍惚的藥……我想讓她在成人禮上出醜……讓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粗鄙不堪的瘋子……這樣就沒有人會同情她了……」

「我……我還……」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宴會廳內,也在全球數千萬觀眾的直播間內轟然炸開。

【我的天……她自己承認了!全部都承認了!】

【太惡毒了!這女人太惡毒了!為了搶奪家產,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裴震廷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幫著養女謀害親生女兒,虎毒還不食子呢!】

【吐了,真的吐了,上城區的豪門都這麼骯髒嗎?】

【女神!裴映雪女神!幹得漂亮!就該這樣讓她們社死!】

彈幕徹底瘋狂,禮物與打賞的特效幾乎要將整個螢幕淹沒。而裴映雪視野右上角那個代表著「社死值」的數字,正在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瘋狂跳動。

八百萬……九百萬……一千萬……

突破了!

首戰,社死值直接破千萬!

磅礴的情緒能量化作最精純的源能,衝刷著裴映雪的四肢百骸。她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前所未有的通透與強大,彷彿舉手投足之間,便能引動風雲。

她知道,時機到了。

她從身旁早已嚇傻的律師手中,拿過了那份所謂的「自願放棄繼承權與骨髓捐贈同意書」。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全球千萬鏡頭的聚焦下,她將那份裴家用來將她推入深淵的協議,高高舉起。

然後,雙手用力,狠狠一撕。

刺啦——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宴會廳中顯得格外刺耳。

她一遍又一遍地撕著,直到將那份協議撕成了無數的碎片,然後,像是丟垃圾一般,隨手揚向空中。

雪白的紙屑,如同紛飛的雪花,洋洋灑灑地落在裴若薇那張充滿絕望與驚恐的臉上,落在裴震廷那張鐵青而又慘白的臉上。

「這份協議,從現在起,作廢。」

裴映雪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從今往後,我裴映雪,與裴家,再無任何瓜葛。你們加諸在我身上的一切,我會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她說完,不再看地上那對如喪家之犬般的父女一眼,優雅地轉身,那雙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又富有節奏的聲響。

她踩著裴若薇的尊嚴,踩著裴氏集團的顏面,就這樣在萬眾矚目之下,一步一步,走向宴會廳的大門。

沒有人敢阻攔。

所有賓客都下意識地為她讓開了一條道路,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敬畏、恐懼,甚至還有一絲狂熱的崇拜。

而癱坐在地上的裴若薇,看著那個離去的、如同女王般的背影,終於徹底崩潰。她發出一聲絕望到極點的哀嚎,雙眼一翻,竟是當場昏死了過去。

裴震廷捂著胸口,看著滿地的狼藉與昏死的養女,又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已經突破兩千萬的線上人數與滿屏的「裴氏破產」,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也跟著昏厥過去。

他知道,裴家,完了。至少在輿論的戰場上,他們已經一敗塗地。

宴會廳的大門被裴映雪輕輕推開,門外,是新翡冷翠那璀璨而又冰冷的夜色。

她沒有回頭,只是對著空氣,或者說,對著那無處不在的直播鏡頭,留下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心頭一顫的話。

「裴震廷,別急著暈。」

「屬於你的審判,現在才要正式開始。」

「十年前,城郊公路上那場『意外』,那輛失控的貨車,究竟是誰安排的?而我母親的遺物中,那份被你藏起來的體檢報告,又隱藏著什麼秘密?」

「明晚八點,幽靈直播,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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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 第4章 財閥公關反撲:全網抹黑戰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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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翡冷翠的夜,從來沒有真正安靜過。

即便已經是凌晨三點十七分,中城區霓虹商圈的巨型曲面螢幕依舊亮如白晝,車流的燈河在高架道路上川流不息,而所有人的手機,都還停留在同一個畫面上——那個被強制霸屏、無法關閉、無法檢舉的幽靈直播間。

成人禮宴會廳裡裴若薇崩潰昏厥的臉、裴子赫被無形念力掀翻在地的狼狽、裴震廷被精神屏障震到吐血的瞬間,被一遍又一遍地截圖、慢放、製作成迷因梗圖,瘋狂地在每一個社群平台、通訊群組、論壇看板上洗版。

「裴氏破產」、「骨髓詐騙」、「綠茶千金現場社死」三個關鍵字,直接霸佔了全球熱搜前十的七個席位。

而這,僅僅是開始。

隔日上午九點,新翡冷翠證券交易所開盤鐘聲敲響。

天幕之冠,裴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董事會議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最昂貴的雲海景觀,但此刻會議室內的氣壓卻低得讓人窒息。裴震廷一夜未眠,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領帶被他扯得歪斜。他死死盯著牆上那面由十二塊超高解析度螢幕拼接而成的股價看板,瞳孔因為充血而顯得猩紅。

九點零一分,裴氏集團(代號PEI. 8801)股價以昨日收盤價的九成開出,隨即像是一塊被投入深海的巨石,毫無任何掙扎地,直線墜落。

跌停。

鮮紅色的「-10.00%」像是一道血淋淋的傷口,烙在每一個董事的眼中。

「碰!」裴震廷一拳狠狠砸在黑檀木會議桌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齊齊跳起。「廢物!全都是廢物!養你們公關部、法務部是幹什麼吃的?讓一個黃毛丫頭用一段來路不明的影片,就把我們裴家幾十年的信譽砸得稀巴爛?」

坐在長桌兩側的董事們噤若寒蟬,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他的霉頭。只有坐在他右手邊的裴子赫,臉上還貼著紗布,昨晚被裴映雪的念力餘波震傷的顴骨隱隱作痛,他咬牙切齒地低吼:「爸,不能再讓那個賤人囂張下去了!她一定是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駭客手段,那個直播根本就是AI合成的!我們直接報警,讓檢調去抓她!告她妨害名譽、偽造文書!」

「抓?」裴震廷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你以為我沒試過?昨晚我就讓人聯絡了數位發展部的朋友,還有兩家國際資安公司,結果呢?對方告訴我,那個訊號根本不屬於任何已知的網路協定,它是直接寫入硬體底層的,就像是……像是鬼一樣!連國家級防火牆都攔不住,你要警察怎麼抓鬼?」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一個穿著剪裁俐落的灰色套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人走了進來。她是裴氏集團長期合作的頂級公關公司「創世紀整合行銷」的執行長,蘇棠。

蘇棠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彷彿昨晚那場席捲全城的社死風暴與她無關。她將一份厚厚的企劃書輕輕放在裴震廷面前,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掌控感。

「裴董,裴少爺,請先冷靜。輿論戰,從來不是比誰有理,而是比誰的聲音大。」蘇棠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精明而冷酷。「裴小姐的直播確實詭異,但正因為詭異,才給了我們操作的空間。大眾對於無法理解的事物,第一反應永遠是恐懼與懷疑。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份懷疑,放大到極致。」

她點開簡報,螢幕上立刻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執行方案。

「第一步,定調。我們已經買通了《新翡冷翠日報》、《財經時報》以及中城區收視率最高的三家電視台,從今天中午開始,他們會以『專家學者』的名義,輪番質疑幽靈直播的真實性。標題我都想好了——《震驚!AI深偽技術已能偽造記憶?裴家千金恐成境外勢力操弄祭品》、《獨家解析:幽靈直播背後的駭客戰爭,新翡冷翠的資安危機》。"

「第二步,洗地。我們動用了三千個水軍帳號、五百個網紅與意見領袖,預算無上限。他們會在各大論壇、社群平台上帶風向,把裴映雪塑造成一個因為嫉妒養女、爭奪家產而心理扭曲,甚至不惜勾結境外駭客來陷害家人的瘋子。只要讓『AI偽造』這個印象先入為主,就算她之後拿出再多證據,大眾也會下意識地認為是假的。」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蘇棠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我們需要一個受害者的視角,來引爆同情。陸家的少爺,陸景琛先生,已經答應配合了。」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螢幕自動切換到了直播畫面。

畫面中,陸景琛穿著一身潔白的西裝,背景是陸氏集團的醫療大樓,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憔悴與痛心。他的眼眶微紅,語氣沉痛而深情,對著鏡頭緩緩開口。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關心這件事的市民,我是陸景琛。」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壓抑悲傷。「關於昨晚映雪在成人禮上的行為,我感到非常痛心與不解。映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把妳當成最親近的妹妹,我不明白,為什麼妳會因為若薇的到來,就變得如此……充滿恨意。」

「若薇她身體不好,需要骨髓移植,這件事全家都知道。映雪,妳如果不願意捐贈,我們可以理解,可以再想別的辦法,為什麼要用這種……用這種偽造影片的方式,來傷害一個無辜的女孩,傷害妳的家人?」

「我知道,妳可能只是太渴望得到關注,太害怕失去家人的愛,才會一時糊塗。但妳有沒有想過,妳這樣做,不僅毀了若薇,也毀了裴伯父、裴伯母對妳的信任?映雪,回頭吧,不要再被那些利用妳的境外駭客給騙了,大家……大家還是愛妳的。」

這段影片,堪稱教科書等級的「深情受害者」人設。沒有一句髒話,卻字字句句都在暗示裴映雪是個嫉妒成性、說謊成癮、甚至可能被境外勢力操控的精神病患。

影片一經發布,立刻被裴氏買通的媒體瘋狂轉載、推送。

輿論,開始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反轉了。

下城區,鐵鏽深淵。

與天幕之冠的奢華截然不同,這裡的空氣中永遠瀰漫著淡淡的鐵鏽與機油味,狹窄的巷弄裡堆滿了廢棄的電子零件與生鏽的貨櫃屋。這裡是被資本遺忘的角落,也是前世裴映雪被棄屍的地方。

而此刻,在一間由廢棄倉庫改建、從外表看毫不起眼的安全屋內,裴映雪正慵懶地靠在一張老舊的皮質沙發上。

安全屋內沒有開燈,只有數十面由姜寧……不,現在還不是姜寧,而是她自己用源能拼湊起來的半透明光學螢幕,懸浮在半空中,將外界那場轟轟烈烈的抹黑大戰,即時地呈現在她眼前。

她手中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熱氣氤氳了她精緻而冷淡的眉眼。她的視野中,那片只有她能看見的「全網即時社死彈幕」正瘋狂地刷動著。

【靠,陸景琛也太深情了吧?難道真的是裴映雪在搞鬼?】

【我就說嘛,哪有什麼幽靈直播,肯定是AI合成的啦,現在AI那麼強,偽造個記憶有什麼難的?】

【裴映雪不會真的是因為嫉妒才這樣陷害妹妹吧?有點可怕欸……】

【樓上的別被帶風向啊!那個直播的細節根本不可能是AI能做出來的,裴若薇自己都親口承認了!】

【承認什麼?說不定是被什麼精神控制了,現在科技這麼發達……】

彈幕的顏色,從昨晚一面倒的憤怒紅色與嘲諷黃色,漸漸混入了大量代表「懷疑」與「動搖」的灰色。

裴映雪卻沒有絲毫的慌亂,她甚至輕輕地笑了一下,抿了一口苦澀的咖啡。

「看來,裴震廷還不算太蠢,知道花錢買水軍。」她喃喃自語,聲音在安靜的安全屋內顯得格外清晰。「蘇棠的手筆嗎?確實有點水準,懂得利用人性的弱點——人們總是更願意相信一個符合自己認知的、簡單的謊言,而不願意去面對一個複雜而殘酷的真相。」

就在這時,她的腦海中,響起了一道只有她能聽見的、冰冷而機械的提示音。

【偵測到大規模質疑情緒,能量性質:負向懷疑。正在轉化……】

【轉化完成。宿主請注意,當前「社死值」累積速度下降37%,但「反噬能量」正在以指數級累積。提示:當謊言被戳破的瞬間,質疑者產生的羞憤與加倍的憤怒,將會轉化為遠超以往十倍以上的社死值。建議宿主: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裴映雪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亮起。那是一抹近乎愉悅的光芒。

「原來如此。」她放下咖啡杯,指尖輕輕在空中劃過,那些灰色的懷疑彈幕在她眼中,已經不再是阻礙,而是即將引爆的火藥桶。「質疑得越深,反彈得就越狠。裴震廷,你以為你在滅火,其實,你是在為我下一場煙火,堆砌更多的燃料。」

她站起身,走到安全屋那扇佈滿灰塵的窗前,俯瞰著下方鐵鏽深淵那如同蟻巢般密集而破敗的建築群。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

「不過,也不能讓他們得意太久。輿論的戰場,需要一個新的支點。」

她的指尖,再次亮起了幽藍色的源能光芒。這一次,她沒有選擇直接霸屏全城,而是將「天網降維」的觸角,如同最細微的蛛絲一般,悄無聲息地探向了中城區的某個角落。

那裡,是《新翡冷翠日報》的大樓。

而在大樓的茶水間裡,一個扎著馬尾、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有些古靈精怪的年輕女記者,正因為拒絕撰寫那篇名為《AI偽造的千金復仇鬧劇》的抹黑新聞稿,而被總編輯指著鼻子大罵,並當場收走了她的記者證。

「姜寧!妳以為妳是誰?妳以為妳是什麼正義使者嗎?報社要的是流量、是廣告費,不是妳那可笑的真相!妳不寫,有的是人寫!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妳被停職了!」

姜寧抱著自己的紙箱,裡面裝著她的筆記本與那支用了三年的錄音筆,眼眶有些發紅,卻倔強地沒有掉下眼淚。她只是緊緊地咬著嘴唇,快步走出了那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大樓。

就在她走到大樓後方的暗巷,準備叫一輛計程車時,幾名穿著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男人,悄無聲息地圍了上來。

「姜小姐,裴董想請妳去喝杯咖啡,聊聊關於……新聞操守的問題。」為首的男人獰笑著伸出手。

姜寧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後退,卻發現後路已被堵死。

就在那隻手即將碰到她肩膀的瞬間——

嗡——

整個暗巷中,所有的電子設備——包括那幾個打手口袋裡的手機、巷口的監視器、甚至遠處大樓的電子看板——在同一時間,詭異地閃爍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清冷的女聲,直接在姜寧的腦海中響起。

「想知道真相嗎?想知道裴氏私立醫院的地下三層,究竟藏著什麼嗎?」

姜寧猛地抬頭,卻發現暗巷的盡頭,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少女,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能看見她線條優美的下顎與那雙在陰影中平靜得可怕的眼眸。

而在那幾個打手的眼中,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他們的手機螢幕,不受控制地自動亮起,上面播放的,正是他們自己在醫院地下室搬運著不明冷凍箱、以及裴氏醫院院長與裴震廷密談「活體源能抽取實驗體損耗率」的清晰畫面!

「這……這是什麼?!」打手們驚恐地想將手機砸掉,卻發現手機像是黏在了手上一般,怎麼也甩不開。

裴映雪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對著已經呆住的姜寧,微微伸出了手。

「我是裴映雪。妳筆下的真相,我可以給妳。但妳敢不敢,跟我一起,把這座醫療帝國的黑幕,徹底撕開?」

與此同時,新翡冷翠全城所有被裴氏公關暫時壓制住的螢幕,再一次,毫無預兆地,集體閃爍了起來。

這一次,螢幕上沒有出現任何畫面,只有一行由幽藍色數據流構成的、冰冷而優雅的文字,緩緩浮現。

【幽靈直播預告——】

【明晚八點,審判裴震廷。主題:被掩埋的十年車禍,與消失的體檢報告。】

【特邀見證人:前《新翡冷翠日報》記者,姜寧。】

【屆時,將公開裴氏私立醫院一級機密檔案。敬請期待。】

轟!

原本因為水軍洗地而稍顯平息的網路世界,在這一刻,再次被徹底引爆!而天幕之冠那間剛剛才鬆了一口氣的董事會議室內,裴震廷看著螢幕上那行文字,尤其是「裴氏私立醫院一級機密檔案」幾個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他剛剛才恢復血色的臉,瞬間變得比紙還要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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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 第5章 結盟正義記者:撕開醫療帝國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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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鏽深淵的夜風,永遠帶著一股洗不掉的鐵鏽與機油味。

巷子深處的路燈壞了大半年,忽明忽暗的燈泡像是垂死者的呼吸,將三個圍堵在牆角的黑衣打手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長。姜寧的後背緊緊貼著長滿青苔的濕冷牆面,手裡死死抱著那台已經被摔裂螢幕的筆記型電腦,鏡框歪斜,嘴角還滲著血絲,卻依舊倔強地瞪著眼前的人。

「姜大記者,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為首的光頭打手晃了晃手中的鐵棍,語氣裡滿是裴氏豢養的走狗特有的囂張,「總編都已經把妳停職了,妳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正義使者?乖乖把隨身碟交出來,再發一篇聲明,說妳之前那些調查都是為了博眼球胡編的,裴董還能賞妳一口飯吃。不然,今晚這條暗巷,可沒什麼監視器會拍到妳是怎麼摔斷腿的。」

姜寧啐出一口血沫,聲音沙啞卻沒有半分退縮:「要我幫裴氏寫那種顛倒黑白的假新聞,去抹黑一個敢說真話的女孩?我姜寧就算餓死在這鐵鏽深淵,也不會出賣我的鍵盤!你們裴氏醫院做的那些骯髒事,遲早會被攤在陽光下!」

「找死!」光頭獰笑一聲,舉起鐵棍就要砸向她護在胸前的電腦。

就在鐵棍即將落下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力量像是按下了暫停鍵。

三名打手手中的手機,同時不受控制地劇烈震動起來,螢幕自動亮起,卻不是來電畫面,而是一段讓他們血液瞬間凍結的影像。

那是裴氏私立醫院地下三層的秘密通道。慘白的燈光下,一排排貼著編號的不明冷凍箱被推車運送著,箱體外凝結著白霜,隱約能看見內部蜷縮的人體輪廓。畫面一轉,是院長辦公室,裴氏醫院的院長正對著視訊另一頭的裴震廷,語氣恭敬卻麻木地匯報:「董事長,本季度的活體源能抽取實驗體損耗率是百分之三十七,比上季下降了兩個百分點。主要是下城區新送來的那批流浪者,源能親和度太低,抽取過程中直接腦死亡了,器官倒是還能用,已經聯繫好黑市買家了。」

裴震廷的聲音透過視訊傳來,冰冷得不帶一絲人味:「損耗率還是太高。告訴實驗組,加大劑量,下城區的人命不值錢,重點是盡快提煉出穩定的S階源能結晶,若薇的覺醒儀式不能再拖了。」

「這……這是什麼?!」光頭打手驚恐地想將手機砸掉,卻發現手機像是被強力膠黏在了手掌上,怎麼甩也甩不開。那畫面中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們的認知上。他們只是拿錢辦事的底層打手,哪裡見過這種足以讓整個新翡冷翠天翻地覆的黑幕。

而更讓他們恐懼的是,這段影像,並非只出現在他們的手機上。

與此同時,新翡冷翠全城——

從天幕之冠富豪們正在舉杯的私人會所,到霓虹商圈寫字樓裡加班的白領,再到鐵鏽深淵路邊攤販手中的老舊手機,所有被裴氏公關團隊花了數千萬才勉強用演算法壓制住的螢幕,再一次,毫無預兆地,集體閃爍了起來。

這一次,螢幕上沒有出現任何血腥的畫面,只有一行由幽藍色數據流構成的、冰冷而優雅的文字,緩緩浮現,像是來自深淵的審判預告。

【幽靈直播預告——】

【明晚八點,審判裴震廷。主題:被掩埋的十年車禍,與消失的體檢報告。】

【特邀見證人:前《新翡冷翠日報》記者,姜寧。】

【屆時,將公開裴氏私立醫院一級機密檔案。敬請期待。】

轟!

原本因為裴氏水軍鋪天蓋地洗地,說幽靈直播是AI偽造而稍顯平息的網路世界,在這一刻,再次被徹底引爆!

裴映雪的視野中,那片只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彈幕介面,瞬間被海嘯般的文字淹沒。

【臥槽!活體實驗?!裴氏醫院是吃人的嗎?!】

【損耗率百分之三十七?那是人命啊!他們說的是人命啊!】

【我剛剛還罵幽靈直播是假的,我該死!我有罪!】

【特邀見證人姜寧?就是那個被《新翡冷翠日報》開除的記者嗎?她之前寫過下城區勞工失蹤的報導!原來是真的!】

【明晚八點審判裴震廷!幽靈大神終於要對那個老狐狸下手了嗎?期待到爆炸!】

海量的震驚、憤怒與恐懼,化作最精純的社死值,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裴映雪的體內。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剛剛才突破到C階的源能壁壘,正在被這股龐大的情緒能量瘋狂地衝擊、拓寬。真言具象的星圖在她的意識海中璀璨地旋轉,每一顆星辰都因為這場預告而變得更加明亮。

而天幕之冠那間剛剛才因為輿論暫時被壓制而鬆了一口氣的裴氏集團頂層董事會議室內,裴震廷看著眼前那面巨大的曲面螢幕上緩緩浮現的文字,尤其是「裴氏私立醫院一級機密檔案」幾個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剛剛才因為公關團隊的匯報而恢復的一絲血色,瞬間變得比紙還要蒼白,握著高腳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猩紅的紅酒灑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像是一灘血。

「不……不可能……那份檔案只有我和院長有權限……她怎麼會……」裴震廷的瞳孔劇烈收縮,聲音抖得不成調子。

暗巷中,裴映雪沒有理會那三個已經嚇得癱軟在地的打手。她只是對著已經完全呆住的姜寧,微微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縈繞著淡淡的幽藍色數據流,在昏暗的巷子裡,像是螢火蟲的光。

「我是裴映雪。」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力量,「妳筆下的真相,我可以給妳。但妳敢不敢,跟我一起,把這座醫療帝國的黑幕,徹底撕開?」

姜寧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她認得這張臉,這幾天全網最神秘、最炙手可熱的臉。幽靈直播的主人,那個以一己之力將整個裴氏集團按在地上摩擦的裴家真千金。她比螢幕上看起來更加年輕,也更加冷靜,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像是藏著一片無垠的星海,平靜無波,卻又彷彿能吞噬一切罪惡。

「妳……妳就是幽靈……」姜寧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混雜著一種絕處逢生的狂喜,「我敢!我有什麼不敢!我當記者就是為了報導真相!他們把我停職,把我趕出報社,還派人來搶我的資料,不就是怕我查下去嗎?我姜寧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威脅!」

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裴映雪微涼的手掌。

就在雙手交握的瞬間,裴映雪指尖的數據流順著姜寧的手腕蔓延而上,姜寧只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無數被加密、被隱藏的檔案、照片、錄音,像是潮水般湧入她的意識。那是她追查了半年都求而不得的核心證據——裴氏私立醫院近十年來所有非法人體實驗的受害者名單、器官交易的金流紀錄、以及裴震廷親筆簽名的實驗授權書。

「這……這些……」姜寧震驚得捂住了嘴,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那是作為一個記者的本能狂喜,「有了這些,別說是裴震廷,就算是整個裴氏集團,也別想再翻身!」

「光是這些,還不夠。」裴映雪淡淡地收回手,語氣卻陡然轉冷,「裴震廷只是明面上的傀儡,真正支撐裴氏醫療帝國的,是它背後的資金鍊。而這條資金鍊的另一頭,拴著的是陸氏集團。」

她輕輕一揮手,兩人面前的空氣中,憑空浮現出一道由數據構成的光幕。光幕上,無數複雜的股權結構圖、離岸公司的資金流向圖、以及裴氏與陸氏近五年來所有見不得光的商業往來,像是蛛網般清晰地呈現出來。

「陸景琛?」姜寧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眉頭緊緊皺起,「裴若薇的未婚夫?那個陸氏集團的太子爺?」

「沒錯。」裴映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裴氏負責提供『材料』,陸氏負責洗錢和提供海外銷售管道。他們聯手做空了多少中小企業,吞併了多少像蘇棠家那樣的家族產業,妳應該比我更清楚。明晚審判裴震廷,只是開胃菜。真正的正餐,在後天的慈善拍賣會上。」

姜寧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作為頂級記者的敏銳嗅覺讓她立刻捕捉到了關鍵:「慈善拍賣會?妳是說……由四大財閥同盟聯合舉辦的那場『天使之心』慈善晚宴?四大財閥的人都會到場,裴若薇和陸景琛肯定會高調出席,想藉機洗白形象!」

「聰明。」裴映雪讚許地看了她一眼,「那是他們最後的狂歡,也是最適合的行刑場。當著全城名流的面,當著全球直播的鏡頭,讓陸景琛親口承認他是如何與裴家勾結,將那些無辜者的器官明碼標價的。妳覺得,這個社死值,會比審判裴震廷更大,還是更小?」

姜寧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興奮得渾身發抖:「會爆炸!絕對會爆炸!陸景琛那種極端好面子、把底層人當螻蟻的自大狂,如果在那種場合被當眾扒光底褲,他的精神一定會徹底崩潰!到時候……」

「到時候,我會發動罪惡處刑台。」裴映雪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剝奪他的一切,讓他從雲端跌入泥濘,永世不得翻身。」

她看著姜寧,眼神認真而誠懇:「我需要妳。妳的調查能力、妳對媒體運作的熟悉、妳那支不肯彎折的筆,都是我最需要的武器。我負責提供絕對無法被封鎖的真相,妳負責將它整理成最鋒利的刀,刺向他們的心臟。如何?」

姜寧將那台破舊的筆記型電腦抱得更緊了,像是抱著自己的信仰。她用力地點頭,眼神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我加入!裴映雪,從今天起,我姜寧這條命,就跟妳綁在一起了!別說是陸景琛,就算是要我去揭露暗影理事會,我也敢!」

「很好。」裴映雪輕輕頷首,轉身朝著巷口走去,「先帶妳去個安全的地方。沈曜已經在鐵鏽深淵的安全屋等我們了,他會為妳提供最頂級的資訊防護。從現在起,妳不再是孤軍奮戰的記者,妳是幽靈直播的特邀見證人。」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鐵鏽深淵錯綜複雜的巷弄中。而那三個打手,依舊癱在原地,手中的手機螢幕上,那行幽藍色的預告文字,像是烙印般,久久不散。

新翡冷翠的夜,註定無眠。

而在霓虹商圈最頂級的奢華會所「雲端之上」,一場盛大的慈善拍賣會正在緊鑼密鼓地佈置著。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鬢影的名流們舉杯交錯,裴若薇正戴著那條價值連城的翡翠項鍊,依偎在陸景琛的懷中,享受著眾人或同情或吹捧的目光,臉上掛著劫後餘生般的甜美笑容,渾然不知,一張針對她與她未婚夫的、由真相與復仇編織而成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裴映雪站在安全屋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燈火輝煌的罪惡之城,指尖輕輕劃過虛空,彈幕的洪流在她眼前奔騰。她能感覺到,體內的源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蛻變。

明晚,裴震廷。

後天,陸景琛。

一個都別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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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第6章 青年律師入局:法律與異能的雙重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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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鏽深淵的雨,永遠帶著一股鐵鏽與機油混合的腥味。

即使是新翡冷翠最先進的空氣過濾系統,也無法將這片被遺忘之地的霉味徹底抽離。狹窄的巷弄裡,霓虹招牌的殘光透過破舊的鐵皮屋頂縫隙,斑駁地灑在積滿油漬的水窪上,映出一張張麻木而疲憊的臉。

位於深淵最底層的一間廢棄變電所,外表看起來與周圍的危樓沒有任何區別,牆面爬滿了深褐色的鏽蝕與藤蔓,但在沈曜的改造下,內部卻別有洞天。

「歡迎來到我的垃圾場公主城堡。」沈曜慵懶地靠在由三台報廢伺服器主機堆疊而成的吧檯後,手裡把玩著一枚還在發燙的解碼晶片,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姜大記者,妳的臉色看起來比我的咖啡還難看。放心,這裡的防火牆等級比天幕之冠那群老頭的私人保險庫還要厚,就算裴震廷把整個暗影理事會的黑客都派來,也找不到這裡的一根頭髮。」

姜寧抱著一杯熱騰騰的合成奶茶,手指還在微微顫抖。她剛剛才從被三個壯漢圍堵的恐懼中緩過神來,眼睛卻亮得驚人。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破洞帽T、頭髮亂得像鳥窩,實則是新翡冷翠地下世界最頂尖資訊幽靈的男人,又看向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刀的裴映雪,心中那股因被報社背叛而燃起的怒火,逐漸被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所取代。

「沈曜,別貧了。」裴映雪沒有回頭,她的聲音清冷而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姜寧帶來的資料,解析得如何了?」

「早就好了,我的女王陛下。」沈曜打了個響指,身後那面由十二塊廢棄螢幕拼接而成的巨大光幕瞬間亮起。無數的數據流、股權結構圖、以及蓋著裴氏集團與陸氏建設鮮紅印章的機密合約,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裴氏私立醫院過去三年,以『源能適配性檢測』為名,從下城區誘騙了至少四十七名年輕勞工,進行非法人體實驗。這些人的家屬拿到的,全是偽造的工安意外死亡證明。而陸氏集團,就是負責幫他們處理屍體與帳目的白手套。嘖嘖,這群穿著高級訂製西裝的傢伙,手比鐵鏽深淵的屠夫還要髒。」

姜寧倒吸一口涼氣,儘管她早有預感,但當如此血淋淋的真相以數據的形式攤在眼前時,她依然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與憤怒。「這些畜生……他們怎麼敢……」

「因為他們認為法律是他們養的狗。」裴映雪終於轉過身來,那雙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彷彿有幽藍色的數據微光在流轉。她走到姜寧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我們需要一條更兇的狗,一條懂得怎麼咬斷主人喉嚨的狗。」

她的視野中,半透明的彈幕介面正無聲地奔騰著。那是來自全網的情緒洪流,自從上一場直播預告發出後,社死值便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累積。

【靠!幽靈直播又要來了?這次是裴氏醫院的黑幕?坐等吃瓜!】

【裴家真的沒下限了,拿底層勞工做實驗?這種財閥就該下地獄!】

【前面的別急著站隊,上次裴若薇那件事反轉得那麼快,說不定又是AI合成的呢?】

【樓上是裴家買的水軍吧?幽靈直播要是能被偽造,國家級防火牆早就把它封了,還輪得到你在這裡酸?】

質疑、憤怒、期待、嘲諷……各種情緒交織成最純粹的能量,不斷湧入裴映雪的體內,讓她體內的EX級源能核心發出低沉而愉悅的嗡鳴。她能感覺到,真言具象的力量又壯大了一分。但她知道,單純的輿論審判,只能讓敵人身敗名裂,卻無法在現實的法律層面,將他們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讓他們連翻身的資產都無法保留。

輿論是刀,法律才是那把能將其血肉與骨髓一寸寸剔除的絞肉機。

「沈曜,姜寧就交給你了。幫她把那些資料整理成最適合引爆輿論的彈藥。」裴映雪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長風衣,語氣平淡地吩咐道,「我去找那把刀。」

「遵命。」沈曜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需要我幫妳駭進那傢伙的個人終端,看看他今天穿什麼顏色的內褲嗎?」

「不用。」裴映雪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對付有原則的人,用誠意就夠了。」

……

中城區,霓虹商圈與鐵鏽深淵的交界處,有一條被稱為「正義縫隙」的老舊街道。這裡沒有上城區的奢華,也沒有深淵的絕望,擠滿了各種廉價的法律諮詢攤位、當鋪與人力仲介所。

在一張貼著「免費法律諮詢,專為勞工發聲」手寫紙板的摺疊桌後,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他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襯衫,袖口磨出了毛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卻銳利得像手術刀。他的桌前排著長長的人龍,大多是衣衫襤褸、滿手厚繭的底層勞工,拿著皺巴巴的合約與欠條,眼中滿是無助。

他叫林澈。

三年前,他是新翡冷翠大學法學院最耀眼的天才,以全額獎學金畢業,司法特考榜首,進入了全城最大的聯合律師事務所,前途無量。他經手的第一個公益案件,就是調查鐵鏽深淵三起離奇的勞工失蹤案。

他憑藉著驚人的細心與對法條的精準運用,一路追查到了裴氏集團旗下的外包人力公司,眼看就要將那張由資本編織的巨網撕開一個口子。

然後,他就被封殺了。

事務所無預警將他解雇,理由是「違反職業倫理」。他的律師執照被暫停調查,所有他接觸過的證人一夜之間全部改口,甚至反過來指控他教唆偽證。他的未婚妻在壓力下與他分手,父母也因為不堪鄰里的指指點點而搬離了中城區。

從天之驕子到街頭的免費律師,只用了不到一個月。

「林律師,我兒子……我兒子在裴氏的工地出事,他們只賠了五萬塊,就說是他自己操作不當……可是他明明……」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顫抖著遞上一張薄薄的和解書,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淚水。

林澈接過那張紙,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仔細地看著上面每一個陷阱般的條款,胸口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堵住,悶得發疼。他知道這份和解書一旦簽下,就意味著永遠放棄了追訴的權利。但他更知道,以他現在的能力,就算將這份和解書告上法院,也只會被裴氏集團那支由上百名頂級律師組成的法務團隊,用程序與資本活活拖死。

這種無力感,比當初被封殺時更加讓人絕望。

就在這時,一股淡淡的、卻極其乾淨的冷香,悄然驅散了街道上混雜的汗味與油煙味。

一雙穿著黑色長靴的腿,停在了他的攤位前。

林澈下意識地抬起頭,然後,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眼前的女人,有著一張美得近乎鋒利的臉龐。黑色的長風衣襯得她身形修長,五官精緻得如同雕刻,但那雙眼睛卻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寒潭,讓人不敢直視。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周圍喧鬧的街道彷彿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的光線都黯淡了下去,只剩下她一人,成為了唯一的焦點。

「林澈律師?」女人的聲音很好聽,卻沒有一絲溫度,「有時間聊聊嗎?關於……妳母親的遺產。」

林澈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母親早逝,遺產?他哪有什麼母親的遺產?他正想開口詢問對方是不是認錯了人,卻見女人從風衣口袋中,取出了一個薄薄的、由特殊防窺材質製成的資料夾,輕輕放在了他那張破舊的摺疊桌上。

「我叫裴映雪。」

僅僅四個字,就讓林澈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裴映雪!那個以幽靈直播將整個裴家踩在腳下、讓全城為之瘋狂的女人!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找到了自己?

周圍排隊的勞工們也認出了她,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紛紛拿出手機,卻發現所有的鏡頭在對準她時,都自動變成了一片漆黑——那是天網降維的被動防護,任何未經她允許的影像,都無法被記錄。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裴映雪的目光掃過周圍躁動的人群,語氣依舊平淡,「街角那家『老陳咖啡』,我等你十分鐘。妳可以選擇不來,繼續在這裡為這些可憐人提供無力的安慰。也可以選擇跟我來,拿回本該屬於正義的武器。」

說完,她不再看林澈一眼,轉身便朝著街角走去,步伐從容而優雅,彷彿不是走在泥濘的街道上,而是走在天幕之冠的紅毯之上。

林澈坐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個資料夾,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理智告訴他,這個女人極度危險,與她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但另一種更深層的直覺,一種屬於法律人對真相與正義最原始的渴望,卻在瘋狂地催促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排隊的人群歉意地說了一句「今日諮詢到此結束」,然後拿起那個資料夾,快步跟了上去。

老陳咖啡是一家開了三十年的老店,燈光昏黃,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咖啡豆烘焙香氣。裴映雪坐在最角落的卡座裡,面前放著兩杯還冒著熱氣的黑咖啡。

林澈坐下後,沒有任何寒暄,直接打開了資料夾。

下一秒,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站了起來,帶得咖啡杯都晃了一下。

資料夾裡,只有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裴映雪生母,二十年前新翡冷翠最負盛名的生物科技天才——葉蓁女士,所設立的一份高達數十億資產的海外信託基金的原始公證書。受益人,赫然只有裴映雪一人。

第二份,是裴震廷在葉蓁女士車禍去世後,透過偽造簽名、虛假債務以及一系列複雜的離岸公司操作,將這筆信託基金以「家族企業週轉」為名,非法侵吞並轉移至裴氏集團核心帳戶的完整金流圖。每一筆轉帳的時間、金額、經手人,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甚至附上了當時經辦律師的私下錄音備份。

第三份,則是一份由裴氏集團法務部擬定、尚未簽署的《遺產放棄聲明書》,聲明書上要求裴映雪自願放棄對葉蓁女士所有遺產的繼承權,落款處的日期,正是她前世被迫捐獻骨髓的那一天。

「這……這怎麼可能……」林澈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沙啞,他推了推眼鏡,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葉蓁女士的案子,當年結案報告上寫的是意外……這份信託基金,從未在任何公開的財產申報中出現過……裴震廷他……他竟然……」

作為法律人,他太清楚這三份文件意味著什麼。這不僅僅是侵占遺產,這是詐欺、偽造文書、洗錢、背信……數項重罪的鐵證!一旦曝光,足以讓裴震廷在牢裡待到死,讓整個裴氏集團的股價徹底崩盤!

「很驚訝嗎?」裴映雪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卻讓她的思緒更加清晰,「我的好父親,為了得到我母親的技術與財富,不惜製造了一場車禍。為了讓我這個唯一的合法繼承人閉嘴,他從小就將我丟在下城區自生自滅,並在我成年後,試圖用一份骨髓捐贈協議,徹底剝奪我的一切。林律師,你當年調查的勞工失蹤案,與這份文件背後的邏輯,如出一轍。都是將人當成可隨意處置的耗材。」

林澈猛地抬起頭,看向裴映雪。那雙寒潭般的眼眸中,此刻翻湧著的,是足以將整個上城區都焚燒殆盡的冰冷火焰。

「妳……妳想讓我做什麼?」

「很簡單。」裴映雪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卡座,「我需要一位專屬的法律顧問。不是那種只會在法庭上引經據典的書呆子,而是一位懂得如何將法律當成絞索,一寸寸套在敵人脖子上的劊子手。」

「我會提供妳源源不絕的、最致命的證據。而妳,需要為我將這些證據,編織成最完美、最無法辯駁的法律之網。在我的幽靈直播用輿論將他們釘上恥辱柱的同時,妳要用法律的鐵鎚,親手砸碎他們的脊梁骨,讓他們不僅身敗名裂,更要傾家蕩產、牢底坐穿。」

她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像重鎚,敲在林澈的心上。

「我知道妳在顧慮什麼。妳怕我只是一個利用輿論的瘋子,怕我的證據來路不正,無法在法庭上被採信。」裴映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但妳看看這份金流圖,看看這份錄音。這些,都是透過合法途徑無法取得,卻又絕對真實的原始資料。我有我的方法,讓它們在最需要的時候,以最合法的形式,出現在地檢署檢察官的桌上。而妳要做的,就是確保當它們出現時,沒有任何一個法條,能讓裴震廷找到脫身的縫隙。」

林澈沉默了。他死死地盯著那三份文件,大腦在飛速運轉。作為天才律師,他瞬間就看出了裴映雪佈局的精妙之處。

她沒有選擇直接將這些證據公諸於世,那樣只會打草驚蛇,讓裴家有時間銷毀更多證據、動用更高層的關係將事情壓下。她選擇了先用幽靈直播摧毀裴家的社會信用與輿論護城河,再用法律訴訟給予最致命的物理打擊。這是輿論與法律的雙重絞殺,是陽謀與陰謀的完美結合!

這個女人的心思,深沉得可怕。但她的魄力與對正義的執著,卻又讓他這個早已對體制失望的法律人,感到了一種久違的、熱血沸騰的悸動。

「如果我答應妳,我能得到什麼?」林澈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但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妳將得到妳失去的一切,名譽、地位、以及……復仇的快感。」裴映雪的唇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實的、卻帶著血腥味的笑容,「我會讓妳成為新翡冷翠最耀眼的正義之劍,讓那些曾經封殺妳、嘲笑妳的人,跪在妳面前,懺悔他們的所作所為。而代價,僅僅是將妳的才華與忠誠,獻給我一人。」

林澈看著她伸出的、白皙而修長的手。那隻手看起來柔弱無骨,卻剛剛才將不可一世的裴家家主隔空震得吐血。

他不再猶豫,伸出了自己因為常年翻閱卷宗而佈滿薄繭的手,緊緊地握了上去。

「成交。」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從今天起,我林澈,就是妳裴映雪的專屬律師。我的法槌,只為妳一人而落。」

就在雙手交握的瞬間,裴映雪感覺到一股全新的、截然不同的能量湧入體內。那不是來自全網狂熱的社死值,而是一種更加堅實、更加銳利的,名為「秩序」與「規則」的力量。她的真言具象異能,似乎因為這份契約的簽訂,而隱隱有了新的變化。

與此同時,遠在霓虹商圈最頂級的奢華會所「雲端之上」,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正在上演。

陸景琛穿著一身價值數十萬的高級訂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對著鏡子反覆練習著求婚時的深情表情。他的身邊,裴若薇穿著一襲純白色的露肩禮服,戴著那條價值連城的翡翠項鍊,依偎在他懷裡,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與得意。

「景琛,明天的拍賣會,真的沒問題嗎?我聽說……那個裴映雪好像又要搞什麼直播……」裴若薇有些不安地問道。

「放心吧,我的小公主。」陸景琛自信滿滿地摟緊了她,語氣中滿是不屑,「我已經讓公關團隊買通了全網最大的幾個直播平台與媒體,只要她的幽靈直播一出現,就會立刻被判定為AI偽造,進行限流與封鎖。這一次,我要讓她徹底成為一個譁眾取寵的小丑。而我們,將在全城名流的見證下,完成最盛大的求婚,讓所有人都看看,誰才是新翡冷翠最般配、最受祝福的一對!到時候,裴氏與陸氏聯姻的消息一出,股價必定飆升,之前那點小小的輿論風波,根本不值一提!」

他拿起那枚裝在絲絨盒中、鑲嵌著巨大粉鑽的求婚戒指,眼中閃爍著貪婪與自大的光芒。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裴映雪在看到這場盛大求婚直播時,那張因嫉妒與不甘而扭曲的臉了。

他卻不知道,在他腳下這座金碧輝煌的會所之外,一張由幽靈直播與法律鐵證共同編織而成的、足以將他與裴若薇一同拖入萬丈深淵的巨網,已經悄然收緊。而那枚象徵著永恆愛情的粉鑽戒指,其內部的某個微小結構,早已被沈曜透過遠端入侵,動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手腳。

死神的絞索,已經套上了他的脖頸,而他,卻還在為絞索上鑲嵌的鑽石而沾沾自喜。

老陳咖啡的角落裡,裴映雪看著林澈在那份象徵著結盟的委任契約上,鄭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輕聲開口,聲音卻透過某種無形的波動,清晰地傳入了正在試戴戒指的陸景琛與裴若薇的耳中,化作了一句只有他們才能聽見的、冰冷的死亡預告。

「別急,好戲……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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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 第7章 慈善拍賣會前奏:綠茶的最後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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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翡冷翠的夜,從來不曾真正降臨。

尤其是位於天幕之冠最頂端的「星辰穹頂」會所。這座懸浮於雲層之上的水晶宮殿,本身就是權力的象徵。整面整面的強化玻璃帷幕將城市的霓虹與星光同時收攏,折射在挑高十二公尺的大廳裡。空氣中瀰漫著頂級雪松精油與古巴雪茄混合的馥郁香氣,恆溫系統將室溫精準地控制在最舒適的二十四度,侍者托盤上的香檳氣泡在水晶杯中細細上升,發出幾不可聞的輕響,與現場弦樂四重奏的悠揚琴聲交織成一張名為「上流」的巨網。

今晚,這張網的中心,站著裴若薇。

她穿著一襲量身訂製的純白緞面禮服,裙襬上以手工縫製了數百顆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如同流動的銀河。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頸間那條傳說中價值超過三億的「人魚之淚」翡翠項鍊,濃郁的帝王綠在她雪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奪目,那是裴震廷為了安撫她前幾日因幽靈直播而受驚,特地從保險庫中取出為她戴上的。

她此刻正小鳥依人地依偎在陸景琛的懷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楚楚可憐的微笑,接受著周圍名流們如潮水般的吹捧與安慰。

「若薇,妳真是受委屈了。那個什麼幽靈直播,一看就是用AI合成的低劣把戲,也只有那些下城區沒見過世面的網民才會相信。」一位穿著香奈兒套裝的貴婦,親暱地拉著她的手,語氣充滿了同情,「妳這麼善良,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裴董跟陸總裁一定會還妳一個公道的。」

「就是啊,若薇小姐的慈善基金會每年捐出那麼多錢,怎麼可能是那種心機深沉的人?」另一位地產大亨也連忙附和,舉杯向陸景琛致意,「陸總裁跟若薇小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等會兒的求婚,一定會成為新翡冷翠今年最轟動的佳話。」

裴若薇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輕柔得像是要碎掉一般:「謝謝大家……其實我沒關係的,只是……只是姊姊她……她可能只是一時想不開,才會用這種方式來傷害我跟景琛。我不怪她,我只希望她能早點回家,我們一家人還是可以像以前一樣……」

她這番以退為進、將自己塑造成無辜受害者,又將裴映雪打成因嫉妒而發瘋的惡毒姊姊的言論,立刻引來了更多的同情與讚美。陸景琛更是心疼地將她摟得更緊,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髮頂,眼神睥睨地掃過全場,享受著這種眾星拱月的優越感。

「若薇就是太善良了。」陸景琛的聲音透過別在領口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會場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不過大家放心,對於這種惡意造謠、企圖破壞新翡冷翠金融秩序的網路犯罪,陸氏集團的法務團隊與資安部門已經掌握了確切證據。那個躲在暗處的駭客,很快就會為她的愚蠢付出代價。」

他刻意加重了「愚蠢」兩個字,彷彿已經看到了裴映雪被送進監獄、跪地求饒的模樣。

就在這片虛偽的和諧中,一個略顯單薄的身影,正端著一杯幾乎未動的香檳,站在會場最邊緣的陰影處。她就是蘇棠。

今晚的蘇棠,穿著一身過季的黑色小禮服,妝容也有些憔悴。就在一週前,她父親一手創立的中型科技公司「棠芯電子」,被裴氏與陸氏聯手透過複雜的金融操作惡意做空,股價在三天內崩盤,最終被迫以極低的價格賤賣給了陸氏旗下的子公司。她父親因此氣到中風住院,而她,也從原本備受追捧的名媛,一夕之間淪為了眾人眼中的「落難千金」。

她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這場慈善拍賣會的邀請函是在公司被收購前就發出的,她想做最後的努力,看看能否找到一絲轉機。

然而,裴若薇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她像是才剛剛發現蘇棠一般,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拉著陸景琛的手,款款地朝著角落走去。周圍的名流們也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紛紛投來或同情、或嘲弄、或看好戲的目光。

「哎呀,這不是蘇棠嗎?」裴若薇的聲音依舊甜美,卻像是一把淬了蜜糖的刀子,「好久不見,妳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裡?是不是……是不是家裡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心情不好?」

她頓了頓,故作關心地看了一眼蘇棠身上那件明顯已經穿過幾次的禮服,輕輕嘆了口氣:「棠棠,妳也別太難過了。商場如戰場,投資有賺有賠是很正常的。陸氏收購棠芯,也是為了讓它有更好的發展,妳應該要往好的方面想才對。」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在往蘇棠的傷口上撒鹽。什麼叫投資有賺有賠?什麼叫為了更好的發展?明明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掠奪,卻被她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蘇棠的指尖深深地掐進了掌心,香檳杯中的液體因為她的顫抖而泛起漣漪。她抬起頭,強忍著眼中的淚意,聲音有些沙啞:「裴小姐說的是,商場如戰場,確實讓我學到了很多。」

「妳能這麼想就好了。」裴若薇滿意地笑了,她伸出手,似乎想去拍拍蘇棠的肩膀,指尖卻在快要碰到時,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輕輕地縮了回來,「對了,我記得妳父親最喜歡收藏古董字畫,等會兒的拍賣會上有一幅據說是出自大師手筆的畫作,妳要不要……哦,對不起,我忘了妳現在可能不太方便……」

周圍響起了一陣壓抑的輕笑聲。那笑聲不大,卻像無數根細針,扎在蘇棠的自尊心上。她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屈辱感讓她的胃部一陣翻攪,幾乎要當場嘔吐出來。她能聞到自己身上那股因為連日奔波而無法完全洗去的、淡淡的疲憊氣味,與周圍那些名媛身上昂貴的香水味形成了刺鼻的對比。

陸景琛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對於他而言,蘇棠這種小人物的掙扎,不過是餐前的一道開胃小菜。

就在蘇棠覺得自己快要窒息,快要被這無邊的惡意徹底淹沒時,她的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那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來,而是直接在她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安心的冷靜。

「別低頭,蘇棠。看著她的眼睛。」

蘇棠猛地一震,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但那聲音繼續說道,語速平穩而有力:

「她的項鍊是假的。裴震廷為了穩住股價,早就把真的『人魚之淚』抵押給了瑞士銀行,現在她戴的,是上週才從中城區珠寶工坊訂製的高仿品,成本不到三十萬。等會兒拍賣會鑑定師會上台,妳只需要不經意地問一句,『若薇,妳這條項鍊的成色好像跟上次慈善晚宴那條不太一樣,是不是重新拋光過了?』就夠了。」

是裴映雪!

蘇棠的心臟狂跳起來,她下意識地抬頭,目光在會場中急切地搜尋,卻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但那聲音的主人,彷彿能看見她的一舉一動。

「別找了,我不在會場。我在妳對面那棟大樓的頂樓,透過沈曜幫我留下的後門看著妳。記住,妳不是一個人。深呼吸,把香檳喝掉,然後抬起頭,笑一個。」

那聲音,像是有一種魔力。蘇棠鬼使神差地,真的將杯中冰涼的、帶著細微氣泡的香檳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清醒。她緩緩地抬起頭,挺直了因為屈辱而微微彎曲的脊背,對著裴若薇,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帶著一絲挑釁的笑容。

這個笑容,讓裴若薇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謝謝裴小姐的關心。」蘇棠的聲音不再顫抖,反而多了一絲輕快,「不過,我父親雖然住院了,但他教過我,再落魄,也不能丟了眼光。倒是若薇妳,今晚這條『人魚之淚』,光澤好像比上次在雜誌上看到的,溫潤了許多呢?是不是裴董特地拿去重新拋光保養過了?畢竟這麼貴重的東西,確實需要好好呵護。」

她這句話,看似是恭維,實則暗藏玄機。在場的都是人精,尤其是那些對珠寶頗有研究的貴婦們,一聽到「拋光保養」四個字,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裴若薇的頸間。

裴若薇的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項鍊,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不自然:「啊……是、是啊,爸爸前幾天才讓人拿去保養過……」

她的眼神有些慌亂,因為她自己也不確定這條項鍊的真假。裴震廷只說是從保險庫拿出來的,她便理所當然地認為是真的。但被蘇棠這麼一問,她心裡也泛起了嘀咕。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已經悄然響起。

而在會場對面那棟漆黑的大樓頂樓,天台的風正呼呼地吹過。裴映雪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風衣,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在夜色中熠熠生輝的眼眸。她的面前,懸浮著一面只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的幽藍色光幕,光幕上正即時顯示著會場內每一個角落的畫面,以及……那條被沈曜透過遠端掃描後,標註出無數個破綻的高仿項鍊的3D模型。

她的耳機裡,傳來沈曜那慵懶中帶著一絲興奮的聲音:「大小姐,怎麼樣?我這後門開得還算隱蔽吧?整個會所的監控、燈光、音響,甚至那個蠢貨求婚戒指裡的微型麥克風,現在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只要妳一聲令下,我保證讓那場求婚,成為本世紀最盛大的笑話。」

「做得很好。」裴映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的視野中,那個代表著「社死值」的能量條,正在隨著會場內對裴若薇項鍊的質疑聲,而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向上攀升。雖然幅度不大,但卻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火山爆發,積蓄著最初始的岩漿。

「還不夠。」她輕聲自語,目光落在了會場中央,那個已經被佈置成求婚舞台的區域。聚光燈已經就位,鮮花與氣球將舞台點綴得如同童話世界。而陸景琛,正站在舞台的側幕後,手中緊緊握著那個絲絨盒,臉上是志在必得的、油膩的笑容。

他還在對著身邊的助理低聲吩咐:「等會兒音樂一響,燈光一定要打在我身上,攝影師給我把每一個角度都拍好,特別是若薇感動落淚的特寫。這可是要上全球頭條的,明白嗎?」

助理連連點頭哈腰。

裴映雪看著這一幕,眼中的寒意更甚。前世,她也曾無數次幻想過,自己能有這樣一場被萬人祝福的求婚。但最終,她等來的,卻是在鐵鏽深淵的垃圾堆裡,被活活打死的結局。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卻要踩著她的屍骨,去演繹一場虛假的深情。

真是……令人作嘔。

她緩緩地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那個懸浮在她面前的幽藍色光幕,瞬間切換了畫面。無數條由沈曜與姜寧連夜整理、足以讓陸氏集團萬劫不復的商業詐欺證據、偷情影片、以及那段被動了手腳的粉鑽戒指的內部結構圖,如同瀑布般在光幕上流動。

與此同時,會場內,拍賣會已經進入了最後的高潮。拍賣師用他那極具煽動性的聲音,將一件又一件拍品的價格推向了頂峰。名流們舉牌的動作,優雅而又充滿了金錢的味道。

終於,當最後一件拍品——一幅據說是某位已故大師的遺作——以八千萬的天價成交後,拍賣師的聲音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各位尊貴的來賓,各位新翡冷翠的菁英們!今晚,我們不僅僅是一場慈善拍賣,更將共同見證一個充滿愛與奇蹟的時刻!」

全場的燈光,驟然暗了下來,只留下一束柔和的追光燈,打在了舞台的中央。舒緩而浪漫的鋼琴曲,透過頂級的音響設備,流淌在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陸氏集團的總裁,陸景琛先生!」

在如雷的掌聲與歡呼聲中,陸景琛整理了一下他那套價值不菲的義大利手工西裝,手捧著那個裝有傳奇粉鑽的絲絨盒,臉上掛著他自認為最深情、最迷人的笑容,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向了舞台的中央。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緩慢,極其優雅,彷彿要讓全世界都看清他此刻的深情與鄭重。

裴若薇則在侍者的引導下,提著裙襬,一臉嬌羞與期待地從另一側走上了舞台。當她看到單膝跪地的陸景琛,以及他手中那枚在燈光下閃耀著夢幻光芒的巨大粉鑽時,眼中適時地泛起了感動的淚光。

全場的氣氛,被推向了頂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舉起了手機,準備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快門聲此起彼伏,閃光燈如同繁星般閃爍。

陸景琛深情地仰望著裴若薇,聲音透過麥克風,顫抖而又充滿了磁性:

「若薇,從我第一眼見到妳,我就知道,妳就是我此生唯一的摯愛。妳的善良、妳的溫柔、妳的純潔,像一道光,照亮了我整個世界。這枚名為『永恆之心』的粉鑽,象徵著我對妳至死不渝的愛。請妳……嫁給我好嗎?」

他打開了絲絨盒,那枚鴿子蛋大小的粉鑽,在追光燈的照射下,散發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引來了全場一陣驚艷的讚嘆。

裴若薇捂著嘴,喜極而泣,正要伸出手——

就在這萬眾矚目、感動到幾乎要落淚的最高潮瞬間——

裴映雪站在對面大樓的天台上,迎著獵獵的夜風,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再次睜開。那雙眼眸中,幽藍色的光芒如同星辰般璀璨、冰冷。

她輕輕地,對著虛空,吐出了兩個字。

「開播。」

嗡——

一股無形的、凌駕於所有科技之上的波動,以她為中心,瞬間席捲了整座新翡冷翠。會場內那塊巨大的LED主螢幕,以及在場所有名流手中的智慧型手機、平板電腦,甚至連會所外那塊巨大的戶外電子看板,都在同一時間,不受控制地閃爍了一下。

原本應該播放著陸景琛與裴若薇甜蜜合照的螢幕,畫面猛地一黑。

下一秒,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透過會場那套價值千萬的音響系統,清晰地、霸道地,壓過了那首浪漫的鋼琴曲,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膜深處。

【幽靈直播,強制接入。】

【審判,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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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 第8章 二度幽靈直播:未婚夫出軌與商業詐欺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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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拍賣會的燈光璀璨得近乎刺眼。

水晶吊燈折射出的光芒灑在陸景琛那張深情款款的臉上,他單膝跪地,手中捧著那枚名為「永恆之心」的粉鑽,鴿子蛋大小的鑽石在追光燈下流轉著夢幻的粉色光暈,每一個切面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謊言,完美得令人窒息。悠揚的鋼琴曲還在空氣中迴盪,全場名流屏住呼吸,手機的鏡頭齊刷刷對準了舞台中央這對金童玉女,等待著一場足以登上明早所有財經與八卦版頭條的世紀求婚。

裴若薇的眼眶已經蓄滿了淚水,那是她練習過無數次的、最恰到好處的感動。她捂著嘴,指尖微微顫抖,雪白的禮服襯得她像一朵不染塵埃的白蓮,聲音哽咽卻又甜得發膩:「景琛……我……」

她正要將那隻戴著昂貴翡翠戒指的手,輕輕放入陸景琛的掌心。

就在指尖即將相觸的零點一秒——

嗡——

一聲低沉而詭異的嗡鳴,並非透過音響,而是直接在每一個人的顱腔內震盪開來。會場內那面長達二十公尺的巨型LED主螢幕,原本正播放著兩人唯美的愛情回顧影片,畫面猛地一黑。緊接著,在場所有名流手中的智慧型手機、平板電腦、甚至連侍者手腕上的智慧手錶,都在同一時間不受控制地自動亮起,強制跳轉。會所外那塊矗立在霓虹商圈最繁華路口的戶外電子看板,原本播放著裴氏集團的慈善形象廣告,此刻也同步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劫持。

浪漫的鋼琴曲被粗暴地切斷。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冰冷、毫無感情、卻又帶著絕對審判意味的電子合成音,透過那套價值千萬的頂級音響系統,清晰地灌入每一個人的耳膜。

【幽靈直播,強制接入。】

【審判,現在開始。】

【本次審判對象:陸景琛、裴若薇。】

全場死寂。

陸景琛臉上的深情瞬間僵住,他錯愕地抬起頭,看著那面已經變成漆黑一片的主螢幕,心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極度不祥的寒意。裴若薇的淚水還掛在睫毛上,表情凝固成了滑稽的錯愕。

下一秒,漆黑的螢幕亮了。

沒有華麗的開場,沒有任何預告。畫面直接切入了一間裝潢奢華、落地窗外能俯瞰整個新翡冷翠夜景的總裁辦公室。時間戳記清晰地顯示著——三天前的深夜,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而畫面中的主角,正是此刻單膝跪在舞台中央、口口聲聲說著至死不渝的陸景琛,以及那個被他譽為「照亮世界的一道光」的裴若薇。

只見影片中的裴若薇,哪裡還有半分清純溫婉的模樣。她身上的高級訂製禮服被隨意地褪至腰間,整個人跨坐在陸景琛的辦公桌上,雙手勾著他的脖子,聲音嬌媚得能滴出水來,卻又帶著毫不掩飾的算計與得意。

「景琛哥哥,你那個求婚的粉鑽,真的要送給我嗎?那可是你媽媽留給未來媳婦的傳家寶耶……要是被那個裴映雪知道了,會不會氣死?」

影片中的陸景琛一邊急切地撕扯著她的衣物,一邊發出低沉的喘息,語氣裡滿是對裴映雪的鄙夷與不屑:「那個從鐵鏽深淵爬回來的賤人也配?她不過就是裴家用來跟我們陸家聯姻的一條狗。若薇,只有妳才配得上『永恆之心』,只有妳才是我陸景琛認定的妻子。等慈善拍賣會一結束,我就當著所有媒體的面宣布,裴映雪那個冒牌貨,永遠別想踏進我們陸家的大門。」

「討厭……那你可要說話算話喔。」裴若薇嬌笑著,眼神卻冰冷地瞥了一眼鏡頭的方向,彷彿在對著未來的某個觀眾炫耀,「等我成了陸太太,裴氏集團的那些老東西,還不是得看我的臉色。到時候,我們就把裴映雪她媽留下的那筆信託基金,徹底轉到我們名下,讓她一毛錢都拿不到。」

露骨的對話、糾纏的身影、辦公室內迴盪的淫靡聲響,透過最高畫質、毫無遮掩的鏡頭,赤裸裸地呈現在會場所有名流的眼前,也同步呈現在此刻新翡冷翠乃至全球億萬支手機螢幕上。

轟——

整個會場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炸開了鍋。

「天啊!那是……那是陸景琛和裴若薇?」

「我的老天,他們居然在辦公室……還說裴映雪是狗?」

「太噁心了!前一秒還在求婚,下一秒就被爆出這種影片?這也太諷刺了吧!」

驚呼、倒抽冷氣、壓抑不住的竊笑與鄙夷,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坐在前排的幾位貴婦人已經嫌惡地別過了頭,而那些原本舉著手機準備記錄浪漫瞬間的年輕名媛們,此刻更是興奮地將鏡頭對準了舞台上那對臉色煞白的男女,臉上寫滿了看好戲的嘲弄。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裴映雪站在對面大樓的天台上,夜風吹動著她的長髮,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數據流如同星河般奔湧。她能清晰地看見,自己視野中那片半透明的彈幕介面,正以每秒數萬條的速度瘋狂洗版。

【臥槽!這是什麼勁爆開場?求婚現場直接變偷情現場?】

【綠茶現形記!裴若薇平時裝得那麼清純,私底下居然這麼騷?】

【陸景琛也太渣了吧!一邊求婚一邊罵未婚妻是狗?這三觀碎一地了!】

【幽靈直播牛逼!這畫質、這收音,根本就是上帝視角啊!陸氏的公關團隊這次要哭死了吧!】

【前排吃瓜,坐等反轉!我有預感,這只是開胃菜!】

彈幕的每一條嘲笑、每一句唾罵,都化作了最純粹的精神能量,源源不絕地湧入裴映雪的體內。她能感覺到,那股名為「社死值」的力量,正在以幾何倍數瘋狂暴增。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她腦海中接連響起。

【社死值+10000……+50000……+200000……】

【情緒能量已突破臨界點,真言具象充能中……】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又極其冰冷的弧度。

「還不夠。」她輕聲呢喃,聲音卻透過幽靈直播的權限,清晰地傳遞到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這點程度,怎麼配得上你們犯下的罪?」

話音落下的瞬間,主螢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

這一次,不再是香豔露骨的偷情影片,而是一段經過特殊處理、卻依舊能讓人聽得一清二楚的錄音。背景音是陸氏集團頂樓會議室的環境音,陸景琛的聲音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與冷酷,正在對著電話那頭的人下達指令。

「……那筆『新翡冷翠城市更新公眾基金』,帳面上先做成海外投資虧損,實際上透過我們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轉回來。記住,手法要乾淨一點,裴震廷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審計那邊會有人幫我們壓下來。等這筆錢到手,我們陸氏今年的財報就能再翻一倍,到時候股價……呵呵,那些韭菜的錢,不賺白不賺。」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唯唯諾諾的男聲:「可是陸總,這可是上百億的公眾基金,裡面還有不少是下城區居民的安置補償款,萬一……」

「萬一什麼?」陸景琛的聲音陡然變得陰狠,「一群住在鐵鏽深淵的賤民,他們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係?能為我們陸氏的股價做貢獻,是他們的榮幸。照我說的去做,出了事,有裴家和暗影理事會頂著,怕什麼?」

錄音播放完畢,會場內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如果說剛才的偷情影片只是讓人感到噁心與嘲笑,那麼這段關於掏空公眾基金、侵吞下城區居民安置款的錄音,則是赤裸裸的犯罪,是足以讓整個新翡冷翠都為之震怒的商業詐欺!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憤怒的爆發。

「什麼?他居然挪用公眾基金?那可是我們的納稅錢!」

「太可惡了!連下城區那些可憐人的安置款都不放過,還是人嗎?」

「陸氏集團必須給個交代!這種人居然還敢舉辦慈善拍賣會?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就連那些原本與陸家交好的財閥名流,此刻也紛紛露出了驚恐與急於撇清關係的神色。裴震廷坐在貴賓席的首位,那張向來不怒自威的臉,此刻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握著酒杯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

而全球網路上的彈幕,已經徹底陷入了瘋狂的海嘯。

【我操!商業詐欺!這已經不是出軌這麼簡單了,這是犯罪!】

【下城區的安置款都敢動,陸景琛你還是不是人!這種人渣就該被送進監獄!】

【幽靈直播太敢播了!這可是直接得罪了四大財閥啊!愛了愛了!】

【裴若薇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剛才還在幫著算計裴映雪的信託基金,這對狗男女真是天生一對!】

【社死!徹底社死!這下陸氏的股價明天開盤絕對跌停!】

裴映雪視野中的社死值,在這一刻如同火山噴發般,瞬間衝破了五千萬大關!磅礴的精神能量在她體內奔湧、咆哮,讓她周身的空氣都開始微微扭曲,幽藍色的光芒在她眼底熊熊燃燒。

舞台中央,陸景琛已經徹底癱軟在了地上。他手中的絲絨盒掉落在地,那枚象徵著至死不渝的「永恆之心」滾落出來,在燈光下依舊璀璨,卻顯得無比諷刺。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豆大的冷汗,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能聽見全場的唾罵,能看見那些曾經對他阿諛奉承的人們,此刻眼中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惡。他的驕傲、他的自尊、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完美形象,在這短短幾分鐘內,被碾得粉碎。

而裴若薇,更是不堪。她尖叫一聲,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精心打理的髮型散亂開來,昂貴的禮服也沾染上了灰塵。她捂著臉,試圖躲避那些如利劍般射來的目光與鏡頭,口中語無倫次地喃喃著:「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那是假的……是裴映雪那個賤人偽造的……是她陷害我們……」

然而,沒有人會相信她的辯解。因為幽靈直播的絕對真實性,早已深入人心。任何駭客技術與國家級防火牆都無法遮蔽的直播,其內容的真實性,根本無需質疑。

就在這片混亂與絕望達到頂點之時——

會場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一道纖細卻又帶著無與倫比壓迫感的身影,逆著光,優雅地步入了會場。

她穿著一身簡潔的黑色風衣,長髮隨意地披在肩頭,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那雙幽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舞台中央那對狼狽不堪的男女身上。

是裴映雪。

她出現的瞬間,所有的喧囂都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震驚、好奇、敬畏、恐懼……各種複雜的情緒在空氣中交織。

裴映雪一步一步,踏著無聲的步伐,走上了舞台。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陸景琛與裴若薇的心臟上,讓他們的心跳都為之停滯。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陸景琛,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就像在看著兩具已經腐爛的屍體。

「至死不渝的愛?」她輕輕地開口,聲音不大,卻透過幽靈直播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全場,傳到了全球億萬觀眾的耳中,「陸景琛,你的愛,還真是廉價。」

她緩緩抬起腳,黑色的靴尖,精準地踩在了那枚滾落在地的「永恆之心」上。

在全場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在全球億萬螢幕的見證下——

喀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那枚價值連城、被譽為傳奇的粉鑽,竟在她看似輕描淡寫的一腳之下,寸寸碎裂,化作了一地璀璨卻又毫無價值的粉末。

全場倒抽一口冷氣。

裴若薇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彷彿被踩碎的不是鑽石,而是她那顆虛榮至極的心臟。

而裴映雪,只是淡淡地收回了腳,彷彿只是碾碎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她俯下身,湊近到陸景琛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這只是利息。接下來,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身敗名裂。」

她直起身,幽藍色的眼眸中,光芒大盛。腦海中,那個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激昂。

【檢測到目標人物精神防線徹底崩潰,社死值突破五千萬大關!】

【EX級能力「罪惡處刑台」已滿足發動條件,是否立即發動?】

裴映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嗜血而又愉悅的微笑。

好戲,才剛剛要進入最高潮。

然而,就在她準備發動那最終審判的瞬間,會場二樓的貴賓包廂內,一道陰冷得如同毒蛇般的視線,死死地鎖定了她。裴震廷緩緩站起身,他身後的陰影中,數名身著黑色作戰服、氣息深沉如淵的暗衛,已然悄無聲息地浮現。他的聲音,透過包廂的擴音器,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冰冷地響徹全場。

「裴映雪,你鬧夠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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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 第9章 精神印記發動:剝奪陸家氣運與源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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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映雪,你鬧夠了沒有?」

裴震廷的聲音透過二樓貴賓包廂的擴音系統,冰冷地砸在死寂的慈善拍賣會場中央。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掌控生殺的絕對威壓,像是一柄淬了寒冰的利刃,硬生生將全場從那場粉鑽碎裂的震撼中切割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跪倒在地的陸景琛、癱軟尖叫的裴若薇,以及那一地毫無價值的粉色粉末,齊刷刷地轉向了二樓。

包廂的深色防彈玻璃緩緩降下,露出了裴震廷那張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冷硬的臉。他穿著一身手工訂製的深灰色西裝,領口別著裴氏集團的家徽胸針,眼神陰鷙,嘴角抿成一條毫無溫度的直線。在他身後,六名身著啞光黑色戰術作戰服的男人悄無聲息地浮現,他們的臉上戴著無面紋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周身散發出的源能波動沉穩而壓抑,赫然全是覺醒級B階以上的精銳。這是裴家豢養多年的暗衛,只聽命於家主一人,是裴震廷用來處理所有檯面下髒事的利刃。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了。

原本還在透過幽靈直播瘋狂發送彈幕的賓客們,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中城區的菁英們或許敢在網路上對著螢幕痛罵財閥,但在現實中直面裴震廷這位新翡冷翠四大財閥之一的掌權者時,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階級恐懼,依舊讓他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父親……父親救我!」裴若薇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連滾帶爬地朝著包廂的方向哭喊,她臉上的精緻妝容早已被淚水糊成一團,方才那副享受眾人吹捧的名媛姿態蕩然無存,只剩下最狼狽不堪的醜態,「是她!是裴映雪這個賤人陷害我和景琛!她用那種妖術偽造影片,她要毀了我!」

陸景琛則依舊跪在那堆粉鑽粉末之中,雙眼空洞,嘴唇哆嗦著,彷彿根本沒有聽見裴震廷的聲音。他的精神世界,已經在剛才那場全球強制直播的審判中,被數億人的憤怒與嘲笑徹底沖垮了。

裴映雪緩緩抬起頭,迎向裴震廷那道足以讓普通人雙腿發軟的視線。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那雙幽藍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星辰在流轉,冰冷而璀璨。

「鬧夠了?」她輕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透過她腳邊那枚被踩碎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也透過那至今仍未關閉的幽靈直播,傳遞到了全球數億支手機與螢幕之前,「裴董事長,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這場鬧劇,從頭到尾都是你們裴家和陸家自導自演的。我,不過是好心幫你們把沒演完的下半場,免費播給全世界看而已。」

她的視野之中,半透明的彈幕介面正以每秒數萬條的速度瘋狂刷動著,那是她EX級異能「真言具象」所帶來的社死值洪流。

【臥槽!裴震廷居然親自下場了!這是要當眾殺人滅口嗎?】

【暗衛都出來了!裴家這是徹底不演了,法治社會當眾動用私人武裝?】

【映雪女神別怕!我們都在看!有本事就讓全世界看看裴家的真面目!】

【剛剛那個粉鑽一腳踩碎也太爽了吧!這才是真千金的氣場啊!】

【陸景琛已經傻了,裴若薇還在裝可憐,這家人真的沒救了。】

每一條彈幕的背後,都是一份鮮活的情緒能量。震驚、憤怒、鄙夷、狂熱的崇拜,這些情緒化作了實質的精神洪流,不斷匯入裴映雪的體內。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識海深處那片幽藍色的源能之海,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沸騰、擴張。腦海中,那個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歡愉的顫鳴。

【警告!檢測到高階源能威脅鎖定!目標:裴震廷及其麾下六名B階暗衛!】

【社死值累積突破六千二百萬!情緒能量已達臨界點!】

【EX級能力「罪惡處刑台」充能完畢,可對精神防線已崩潰目標發動絕對審判!是否立即發動?】

裴映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她沒有理會裴震廷,反而將目光重新落回了跪在地上的陸景琛身上。

這個曾經在上城區不可一世、視下城區人命如草芥的陸家繼承人,此刻正像一條被抽掉脊椎的狗,渾身顫抖。他的額頭上佈滿了冷汗,眼神渙散,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不……不是我……那個基金……是裴若薇讓我做的……她說只要把那筆錢轉出來,就能幫我拿到裴氏醫療的專利……我……我只是想證明我比裴子赫強……」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卻透過直播被無限放大。全球的觀眾都聽見了這位豪門貴公子的胡言亂語,那是一種精神徹底崩潰後的無意識自白,比任何審訊都來得更加真實、更加致命。

「我……我和裴若薇……在辦公室……不止一次……她說裴映雪那個野種根本不配回裴家……她才是裴家唯一的女兒……」

「噗——」裴若薇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昏厥過去,她尖聲打斷,「陸景琛你瘋了!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給我閉嘴!閉嘴啊!」

然而,已經太遲了。

裴映雪輕輕抬起了右手。

就在這一瞬間,整個會場的燈光,詭異地黯淡了下來。並非是電力被切斷,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精神層面的壓制。所有人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輕輕握住,呼吸變得困難,耳邊嗡嗡作響。

以裴映雪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幽藍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從她腳下的大理石地面蔓延開來,迅速構築成一個繁複、古老、充滿審判意味的圓形法陣。法陣的中央,緩緩升起一座由純粹精神能量構成的虛擬處刑台,處刑台的兩側,是兩根纏繞著荊棘與鎖鏈的立柱,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嚴。

這便是EX級雙生異能的最終形態——罪惡處刑台。

「以全網公憤為劍,以萬眾審判為錘。」裴映雪的聲音,在此刻彷彿帶上了某種神性的迴響,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之上,「陸景琛,裴若薇,你們可知罪?」

她的話音落下,那座虛擬的處刑台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幽藍光芒。兩道由純粹社死值凝聚而成的精神印記,如同跨越空間的閃電,無視任何物理距離與源能防禦,瞬間烙印在了陸景琛與裴若薇的眉心之上!

「啊——!!!」

兩人同時發出了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陸景琛只覺得自己的靈魂深處,有什麼最珍貴、最根本的東西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硬生生地剝離。那是他自幼便覺醒、苦修了二十多年才達到B階的「鋼鐵之軀」源能,是他賴以在上城區立足、被家族寄予厚望的根本。此刻,這股源能竟化作了一道道淡金色的光流,不受控制地從他的七竅之中被抽離出來,在半空中發出哀鳴,最終化作最純淨的能量,瘋狂地湧入裴映雪體內的源能之海!

裴若薇的情況則更加詭異。她並未覺醒源能,但她那一身依附於裴家與陸家、靠著虛榮與謊言堆砌起來的「氣運」,卻在精神印記的作用下寸寸崩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上那種彷彿天生就該被人寵愛、被人追捧的光環正在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被全世界厭棄的冰冷詛咒。她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無光,原本光彩照人的氣質蕩然無存,整個人彷彿在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不……我的源能……我的力量……還給我!」陸景琛跪在地上,徒勞地伸手想要抓住那些流逝的金光,指甲深深地摳進大理石的縫隙中,鮮血淋漓。

裴映雪沐浴在那股反哺而來的純淨能量之中,只覺得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識海中的源能之海掀起了滔天巨浪,原本困擾她許久的A階壁壘,在這股由B階源能本源轉化而來的磅礴能量的衝擊下,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撕碎。

轟——!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凝練的念力波動,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會場內所有懸掛的水晶吊燈無風自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地面上的粉鑽粉末被無形的力量捲起,形成一道小型的粉色旋風。

A階,突破了!

裴震廷的瞳孔,猛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他身為老牌的A階強者,自然能最清晰地感受到裴映雪身上那股氣息的質變。從B階到A階,那是超凡領域的一道天塹,無數覺醒者終其一生都無法跨越。而眼前這個被他視為棄子、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透過剝奪別人的力量,完成了如此輕描淡寫的晉升!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他失聲低吼,再也無法維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怪物?」裴映雪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幽藍色的眼眸此刻彷彿蘊含著一片星海,深邃得讓人不敢直視。她輕輕抬手,對著二樓包廂的方向,隔空一握。

嗡——!

一道半透明的幽藍色念力屏障,瞬間在她身前展開。與此同時,裴震廷身後那六名暗衛已然接到了格殺的指令,身形如同鬼魅般暴起,從二樓一躍而下,六道凌厲的殺機直指裴映雪的咽喉與心臟!他們的指尖彈出高周波震動匕首,速度快到在空氣中拉出了殘影。

然而,他們的攻擊,在觸碰到那道看似薄弱的念力屏障時,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牆。

鐺!鐺!鐺!

一連串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起,六名B階暗衛的聯手一擊,竟被那道A階的念力屏障盡數擋下,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為首的暗衛首領更是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沿著手臂倒灌而回,虎口瞬間崩裂,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會場的立柱上,噴出一口鮮血。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這一次,是源自於對絕對力量的恐懼。

就在這時,會場緊閉的鎏金大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

「新翡冷翠地方檢察署!所有人立刻停止任何暴力行為!」

一身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林澈,手持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拘捕令,快步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兩名神情嚴肅的檢察官與四名荷槍實彈的法警。林澈的臉上沒有了往日那份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剛正不阿的凜然。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陸景琛身上。

「陸景琛先生,你涉嫌掏空陸氏集團旗下『新星共榮基金』高達一百二十億的公眾信託資金,並涉及多起商業詐欺與偽造文書罪,證據確鑿。這是檢察署簽發的拘捕令,請你立刻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你有權保持緘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林澈的聲音,透過法警的隨身密錄器,清晰地傳遍了會場,也透過裴映雪尚未關閉的直播,傳遍了全網。

彈幕,再一次迎來了最高潮的爆發。

【林澈律師來了!法律的制裁終於來了!】

【一百二十億!這幫吸血鬼到底吸了多少民脂民膏!】

【抓得好!讓他在牢裡好好反省吧!】

【裴映雪女神不僅有異能,還有法律當後盾,這才是真正的無懈可擊!】

兩名法警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已經徹底癱軟、如同爛泥般的陸景琛,冰冷的手銬「喀嚓」一聲,銬在了他那雙曾經戴著數千萬名錶的手腕上。陸景琛沒有任何反抗,他的眼神空洞,嘴裡依舊在無意識地重複著那些認罪的胡話,B階源能被剝奪的空虛感與全球社死的絕望,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意志。

幾乎就在手銬銬上的同一時間,所有關注著財經頻道的觀眾,都看到了一條刺目的快訊以血紅色的字體彈出——

【快訊:受陸氏集團繼承人當眾認罪及百億詐欺案曝光影響,陸氏集團股價於三分鐘內暴跌百分之三十七,觸發熔斷機制,市值蒸發超過八百億!多家國際評級機構緊急下調其信用評級至垃圾級!】

完了。陸家,徹底完了。

而另一邊,裴若薇則像是被全世界遺忘了一般,癱坐在地上,無人問津。周圍那些方才還對她阿諛奉承的名媛貴婦們,此刻紛紛像是躲避瘟疫般遠離了她,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嘲笑。她聽見有人在竊竊私語。

「還以為是什麼真名媛,原來是個靠著偷情和詐騙上位的冒牌貨。」

「戴著高仿貨還敢嘲笑蘇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麼德性。」

「裴家這下可真是丟臉丟到全世界了,養了這麼個東西。」

每一句議論,都像是一根針,狠狠地扎在裴若薇那顆虛榮的心上。她捂著自己被烙下精神印記的額頭,那裡傳來一陣陣灼燒般的劇痛,更讓她感到恐懼的是,她發現自己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再擺出那副楚楚可憐、惹人憐愛的表情了。那個靠著演技與氣運無往不利的綠茶面具,已經被裴映雪徹底碾碎、剝奪了。

她,淪為了整個新翡冷翠上流圈公認的恥辱與笑柄。

二樓包廂內,裴震廷看著下方這一片狼藉的景象,看著被法警拖走的陸景琛,看著身敗名裂的裴若薇,又看著那個沐浴在幽藍光芒中、氣息已然晉升A階的裴映雪,一張老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知道,今天,他輸得一敗塗地。不僅沒能阻止這場直播,反而讓裴氏集團也捲入了這場輿論風暴的核心。

他死死地盯著裴映雪,一字一頓地說道:「裴映雪,你以為這樣就贏了嗎?你以為靠著這種譁眾取寵的異能和幾個小律師,就能撼動裴家?你太天真了。暗影理事會……不會放過你的。」

裴映雪聞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憐憫,彷彿在看一個垂死掙扎的老人。

「暗影理事會?」她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隨即,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那就讓他們來吧。我會在鐵鏽深淵等著他們,一個一個,把你們這些藏在陰影裡的老鼠,全都揪出來,掛在全世界的螢幕上,慢慢審判。」

她不再看裴震廷一眼,轉身,對著林澈與不遠處早已看呆了的蘇棠輕輕點了點頭。

「我們走。」

幽藍色的念力托著她的身體,讓她如同女王般從容地越過那群癱倒在地的暗衛,朝著會場的大門走去。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就在她即將踏出大門的瞬間,她的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只有裴震廷能聽見的、冰冷到極致的聲音,留下了一句話。

「對了,替我轉告裴子赫,下一個,就輪到他了。讓他把脖子洗乾淨等著。」

說完,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門外的夜色之中,只留下會場內一片狼藉,以及那至今仍在全球所有螢幕上緩緩播放著的、關於罪惡與審判的直播回放。

而裴震廷站在二樓,握著欄杆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他的眼中,第一次對這個親生女兒,產生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他拿出了一支加密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沙啞而顫抖。

「……是我。啟動『清道夫』計畫。目標……裴映雪。不惜一切代價,在她抵達鐵鏽深淵之前……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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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 第10章 決裂豪門:轉入鐵鏽深淵

本章登場

新翡冷翠中城區,霓虹商圈最頂級的慈善拍賣會場,此刻卻像是一座剛被颶風洗劫過的廢墟。

水晶吊燈依舊璀璨,卻照不亮滿地狼藉的香檳碎屑與被踩爛的玫瑰花瓣。空氣中殘留著昂貴香水、冷汗與恐懼混合而成的黏膩氣味,數百名衣著光鮮的名流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得像紙,每個人的智慧型手機與會場四周的巨型螢幕上,依舊頑固地播放著那段讓陸家徹底身敗名裂的幽靈直播回放。陸景琛被法警架著往外拖時發出的、如同野獸般的哀嚎,還在挑高的穹頂下來回震盪。

二樓的貴賓看台上,裴震廷握著那支加密衛星電話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細微的喀喀聲。

「清道夫計畫……不惜一切代價,在她抵達鐵鏽深淵之前殺了她。」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每一個字都淬著毒。掛斷電話的瞬間,他眼中那一絲對親生女兒產生的恐懼,已經被更深沉、更冰冷的殺意所取代。裴家不能有汙點,更不能有一個不受控制的EX級異能者活在這個世界上。尤其是,這個異能者還姓裴。

「還愣著做什麼!」

裴震廷猛地轉身,對著隱匿在會場陰影處的數道身影厲聲低吼。

那是裴家的暗衛。

十二名身著啞光黑色戰術服的男人如同鬼魅般從立柱、帷幕後滑出,他們的臉上戴著無任何標誌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每個人的胸口都隱隱有著源能波動的微光,最弱的也是C階覺醒者,為首的那名光頭壯漢,太陽穴青筋暴起,體表甚至浮現出淡淡的岩石紋路,那是B階巔峰的「磐石之軀」,在上城區的地下世界裡,有著「碎骨者」稱號的裴家第一暗衛長,裴岩。

「把大小姐請回去。家主有令,裴家的家務事,不容外人插手,更不容她在外面繼續丟人現眼。」裴岩的聲音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他一步踏出,整個會場的地面都微微震動了一下,「大小姐,請吧。別讓屬下難做。」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已經準備跟著林澈與蘇棠離開的裴映雪,腳步停了下來。

她甚至沒有回頭。

會場內剛剛才從震驚中稍稍回神的賓客們,又一次倒抽了一口涼氣。裴震廷這是要當著全網直播的面,強行擄人?

「裴震廷,你瘋了?」林澈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把將身後的蘇棠護住,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胸前的檢察官徽章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這裡是公開場合,你當著執法人員的面動用私人武裝?你眼裡還有沒有法律?」

「法律?」裴震廷站在二樓,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譏諷,「林檢察官,這裡是新翡冷翠。在天幕之冠,裴家就是法律。一個離家出走、不知廉恥的女兒,我這個做父親的把她帶回家管教,天經地義。誰敢攔?」

他的話音剛落,十二名暗衛已經呈扇形散開,隱隱封死了會場的所有出口,B階與C階的源能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朝著裴映雪三人壓迫而去。空氣變得沉重,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一直躲在角落、臉上還掛著淚痕的裴若薇,此刻眼中卻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她捂著臉,聲音顫抖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姊姊……妳就跟爸爸回去吧,不要再鬧了……妳已經毀了景琛,難道還要毀了整個裴家嗎?」

綠茶慣用的伎倆,到了此刻還想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然而,裴映雪終於緩緩轉過了身。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卻有幽藍色的光芒在流轉。就在裴岩等人釋放威壓的瞬間,她視野中那只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彈幕介面,再一次瘋狂地刷動起來。

【臥槽!裴家玩不起了要直接動手搶人?】

【太難看了吧!剛剛被全網審判,現在就要殺人滅口?上城區豪門都這麼無法無天的嗎?】

【映雪女神小心啊!那個光頭是B階巔峰!快跑!】

【跑什麼跑?女神剛剛可是單手捏爆了粉鑽,A階大佬會怕幾個保鑣?給我碾碎他們!】

彈幕的每一條震驚、憤怒與擔憂,都化作最純粹的情緒洪流,湧入裴映雪的精神海。她的腦海中,那個代表著「社死值」的數值,剛剛因為審判陸景琛而暴漲到七千多萬,此刻又因為裴震廷這番無恥的強擄行徑,再度以每秒數十萬的速度瘋狂飆升。

那是一種溫暖而又狂暴的力量,順著她的四肢百骸流淌,讓她剛剛才突破至A階的源能,變得愈發凝實、愈發磅礴。

「帶我回去?」裴映雪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會場內所有的竊竊私語,「裴震廷,你憑什麼?」

「就憑我是你父親!」裴震廷怒吼。

「父親?」裴映雪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得讓人不寒而慄,「從你們把我丟在鐵鏽深淵的垃圾場裡,讓我自生自滅的那一刻起,從你們為了給裴若薇讓路,偽造我的精神鑑定報告,把我送進療養院等死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不是我的父親了。」

她的聲音透過尚未完全關閉的幽靈直播,清晰地傳遞到了全球每一塊螢幕前。數億觀眾同時屏住了呼吸。

「我,裴映雪,在此對著全世界宣告——」她抬起眼,一字一句,聲音如同神諭般砸在每個人的心頭,「從今日起,我與裴家,與裴震廷、與裴若薇、與裴子赫,斷絕一切血緣關係!裴家的榮光、裴家的罪孽,從此與我再無瓜葛!我裴映雪的路,我自己走。裴家的債,我會一筆一筆,親自來討!」

【斷絕關係!女神好颯!】

【早就該斷了!這種吸血的家族留著過年嗎?】

【支持映雪女神!從今天起妳就是我們鐵鏽深淵的女王!】

彈幕瞬間被「斷得好」三個字徹底洗版,社死值再次迎來一波爆炸性的增長。

「放肆!」裴岩暴怒,他無法容忍有人如此忤逆家主,「給我拿下!」

他率先出手,B階巔峰的源能毫無保留地爆發,右拳之上岩石化的角質層層疊加,化作一顆直徑半公尺的巨大岩拳,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裴映雪的面門狠狠砸去。這一拳若是砸實,足以將一輛裝甲車砸成廢鐵!

「映雪小心!」林澈目眥欲裂,想要拔槍卻已經來不及。

然而,面對這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擊,裴映雪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只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前。

嗡——

一聲輕微卻讓所有源能者靈魂都為之顫慄的嗡鳴聲響起。

以她的掌心為中心,一面直徑約兩公尺、呈現出完美六邊形蜂巢結構的幽藍色念力屏障,憑空浮現。屏障薄如蟬翼,卻散發著如同星辰般深邃的光澤,上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由純粹精神力構成的符文。

那是A階念力的絕對防禦。

轟!

岩拳與屏障狠狠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預想中屏障破碎的畫面並沒有出現,相反,那顆巨大的岩拳像是撞上了一堵由整個世界構成的牆壁,寸寸崩裂!

喀嚓——喀嚓——

岩石碎屑如同雨點般簌簌落下,裴岩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他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如同深海般浩瀚的反震之力,順著他的手臂倒灌而回!

「怎麼可能……妳明明才剛剛……」

他話還沒說完,裴映雪那隻白皙的手掌,已經輕輕一握。

「碎。」

一個字,輕描淡寫。

那面幽藍色的屏障猛地向外一震,一股無形的念力衝擊波以裴映雪為中心轟然擴散。裴岩那條岩石化的手臂,連同他B階巔峰的源能護體,在這股A階的絕對力量面前,就像是被液壓機碾過的餅乾,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砸穿了會場的大理石立柱,嵌進了牆壁之中,生死不知!

秒殺!

一招,僅僅一招,就碾碎了裴家最強的暗衛長!

全場死寂。

剩下的十一名暗衛,看著牆壁上那個生死不明的人形凹陷,再看向那個依舊雲淡風輕、連髮絲都未曾凌亂的少女,眼中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懼。他們的腿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再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

裴震廷臉上的血色,在這一刻徹底褪盡。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了欄杆才沒有癱倒在地。A階……他的這個女兒,竟然已經是A階了!這怎麼可能?一個月前,她還只是一個被他隨手就能捏死的、毫無源能的普通人!

「現在,還有誰想請我回去?」裴映雪的目光掃過那群瑟瑟發抖的暗衛,最後落在二樓面如死灰的裴震廷身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沒有人敢回答。

「我們走。」她不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對著林澈與姜寧說道。

姜寧這個古靈精怪的少女,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此刻才猛地回過神來,興奮得滿臉通紅,一邊手忙腳亂地收起她那台改裝過的平板電腦,一邊壓低聲音對裴映雪說:「女神!妳剛剛那一下也太帥了吧!那個屏障的能量結構……天啊,妳是怎麼做到的?我回去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

林澈則是深深地看了裴映雪一眼,眼中除了震撼,更多了一份堅定。他收起配槍,默默地跟在了裴映雪身後,為她擋開了周圍那些或敬畏或狂熱的目光。

三人就這樣,在數百名名流、上百支媒體鏡頭以及全球數億觀眾的注視下,從容不迫地穿過了那條由暗衛們用恐懼讓開的道路,走出了這座象徵著上城區權力與財富的會場。

會場外,夜色已深。

一輛外表看起來破舊不堪、甚至車門上還帶著鏽跡的廂型車,正安靜地停在路邊的陰影裡。車窗降下,露出了一張帶著慵懶笑意的俊臉。

是沈曜。

他穿著一件鬆垮的黑色連帽外套,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棒棒糖,看起來玩世不恭,眼神卻銳利得像刀。他對著裴映雪挑了挑眉,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女王陛下,專車接送。晚了一秒鐘,裴家的第二波『清道夫』可就要把這條街都封鎖了。」他的聲音透過車窗傳來,帶著一絲戲謔,「上車吧,帶妳去看看真正的『新翡冷翠』。」

裴映雪沒有猶豫,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姜寧與林澈也迅速上車。廂型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匯入了車流,朝著城市的最底層疾馳而去。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從燈火通明、流光溢彩的霓虹商圈,到逐漸變得昏暗、擁擠的中城區邊緣,再到最後,連路燈都開始變得稀疏、空氣中瀰漫起淡淡鐵鏽與機油味道的地方。

鐵鏽深淵,到了。

這裡與上城區的天幕之冠,彷彿是兩個世界。

沒有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只有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疊加在一起的破舊公寓與鐵皮屋。頭頂上是縱橫交錯、裸露在外的巨大管道與電纜,時不時有渾濁的水滴落下。空氣中永遠飄浮著淡淡的霧霾,那是下方無數小型工廠與廢料回收站日夜排放的廢氣。霓虹燈在這裡不再是絢爛的廣告,而是為了在濃霧中指引方向的、閃爍不定的廉價燈管。

混亂、破敗、擁擠,卻也充滿了一種野蠻生長的生命力。這裡是被資本遺忘的角落,卻也是暗影理事會的觸手無法完全滲透的法外之地。

廂型車在一棟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廢棄倉庫前停下。倉庫的大門鏽跡斑斑,但當沈曜的手掌按在門邊一個隱蔽的掃描器上時,厚重的鐵門卻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了內部別有洞天的景象。

倉庫內部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情報中心,無數台伺服器發出低沉的嗡鳴,數十塊大小不一的螢幕上,正滾動著來自新翡冷翠各個角落的即時資訊流。空氣中瀰漫著咖啡與電子元件的味道。

而在這個情報中心的正中央,一張破舊的藤椅上,坐著一個老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頭髮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看起來就像是下城區隨處可見的、靠撿拾廢料為生的普通老人。他正閉著眼睛,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彷彿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但當裴映雪踏入倉庫的瞬間,老人那雙渾濁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深邃、平靜,卻又彷彿蘊含著星辰大海,讓人不敢直視。

「莫老。」沈曜收起了臉上的玩世不恭,對著老人恭敬地微微躬身,「人帶來了。」

莫老沒有看沈曜,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裴映雪的身上。那目光像是最精密的掃描儀,彷彿要將她的靈魂都看穿。

裴映雪只覺得一股溫和卻又無比浩瀚的精神力,輕輕拂過自己的身體,讓她體內剛剛才突破、還有些躁動的A階源能,瞬間變得平和下來。

「不錯。」良久,莫老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雙生異能,神域之種。以眾生情緒為食,以審判之名行殺伐之事……小女娃,妳這條路,很危險,但也很有趣。」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雖然身形佝僂,卻給人一種巍峨如山的感覺。

「老頭子我叫莫問天,別人叫我莫老。在這鐵鏽深淵,苟延殘喘了幾十年。」他看著裴映雪,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妳可願意,拜我為師?老頭子雖然沒什麼本事,但這古老的心靈源能修煉法,倒是還能教妳一些。讓妳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念力』,而不只是用來砸人的蠻力。」

裴映雪的心中微微一震。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老人,體內蘊含著遠超A階、甚至讓她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力量。這絕對是一位隱居於此的源能宗師!

她沒有絲毫猶豫,後退一步,對著莫老深深一拜。

「弟子裴映雪,拜見師父。」

莫老的眼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伸出手,一指點向裴映雪的眉心。一道溫潤的能量瞬間湧入她的腦海,無數關於源能運用的古老知識與技巧,如同潮水般浮現。

「好,好。從今天起,這鐵鏽深淵,便是妳的家,也是妳復仇的大本營。」莫老收回手指,轉頭看向沈曜,「小曜子,把妳攔截到的東西,給妳師妹看看。」

沈曜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他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出了一段加密的通訊記錄與一段模糊的監視器畫面。

畫面中,一輛沒有任何標誌的黑色廂型車,正行駛在通往上城區的封閉道路上。車廂內,隱約可見數個蜷縮著的、年幼的身影。而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那個男人,赫然就是裴映雪的二哥,裴子赫!他正一臉不耐煩地抽著菸,眼神兇狠。

「這是十分鐘前,我利用妳直播留下的超維代碼,破解裴氏集團內部頻道攔截到的。」沈曜的聲音變得冰冷,「裴子赫正親自押送一批從下城區綁架的、剛剛覺醒的幼童,前往位於天幕之冠地下的秘密實驗室。代號……『源能提純』。而且……」

他頓了頓,調出了另一條資訊。

「蘇棠小姐在暗中調查這件事時,似乎被他們發現了。她現在……失聯了。」

裴映雪看著螢幕上那張熟悉的、屬於裴子赫的臉,以及那幾個幼小的身影,剛剛才平靜下來的眼眸深處,幽藍色的火焰,再一次熊熊燃燒起來。

而就在此時,倉庫外,隱約傳來了刺耳的煞車聲與重型武器上膛的聲音。

清道夫,已經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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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 第11章 鐵鏽深淵的守護者:拜師莫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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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鏽深淵的空氣,永遠帶著一股化不開的鐵鏽與機油混合的腥味。

倉庫外那刺耳的煞車聲,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硬生生鋸開了這片廢棄工廠區短暫的寧靜。緊接著是此起彼落的車門開闔聲、重型戰術靴踩在碎石地上的沉悶腳步,以及槍枝保險被逐一打開的清脆喀嚓聲,冰冷而整齊,每一聲都敲在人的神經上。

「來得真快。」沈曜低聲咒罵了一句,手指卻沒有離開主控台,幽藍色的螢幕光映得他那張玩世不恭的臉此刻顯得格外陰沉,「裴震廷那老狐狸,動作比我想的還快。這是暗影理事會直屬的清道夫,標準的四人獵殺小隊,全部是B階以上的覺醒者,配備電磁脈衝步槍跟源能抑制力場。專門處理見不得光的髒活。」

姜寧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那把改裝過的電擊短槍,臉色發白卻依舊嘴硬:「靠,說好的法外之地呢?這群穿得跟黑烏鴉一樣的傢伙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我們的訊號不是有做屏蔽嗎?」

林澈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將手按在了裴映雪身前,擺出了防禦的姿態。他剛正的眉宇間擰成了一個結,雖然他已經選擇站在裴映雪這邊,但面對這種體制外的法外武裝,他體內那份對程序正義的信仰依舊讓他感到本能的憤怒。

然而,站在所有人最前方的莫老,卻彷彿根本沒有聽見外面的動靜。

這位穿著洗到發白的灰色唐裝,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人,只是緩緩抬起了頭,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宛如星屑般的光芒。他輕輕一跺腳。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腳下那佈滿裂紋的水泥地,以他的腳尖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泛起了一圈像是水波般的淡金色紋路。紋路所過之處,倉庫內嗡嗡作響的老舊日光燈管瞬間穩定下來,外頭那令人心悸的腳步聲與槍械聲,竟像是被一層無形的隔音棉徹底吸收,消失得乾淨。連空氣中那股刺鼻的鐵鏽味,都被一種淡淡的、像是檀香般的寧靜氣息所取代。

「慌什麼。」莫老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安定力量,「在老頭子我的地盤,只要我不想讓他們進來,就算是裴震廷親自來了,也得在門口乖乖等著。」

裴映雪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頭微微一震。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莫老剛才那看似隨意的一跺腳,所調動的絕非單純的源能衝擊,而是一種更為古老、更為本質的心靈力量。那股力量溫和卻浩瀚,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海,輕易就將外界那些充滿殺意的B階源能波動給溫柔地推了回去,形成了一個絕對的領域。

這就是超凡級S階,甚至更往上的神域領域嗎?

「丫頭,別管外面那幾隻蒼蠅。」莫老轉過身,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直直地看向裴映雪,眼底有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灼熱,「我問妳,妳體內那兩股力量,妳能控制幾分?」

裴映雪一怔,隨即明白莫老指的是她的雙生異能。她沉吟片刻,坦誠道:「天網降維我已能隨心發動,但真言具象……我目前只能被動地將全網的社死值轉化為粗暴的念力衝擊與屏障,像上次那樣直接碾碎對手的源能。對於更精細的運用,我還不熟悉。」

她說的是實話。從覺醒至今,她的每一次變強,都是依靠著直播揭露醜聞後,全網爆炸的情緒洪流強行灌注,屬於以力破巧。雖然威力巨大,但也極為粗糙,消耗更是驚人。

「粗暴?何止是粗暴,簡直是拿著神兵利器當燒火棍使,暴殄天物!」莫老毫不客氣地斥了一句,但語氣中卻沒有責備,反而帶著一種發現璞玉的興奮,他捻著鬍鬚,目光如炬,「老頭子我活了七十多年,見過無數覺醒者,A階、S階也宰過幾個,卻從未見過像妳這樣,天生就承載著雙生神域異能的怪物。一個主掌絕對資訊,一個主掌眾生信念,兩者相輔相成,這根本就是為了審判這個污濁時代而生的力量。」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沉了下去,帶上了一絲壓抑多年的滄桑與恨意:「二十年前,老頭子我曾是新翡冷翠源能研究院的首席,被譽為最有希望踏入神域的S階巔峰大師。當時四大財閥找到我,希望我能協助他們研究如何讓普通人也能覺醒源能,我以為是造福人群,便答應了。直到我看見他們在鐵鏽深淵的地下,用活生生的孩童與貧民做源能提純實驗,將人當成提煉長生藥的材料……」

莫老的拳頭無聲地握緊,指節發白,周身那股平和的氣息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倉庫內的燈光都跟著閃爍了一下。

「我當場掀了他們的實驗台,殺了他們三個A階的負責人。結果呢?他們反過來誣陷我私自進行人體實驗,聯合暗影理事會對我發動圍剿。我雖然僥倖逃脫,源能核心卻被他們用卑鄙手段重創,此生再無寸進,只能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躲在這鐵鏽深淵,守著這些被他們拋棄的人。」

這番過往從莫老口中平淡說出,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裴映雪終於明白,為何這位隱居宗師會對裴氏的所作所為如此清楚,又為何會對她的復仇之路如此支持。

「所以,丫頭。」莫老收斂了情緒,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充滿期許,他看著裴映雪,一字一句地問道:「妳可願意,拜我這個廢人為師?我沒有什麼能給妳的,只有一套殘缺的、名為《心鍛訣》的古老修煉法。它不能讓妳的源能憑空暴漲,卻能教妳如何將妳那取之不盡的社死值,千錘百鍊,鍛造成真正的神兵。」

話音落下,整個倉庫都安靜了。

沈曜、姜寧與林澈都屏住了呼吸,看向裴映雪。這可是一位曾經的S階巔峰大師要收關門弟子,這種機緣,放在上城區足以讓所有豪門為之瘋狂。

裴映雪看著莫老那雙飽經風霜卻依舊清澈堅定的眼睛,看著他身後那片被他守護了二十年的、破敗卻充滿生命力的鐵鏽深淵。她沒有任何猶豫,後退一步,雙膝微曲,就要行拜師禮。

莫老卻伸手虛托,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她穩穩托住。

「虛禮就免了。我們這一脈,不興這個。」莫老淡淡道,隨即並指如劍,輕輕點向裴映雪的眉心,「凝神,守心。我只演示一次,能領悟多少,看妳自己的造化。」

指尖觸及眉心的瞬間,裴映雪只覺得腦海中轟然一聲巨響。

無數玄奧的符文與圖譜如潮水般湧入她的意識。那並非文字,而是一種直接烙印在靈魂上的感悟。她「看見」了,社死值不再是一團模糊的、只能用來蠻力衝撞的能量洪流,而是一條條由億萬網友的震驚、憤怒、嘲諷等情緒所凝聚成的、色彩斑斕的絲線。

《心鍛訣》的核心,便是「心鍛」二字。以心為錘,以意為砧,將這些斑雜的情緒絲線,反覆捶打、提純、編織,最終具象化。

在莫老的引導下,裴映雪下意識地開始嘗試。她回想起前幾次直播時,全網那鋪天蓋地的彈幕——

【我的天啊!這也太噁心了吧!】

【裴家真的是人嗎?豬狗不如!】

【笑死,陸景琛那張臉我能笑一年!】

那些曾經只是化為數值的情緒,此刻在她的精神視野中,化為了實質。她試著將代表「憤怒」的赤紅色絲線與代表「嘲諷」的銀灰色絲線纏繞在一起,按照《心鍛訣》的軌跡進行編織。

嗡——

一聲輕鳴,裴映雪的右手手腕上,憑空浮現出了一副半透明的、由無數細密光紋構成的臂鎧。臂鎧造型流線而優雅,覆蓋著她的手背與小臂,散發著淡淡的幽藍色光暈,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高度凝練的精神力量。這股力量,不再是向外發散的衝擊波,而是內斂、堅固、充滿韌性的防禦與攻擊一體的武裝。

「不錯,第一次就能凝聚出雛形,悟性比老頭子我想的還要好。」莫老眼中閃過一絲驚艷,撫掌笑道,「這便是精神實體化武裝。社死值化鎧,可抵禦同階源能的直接攻擊;化刃,則可無視物理防禦,直斬靈魂。等妳能將全身都覆蓋上這種武裝,便是正面硬撼S階,也未嘗不可。」

裴映雪輕輕握拳,感受著臂鎧上傳來的、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與掌控感,心中湧起一股明悟。過去的她,是依靠全網的情緒洪流去淹沒敵人;而現在的她,學會了如何將洪流築成大壩、鍛成刀鋒。兩者之間的效率與威力,不可同日而語。

就在裴映雪沉浸在新力量的感悟中時,一直沉默的沈曜,再次開口了。他的聲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師父的《心鍛訣》果然玄妙,但我們現在恐怕沒有太多時間慢慢修煉了。」沈曜將主控台的畫面切換到最大,上面顯示的不再是裴子赫的押送車,而是一份被層層加密、剛剛才被他用超維代碼強行破解的裴氏集團內部檔案。

檔案的標題觸目驚心——《「搖籃」計畫季度損耗報告》。

「我剛剛順著裴子赫那條線,挖到了裴氏地下生化實驗室的核心資料庫。」沈曜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過去三個月,下城區所謂的連環失蹤案,失蹤的根本不是什麼流浪漢。根據這份報告,有超過四十七名年齡在六到十二歲之間、剛剛出現源能覺醒徵兆的幼童,被他們以免費體檢、發放救濟物資的名義,秘密綁架。」

螢幕上,一張張稚嫩的臉龐快速閃過,每一張照片下方,都標註著覺醒屬性與提純進度。有的標註著「火屬性,提純度12%,建議加大劑量」,有的則冰冷地寫著「實驗體出現排斥反應,已處理」。

「處理」兩個字,讓姜寧當場乾嘔了一聲,林澈更是目眥欲裂,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們將這些孩子浸泡在充滿源能藥劑的營養槽中,用最殘忍的方式強行抽取他們剛剛覺醒的、最純淨的本源之力,然後提純、封裝,製成能夠延緩衰老、甚至短暫提升源能階級的違禁藥劑,專供上城區那些壽命將盡的老怪物們享用。」沈曜的聲音像是从牙縫中擠出來的,「而實驗室的位置,就在……」

他調出了一張新翡冷翠的地下管線圖,一個紅點在廢棄已久的中央捷運轉運站深處不斷閃爍。

「廢棄的中央捷運站,地下七層,原本是戰時的防空避難所,現在被他們改造成了魔窟。而裴子赫,就是這個魔窟目前的負責人。蘇棠小姐,就是因為追查這條線,才失蹤的。根據最後的訊號定位,她現在就在那個實驗室裡,而且生命體徵……非常微弱。」

最後一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裴映雪的心頭。

她手腕上的精神臂鎧,因為主人情緒的劇烈波動,發出了不穩定的嗡鳴,光芒明滅不定。

裴子赫……又是裴子赫!

前世,她被裴家棄如敝履,最後在鐵鏽深淵的臭水溝裡孤獨死去;而今生,她的敵人竟將魔爪伸向了比她當年更加無辜幼小的孩子們。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都要暴戾的殺意,自裴映雪的靈魂深處轟然爆發。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火焰已經不再是燃燒,而是凝結成了兩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莫老。」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讓整個倉庫的溫度都驟然下降,「《心鍛訣》我已記下。清道夫在外面,就有勞您老先幫我擋一擋。」

她轉過身,看向沈曜,眼中的寒冰化為了最純粹的殺戮意志。

「沈曜,給我實驗室的詳細結構圖。姜寧,準備好妳最強的電磁干擾器。林澈……」她看向林澈,「這一次,可能沒有拘捕令,也沒有法庭。妳還要跟來嗎?」

林澈迎著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燃燒著同樣的怒火:「這種地方,不配走什麼程序。我跟妳去。」

莫老看著眼前這個瞬間便從弟子轉化為復仇女神的少女,非但沒有阻止,反而大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快意與讚賞。

「好!好一個殺伐果斷!去吧,丫頭。讓那些躲在天幕之冠裡自以為是神的傢伙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神罰。外面這幾個小雜魚,就交給老頭子我活動活動筋骨。」

他話音剛落,倉庫那扇緊閉的鐵門,轟然被人從外部用重火力強行破開!

煙塵瀰漫中,四個身穿黑色戰術裝甲、手持特製步槍的高大身影,魚貫而入,冰冷的槍口,瞬間鎖定了倉庫內的所有人。

而裴映雪,只是輕輕抬起了那隻覆蓋著幽藍臂鎧的手,臂鎧的光芒,在煙塵中,亮得刺眼。

今晚,鐵鏽深淵的守護者剛剛歸位,而魔窟的喪鐘,也即將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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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 第12章 駭客沈曜的投名狀:破解暗影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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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那扇足有半指厚的防爆鐵門,像紙片一樣被高爆破門彈撕開的瞬間,刺耳的金屬撕裂聲與嗆人的硝煙味,一併灌進了這間位於鐵鏽深淵最底層的舊維修倉庫。

煙塵還未散去,四道穿著全覆式啞光黑色戰術裝甲的身影,已經以標準的突入陣形滑了進來。動作整齊得像是用尺量過,槍口上跳動的紅外線準星,死死釘在倉庫內每個人的眉心與心臟上。他們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透過面罩傳出,只剩下最純粹的殺意。

「目標確認,裴映雪。暗影理事會清道夫第四小隊,執行抹除令。無關人等,跪地抱頭,否則視同共犯,一併處決。」

為首的那個清道夫,肩甲上烙著暗紅色的雙鐮刀印記,那是暗影理事會直屬武力的標誌,階級遠在裴家那些私人暗衛之上。每一個都是實打實的覺醒者,清一色的B階,配合身上那套能增幅源能、隔絕精神衝擊的戰術裝甲,就算對上A階初期的超凡者,也有一戰之力。這就是裴震廷的底氣,也是天幕之冠碾壓下城區的法則,絕對的暴力。

林澈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姜寧更是嚇得倒抽一口氣,抱緊了懷中那台還在發燙的電磁干擾原型機,嘴裡卻還是不饒人地低聲咒罵:「靠!又是這套全身包緊緊的鐵罐頭,上次在中城區追我們的就是這群瘋狗!」

然而,站在所有人最前方的裴映雪,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她只是維持著抬手的姿勢,手腕上那副由社死值凝聚而成的幽藍色臂鎧,正隨著她的呼吸,發出如同心跳般沉穩的光暈。她的視線,甚至沒有落在那四個殺氣騰騰的清道夫身上,而是越過他們,看向了倉庫深處那個看似毫不起眼、靠在生鏽工具櫃旁打瞌睡的老頭。

莫老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渾濁的老眼睜開的剎那,整個倉庫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空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也沒有刺眼的光芒。莫老只是輕輕地咳嗽了一聲,佝僂的背脊慢慢挺直。他伸出一隻乾枯如樹枝的手,對著那四個已經將扳機壓下一半的清道夫,輕輕往下一按。

「吵死了。」

嗡——

一股無形卻重如山嶽的精神重壓,憑空降臨!

四個B階的清道夫,連扣動扳機的機會都沒有,身上那套號稱能抵禦A階念力衝擊的戰術裝甲,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他們膝蓋一軟,竟是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重壓,硬生生壓得單膝跪地!堅硬的合金膝蓋與混凝土地面碰撞,砸出四個龜裂的坑洞。手中的特製步槍,更是脫手掉落,槍身竟在這股壓力下微微變形。

「S階……超凡級巔峰?不……這股心靈源能的純度……」為首的清道夫透過面罩發出驚駭欲絕的悶哼,他拼命想抬起頭,卻發現自己的頸椎都快要被壓斷了。

莫老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只是對著裴映雪擺了擺手,語氣嫌棄得像是在趕蒼蠅:「丫頭,去做妳該做的事。這幾個小雜魚,老頭子我替妳按在這裡,十分鐘內,他們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十分鐘後,滾不滾,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裴映雪收回了手,臂鎧的光芒漸漸內斂。她深深地看了莫老一眼,沒有說謝謝,因為她知道,這種層級的強者,需要的不是言謝,而是用行動證明他的眼光沒有錯。

「走。」她只說了一個字,轉身便朝著倉庫後方的獨立隔間走去。那裡,是沈曜臨時搭建的資訊戰據點。

沈曜早已等在那裡。與外面的劍拔弩張不同,這間不到五坪大的隔間裡,瀰漫著濃烈的咖啡因與電子元件過熱的焦味。數十塊從下城區廢料場淘來的螢幕,以一種近乎瘋狂的方式被串聯在一起,幽藍色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在上面瘋狂刷動。沈曜本人,則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連帽外套,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棒棒糖,眼下是濃濃的黑眼圈,但那雙平時總是慵懶半瞇的桃花眼,此刻卻亮得像兩顆淬了火的星星。

「嘖,莫老爺子還是這麼不講武德,一出手就是S階的『心獄力場』,真是欺負小朋友。」沈曜看了一眼監控畫面中跪倒在地的清道夫,輕笑一聲,隨即將視線轉回自己面前的鍵盤上,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快到只剩下殘影,「不過也好,給我們爭取了十分鐘的安靜時間。裴大小姐,妳上次那場全球直播,可真是給我留下了一份天大的禮物。」

裴映雪走到他身後,冷靜地問道:「你說的超維代碼,是指什麼?」

「就是妳那個『天網降維』啊。」沈曜的語速極快,卻條理分明,帶著駭客特有的偏執狂熱,「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數位訊號入侵。妳的EX級異能,是直接將現實的『因果』與『記憶』,轉譯成了更高維度的數位法則。國家級的防火牆、量子加密,在妳面前就像一張衛生紙,因為妳根本不是在『駭』進去,妳是直接改寫了『螢幕必須播放妳想播放的內容』這個現實規則。」

他猛地敲下一個Enter鍵,中央那塊最大的螢幕上,原本雜亂的數據流瞬間被清空,只剩下一行行散發著詭異幽藍色光芒、如同活體蝌蚪般不斷蠕動、自我複製的奇異代碼。那正是裴映雪發動幽靈直播時,無意間逸散在全球網路深處的超維代碼殘留。

「一般的駭客,窮盡一生也摸不到這種維度的邊。但我不一樣。」沈曜將嘴裡的棒棒糖拿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與得意,「我在天幕之冠的『星環科技』當過三年的底層架構師,他們的暗影通訊網路,就是我參與搭建的。我太清楚裴氏集團那群自以為是的蠢貨,是怎麼用所謂的『絕對加密』來掩蓋他們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的。」

一旁的姜寧立刻湊了過來,眼睛發亮:「所以你是要用裴映雪的超維代碼當作鑰匙,去反向破解他們自家的鎖?我懂了!這就像是用神明的指紋,去開凡人保險箱的指紋鎖!姜寧大神速速讓開,讓本天才來幫你疊加一道電磁迷彩!」

「聰明。」沈曜難得地誇了姜寧一句,兩人的手同時在鍵盤上舞動起來。一個負責以超維代碼為矛,暴力鑿開暗影理事會的通訊壁壘;一個則負責編織電磁迷彩,讓這次入侵的痕跡,在對方的監控日誌上看起來像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系統雜訊。

林澈站在門口,負責警戒,聽著隔間裡兩人那如同機關槍般的鍵盤聲,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她出身中城區的司法體系,太清楚暗影理事會的通訊加密等級有多高。那是連檢察總署最頂尖的數位鑑識科,都束手無策的黑箱。如今,這兩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年輕人,竟然打算在十分鐘內將其攻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倉庫外的重壓依舊沉悶,莫老甚至已經重新閉上眼睛,靠在工具櫃上打起了細微的鼾聲,彷彿壓制四個B階覺醒者,對他而言比呼吸還輕鬆。

而隔間內,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沈曜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螢幕上的幽藍色代碼與暗影理事會那暗紅色的防禦數據流,正進行著無聲卻慘烈的廝殺。每一次碰撞,都會在螢幕上激起一圈數據火花。

「快了……就差最後一層殼……這群王八蛋,居然在核心通訊協定裡還加了一道生物識別鎖,必須是裴家直系血脈的源能波動才能解開……」沈曜低聲咒罵了一句。

裴映雪聞言,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手按在了沈曜面前的數據接收器上。

嗡!

一股精純而冰冷的A階源能,順著她的指尖,注入了那團幽藍色的超維代碼之中。代碼的光芒瞬間暴漲,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暗紅色防禦數據,在接觸到這股同源卻更高階的血脈源能後,竟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發出一聲哀鳴,寸寸瓦解!

「成了!」姜寧興奮地尖叫起來。

下一秒,刺耳的破解密鑰提示音響起,中央螢幕上的數據流,全部轉化為了一條條清晰的文字與語音訊息。那是裴氏集團與暗影理事會,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所有的加密通訊記錄。

沈曜的手指飛快地滑動、篩選、關鍵字檢索。很快,一條被標記為「最高機密·僅限S級權限閱覽」的通訊記錄,被他單獨提取了出來,放大在螢幕中央。

發信人:裴子赫。

收信人:裴氏地下生化實驗室·代號「搖籃」主理人,R博士。

發信時間:三十分鐘前。

內容,只有一段經過加密的語音,沈曜直接將其解碼播放。

裴子赫那囂張、殘忍、帶著濃濃紈褲子弟腔調的聲音,頓時在狹小的隔間裡響起,清晰得讓人作嘔:

「……R博士,貨已經備齊了,十二個,全部都是下城區剛覺醒的幼童,最大的不超過十歲,源能純度都他媽的高得嚇人。這可是我讓人在鐵鏽深淵的貧民窟裡,一家一家像抓老鼠一樣抓來的,哭爹喊娘的,吵死了。不過有個意外收穫,那個叫蘇棠的小賤人,居然敢假扮成慈善基金會的志工,偷偷調查我們的『搖籃』。呵,被我的人當場逮住了,現在跟那群小崽子關在一起。正好,一個A階的稀有心靈系覺醒者,用來做『源能提純』的活體濾芯,效果肯定比那些小鬼好一百倍!」

「……我現在親自押送過去,預計四十分鐘後抵達廢棄地鐵站C7入口。讓你的人把手術台準備好,老子要親自給那個蘇棠開刀!讓她知道,得罪我們裴家是什麼下場!對了,記得把提純出來的源能結晶,留一份最純的給若薇,她最近為了維持氣運,正需要這個補一補……」

語音到此結束。

隔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姜寧臉上的興奮瞬間凍結,轉化為無法遏制的憤怒與噁心,她小小的拳頭捏得死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畜牲……這群畜牲!他們把小孩子……把活生生的人……當成提煉源能的材料?!」

林澈的臉色更是煞白,扶著門框的手都在顫抖。她一直以為裴家的罪惡,是壟斷、是打壓、是草菅人命,卻沒想到,他們的底線,竟然低到要用覺醒幼童的性命,去提煉那所謂的源能結晶,去給裴若薇那個冒牌貨維持她虛假的氣運!這已經不是犯罪,這是反人類!

裴映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隔間內的溫度,卻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下降。手腕上的幽藍臂鎧,光芒不再是平穩的呼吸,而是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岩漿,劇烈地、不規則地搏動起來。她那雙漂亮的鳳眸中,所有的冰冷與沉著,在此刻盡數化為了最純粹、最暴戾的殺意。那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讓螢幕上的數據流都出現了扭曲。

前世,她也是這樣被當成失敗的實驗品,被丟棄在鐵鏽深淵的冰冷雨夜中,無人問津。那種被當成「材料」、被當成「垃圾」的絕望與痛苦,她比任何人都懂。

「裴子赫……」她輕輕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很輕,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靈魂深處的戰慄,「你找死。」

一直嬉皮笑臉的沈曜,此刻也收斂了所有的輕浮。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皺巴巴的外套,然後,在裴映雪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這個動作,讓姜寧和林澈都愣住了。

沈曜抬起頭,仰望著眼前這個比他還要年輕,卻如同女帝般散發著滔天殺意的少女,眼神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

「裴映雪,從今天起,我的駭客技術、我的命、我在天幕之冠埋下的所有暗線,全部都是妳的。」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像是在宣誓,「我沈曜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裴家這種把人當成數字和材料的混蛋。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五年。以前我沒有武器,只能像老鼠一樣躲在下水道裡,偷他們一點無關痛癢的資料。但現在,妳就是我的武器,也是我的王。」

他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輕輕貼向裴映雪的腳尖前方,那是下城區最古老的效忠禮。

「請讓我成為妳的『眼睛』與『耳朵』。讓我用我的方式,替那些被他們當成材料的孩子,敲響裴家的喪鐘。這,就是我的投名狀。」

裴映雪低頭看著他,良久,她伸出手,不是去扶他,而是將一縷精純的、由社死值轉化而來的幽藍色源能,輕輕點在了沈曜的眉心。

那縷源能在沈曜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淡淡的、如同二維碼般的幽藍印記,一閃而逝。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核心情報官。」裴映雪的聲音,恢復了絕對的冷靜與威嚴,「起來吧,沈曜。去做你最擅長的事。」

「是,我的女王。」沈曜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底的殺意,卻比裴映雪更甚。他重新坐回控制台前,手指再次舞動起來,「攔截到的座標已經發給妳了,廢棄地鐵站C7入口,地下三層,就是『搖籃』。裴子赫的押送車隊,現在距離目的地還有三十五分鐘。我們……」

裴映雪打斷了他,她轉過身,看向門外的方向,彷彿已經能看到那座深埋在地底的魔窟,以及那個正得意洋洋、準備施虐的畜牲。

「不,不止是攔截。」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讓人不寒而慄的、冰冷至極的弧度,眼中的幽藍色光芒,開始瘋狂地匯聚,「我要讓全世界,都看看裴家這個所謂的『搖籃』裡,到底在孕育著什麼樣的怪物。」

「姜寧,妳的電磁干擾器,能保證我的直播訊號,在地下三百公尺的地方,也能強制覆蓋全球嗎?」

姜寧用力地點頭,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能!就算他們在地心,老娘也能讓全世界的螢幕,都給老娘亮起來!」

「很好。」裴映雪輕輕抬起了手,那團幽藍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越聚越大,最終化為一個不斷旋轉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渦,「那麼,現在就讓我們……潛入魔窟。」

倉庫外,莫老的重壓領域悄然散去,四個清道夫如獲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個讓他們感到窒息的地方。而倉庫內,一道幽藍色的空間漣漪,正以裴映雪為中心,緩緩展開。

下一秒,她與沈曜的身影,同時消失在了原地。

而此時此刻,廢棄地鐵站深處,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後面,裴子赫正一臉獰笑地拿起一把嗡嗡作響的源能手術刀,走向了被束縛在實驗台上、渾身是血卻依舊怒目而視的蘇棠。

在他身後,十二個浸泡在綠色營養液中的幼小身影,正發出微弱而絕望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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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第13章 潛入魔窟:地下生化實驗室的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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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藍色的空間漣漪像是被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廢棄倉庫冰冷的空氣中無聲地收縮、坍塌,最後化為一縷細不可察的星屑,徹底消散。

裴映雪與沈曜的身影,在下一瞬間便已脫離了鐵鏽深淵那間瀰漫著機油與舊書味的倉庫。

腳下傳來的觸感不再是粗糙的水泥地,而是一種被常年潮氣浸蝕、覆蓋著薄薄鐵鏽與黏膩黑苔的磁磚。空氣中的味道也瞬間變了。

不再是莫老領域中那種沉穩厚重的檀香味,而是一種混合著濃烈消毒水、福馬林、鐵鏽與某種蛋白質腐敗後的甜腥味。冰冷,刺鼻,直衝鼻腔,讓人的胃囊本能地一陣翻攪。

「嘖,這味道……還真是讓人懷念啊。」沈曜的聲音壓得極低,卻依舊帶著那股慵懶又毒舌的調調。他背靠著一根爬滿暗綠色霉斑的混凝土立柱,指尖無聲地敲擊著手腕上那枚不起眼的黑色手環,手環的表面正以極快的頻率閃爍著微弱的數據流,「上城區那些老爺們的私人醫院,消毒水都沒這麼捨得用。看來裴家為了這個『搖籃』,倒是下了血本。」

裴映雪沒有回應。

她的雙眸中,那抹幽藍色的光芒比先前更加深邃、更加冰冷,彷彿兩潭凍結了萬年的寒泉。EX級的源能「天網降維」正在她的意識深處無聲地運轉,將方圓三百公尺內的所有電磁訊號、能量流動、甚至是活體的心跳與呼吸,都化為最清晰的立體圖像,投射在她的腦海中。

她們此刻的位置,是新翡冷翠早在三十年前就已廢棄的「舊城中央地鐵樞紐」的最底層。這裡在城市規劃圖上早已被標註為「永久封存、結構坍塌風險區」,所有的出入口都被厚重的混凝土與扭曲的鋼筋徹底封死,是地圖上的一塊黑色盲區。

而裴家,正是利用了這塊盲區,在地下三百公尺的深處,硬生生地開鑿出了一個巨大的、宛如巨獸胃囊般的地下空間。

「能量反應在正前方,兩百公尺。」裴映雪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清晰地傳入沈曜的耳中,「十二個微弱的覺醒源能波動,還有一個……正在被強行抽取的A階波動。是蘇棠。」

沈曜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那份玩世不恭的偽裝下,是淬了毒的刀鋒。

「走。」

兩人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幽靈,在廢棄的月台與扭曲的鐵軌之間無聲地穿梭。頭頂是早已斷電、只剩下裸露線頭的破舊燈箱,腳邊是積了數十年灰塵的廢棄報紙與空酒瓶。越往深處走,那股甜腥味就越是濃烈,耳邊也開始傳來一種低沉而持續的「嗡鳴」聲——那是大型維生系統與能量泵運轉的聲音,沉悶得像是地底巨獸的心跳。

終於,在一條被徹底堵死的隧道盡頭,一扇與周圍頹敗景象格格不入的合金大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大門高達五公尺,通體由最新型的鈦鉻合金鑄造,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門把或鎖孔,只有一道正在緩緩流轉的藍色能量光紋,以及一個小小的、需要虹膜與掌紋雙重驗證的掃描器。大門的中央,用猩紅色的油漆噴塗著一個猙獰的標記——一個被無數嬰兒手掌環繞的子宮圖騰,下方是兩個冰冷的英文單詞:CRADLE。

搖籃。

裴映雪的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暴戾殺意。前世,她就是被當作失敗的「容器」,在類似的地方被抽乾了最後一絲源能,然後像垃圾一樣被丟進了鐵鏽深淵的垃圾場。那種被當作牲畜、被肆意宰割的記憶,即使靈魂重塑,也依舊烙印在骨髓深處。

【裴震廷,你口口聲聲說的家族榮耀,就是用這些孩子的血肉來鋪的嗎?】

她緩緩抬起手,沒有去觸碰那個掃描器。掌心之中,一縷幽藍色的數據流如同擁有生命的活蛇,悄無聲息地鑽入了合金大門的能量迴路中。

天網降維,絕對權限。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道防火牆,能夠阻擋她的入侵。

「嗤——」

一聲輕微的氣壓洩漏聲響起,那扇足以抵禦砲彈轟擊的合金大門,竟如同最聽話的僕人般,向著兩側無聲地滑開。

門後的景象,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兩人的眼前。

而那一瞬間,即使是以裴映雪那顆早已被仇恨與冰霜封存的心臟,也忍不住狠狠地一顫。沈曜更是瞳孔驟縮,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握成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爆響。

這根本不是實驗室。

這是一座屠宰場,一座用人類的絕望與生命作為燃料的地獄工廠。

巨大的地下空間足有一個足球場大小,挑高超過二十公尺。慘白色的無影燈從穹頂直射而下,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卻照不暖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空間的兩側,整齊地排列著數十個高達三公尺的透明圓柱形培養槽。培養槽內,灌滿了黏稠的、散發著詭異螢光的綠色營養液。每一個培養槽中,都浸泡著一個身影。

有面黃肌瘦、瘦骨嶙峋的貧民,有穿著破爛工作服的底層勞工,有甚至還穿著中城區制服的上班族……他們雙目緊閉,口鼻上扣著呼吸面罩,身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透明導管,導管的另一端,連接著中央那台如同心臟般搏動的巨大提煉儀器。綠色的液體順著導管緩緩流動,而他們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下去,彷彿生命力正被一點點抽離。

而在最靠近中央實驗台的十二個小型培養槽中,浸泡著的,是十二個孩子。

他們最大的看起來不超過十歲,最小的甚至還只是個在襁褓中的嬰兒。他們的小臉上充滿了痛苦與恐懼,即使在昏迷中,身體也在無意識地抽搐、嗚咽。營養液的氣泡不斷從他們口鼻間的面罩邊緣冒出,那微弱的嗚咽聲,透過厚厚的玻璃,依舊清晰地敲擊在裴映雪的耳膜上。

「源能提純……」沈曜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裴震廷那個老畜牲,他不是在提純源能,他是在……吃人。他把這些覺醒者的源能,連同他們的生命本源一起抽出來,製成那種可以延壽、可以強行提升階級的違禁藥劑,供上城區的那些老不死續命!」

裴映雪沒有說話。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實驗室最中央的那張手術台上。

蘇棠就在那裡。

那個平日裡八面玲瓏、總是帶著得體微笑,能在名流宴會上用三寸不爛之舌將黑的說成白的名媛,此刻卻如同一隻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蝴蝶,被四條冰冷的合金鎖銬死死地束縛在不鏽鋼手術台上。

她身上那件昂貴的高訂禮服早已被粗暴地撕開,露出了蒼白卻依舊玲瓏的軀體,軀體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淤青與鞭痕。她的嘴角溢著鮮血,一頭精心打理的捲髮凌亂地黏在汗濕的臉頰上,但那雙漂亮的眸子,卻依舊死死地瞪著眼前的人,充滿了不屈的怒火與鄙夷。

而站在手術台邊的,正是裴子赫。

他穿著一身一絲不苟的白色科研制服,手中拿著一把嗡嗡作響、刀刃上跳動著淡藍色電弧的源能手術刀,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變態的得意與殘忍。在他身旁,還站著兩個穿著同樣制服、金髮碧眼的外籍科研人員,正一臉諂媚地記錄著什麼。

「看見了嗎?史密斯博士,詹森博士。」裴子赫用手術刀的刀尖,輕佻地挑起蘇棠的下巴,刀尖的電弧讓蘇棠的皮膚發出一陣焦糊的輕響,卻沒能讓她發出一聲痛呼,「這就是我們裴家的力量。這些下城區的賤民,這些自以為覺醒了就了不起的雜種,他們活著的唯一價值,就是成為我們裴家偉大統治的養分。」

他轉過身,張開雙臂,像一個正在發表演講的帝王,對著那十二個浸泡著幼童的培養槽,語氣狂熱而自大:

「等『搖籃』的提純完成了,我父親就能藉此突破到S階,整個新翡冷翠,都將徹底匍匐在我們裴家的腳下!至於這個女人……」他獰笑著回頭,手術刀緩緩下移,對準了蘇棠的心口,「一個不識好歹、竟敢拒絕本少爺的交際花,就讓她成為這偉大時刻的第一個祭品吧。放心,我會很溫柔地,把妳的心臟連同妳那可笑的A階源能,一起挖出來……」

外籍博士發出諂媚的笑聲,蘇棠則狠狠地朝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裴子赫,你這個披著人皮的畜牲,你不得好死!映雪不會放過你的!」

「裴映雪?」裴子赫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狂笑起來,「那個被我們裴家掃地出門的野種?她現在恐怕正躲在鐵鏽深淵的哪個垃圾堆裡瑟瑟發抖吧!還想審判我?下輩子吧!」

就在他的狂笑聲達到頂點,源能手術刀即將刺下的瞬間——

裴映雪動了。

她沒有衝出去,沒有怒吼,甚至沒有讓自己的身影暴露在那刺眼的燈光下。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陰影中,緩緩地閉上了雙眼,然後,再度睜開。

那雙眸子中,幽藍色的光芒不再是漩渦,而是化為了一片浩瀚無垠的、冰冷的星海。

「天網降維……」她在心中,輕輕地呢喃,「幽靈直播……開啟。」

「嗡——!!!」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超越了所有物理法則的波動,以她為中心,無聲地席捲了整個新翡冷翠,甚至……整個世界。

下一秒,異變陡生!

新翡冷翠,上城區「天幕之冠」最頂級的私人會所中,正在舉杯慶祝裴氏集團股價再創新高的名流們,發現自己手中的智慧型手機、面前的巨幅投影螢幕,在同一時間,不受控制地亮起。

中城區「霓虹商圈」最繁華的十字路口,那塊平日裡播放著奢侈品廣告的巨型戶外看板,上面的廣告畫面猛地一陣扭曲、雪花,隨後被一幅慘綠色的、令人作嘔的實驗室畫面所取代。

下城區「鐵鏽深淵」破舊的棚屋裡,那些用著最老舊款式手機、為了省電甚至不敢常開螢幕的貧民們,發現自己那黑白的螢幕,竟也強制亮起,畫面清晰得可怕。

計程車上的車載電視、捷運站內的資訊看板、辦公大樓的電梯廣告螢幕、大學校園的電子布告欄……

在這一刻,無論是最新款的旗艦機,還是國家級的防火牆,無論你身在何處,無論你在做什麼——

所有螢幕,都被強制接管了!

裴映雪的視野,她所看到的一切——那綠色的培養槽、那被束縛的孩子、那奄奄一息的蘇棠、那手持手術刀獰笑的裴子赫——毫無保留、毫無延遲、毫無馬賽克地,呈現在了新翡冷翠數千萬市民的眼前,呈現在了全球數十億觀眾的眼前!

而在裴映雪的視野邊緣,那半透明的彈幕介面,如同被投入了深水炸彈的海面,徹底……爆炸了!

【臥槽!!!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地方?!】

【綠色的罐子裡是人嗎?是活人嗎?!天啊那還有孩子!】

【那個穿白衣服的是裴子赫?裴氏集團的大少爺?他在幹什麼?他拿著刀要幹什麼?!】

【我認得那個女生!那是蘇棠!蘇家的名媛!她怎麼會在那裡?!】

【人體實驗!這絕對是人體實驗!裴家瘋了嗎?他們在拿活人做實驗?!】

彈幕的數量,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暴漲。從最初的零星幾條懷疑,到成千上萬條的震驚,再到每秒數十萬條的、充滿了憤怒與恐懼的瘋狂洗版!

整個新翡冷翠的網路,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社死值……正在瘋狂飆升。」沈曜看著裴映雪周身那因為龐大情緒能量而開始實質化的幽藍色光焰,低聲喃喃,眼中是震撼與狂熱,「映雪,妳成功了。」

實驗室內,裴子赫對此還一無所知。他正享受著蘇棠那憤怒而絕望的眼神,手術刀的刀尖,已經輕輕刺破了蘇棠心口的皮膚,一滴殷紅的血珠,緩緩滲出。

「叫啊,怎麼不叫了?剛才不是很硬氣嗎?」裴子赫獰笑著,享受著這施虐的快感,「放心,等我把妳的源能抽出來,我會把妳的屍體也做成標本,就擺在這個實驗室裡,讓所有人都看看,違抗裴家的下場!」

就在此時——

「嗶——嗶——嗶——」

實驗室內,所有科研人員手腕上的通訊器、牆壁上的警報螢幕、甚至是那兩個外籍博士手中的平板電腦,在同一時間,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並且……不受控制地亮起了同一個畫面。

那畫面中,正是他們所在的這個實驗室,正是裴子赫手持手術刀、獰笑著準備行兇的特寫!

而在畫面的下方,那如同海嘯般瘋狂刷過的彈幕,以及那個被置頂、被無數人瘋狂轉發的標題,讓所有人的血液,瞬間凍結。

【#裴氏集團地下人體實驗室曝光# #裴子赫 畜牲# #救救那些孩子#】

裴子赫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那鋪天蓋地的螢幕,看著那每一條都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彈幕,看著那個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實驗室大門口陰影中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那個身影,雙眸中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精神風暴,一步一步,朝著他走來。

「裴、裴映雪?!」裴子赫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銳、扭曲,手中的源能手術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妳……妳怎麼會在這裡?!這……這直播是妳搞的鬼?!」

裴映雪沒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對著那十二個浸泡著幼童的培養槽,輕輕一握。

「砰!砰!砰!」

一連串的爆裂聲響起,所有的培養槽,在同一時間炸裂!

而她的目光,則冰冷地落在了裴子赫那張已經嚇得慘白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微笑。

「裴子赫,」她的聲音,透過幽靈直播,清晰地傳遍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現在,全世界都在看著你。」

「你不是很喜歡……表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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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 第14章 實況處刑:狂徒裴子赫的至暗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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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全世界都在看著你。」

裴映雪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把淬了萬年寒冰的利刃,順著那無處不在的幽靈直播訊號,精準地刺進了新翡冷翠每一個正在觀看直播的人的耳膜裡,也刺進了裴子赫已經被恐懼凍結的靈魂深處。

她的身影就那樣站在實驗室被炸開的合金大門陰影中,逆著身後培養槽炸裂後不斷閃爍的警示紅光。破碎的綠色營養液在地面上蜿蜒流淌,混合著刺鼻的福馬林與血腥味,空氣中彌漫著高濃度消毒藥水也掩蓋不住的腐臭。那是人體被當作材料、被反覆切割提煉後殘留的味道。

而她的周身,肉眼可見的精神風暴正在無聲咆哮。幽藍色的火焰自她的雙眸深處燃起,髮絲無風自動,淡色的風衣下襬被無形的念力吹得獵獵作響。在她的視野正前方,只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彈幕介面,已經徹底瘋狂。

【幹!幹!幹!這他媽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那些才幾歲的孩子啊!】

【裴子赫去死!裴氏集團去死!我剛剛看到一個培養槽裡的標籤,那個小女孩才七歲!七歲啊!】

【報警啊!檢調在幹什麼?!中城區警署的人呢?還在睡覺嗎!】

【樓上的別天真了,這就是裴家自己搞的實驗室,報給誰?現在只有這個直播主能審判他們了!主播殺了他!求妳殺了他!】

【社死值+999】【社死值+1240】【憤怒值已突破臨界點——】

彈幕不再是文字,那是一股股實質化的、帶著滾燙溫度的情緒洪流。每一個字都在尖叫,每一個標點符號都淬著民眾最原始的怒火。裴映雪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被稱為「社死值」的能量,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海嘯的速度,瘋狂湧入她的精神核心。鐵鏽深淵的哭聲、中城區中產階級的震驚與恐懼、天幕之冠少數良知未泯者的顫抖,全部化為最精純的燃料,讓她體內剛剛被《心鍛訣》梳理過的源能,發出愉悅的嗡鳴。

「裴……裴映雪……」裴子赫的牙齒在不受控制地打顫,他看著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睛,過去那個唯唯諾諾、任他打罵的妹妹的形象徹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怪物。但屬於裴家大少的狂躁與暴戾,讓他在極致的恐懼之後,竟擠出了一絲扭曲的狠毒,「妳這個賤人!妳以為搞個駭客直播就能扳倒裴家嗎?妳以為妳是誰?!」

他猛地從腰間拔出那把鑲著金線、象徵著上城區特權的源能手槍。這是裴氏軍工最新研發的「毒蜂」系列,一槍就能讓一個覺醒級B階的能力者當場融化。

「去死吧!」

砰——砰——砰——!

三聲沉悶的槍響,在密閉的實驗室內炸開。淡金色的源能子彈撕裂空氣,帶著灼熱的高溫,直射裴映雪的眉心、心臟與咽喉。外籍科研人員抱頭尖叫,縮在角落瑟瑟發抖。而被鎖在實驗台上、臉色蒼白如紙的蘇棠,則發出了一聲虛弱的驚呼:「映雪!小心!」

她想掙扎著起身,卻被手腕上冰冷的源能鐐銬死死鎖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子彈即將貫穿自己好友的身體。

然而,預想中血花綻放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裴映雪甚至沒有眨眼。

就在子彈距離她不到十公分時,她周身那層無形的精神風暴猛地向內一縮,隨即化為一面薄如蟬翼、卻泛著淡淡金輝的絕對防禦屏障。

叮!叮!叮!

三枚足以融化鋼板的子彈,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神之壁壘,硬生生在半空中停滯、變形、懸浮。彈頭因為巨大的動能而被擠壓得扁平,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卻無法再前進一毫米。

「什麼?!」裴子赫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

裴映雪冰冷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臉上。她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輕輕地、如同趕走一隻蒼蠅般,往前彈了一下手指。

「還給你。」

嗡——

三枚變形的子彈,在真言具象的念力操控下,瞬間調轉方向,以比來時快上三倍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嗤!噗嗤!

血光迸現。

第一枚子彈精準地打碎了裴子赫持槍的右手腕骨,整隻手掌連同那把昂貴的源能手槍一起炸成血霧。第二枚與第三枚,則不偏不倚地鑽進了他的兩個膝蓋。

那不是普通的貫穿。被裴映雪的念力加持過的子彈,在鑽入骨骼的瞬間便轟然炸開,將他的膝蓋骨、韌帶、半月板徹底絞成了一團模糊的血泥。

「啊——!!!!」

殺豬般的慘叫,終於衝破了裴子赫的喉嚨。那聲音因為極致的痛苦而變得不似人聲,尖銳、淒厲,在空曠的實驗室內不斷迴盪。透過幽靈直播,這聲慘叫被無限放大,清晰地傳遞到了新翡冷翠的千家萬戶,傳到了霓虹商圈那些正舉著手機圍觀的白領耳中,傳到了天幕之冠那些正臉色鐵青的權貴書房裡。

彈幕,在短暫的寂靜後,迎來了更瘋狂的爆發。

【打得好!打得漂亮!主播我愛妳!】

【讓他也嚐嚐被當成實驗品的滋味!把他的腿也泡進營養液裡啊!】

【笑死,剛剛不是還很囂張嗎?現在怎麼跟條死狗一樣在地上爬?】

【社死值+5000!】【社死值+8000!】【檢測到目標人物「裴子赫」精神防線崩潰42%!】

裴映雪面無表情地跨過地上哀嚎打滾的裴子赫,徑直走向實驗室的中央。那裡,十二個被炸開的培養槽中,孩子們正虛弱地躺在冰冷的液體裡,有些已經陷入昏迷,有些則睜著驚恐的大眼睛,無聲地啜泣。最小的那個男孩,看起來不過五歲,身上還插著數根透明的導管,導管的另一頭連接著一台不斷運轉的源能提純儀。

她蹲下身,指尖泛起柔和的幽藍光芒,輕輕劃過那些導管。念力化為最精細的手術刀,無聲無息地切斷了所有連結,卻沒有傷到孩子們分毫。溫暖的精神能量順著她的指尖,緩緩流入孩子們冰冷的身體裡,驅散了他們體內的藥物殘留。

「別怕,沒事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姊姊帶你們回家。」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身,走向被鎖在實驗台上的蘇棠。蘇棠的禮服早已被汗水與血水浸透,原本精心打理的捲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手腕被鐐銬磨得血肉模糊。但那雙眼睛,在看到裴映雪的瞬間,卻亮得驚人。

「映雪……妳真的來了……」蘇棠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強行擠出一絲屬於名媛的驕傲笑容,「我就知道,妳這個女人最討厭欠人情了……我還沒還妳上次那杯咖啡呢,怎麼能死在這種鬼地方。」

裴映雪看著她,眼底的冰霜稍稍融化了一瞬。她伸手,同樣以念力震碎了那副特製的源能鐐銬,然後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在了蘇棠顫抖的肩頭。

「沈曜在外面接應,帶著孩子們先走。這裡交給我。」

她的聲音透過直播,也傳到了正躲在通風管道中、透過駭客終端監控全場的沈曜耳中。沈曜那張平日裡總帶著慵懶笑意的臉,此刻卻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興奮,他對著麥克風低聲道:「收到,女王大人。通道已經清出來了,妳儘管……處刑。」

安頓好蘇棠與孩子們,裴映雪才終於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地上那個已經痛到快要昏厥的裴子赫。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堆剛從下水道裡拖出來的垃圾。

「裴子赫,」她緩緩開口,聲音透過直播,傳遍全城,「你剛剛不是很得意嗎?向你的外國朋友吹噓裴家的偉大統治?吹噓你們如何從這些孩子的脊髓裡,提煉出能讓你們多活十年的『生命精華』?」

每說一句,裴子赫的身體就劇烈地顫抖一下。

裴映雪抬手,一股無形的念力直接將他從血泊中提了起來,讓他懸浮在半空中,被迫正對著直播的鏡頭。那張因為失血與痛苦而扭曲的臉,被數千萬支手機的前置鏡頭,以最高畫質捕捉得一清二楚。鼻涕、眼淚、口水混合著血水,不受控制地從他臉上滑落。

「現在,」裴映雪的指尖一勾,實驗室主控台上那份被加密的《搖籃計畫受試者名單》便自動飛到了裴子赫的面前,懸浮展開,「念出來。把上面每一個孩子的名字、年齡、還有你們對他們做過的事情,一字一句地,對著全世界念出來。」

「不……不……我不能念……父親會殺了我的……」裴子赫瘋狂搖頭,眼中充滿了哀求。

「你不念,我就把你的舌頭拔出來,替你念。」裴映雪的語氣平淡得可怕,但那雙幽藍的眸子裡,卻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強大的精神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狠狠壓在裴子赫的靈魂上,讓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

在死亡的威脅與精神的碾壓下,裴子赫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像一條被抽掉脊樑的狗,顫抖著、用漏風的聲音,開始念出那份沾滿鮮血的名單:

「編號……編號07……陳曦,五歲……源能親和度B級……已提取三次骨髓……提純失敗……已處理……」

「編號09……林朵朵,六歲……已提取……」

每念出一個名字,彈幕便是一次地震般的刷屏。憤怒、悲傷、同情、詛咒,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化為了最純粹的社死值,如同決堤的汪洋,瘋狂地湧向裴映雪。

裴映雪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核心正在發生劇烈的質變。原本需要精煉才能實體化的念力,此刻在這海量情緒能量的沖刷下,竟自動開始凝聚、結晶、昇華。她的身後,無數金色的光點憑空浮現,迅速匯聚成一柄長達數公尺、通體由純粹精神力構成的金色巨劍。劍身之上,隱隱有無數細小的、由彈幕文字構成的符文在流轉、咆哮。

【殺了他!】【還孩子們一個公道!】【裴家必須付出代價!】

那是來自全城的審判之聲。

裴子赫念完最後一個名字,整個人已經癱軟如泥,褲襠處更是傳來一陣騷臭——他在全世界的注視下,徹底失禁了。這醜態被高畫質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來,瞬間引爆了新一輪的嘲笑與鄙夷。

而裴映雪,已經不再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實驗室最深處,那座仍在轟鳴運轉、為整個地下設施提供能源、同時也是所有罪惡數據中樞的核心動力爐上。那座動力爐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表面佈滿了如同血管般的能量導管。

她緩緩抬起手,身後的金色巨劍也隨之高高揚起。

「這座用孩子們的血肉供養起來的爐子……」她的聲音,帶著神明般的冰冷與威嚴,透過直播,傳入每一個人的心中,「也該熄滅了。」

下一秒,金色巨劍帶著斬斷一切罪惡的煌煌天威,轟然斬落!

轟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伴隨著刺眼到讓所有直播畫面都瞬間白屏的強光,吞噬了整個地下實驗室。

而在新翡冷翠的天幕之冠,裴氏集團總部大樓的頂層辦公室內,裴震廷看著眼前那片被白光吞沒的螢幕,猛地將手中的水晶酒杯捏得粉碎。鮮紅的酒液與鮮血一同滴落。

他對著身後那群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黑衣保鑣,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個被怒火燒得變形的命令:

「通知……黑鴉兵團……給我封鎖鐵鏽深淵的所有出口……」

「今晚,我要讓那個孽障……還有她救下的所有賤民……一個都別想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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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 第15章 私兵潰敗:下城區的全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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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那道橫貫整個地下空間的金色巨劍,沒有任何阻礙地斬入了那顆如同心臟般搏動的暗紅色動力爐之中。

沒有金屬撕裂的尖銳聲響,只有某種更加本質的、如同法則被強行斬斷的哀鳴。所有纏繞在動力爐上的血管狀能量導管在同一瞬間寸寸崩斷,暗紅色的源能液體如同血液般噴濺而出,卻在接觸到金色劍芒的剎那便被徹底蒸發、淨化。

下一秒,無法形容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直播畫面瞬間過曝成一片純白,全球數十億觀眾的手機、電視、捷運站內的大型電子看板、霓虹商圈那棟最高的大樓外牆螢幕,全部只剩下刺眼的白。尖銳的耳鳴聲透過喇叭傳出來,讓上城區那些正端著紅酒觀看直播的名流們下意識地摀住了耳朵,下城區鐵鏽深淵那些擠在破舊電視機前的勞工們則被這光芒照得睜不開眼。

裴映雪就站在白光的最中心。

她的黑髮被狂暴的能量亂流吹得向後飛揚,單薄的身影在毀滅性的衝擊波面前卻穩如磐石。一層淡金色的半透明屏障以她為圓心悄然展開,將身後緊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十二名幼童與重傷的蘇棠,以及早就躲到承重柱後方的沈曜,全部溫柔地籠罩在內。灼熱的氣浪、飛射的金屬碎片、足以將覺醒級異能者瞬間汽化的高溫,在碰到那層薄如蟬翼的光膜時,便如同春雪遇陽般悄然消融。

【臥槽!女神這一劍也太帥了吧!這是什麼特效?這是真實傷害啊!】

【白屏了白屏了!我還以為我手機壞掉了!】

【樓上的,這可是裴映雪的EX級異能『天網降維』,國家級防火牆都擋不住,你那支破手機算什麼。】

半透明的彈幕在裴映雪的視野中瘋狂刷過,每一條都裹挾著滾燙的情緒。震驚、崇拜、狂喜、對裴氏集團滔天的憤怒,全部化作最精純的燃料,源源不絕地湧入她的精神之海。她能感覺到眉心處那枚淡金色的印記正在發燙,【真言具象】所轉化的社死值如同決堤的洪水,在她體內奔騰、咆哮,推動著她的源能階位再一次向上攀升,發出不堪負荷的嗡鳴。

白光持續了整整七秒才緩緩散去。

當全球觀眾的視野重新恢復時,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徹底化為廢墟的地下實驗室。曾經象徵著裴氏集團最尖端生物科技的搖籃,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仍在冒著青煙的焦黑坑洞。核心動力爐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熔融大坑,坑壁的金屬被高溫融化後又冷卻,形成了光滑如鏡的琉璃狀物質。所有用來囚禁、提純、進行人體實驗的精密儀器,全部在那一劍之下化為齏粉。

而那個不可一世的裴子赫,就躺在坑洞的邊緣。他的雙腿被裴映雪之前的精神反彈徹底廢掉,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褲襠處一片濕濘,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騷臭味。他臉上的狂傲與暴戾早已被極致的恐懼所取代,涕淚橫流,嘴裡無意識地發出嗬嗬的喘息,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椎的野狗。

裴映雪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雙冰冷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審視垃圾般的淡漠。

「裴子赫,」她的聲音不大,卻透過仍未中斷的幽靈直播,清晰地傳入了新翡冷翠每一條街道、每一戶人家,「你剛才不是說,這些孩子是自願成為燃料的嗎?你不是說,下城區的賤民,生來就該為上城區的榮光奉獻一切嗎?」

她抬起腳,鞋尖輕輕點在裴子赫那張沾滿鼻涕眼淚的臉上,將他的頭更深地按進那灘帶著尿騷味的泥濘裡。

「現在,你再說一次給大家聽聽。」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剛剛不是還很囂張嗎?還開槍呢?現在怎麼跟條死狗一樣!】

【失禁了!裴家大少爺當著全球直播的面嚇到失禁!裴氏集團的臉都被他丟光了!】

【社死值爆表!建議直接頒發本年度最丟臉豪門獎!】

彈幕的嘲笑如同最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凌遲著裴子赫僅存的自尊心。龐大的社死值再次湧向裴映雪,讓她腳下的金色光暈又明亮了幾分。

就在此時,沈曜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從後方傳來,他手腕上的改裝終端機正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幽藍色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劇烈閃爍。

「映雪,沒時間跟這坨垃圾玩了!」沈曜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慵懶笑意的臉,此刻罕見地繃緊了,眼神銳利如刀,「我攔截到暗影理事會的最高級別調動指令!老東西裴震廷瘋了,他直接繞過了新翡冷翠的警政系統,調動了黑鴉兵團!整整三個中隊,全副武裝,配備了電磁步槍和源能鎮壓無人機,已經封鎖了鐵鏽深淵通往地面的所有七個出入口!他們的命令是……無差別清除,銷毀所有證據,包括……我們和這些孩子。」

此話一出,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憤怒所淹沒。

而地面之上,鐵鏽深淵的夜空已經被探照燈的光柱徹底撕裂。

刺耳的封鎖警報聲在破舊的街巷間迴盪,低沉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數十輛印有裴氏集團黑色烏鴉徽記的裝甲運兵車,如同鋼鐵巨獸般碾過坑坑窪窪的路面,將本就狹窄的街道堵得水洩不通。全副武裝、身著黑色戰術外骨骼的黑鴉士兵魚貫而下,他們臉上戴著冰冷的黑色面罩,手中的電磁步槍已經上膛,槍口整齊劃一地對準了那些從破舊鐵皮屋中探出頭來、一臉驚惶的底層勞工。

「所有下城區居民聽著!此地已被裴氏集團依據緊急安全條例接管!所有人立刻返回住所,關閉所有電子設備,不得外出!違抗者,以暴動罪論處,就地鎮壓!」為首的黑鴉隊長透過擴音器發出冰冷的警告,聲音裡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只有資本豢養的獵犬對主人的絕對服從。

恐懼,如同無形的瘟疫,瞬間在鐵鏽深淵蔓延開來。老人緊緊抱住孫子,母親將孩子護在身後,工人們握緊了手中的扳手,卻又在那黑洞洞的槍口下無力地鬆開。他們在這座城市的最底層被壓榨了一輩子,早已習慣了上城區的予取予求,習慣了在強權面前低下頭。

然而,就在第一個黑鴉士兵準備強行踹開一戶人家的鐵門時——

嗡——

一聲輕微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腦海的嗡鳴,伴隨著一股溫暖而浩瀚的精神波動,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個下城區。

是裴映雪。

她抱著一個因為高燒而昏睡的小女孩,牽著另一個緊緊抓著她衣角的小男孩,在沈曜與攙扶著蘇棠的支撐下,一步一步從那座廢棄地鐵站的深處走了出來。她的幽靈直播並未中斷,此刻,全球的鏡頭都對準了她,也對準了她身後那群衣衫襤褸、卻眼神清亮的孩子們,更對準了那些正用槍口對準平民的黑鴉士兵。

「大家……看到了嗎?」裴映雪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無比堅定,透過直播傳遍了鐵鏽深淵的每一個角落,「這就是天幕之冠的仁慈,這就是裴氏集團的法律。他們用我們的孩子當燃料,現在,還要用槍來讓我們閉嘴。」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麻木、恐懼的臉龐,聲音徒然拔高,帶上了【真言具象】那直擊靈魂的震懾之力。

「可是,我們為什麼要閉嘴?為什麼要一直跪著?我們的血,難道生來就是為了染紅他們的酒杯嗎?」

那一瞬間,某種被壓抑了數十年的東西,在許多人的胸腔中轟然炸開。

一個佝僂著背、滿臉風霜的老礦工,第一個從人群中站了出來。他是莫老。他看似渾濁的眼眸中,此刻卻燃燒著兩團幽深的火焰,那是屬於超凡級強者才有的源能光芒。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地將手中的礦鎬頓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裴家……欺人太甚!」他沙啞的聲音如同號角,「老頭子我活了七十年,挖了一輩子礦,養肥了上城區那幫吸血鬼。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站著死!」

莫老的現身,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線。

「說得對!跟他們拚了!」

「為了孩子!不能讓他們再把我們的孩子抓走!」

「我們不是賤民!我們是人!」

壓抑的怒吼從四面八方響起,一盞盞原本昏暗的燈火被點亮,一扇扇緊閉的鐵門被猛地推開。成千上萬的底層勞工、拾荒者、失業的工人、被工廠開除的女工,他們拿起了手邊一切可以當作武器的東西——生鏽的扳手、燒火棍、菜刀、甚至只是石頭。他們不再是分散的個體,在裴映雪直播所點燃的怒火與莫老那超凡級源能的牽引下,匯聚成了一股足以讓整座城市顫抖的洪流。

沈曜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痞氣十足的笑容,他快速在終端機上敲擊了幾下,將一個加密頻道直接接入了裴映雪的直播訊號。

「各位親愛的觀眾,以及現場的各位鄉親父老,」他那玩世不恭的聲音透過直播傳了出去,「自我介紹一下,本人沈曜,業餘駭客,專治各種不服的高科技。剛剛順手幫大家把黑鴉兵團的內部通訊頻道給黑了,現在,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順便一提,他們的無人機操控系統……好像有點漏風啊。」

他話音剛落,天空中那幾架正準備投放催淚瓦斯的源能鎮壓無人機,突然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在空中劇烈地搖晃起來,隨後竟調轉了槍口,將刺眼的探照燈光束,齊齊對準了地面上的黑鴉士兵自己。

黑鴉兵團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

「怎麼回事?操控失靈了!」

「是駭客!有頂級駭客入侵!」

就在他們陣腳大亂之際,裴映雪動了。

她將懷中的孩子輕輕交給身旁一位眼含熱淚的婦人,隨後向前踏出一步。隨著她的動作,那層一直籠罩在她身周的淡金色精神屏障轟然擴張,化作一道無形的衝擊波,以她為中心,朝著黑鴉兵團的方向橫掃而去。

這並非物理層面的攻擊,而是純粹的精神威壓。那些經過嚴格訓練、意志堅定的精銳私兵,在接觸到這股由數百萬人憤怒與嘲笑所凝聚成的社死值的瞬間,只覺得腦海中像是有一萬口大鐘同時敲響。無數條彈幕的嘲笑、孩子們無聲的哭泣、底層人民積壓多年的怨恨,全部化作最尖銳的精神尖刺,狠狠刺入他們的意識。

「啊——!」最前排的幾個士兵抱著頭痛苦地跪倒在地,手中的電磁步槍噹啷落地。他們引以為傲的戰術素養和冷酷無情,在絕對的精神階位壓制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就是現在!」莫老怒吼一聲,身形如同一頭甦醒的老獅,率先衝入了敵陣。他那看似乾枯的手掌包裹著土黃色的源能,一掌便將一輛裝甲車的前擋板拍得凹陷下去。

被他鼓舞的自衛軍洪流,緊隨其後,如同決堤的潮水,狠狠撞上了陷入混亂的黑鴉兵團。沒有精妙的戰術,只有最原始、最憤怒的搏鬥。扳手砸在外骨骼上迸出火花,石塊雨點般砸向那些不可一世的私兵。這一刻,被壓迫者與壓迫者的角色,徹底顛倒。

而在這片混亂的戰場邊緣,一個嬌小的身影正扛著一台比她人還高的專業攝影機,以一種與她體型完全不符的靈活姿態上躥下跳,嘴裡還興奮地大喊著。

「各位觀眾大家好!我是你們最可愛、最專業的戰地記者姜寧!現在為您現場直播的是——鐵鏽深淵人民自衛反擊戰!大家快看!那個黑鴉隊長被莫爺爺一扳手掄飛了!哇!這畫面也太有衝擊力了!家人們,禮物刷起來!社死值給我們的女神裴映雪刷起來啊!」姜寧古靈精怪的聲音透過她私自接入的直播分流,傳遍了全網。她那看似話癆、脫線的播報,卻以一種最直觀、最接地氣的方式,將這場反抗的每一個細節都呈現在全球觀眾面前,引爆了新一輪的彈幕狂潮與社死值海嘯。

【姜寧小姐姐太勇了!這才是真正的記者!比那些只會在上城區拍名媛下午茶的廢物媒體強一萬倍!】

【打得好!讓這幫裴家的走狗也嚐嚐被碾壓的滋味!】

與此同時,遠在中城區最高檢察署的林澈,正將一份份經過沈曜解密、由裴映雪直播公證的鐵證,透過加密通道,同步傳輸至位於海牙的國際人權法庭與數家最具公信力的國際通訊社。那些關於源能提純、幼童活體實驗、跨國人口販運的血腥數據,每一份都足以讓裴氏集團在國際社會上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裴震廷,你以為封鎖一個下城區,就能掩蓋你的罪惡嗎?」林澈推了推眼鏡,眼神剛正而冰冷,「你錯了。當陽光照進來的那一刻,所有的黑暗,都將無所遁形。」

焦黑的坑洞前,裴映雪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場一邊倒的潰敗。黑鴉兵團的精銳們在人民的汪洋大海與她那神域級的精神威壓下,正節節敗退,丟盔棄甲。她的社死值正在以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飆升,推動著她的力量向著更高的神域發起衝擊。

她知道,裴氏集團,這座屹立於新翡冷翠之巔數十年的龐然大物,其根基,已經在今夜被徹底撼動、腐蝕。

然而,就在她準備徹底收割戰場,給予裴震廷最後一擊時,她手腕上那個一直用來接收外界資訊的舊款終端機,卻突然收到了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視訊請求。

畫面接通的瞬間,一張她無比熟悉、卻又讓她血脈賁張的臉,出現在了螢幕上。

是裴若薇。

她並沒有像裴映雪想像中那樣躲在天幕之冠瑟瑟發抖。相反,她身處在一個燈火輝煌、觥籌交錯的宴會廳中,穿著一身潔白的禮服,臉上掛著那副最標準的、清純無辜的微笑。在她身後,站著一排西裝革履、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女,每一個都是新翡冷翠有頭有臉的財閥首腦。

而在裴若薇的身前,則被五花大綁地捆著一個不斷掙扎、嘴被堵住的少女——正是之前被裴映雪救下、此刻本應在安全屋休養的蘇棠!她怎麼會又落入了裴若薇的手中?

「姊姊,」裴若薇對著鏡頭,溫柔地笑了,那聲音甜得發膩,卻讓裴映雪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聽說妳在下城區玩得很開心?不過,遊戲該結束了。蘇棠姊姊好像……很想妳呢。妳說,如果我當著全城人的面,不小心劃花了她這張漂亮的臉蛋,大家會不會……更興奮一點呢?」

她輕輕抬起手,指尖夾著一片薄薄的、閃爍著寒光的手術刀片,緩緩貼上了蘇棠因恐懼而劇烈顫抖的臉頰。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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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 第16章 輿論風暴升級:裴子赫淪為全民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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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款終端機的嗡鳴聲,在充滿硝煙與血腥味的地下實驗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裴映雪低頭,看著掌心那台外殼已經磨損發白的終端機。螢幕上跳動的未知號碼,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沈曜站在她身側,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死結,身上的作戰服還沾著黑鴉兵團的血,低聲說了句:「別接,是陷阱。」

但裴映雪還是接了。

她想看看,裴若薇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視訊接通的瞬間,光線猛地一變。

不再是鐵鏽深淵那種昏暗、潮濕、瀰漫著鐵鏽與消毒水混合惡臭的地下空間。畫面那頭,是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燈,是香檳塔折射出的金色光暈,是鋪著潔白桌布、擺滿銀製餐具的長桌。這裡是天幕之冠最頂級的私人宴會廳——雲端薔薇廳,只有財閥同盟的核心成員才有資格踏入。

而畫面的正中央,站著裴若薇。

她穿著一身一字肩的純白高級訂製禮服,裙襬上繡著細碎的珍珠,在燈光下像月光一樣流動。她的長髮微捲,妝容精緻得找不出一絲瑕疵,嘴角勾著那個裴映雪看了二十年、早已刻進骨子裡的弧度——溫柔、無辜、楚楚可憐,彷彿全世界都虧欠了她。

「姊姊。」她對著鏡頭輕輕歪頭,聲音甜得像是摻了蜜,「好久不見,妳在下城區玩得開心嗎?我聽說妳把子赫哥哥弄得很難看呢,大家都很擔心妳。」

在她身後,一字排開站著七八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女。有新翡冷翠商會的會長,有跨國媒體集團的總裁,有掌管城市能源命脈的財閥董事。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得體的微笑,眼神卻冰冷而傲慢,那是上城區權貴看待下城區螻蟻時,一貫的眼神。

而在裴若薇的身前,被兩個黑衣保鑣死死按在椅子上的,正是蘇棠。

少女原本清秀的臉上滿是淚痕與驚恐,嘴裡被塞著白色的布團,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咽。她的雙手被反綁在椅背後,手腕已經被粗糙的麻繩磨出了血痕。她身上還穿著裴映雪給她的安全屋裡的淺藍色外套,此刻卻皺巴巴地沾滿了灰塵。她明明應該在莫老安排的最隱密的安全屋裡休養,有最嚴密的保護,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裴若薇似乎很滿意裴映雪瞬間沉下去的眼神。她慢條斯理地抬起右手,纖細的指尖夾著一片薄如蟬翼的手術刀片,刀鋒在水晶燈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她將刀片輕輕貼上蘇棠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的臉頰,刀尖微微陷入細嫩的皮膚,卻還沒有劃破。

「蘇棠姊姊的皮膚真好呢。」裴若薇用一種欣賞藝術品的語氣低聲呢喃,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鏡頭裡的裴映雪,「姊姊,妳說,如果我在這裡,不小心手滑了一下,她這張漂亮的臉蛋,會不會就……毀了呢?到時候,全城正在看妳直播的觀眾,會不會覺得更刺激、更興奮一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裴映雪視野中那片半透明的彈幕介面,徹底凝固了。

前一秒還在因為黑鴉兵團潰敗、裴子赫被廢而瘋狂刷屏的【社死值+999】【幹得漂亮映雪女神!】【裴家去死】,在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是更狂暴的海嘯。

【臥槽!裴若薇這個瘋女人!她怎麼抓到蘇棠的?】

【垃圾!竟然拿人質威脅!這就是財閥千金的手段嗎?太噁心了!】

【映雪不要衝動!她就是要逼妳現身!雲端薔薇廳那邊肯定有埋伏!】

【蘇棠別怕!大家都在看著!裴若薇妳敢動手試試看!】

恐慌、憤怒、擔憂,無數種情緒透過網路化為實質的精神亂流,衝擊著裴映雪的意識。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前世被囚禁在實驗室裡,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被拖走做實驗卻無能為力的冰冷記憶,再次翻湧上來。

沈曜猛地按住了她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罕見的殺意:「冷靜。這是陽謀。她故意選在妳剛剛引爆全網、聲望最高的時候,用這種方式逼妳就範。妳如果現在關掉直播去救人,剛剛凝聚起來的民意就會被說成是作秀。妳如果不去救,蘇棠就會成為她打擊妳的武器。」

「我知道。」裴映雪的聲音很輕,卻冷得像淬了冰。

她抬起眼,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原本因為吸收海量社死值而流轉的金色光暈,此刻正以一種更危險、更內斂的方式收縮、凝聚。前世的裴映雪,會因為這份威脅而驚慌失措、痛苦掙扎,然後被裴若薇牽著鼻子走,最後落入更深的陷阱。

但現在的她,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的神。

「裴若薇,」她對著終端機,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不大,卻透過終端機的收音,清晰地傳到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妳以為,綁架一個女孩,就能讓我投鼠忌器?」

宴會廳裡,裴若薇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沒想到裴映雪的反應會這麼平靜。她預想中的歇斯底里、苦苦哀求,並沒有出現。

「姊姊這是說什麼呢?」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無辜的表情,刀片又往蘇棠的臉上壓近了一分,蘇棠疼得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卻發不出聲音,「我只是想邀請妳來參加今晚的慈善晚宴而已。畢竟,妳現在可是全城的名人了,不是嗎?」

「慈善晚宴?」裴映雪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視訊那頭所有財閥首腦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好啊。不過在去之前,我得先把上一個宴會的垃圾,清理乾淨。」

她沒有掛斷視訊,而是直接將終端機隨手拋給了身後的姜寧。

「姜寧,給我鎖定這個視訊訊號的物理位置,精確到樓層和房間號。我要讓全城的螢幕,都看看這位純白小公主的待客之道。」

「收到!早就等著妳這句話了!這群龜孫子還想玩加密跳轉?在老孃的幽靈直播面前都是渣!」姜寧興奮得眼睛發亮,手指在懸浮鍵盤上快出殘影。

下一秒,裴映雪轉過身,看向了實驗室角落那個像死狗一樣癱在地上、雙腿以詭異角度扭曲、褲襠處一片濕黃、散發著騷臭味的男人——裴子赫。

裴子赫還沒有昏過去。A階狂暴系的體魄讓他的生命力格外頑強,即使雙腿的骨頭被裴映雪的精神念力寸寸碾碎,他還吊著一口氣。此刻他正用一種混合著極致恐懼與怨毒的眼神死死瞪著裴映雪,嘴裡因為下顎被卸掉,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響。

「裴子赫,」裴映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和老朋友敘舊,「你不是最喜歡看別人在你面前崩潰求饒嗎?你不是最享受把人踩在腳下,讓他們像蟲子一樣扭曲的樣子嗎?」

她緩緩抬起手,五指張開。

無形的精神念力如同最堅韌的絲線,纏繞上裴子赫的身體,將他整個人從滿是血污的地面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現在,輪到你了。」

……

半小時後,霓虹商圈,時光鐘樓。

這座高達一百八十八公尺的哥德式鐘樓,是新翡冷翠中城區的地標。它的四面都鑲嵌著巨大的電子螢幕,平時用來播放跨國企業的廣告與市政府的政令宣導。此刻,正值傍晚六點的下班尖峰,鐘樓下的十字路口車水馬龍,捷運站出口湧出密密麻麻的人潮,兩側的百貨公司與露天咖啡廳坐滿了人。

然後,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們看到,鐘樓最高處的避雷針上,竟然吊著一個人。

那個人被粗大的、泛著金屬光澤的精神念力鎖鏈捆得結結實實,倒吊在半空中,隨著高空的強風緩緩旋轉。他的西裝早已破爛不堪,雙腿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扭曲,褲襠處那片深色的、散發著惡臭的水漬,在夕陽的照射下格外刺眼。他的頭髮凌亂地垂下,臉上糊滿了鼻涕、眼淚與塵土,原本還算英俊的五官,此刻因為極度的恐懼與羞恥而完全扭曲。

是裴子赫。裴氏集團的三少爺,那個曾經在財經雜誌封面上意氣風發、號稱新翡冷翠最想嫁的黃金單身漢之一的裴子赫。

而在他的胸前與背後,各懸浮著一塊長達三公尺、寬一公尺的半透明電子看板。看板上沒有廣告,只有一行行用血紅色字體滾動播放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裴子赫罪狀公示——】

【罪狀一:於「搖籃」地下實驗室,親手虐殺無辜幼童七名,並以活人進行非法人體源能提純實驗,致死致殘者超過三百人。】

【罪狀二:長期利用裴氏集團安保部職權,對下城區平民進行非法拘禁、毆打與勒索,受害者家屬聯名指控達一百二十七件。】

【罪狀三:為掩蓋罪行,收買暗影理事會,製造多起「意外墜樓」「瓦斯氣爆」假象,謀殺知情者與記者共計十九人。】

【罪狀四:……】

每一條罪狀後面,都附帶著一段無法辯駁的證據影片——有實驗室裡的監控錄影,有受害者家屬泣血的證詞,有裴子赫本人獰笑著對蘇棠施暴的畫面。這些影片,正透過裴映雪的「天網降維」,強制同步到鐘樓的四面大螢幕、路邊每一家店面的電視、每一個路人手中的智慧型手機上。

想不看,都不行。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爆發般的喧嘩。

「天啊!真的是裴子赫!裴家的那個少爺!」

「畜生!他還是人嗎?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吊得好!這種人渣就該被吊起來示眾!」

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一顆爛掉的番茄劃破空氣,精準地砸在了裴子赫的臉上。暗紅色的汁液順著他的額頭流下,混著他的眼淚,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這一顆番茄,像是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緊接著,無數的爛菜葉、雞蛋、甚至有人剛買的、還熱騰騰的咖啡,鋪天蓋地地朝著鐘樓的方向砸去。雖然大部分都因為高度不夠而落在鐘樓的外牆上,但那種被全城唾棄、被萬人審判的氛圍,卻比任何實質的攻擊都更令人崩潰。

裴子赫在半空中瘋狂地掙扎、搖晃,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哀嚎。那惡臭的失禁污漬在風中飄蕩,味道甚至傳到了樓下,讓靠得近的人群捂著鼻子後退,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嘲笑聲。

而這還不是最絕望的。

人群中,早已混入了無數嗅到流量味道的網紅與自媒體記者。他們舉著自拍桿,開著直播,用最誇張、最戲謔的語氣對著鏡頭大喊:

「家人們快看!歷史性的一刻!裴氏財閥三少爺大型社死現場!點讚破百萬主播給大家表演倒立洗頭!」

「兄弟們,這就是有錢人的快樂嗎?當眾拉褲子也太快樂了吧?禮物刷起來!」

「號外號外!裴家百年豪門尊嚴今日清倉大拍賣,一文不值!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每一句嘲笑,每一次快門的閃光,每一個按讚與轉發,都化為最精純的「社死值」,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湧向站在鐘樓頂端陰影處、俯瞰著這一切的裴映雪。

她能感覺到,體內那股金色的精神能量,正在以幾何倍數暴增。A階與EX階之間那道曾經堅不可摧的壁壘,正在被這股來自全城的、充滿惡意的狂歡給硬生生沖刷、融化。

裴映雪的視野中,彈幕已經徹底瘋狂,化為一片金色的海洋。

【社死值+10000!來自裴子赫的尊嚴完全破碎!】

【社死值+50000!全城民眾憤怒共鳴達成!】

【社死值+100000!全球媒體轉播,天幕之冠顏面掃地!】

「差不多了。」裴映雪輕聲自語。她抬起手,對著半空中已經徹底精神崩潰、眼神空洞、只剩下本能抽搐的裴子赫,隔空一握。

「罪惡處刑台,發動。」

嗡——

一道只有覺醒者才能看到的、暗金色的精神印記,憑空出現在裴子赫的胸口,隨後猛地向內收縮、烙印進他的靈魂深處。

「啊——!!!」

裴子赫發出了自被廢掉雙腿以來,最淒厲、最絕望的一聲慘叫。這一次,不再是肉體的疼痛,而是來自靈魂本源被硬生生剝離的劇痛。

他引以為傲的、A階的「狂暴」異能——那種能讓他肌肉膨脹、力量暴增、無視痛覺的血脈力量——正在被那枚印記如同抽水機一般,瘋狂地抽離、吞噬。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血液的流速在變慢,肌肉在萎縮,原本堅韌的經脈變得乾枯脆弱,就連視力與聽力都在急速衰退。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從一個高高在上的覺醒者,正在飛速地淪為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甚至……比廢人更不堪。

而所有被抽離的源能,都化為最精純的養分,沿著那道無形的連結,盡數灌注進裴映雪的體內。

她周身的空氣開始無風自動,長髮飛揚,瞳孔中的金色光芒大盛。在她的身後,一個若隱若現的、由純粹精神力構成的金色王座,正在緩緩成形。

鐘樓下,透過大螢幕看到這一幕的民眾,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歡呼與掌聲。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們能感覺到,那個吊在空中的人渣,似乎變得更加萎靡、更加不堪了,而那個站在鐘樓頂端、如同女王般的身影,卻變得更加耀眼、更加不可戰勝。

裴映雪緩緩收回手,感受著體內澎湃到幾乎要溢出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裴家的百年尊嚴?從今天起,就一文不值了。

然而,就在她準備轉身,去處理那個更棘手的、關於蘇棠的陽謀時,她的神色忽然一動。

透過幽靈直播與姜寧的追蹤共享,她已經清晰地看到了雲端薔薇廳內部的即時畫面。裴若薇似乎也透過宴會廳那面巨大的落地螢幕,看到了鐘樓這邊的直播。當她看到裴子赫如同小丑一般被全城羞辱、看到裴映雪的力量再次暴增時,她臉上那副完美的無辜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猛地將手中的香檳杯砸在地上,純白的禮服上濺上了酒漬,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到極點的猙獰。隨後,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把搶過身邊保鑣的對講機,對著鏡頭,用一種甜膩到令人作嘔、卻又帶著毫不掩飾的瘋狂的聲音說道:

「姊姊,恭喜妳,又贏了一局呢。可是……遊戲還沒結束喔。妳不是很想救蘇棠嗎?那就親自來雲端薔薇廳找我呀。我和各位叔叔伯伯們,都在這裡等著妳。對了,忘了告訴妳,這棟大樓的地下三層,可是有裴氏最新的『天幕遮蔽網』原型機喔。妳那無所不能的直播……還能進得來嗎?」

她說著,將那片手術刀片,再次用力地貼緊了蘇棠的脖頸,一道細細的血線,已經滲了出來。

同時,裴映雪的終端機上,姜寧傳來了一條加急的、帶著刺耳警報聲的訊息:

【映雪!不好了!偵測到天幕之冠方向有大規模的能量聚集反應!裴震廷那個老瘋子,他好像要提前啟動那個東西了!整個新翡冷翠的民用網路……可能要被切斷了!】

鐘樓頂端的風,忽然變得無比喧囂。遠處天幕之冠的方向,原本璀璨的燈火,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頻率,急速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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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 第17章 檢察長杜蘭德的抉擇:正義還是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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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樓頂端的風,帶著鐵鏽與血腥味,呼嘯著掠過裴映雪的髮梢。

她站在霓虹商圈時光鐘樓的最高處,腳下是被倒吊著、如同破布娃娃般晃蕩的裴子赫。那個曾經在下城區橫行無忌、視人命如草芥的裴家小少爺,此刻雙腿呈現詭異的扭曲,褲襠處一片氾黃的濕痕,在晚風中散發出難以言喻的惡臭。他的嘴裡被迫塞著那份由他親口宣讀、卻又被裴映雪以精神威壓刻印出來的血腥受試者名單,擴音器將他含糊的嗚咽與求饒聲,清晰地送往中城區每一條街道。

而更令人窒息的,是環繞著鐘樓的四面巨型電子看板。

裴映雪沒有收回天網降維。

看板上,正以每秒三十幀的速度,循環播放著裴子赫在地下實驗室裡如何獰笑著對幼童注射未經稀釋的狂暴源能試劑,如何一腳踹斷蘇棠的肋骨,又如何對著鏡頭炫耀自己A階異能的醜態。每一幀畫面,都是經過絕對真實的記憶提取,沒有任何剪輯與偽造的可能。

裴映雪的眼前,半透明的彈幕介面正以火山噴發般的態勢瘋狂洗版。

【幹!這真的是裴子赫?裴氏集團的太子爺?我以前還覺得他很帥,我眼瞎了嗎?】

【失禁了……真的在全市面前失禁了……笑死,這就是A階覺醒者?上城區的貴公子?】

【名單上那個七歲的小女孩是我鄰居的女兒!去年說是失蹤了,原來是被抓去做實驗!裴家的人都該死!】

【社死值+999!社死值爆表了!裴映雪女神再多來一點,我要看他磕頭!】

海量的震驚、憤怒與嘲弄,化作一股股溫熱而龐大的金色暖流,不斷湧入裴映雪的精神核心。被剝奪而來的A階狂暴異能,此刻正與她原本EX級的雙生源能完美融合,讓她周身的空氣都發出細微的嗡鳴。真言具象所帶來的精神威壓,甚至讓方圓百公尺內的電子儀器都出現了短暫的失靈。

然而,裴映雪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腳下這個已經徹底廢掉的棋子上。

她的視線越過喧囂的霓虹商圈,投向了遠方那座懸浮於雲端、燈火璀璨卻又冰冷得如同神殿的天幕之冠。同時,視網膜角落,一條來自姜寧的加密訊息正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映雪!裴若薇那個瘋女人把蘇棠帶進雲端薔薇廳了!那裡整棟樓都包覆了天幕遮蔽網的原型機,我試著駭入,訊號一進去就直接被物理層面蒸發了!還有,裴震廷那老東西瘋了,他在天幕之冠的能源中樞聚集了相當於半個城市用電量的能量,他真的要切斷全城的民用網路!最多還有四十分鐘!】

與此同時,在中城區最核心、最象徵著新翡冷翠司法威嚴的建築——最高檢察署,頂樓五十七層的檢察長辦公室內,空氣卻比下城區的實驗室還要凝重。

最高檢察長奧古斯汀·杜蘭德,今年五十八歲,一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灰色短髮,鼻梁上架著一副價格不菲的鈦合金眼鏡。他出身於中城區最傳統的司法世家,家族三代皆為法官與檢察官,信奉的是程序、正義與體面。他的辦公室寬敞而肅穆,深色的胡桃木書櫃裡擺滿了燙金的法典,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與舊紙張混合的淡淡香氣,落地窗外便是整個霓虹商圈的夜景。

但此刻,杜蘭德卻覺得自己像是被關進了一個悶熱的蒸籠。

他面前的胡桃木辦公桌上,兩樣東西正散發著截然不同的壓力。

左手邊,是一具正在投影的全息通訊儀。儀器上方,裴震廷那張如同花崗岩雕刻般冷硬的臉,正佔據著整個光幕。即使隔著數十公里的距離,那股屬於上城區掌權者的鐵血與壓迫感,依然透過訊號清晰地傳遞過來。

「杜蘭德,我沒有太多時間跟你兜圈子。」裴震廷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軍靴碾過碎石,「下城區爆炸案,定性為境外恐怖組織『黑潮』的報復性恐攻。所有關於裴氏集團、關於實驗室的影片與名單,都是經過AI深度偽造的栽贓。你身為最高檢察長,應該知道什麼叫做『為了大局穩定』。」

他輕輕揮了揮手,一份電子文件便直接推送到了杜蘭德的私人終端上。

杜蘭德瞳孔微微一縮。文件的標題是《天幕之冠新區開發司法豁免與特別顧問聘任書》,附帶的數字,是一個足以讓他這個檢察長家族十輩子都衣食無憂的天文數字,以及一個承諾——明年的大法官提名,將會有他奧古斯汀·杜蘭德的名字。

「當然,」裴震廷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如同刀鋒般銳利,「如果你選擇站在那些下城區的賤民和那個瘋女人那一邊,那麼明天早上,廉政公署的調查員就會出現在你家門口。你妻子在歐洲置產的那三棟別墅,你兒子在常春藤名校裡那份靠著操作入學名額得來的學位,還有你五年前那起車禍肇事逃逸的案子……我相信,媒體會很樂意幫你回憶起來。」

威逼與利誘,像兩條毒蛇,同時纏住了杜蘭德的脖子。

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一大片。他下意識地端起咖啡杯,卻發現自己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杯中的咖啡晃出一圈圈漣漪,倒映著他那張糾結到近乎扭曲的臉。

從政三十年,他太清楚裴家的手段了。暗影理事會想要抹掉一個人,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只需要讓一個檔案消失,讓一段監視器畫面損毀,就足以讓一個人萬劫不復。選擇裴家,是最安全、最符合利益的選擇,這是他過去三十年仕途中無往不利的生存法則。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

他的右手邊,是另一份文件。那是十分鐘前,被最高檢察署的警衛試圖阻攔,卻依然強行闖入的林澈所留下的。

那是一個厚達十公分的牛皮紙箱,裡面裝著的,是裴氏地下實驗室最原始的紙本實驗日誌、受試者血液樣本的封存報告、以及被裴映雪以天網降維備份下來的、經過區塊鏈公證的原始記憶影像。而在紙箱的最上方,壓著一疊厚厚的、還帶著影印機餘溫的連署書。

「杜蘭德檢察長,這是來自下城區與中城區,兩萬七千四百六十二位市民的親筆連署。」林澈的聲音不大,卻像鐵鎚一樣敲在杜蘭德的心頭。這個年輕的檢察官,制服上還沾著下城區的塵土,眼鏡片上有一道裂痕,但他的眼神卻亮得嚇人,「他們有的是受害者的家屬,有的是在直播中目睹一切的普通市民。他們要求的不多,只是要求檢察署履行它最基本的職責——立案、調查、起訴。裴子赫的名單上有三百二十七個名字,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條被當成耗材的人命。」

林澈沒有像裴震廷那樣威脅,他只是將一枚隨身碟輕輕放在了桌上。

「這裡面,是裴映雪小姐透過幽靈直播擷取的、裴氏集團近十年來所有非法人體實驗的金流與高層簽核影像。證據鏈完整,可以直接作為呈堂證供。檢察長,您常說,司法是社會最後的防線。如果連我們都在這個時候選擇了妥協,那麼新翡冷翠,就真的只剩下天幕之冠了。」

說完,林澈便站在了辦公室的角落,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杜蘭德。那種剛正不阿、近乎固執的眼神,讓杜蘭德想起了自己三十年前剛從法學院畢業時,也曾有過的、那份想要改變世界的熱忱。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全息投影中裴震廷的呼吸聲,與窗外隱約傳來的、市民們聚集在時光鐘樓下此起彼落的怒吼聲,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

杜蘭德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放在天平的兩端,一端是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與家族安穩,另一端是燙手的正義與可能粉身碎骨的風險。他的內心天人交戰,握著鋼筆的手懸在半空中,遲遲無法落下。

就在他即將被這份窒息的壓力逼得做出選擇時——

滋——

他辦公室內那面原本用來展示法學名言、此刻正處於待機狀態的八十五吋私人螢幕,毫無徵兆地,閃爍了一下。

杜蘭德的心臟猛地一縮。

下一秒,螢幕亮了。

沒有裴映雪的身影,也沒有任何直播的標誌。畫面中出現的,是一段極為私密的監視器影像。影像裡,是三年前的一個雨夜,地點是位於中城區一間極為隱蔽的高級私人會所。畫面中的主角,正是他奧古斯汀·杜蘭德。他面帶微笑地從裴氏集團的財務長手中,接過了一個黑色的手提箱,箱子打開的一瞬間,裡面整齊碼放的,是成捆的美金與一張不記名的瑞士銀行本票。

而在影像的右下角,清晰地標註著時間、地點,以及那筆款項最終流入的帳戶——正是他妻子在歐洲置產的帳戶。

這是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連裴震廷都未必完全掌握的最深層把柄!

緊接著,畫面一轉,變成了一封他親筆簽署的、將一起裴氏子公司環境污染致人於死的案件,以「證據不足」為由不起訴處分的內部公文。

螢幕的下方,一行由優雅的襯線字體構成的文字,緩緩浮現:

【杜蘭德檢察長,晚安。這份檔案的原始檔,我這裡還有七份備份,分別存放在七個不同的離線伺服器中。您猜,如果我現在將它發送到全城的螢幕上,您的社死值,會比裴子赫高出多少呢?——裴映雪】

沒有聲音,沒有威脅性的言語,只有最冰冷、最直接的現實。

杜蘭德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瞬間手腳冰涼。他猛地抬頭,看向窗外,卻只看到無盡的夜色。他知道,裴映雪此刻或許正站在鐘樓之上,或許就在某個他看不見的角落,但她的天網降維,卻已經無孔不入地滲透到了他自認為最安全的私人領域。

裴震廷能用他的把柄威脅他,而裴映雪,卻能將他的把柄直接變成引爆他所有身家性命的炸彈。前者是交易,後者是審判。

全息投影中的裴震廷,顯然也注意到了杜蘭德臉色的劇變,他皺眉道:「杜蘭德?你在看什麼?」

杜蘭德沒有回答。他緩緩地、極為艱難地,將目光從那個讓他魂飛魄散的螢幕上移開,轉向了站在角落的林澈,又看向了桌上那份象徵著兩萬多市民怒火的連署書。

他忽然明白了。

裴家的大勢,已去。

當一個人的罪行可以被如此輕易地、無法阻擋地公之於眾時,任何權勢與財富構築的防火牆,都只是一個笑話。裴震廷或許還能切斷網路,但他切不斷人心中的恐懼與憤怒。而裴映雪所代表的,是一種全新的、凌駕於所有舊有規則之上的力量——絕對透明。

在絕對透明面前,妥協的代價,遠比反抗更加慘烈。裴子赫的下場,就是最好的例子。

為了自保,為了家族那僅存的一絲聲譽,他必須做出選擇。

杜蘭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如此用力,以至於胸腔都感到一陣刺痛。他顫抖的手,不再猶豫,猛地抓起了桌上那支代表著最高檢察權的鋼筆。

他一把將裴震廷傳來的那份《司法豁免聘任書》掃落在地,紙張飄散間,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在林澈帶來的那份《立案與全城通緝聲請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刺耳的聲響。

「奧古斯汀·杜蘭德」的簽名,龍飛鳳舞,卻又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林澈檢察官,」杜蘭德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異常清晰,他抬起頭,眼中那份屬於政客的圓滑與算計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狠戾,「以新翡冷翠最高檢察署的名義,正式對裴氏集團董事長裴震廷、執行長裴若薇、以及所有涉案高層,發布一級通緝令。以涉嫌重大危害人命、非法人體實驗、組織犯罪等罪名,立即凍結裴氏集團所有在境內的資產,並請求國際刑警組織協助!」

他頓了頓,對著全息投影中臉色已經鐵青到極點的裴震廷,一字一句地說道:

「裴董,遊戲結束了。請你和你的律師團,準備好在法庭上見吧。」

說完,他不等裴震廷的咆哮,直接切斷了通訊。

幾乎在同一時間,最高檢察署大樓外的巨型電子看板,以及中城區所有尚未被切斷的媒體頻道,都同步彈出了那份蓋著最高檢察署鋼印的通緝令。裴震廷與裴若薇的照片,被打上了鮮紅色的「通緝」字樣。

鐘樓之上,裴映雪眼前的彈幕,再一次迎來了史詩級的爆發。

【臥槽!最高檢察署通緝裴震廷了!官方下場了!】

【正義雖遲但到!林澈檢察官牛逼!裴映雪女神牛逼!】

【哈哈哈,裴家要完蛋了!大快人心!】

海量的正向情緒與崇拜,化作更為精純的社死值洪流,讓裴映雪周身的精神屏障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她能感覺到,自己距離下一次質變,已經不遠了。

然而,她的嘴角卻沒有太多笑意。

她的終端機上,姜寧的警報聲變得更加急促,甚至帶上了一絲電流的雜音。

【映雪!來不及高興了!天幕遮蔽網的能量讀數已經突破臨界點了!裴震廷那個瘋子在通緝令發布後,直接啟動了手動超載程序!預計三分鐘後,全城的民用網路與通訊將會被物理性切斷!到時候別說直播,連求救電話都打不出去!】

而在雲端薔薇廳那奢華到極致的宴會廳內,裴若薇看著全息新聞中自己被通緝的畫面,那張甜美無辜的臉龐,終於徹底扭曲。她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發出了一陣尖銳而癲狂的笑聲,手中的手術刀片,因為過度用力而在蘇棠白皙的脖頸上,又劃出了一道更深的血痕。

「通緝?哈哈哈……一張廢紙而已!」她對著鏡頭,用一種近乎詛咒的語氣尖叫道,「裴映雪,妳以為這樣就贏了嗎?三分鐘後,這座城市就會變成一座孤島!到時候,我看妳還怎麼向妳那些可愛的網友們直播!有本事,就來雲端薔薇廳找我啊!我在這裡,等著看妳最絕望的表情!」

遠處,天幕之冠的方向,一道肉眼可見的、暗紅色的能量光柱,正沖天而起,隨後如同穹頂一般,開始向著整個新翡冷翠急速擴散。所過之處,所有的燈光都開始詭異地閃爍、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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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 第18章 裴震廷的瘋狂:啟動天幕遮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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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色的光柱,像是一柄從地獄刺向蒼穹的血色利劍。

從天幕之冠最核心的裴氏軍工塔樓頂端沖天而起,起初只是一束凝練到極致的能量流,卻在抵達千米高空的瞬間轟然炸開,化作一張無邊無際的半透明光幕。那光幕呈現出一種不祥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表面流竄著密密麻麻的電弧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整個新翡冷翠的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霓虹商圈那些原本璀璨奪目的全息廣告看板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畫面劇烈地扭曲、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雜音。中城區每一棟大樓外牆的電子螢幕、下城區鐵鏽深淵裡那些破舊電視機、每一個行人手中的智慧型手機,訊號格數都在同一時間瘋狂跳動,最後歸於死寂的無訊號狀態。

裴映雪站在時光鐘樓頂端的避雷針旁,夜風將她的長髮吹得獵獵作響。她抬起頭,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片正在吞噬城市的暗紅天幕,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靜。她的視野中,那原本熱鬧到刷屏的半透明彈幕,此刻正因為訊號的劇烈干擾而變得斷斷續續、充滿雪花。

【臥槽!怎麼回事?我手機沒訊號了!】

【我家電視變成雪花了!裴氏搞什麼鬼?】

【是遮蔽!肯定是裴震廷那個老狗急跳牆了!他想物理斷網!】

終端機裡,姜寧的聲音已經因為極度的焦慮而變得尖銳,甚至夾雜著刺耳的電流爆音。

【映雪!讀數爆了!能量峰值已經超過設計閾值的三倍!裴震廷這個瘋子根本不管後果,他直接繞過了安全協定,啟動了手動超載!這是軍工級的「天幕遮蔽網」原型機,本來是用來在戰時防禦電磁脈衝的,現在被他反過來用來對付自己城市的平民!】

姜寧一邊瘋狂地敲擊著虛擬鍵盤,一邊語速快到幾乎要咬到舌頭,【這東西一旦完全展開,會形成一個籠罩全城的強電磁力場,所有的民用頻段、衛星訊號、光纖基站都會被物理性壓制!別說妳的幽靈直播,連警用頻道、醫療急救電話、捷運的自動駕駛系統都會全部癱瘓!他這是要把新翡冷翠變成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然後在孤島裡把我們一個個暗殺掉!倒數……倒數只剩下兩分十一秒了!】

幾乎在姜寧話音落下的同時,另一道通訊被強行切了進來,是沈曜。那傢伙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帶著點慵懶的嘲諷,但在這嘲諷底下,卻是刀鋒般的冷冽。

「嘖,裴震廷這老東西,還真是被逼到狗急跳牆,連這種自損八千的招數都敢用。」沈曜的影像在裴映雪的終端機上閃爍得極不穩定,背景是他那間佈滿螢幕的秘密工作室,此刻大半的螢幕都已經黑屏,「我剛剛試著駭入天幕之冠的備用能源節點,想延緩它的展開速度。但沒用,這玩意兒是獨立供能的軍規產物,有自己的小型核融合核心。除非直接炸掉那座塔,否則從外部根本攔不住。大小姐,妳那個無視防火牆的神仙技能,在純物理的電磁壓制面前,還管用嗎?」

他的問題,也是所有同伴心中共同的疑問。林澈的聲音隨後也艱難地擠了進來,帶著濃濃的憤怒與不安。

「映雪,我這邊也出事了!檢察署的對外線路全部中斷,杜蘭德檢察長簽署的通緝令根本發不出去!下城區的自衛軍剛剛回報,有至少三支隸屬於裴氏的黑鴉殘部,已經趁著通訊中斷,開始封鎖中城區通往天幕之冠的所有幹道。他們在挨家挨戶地搜捕,說是要抓捕散播謠言的恐怖份子!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了,這是叛亂!裴震廷想要在法令生效前,製造既定事實!」

恐慌,如同無形的潮水,開始在這座璀璨的巨城中蔓延。

霓虹商圈的街頭,原本還在圍觀時光鐘樓上裴子赫笑話的數萬市民,此刻都驚慌地舉起自己失去訊號的手機。有人試圖撥打電話,卻只聽到一片忙音;有人衝向便利商店想買最新的實體報紙,卻發現店內的電子支付系統已經全部當機。捷運站內,列車因為失去中控訊號而緊急煞停,車廂內的燈光忽明忽暗,廣播裡傳來制式化的故障通知,人群開始騷動、推擠。下城區鐵鏽深淵的診所裡,靠著網路連線維持生命的維生儀器發出了刺耳的警報,醫生和護士手忙腳亂地切換成手動模式。

整座城市,在短短幾十秒內,從資訊高度流通的現代都會,一夜退回到了孤立無援的黑暗時代。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站在天幕之冠那座宛如黑色方尖碑般的裴氏主宅頂層指揮中心內。

裴震廷臉上的肌肉因為極端的憤怒與癲狂而扭曲著,他一把將手中的水晶酒杯狠狠砸在地上,昂貴的地毯瞬間被猩紅的酒液浸染。他的面前,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那片正在成型的暗紅天幕。指揮中心的中央,全息投影上顯示著天幕遮蔽網的覆蓋進度——87%、89%、92%……

「通緝?哈哈哈哈!一張廢紙!也想通緝我裴震廷!」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指揮中心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聲音因為過度用力而嘶啞,「杜蘭德那個見風轉舵的老狐狸,以為抱上裴映雪那個賤人的大腿就能高枕無憂了?我告訴你們,在新翡冷翠,我裴家就是天!我就是法!只要我把這座城的嘴巴縫上、眼睛蒙上,誰還能審判我?」

他身旁,一名穿著裴氏私人武裝制服的副官臉色煞白,聲音顫抖地提醒道:「董事長……天幕遮蔽網超載運行,每分鐘耗費的能源就相當於半個下城區一年的用電量,而且……而且這種無差別的電磁壓制,會對天幕之冠我們自己的核心伺服器和生物實驗室的維生系統也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那又怎樣!」裴震廷猛地轉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副官,眼神裡全是玉石俱焚的瘋狂,「錢沒了可以再賺!實驗室毀了可以再建!但裴家的威嚴,絕對不能倒!只要把裴映雪那個賤人和她那群老鼠同夥全部碾死在今晚,歷史,就會由勝利者來書寫!傳我命令,所有黑鴉小隊,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地毯式搜索!就算把中城區和下城區翻過來,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特別是裴映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副官不敢再多言,敬了個禮便匆匆退下,去傳達那道瘋狂的命令。

雲端薔薇廳內,裴若薇透過單向的防彈玻璃,欣賞著窗外那片末日般的暗紅天空,臉上露出了病態而滿足的微笑。她手中的手術刀片,輕輕貼在已經昏迷過去的蘇棠臉頰上,冰冷的觸感讓蘇棠在昏迷中也不安地顫抖了一下。

「看到了嗎?裴映雪,這就是妳和爸爸作對的下場。」她對著已經因為訊號中斷而變成黑屏的直播鏡頭,自言自語地呢喃著,語氣甜膩得讓人毛骨悚然,「妳不是最喜歡直播嗎?不是最喜歡讓全世界看笑話嗎?現在,妳的觀眾們,都被關進小黑屋了呢。沒有觀眾的舞台,妳還算什麼主角?乖乖來找我吧……我在這裡,為妳準備了一場最盛大的謝幕演出。沒有直播,沒有證人,妳會像前世一樣,無聲無息地爛在泥裡。」

就在全城都陷入恐慌與絕望,裴家的武裝人員開始如狼似虎地衝上街頭時,裴映雪卻動了。

她沒有朝著雲端薔薇廳的方向前去,也沒有試圖去躲避那些搜捕隊。相反,她轉過身,目光越過了大半個城市,精準地鎖定了天幕之冠那座最高的、直插雲霄的通訊主塔。那座塔,是整個新翡冷翠所有民用與軍用訊號的中樞,也是此刻「天幕遮蔽網」能量場最核心的發生源。

在那裡,暗紅色的能量最為濃郁,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見的能量旋渦,任何電子設備靠近都會瞬間燒毀。

「映雪,妳想幹什麼?」終端機裡,莫老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他一直沉默地觀察著,此刻終於開口,「那座塔現在就是一個巨大的電磁風暴眼。以妳現在覺醒級巔峰的源能,強行靠近,妳的精神力會被瞬間撕碎的。」

「莫老說得對!」姜寧也尖叫起來,「那地方的電磁輻射強度,連穿著防護服的軍人都待不了一分鐘!」

沈曜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擔憂。

裴映雪迎著那足以讓普通人窒息的能量威壓,一步步朝著通訊主塔的方向走去。她的腳步很穩,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鋼鐵結構都會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又充滿嘲諷的弧度。

「物理性切斷?資訊孤島?」她輕聲自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位同伴的耳中,帶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絕對自信,「裴震廷以為,他關掉的是網路。他錯了,他關掉的,只是凡人的網路。」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在她的掌心之中,一點微弱卻純粹到極致的幽藍色光芒,正在緩緩匯聚。那光芒並非來自任何科技造物,而是源自她靈魂深處,那枚已經瀕臨質變的EX級源能種子。

「他以為,用更厚的牆,就能擋住光。」

「他根本不懂,什麼叫做……降維。」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她體內積蓄已久的、來自全城數千萬人震驚、憤怒與狂歡所轉化而成的龐大「社死值」,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那股無形的精神威能,以她為中心,形成了一道逆向衝天而起的幽藍色光柱,與天空中那片暗紅色的天幕,針鋒相對!

倒數計時,歸零。

嗡——!

一聲沉悶到讓人靈魂都為之顫慄的嗡鳴響徹全城。暗紅色的天幕,終於徹底合攏。

最後一絲民用訊號,熄滅了。

整個新翡冷翠,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死寂。街上的電子看板全部黑屏,無數人的手機螢幕變成了一塊塊冰冷的黑色玻璃。

只有天幕之冠最高處的那座通訊主塔頂端,一道孤獨而又璀璨的幽藍色身影,正迎著那片暗紅色的絕望天幕,緩緩升空。她的背後,是一輪彷彿要將整片天空都重新點亮的、幽藍色的極光之海。

裴映雪的聲音,透過精神共鳴,直接在沈曜、姜寧、林澈與莫老的腦海中響起,清晰而又帶著無與倫比的霸氣。

「睜大眼睛看好了。」

「我來告訴裴震廷,什麼才叫……真正的神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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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 第19章 天網降維破壁:覆蓋新翡冷翠的霓虹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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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新翡冷翠,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咽喉,在那一聲低沉到讓靈魂都為之震顫的嗡鳴之後,徹底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就在一秒鐘前,那片由裴震廷不計代價超載啟動的軍工級天幕遮蔽網,終於完成了最後的合攏。暗紅色的能量薄膜,如同一塊被燒至通紅的巨大鐵幕,低低地壓在無數摩天大樓的頂端,將所有的星光、月色以及衛星訊號,蠻橫地隔絕在外。街道上,霓虹商圈那曾經永不熄滅的巨型全息看板,一塊接著一塊闇滅;捷運站內的資訊螢幕瞬間漆黑;每一個市民手中緊握的智慧型手機,都在同一時間變成了一塊塊冰冷、毫無反應的黑色玻璃。

最後一絲民用訊號熄滅的瞬間,整座城市的心跳彷彿都停止了。

「怎麼回事?我的手機沒有訊號了!」

「看板全黑了!連廣播都斷了!裴氏集團到底想幹什麼!」

中城區最繁華的十字路口,數以千計的市民呆立在原地,茫然無措地舉著手機,高高仰望著那片令人窒息的暗紅色天空。空氣彷彿被凝固了,風也停止了流動,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與孩童不安的啜泣。計程車司機瘋狂拍打著失靈的導航系統,超商內的店員驚慌地看著收銀系統全面當機,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以驚人的速度在數千萬人之間蔓延開來。

這就是上城區的權力。

裴震廷端坐在裴氏大廈最頂樓那間能俯瞰全城的辦公室內,手中搖晃著一杯猩紅的紅酒,臉上是勝券在握的殘忍冷笑。他的面前,是由十二塊曲面螢幕組成的監控牆,此刻卻只有代表天幕遮蔽網運作狀態的那一塊亮著幽幽的紅光,其餘皆是一片漆黑。他很享受這種感覺——將整座城市的聲音徹底掐滅,讓所有螻蟻的憤怒與質疑,都只能爛在肚子裡。

「跟我鬥?裴映雪,妳以為妳那點見不得光的駭客把戲,能對抗整個裴氏軍工的物理法則嗎?」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沒有網路,妳就是個啞巴。我倒要看看,妳還怎麼直播?」

然而,他看不見。

在新翡冷翠的最高點,那座直插暗紅色天幕的通訊主塔頂端,一道孤獨卻璀璨到極致的身影,正逆著狂風,緩緩升空。

狂風如刀,吹得裴映雪那襲黑色的長風衣獵獵作響,髮絲在幽藍色的光芒中狂舞。她的腳下,是萬丈深淵的鋼鐵城市;她的頭頂,是那片吞噬一切的暗紅色絕望天幕。她閉著雙眼,並非在恐懼,而是在感受。

感受著來自全城數千萬人心中,那股因被強行噤聲而更加洶湧、更加熾熱的情緒洪流。震驚、憤怒、不甘、恐懼、期待……所有因斷網而被壓抑的情緒,都化作了最純粹的精神燃料,瘋狂地湧向她靈魂深處那枚已經瀕臨質變的EX級源能種子。

她的腦海中,半透明的彈幕介面非但沒有因為斷網而消失,反而以前所未有的亮度與密度瘋狂刷動著。那不是來自網路的訊號,而是直接來自人心的共鳴。

【彈幕:幹!裴震廷這個老畜生居然直接關掉全城網路!這是害怕到要物理斷網了嗎?】

【彈幕:映雪女神呢?女神的直播間黑掉了!我好慌啊!】

【彈幕:樓上的別慌!女神一定有辦法!我相信她!】

【彈幕:這種被摀住嘴巴的感覺太窒息了……裴氏真的把我們當成可以隨意宰割的豬狗嗎?】

那每一條彈幕,都是一份「社死值」的具象化。裴映雪緩緩睜開了雙眼,那雙眼眸之中,不再是往日的冰冷,而是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星海漩渦。

「沈曜、姜寧、林澈、莫老。」她的聲音沒有透過任何電子設備,卻如同溫柔的潮水,直接在四個夥伴的腦海深處響起,清晰無比,「睜大眼睛看好了。」

遠在中城區一棟廢棄大樓天台上,正用備用電台焦急嘗試突圍的沈曜猛地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卻又帶著無限信任的笑。姜寧在地下機房裡,看著所有儀器全部失靈,原本氣得跳腳,此刻卻興奮得渾身發抖。林澈站在檢察署漆黑的辦公室窗前,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莫老則在鐵鏽深淵的陰影中,抬頭望天,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久違的震撼。

「我來告訴裴震廷,什麼才叫……真正的神域。」

話音落下的瞬間,裴映雪體內那座積蓄已久、由數千萬人情緒構築而成的無形火山,轟然爆發!

嗡——!!!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幽藍色光柱,以她的身體為中心,逆向衝天而起!那光芒並非科技造物的光,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純粹的精神源能具象。它溫柔卻又霸道,所過之處,空氣中的塵埃都彷彿被賦予了生命,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暈。

「天網降維……全功率,展開。」她輕聲呢喃,如同神明下達諭令。

幽藍色的光柱狠狠地撞上了那片暗紅色的天幕遮蔽網。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兩種法則層面的無聲碰撞與湮滅。

在裴震廷驚駭欲絕的注視下,他引以為傲、號稱連洲際飛彈的導引訊號都能徹底屏蔽的軍工級天幕,在那幽藍色極光的侵蝕下,竟如同被投入高溫熔爐的薄冰,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聲。暗紅色的能量薄膜劇烈地扭曲、沸騰,無數細密的裂紋以光柱撞擊點為中心,瘋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這不可能!」裴震廷手中的紅酒杯砰然墜地,猩紅的酒液灑滿了他昂貴的手工地毯,「能量讀數呢?給我能量讀數!這是什麼東西!」

他的技術團隊在漆黑的機房裡對著失控的儀表尖叫:「董事長!天幕的能量正在被……被一種未知的維度訊號中和!它的頻率根本不在我們的物理屏蔽範圍內!它不是在穿透……它是在……在改寫現實!」

是的,改寫現實。

這就是EX級雙生異能「天網降維」的恐怖之處。它從來就不是駭客技術,那是降維打擊。裴震廷以為自己築起了一道最厚的牆,卻不知道,裴映雪根本不需要翻牆,她直接將「牆」這個概念,從這個維度上徹底抹除,並重新定義了「天空」這個詞的含義。

咔嚓——!

一聲清脆到響徹每個人靈魂深處的碎裂聲響起。

暗紅色的天幕,碎了。

不是被炸碎,而是如同破碎的鏡面,無數幽藍色的光紋如同活物般鑽入裂縫,將其寸寸瓦解。緊接著,那些幽藍色的極光並未消散,反而以一種更加絢爛、更加不可思議的方式,重新編織了整片天空。

下一秒,神蹟降臨。

「亮了!快看!手機亮了!」

中城區的街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所有人低頭看向自己手中漆黑的手機,螢幕竟在同一時間自動亮起,無需任何訊號,無需任何網路,螢幕上只有一片純粹的幽藍色,緊接著,一個熟悉的直播介面強行彈出。

不只是手機。

街道兩旁已經熄滅的電子看板、商場內部漆黑的全息廣告投影、捷運隧道內的資訊跑馬燈、天空中原本用於投放奢侈品廣告的巡弋飛艇、甚至……甚至連天空中那厚重的雲層本身,都在幽藍色極光的渲染下,化作了一塊塊巨大無比的顯示螢幕!

整個新翡冷翠的天空,變成了一個覆蓋全城的、無邊無際的直播間!

【彈幕:我的天啊啊啊啊!天空變成螢幕了!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彈幕:回來了!女神的直播回來了!而且這次是全城同步天空直播!太美了!這就是神蹟啊!】

【彈幕:裴震廷的臉現在一定很精彩!他以為斷網就沒事了?女神直接把天都變成了她的直播間!】

【彈幕:降維打擊!這四個字我今天算是徹底懂了!爽到頭皮發麻!】

裴映雪懸浮於極光之海的中心,俯瞰著這座為她而重新點亮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的聲音,透過這片由天空構成的巨大螢幕,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市民的耳中,也傳入了裴氏大廈頂樓那個已經徹底呆滯的男人耳中。

「裴震廷,你不是喜歡藏嗎?」

「喜歡把帳本藏在瑞士銀行的保險庫裡,喜歡把見不得光的交易藏在加密的私人伺服器裡,喜歡把那些骯髒的血,藏在光鮮亮麗的慈善晚宴之下。」

「今天,我就幫你,全部翻開來,曬一曬。」

她輕輕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啪!

天空中的雲層螢幕猛地一變,一本由無數數據流構成的、厚重到彷彿承載著無數罪孽的虛擬帳本,緩緩在蒼穹之上翻開了第一頁。

那帳本的封面上,用燙金的大字寫著——《裴氏集團近十年離岸公司資金流向總覽》。

「二零一九年三月,裴氏製藥以研發補助為名,向維京群島空殼公司『薔薇控股』轉移資金七點八億,用於偷漏營業稅。」

隨著裴映雪冰冷的宣讀聲,天空中的帳本自動翻頁,一筆筆觸目驚心的資金流向,連同每一筆轉帳的銀行水單、簽名文件,都以高畫質投影的方式,呈現在數千萬雙眼睛之前。每一頁,都蓋著裴震廷那枚象徵著最高權力的私人印鑑。

裴震廷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冰冷的落地窗,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巨幅帳本,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不……不!那是偽造的!那是假的!」他對著天空徒勞地嘶吼,卻沒有任何人能聽見。

但帳本的翻動,沒有停止。

「二零二一年七月,為競標城北第三地塊,裴氏集團向時任都市計畫局局長陳明輝行賄兩千萬,另贈送天幕之冠豪宅一棟。附:對話錄音與現場影片。」

天空的畫面一轉,竟直接播放出裴震廷在私人會所裡,將一張房卡與一張支票推到那位官員面前的清晰影片。官員那貪婪的嘴臉與裴震廷那虛偽的笑容,被放大了數百倍,映照在雲層之上。

全城譁然!

「二零二三年十一月,裴氏科技競爭對手『星辰動力』創辦人離奇墜樓身亡。經查,其墜樓前三日,裴氏安保部隊『黑鴉』隊長曾與其有過秘密接觸。附:黑鴉內部任務簡報。」

一份蓋著「絕密」印章的任務簡報出現在天空中,上面清晰地寫著「製造意外,清除障礙」的字樣,落款處,正是裴震廷的親筆簽名。

一樁樁,一件件,全部都是足以讓裴氏帝國瞬間崩塌、讓裴震廷牢底坐穿的滔天罪證。偷稅、行賄、暗殺、操縱股價、非法實驗……這本帳本,就是裴氏集團這座輝煌帝國地基之下,那無數森森白骨的真實寫照。

每一頁帳本的翻開,都伴隨著全城山呼海嘯般的怒吼與彈幕的瘋狂洗版,那洶湧的「社死值」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湧向天空中的裴映雪,讓她周身的幽藍色極光愈發璀璨、愈發神聖不可侵犯。

而裴氏大廈頂樓的裴震廷,在這全城的審判與注視下,終於承受不住。他感覺自己多年來苦心經營的商業帝國、權力地位、名譽威望,在這一刻,被那個他曾經棄之如敝屣的親生女兒,用最殘忍、最公開的方式,一寸寸地凌遲、碾碎。

噗——!

一口暗紅色的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染紅了面前那片倒映著天空罪證的巨大落地窗。他的身體晃了晃,無力地癱軟在地,雙眼無神地望著那片已經完全屬於裴映雪的天空,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瘋狂。

他知道,完了。

裴氏集團,完了。

他裴震廷,徹底完了。

天空中的裴映雪,感受著體內那股因為吸收了堪稱海量的社死值而即將迎來質變的磅礴能量,緩緩閉上了眼睛。她能感覺到,那枚EX級的源能種子,正在發出清脆的破繭之聲,一股全新的、更加浩瀚的力量,正在她的靈魂深處甦醒。

晉升的契機,到了。

然而,就在她即將沉浸於突破的玄妙境界時,她那雙能夠洞察人心的眼眸,卻透過極光,捕捉到了來自城市另一端,幾道隱晦卻又強大到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那裡,是新翡冷翠的外海海域。

一艘燈火通明的超豪華海上郵輪,正靜靜地停泊在夜色之中,郵輪的甲板上,五道屬於S階超凡者的恐怖氣息,正如同甦醒的凶獸,緩緩鎖定了天空中的她。

一場針對她的、更加致命的殺局,已經悄然張開了大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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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 第20章 晉升超凡S階:社死領域的覺醒

本章登場

夜風,如同刀鋒般掠過天幕之冠最高處的通訊主塔。

裴映雪懸浮於離地三百公尺的塔尖之上,腳下是整座新翡冷翠匍匐的霓虹燈海,頭頂是她親手撕開的幽藍極光天幕。那極光並非自然現象,而是純粹由EX級源能具象化後的數位洪流,每一道光紋流轉間,都映照著裴震廷那本用鮮血與白骨堆砌而成的假帳,每一個數字,都是一條人命的價碼。

噗——!

裴氏集團總部大樓的頂層,那間象徵著權力巔峰的董事長辦公室內,裴震廷噴出的那口血,在巨大的落地窗上蜿蜒成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他癱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昂貴的訂製西裝此刻皺得像一團廢紙,眼中那股睥睨眾生的鐵血與冷酷早已被徹底擊碎,只剩下被扒光示眾後的赤裸與恐慌。他顫抖著伸出手,想去觸碰那片被極光染藍的天空,卻只抓到一片虛無的冷空氣。

「不……不可能……天幕遮蔽網是軍工級的……是連國家級防火牆都無法突破的物理性封鎖……妳怎麼可能……」他嘶啞的呢喃被風聲吞沒,無人回應。回應他的,只有天空中那一行行自動翻頁的罪證,以及整個城市,乃至全球網路上那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而此刻,站在風暴眼中心的裴映雪,卻無暇去欣賞這個男人崩潰的醜態。

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熱與冰冷交織的洪流,正從她的四肢百骸倒灌回靈魂深處。

【天網降維】全功率覆蓋整座城市,甚至將雲層與飛艇都化為螢幕的壯舉,所引爆的情緒能量,已經遠遠超越了她以往任何一次直播的總和。

她的視野中,那片半透明的彈幕介面已經徹底暴走,不再是一條條文字,而是化作了一片由純粹情緒構成的金色海洋,瘋狂地灌入她的體內。

「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麼?裴氏集團每年偷漏稅上百億?!還走私軍火?!」

「天啊……那個帳本上寫的『下城區三號實驗體處理費』是什麼意思?那是一條人命啊!他們把人當成耗材!」

「裴震廷去死!裴家全部去死!還我稅金!還那些死去的人一個公道!」

「女神!裴映雪女神!妳就是新翡冷翠的光!求妳把這些畜生全部審判!」

震驚、憤怒、狂喜、崇拜……數千萬人,乃至透過衛星轉播被迫觀看的全球數億觀眾,在這一刻產生的劇烈情緒,如同最精純的燃料,化作了滾滾的「社死值」,順著那道無形的精神連結,瘋狂地湧向裴映雪。

「唔……」裴映雪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直沉睡在她靈魂核心的那枚EX級雙生源能種子,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種子表面那層象徵著覺醒級的薄薄光膜,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迸射而出,刺得她靈魂發疼。

耳機裡,傳來姜寧近乎破音的尖叫與沈曜難得正經的低吼。

「雪姐!雪姐妳還好嗎?妳的生命體徵數值爆表了!源能反應已經超出S階的探測上限了!快下來!那個塔快被妳的能量融化了!」姜寧的聲音帶著哭腔,他面前的監控螢幕上,代表裴映雪的能量曲線已經變成了一條垂直衝向天際的直線。

沈曜的聲音則沉穩得多,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映雪,穩住心神。不要抗拒它,引導它。這是晉升的契機,壓制了這麼久的EX級本源,終於要跨出那一步了。別分心去管外海的那些雜魚,專心突破!」

外海……雜魚……

裴映雪緊閉的雙眼微微一動。即使在能量即將暴走的劇痛中,她那份屬於復仇者的絕對冷靜依舊沒有消失。她分出一縷感知,越過極光,投向新翡冷翠外海那片看似平靜的黑暗。

在那裡,一艘長達三百公尺、燈火輝煌如海上宮殿的超豪華郵輪「伊甸園號」正靜靜停泊。郵輪甲板上,五道如同實質般冰冷、強大的S階超凡氣息,正毫不掩飾地鎖定著她。貪婪、輕蔑、以及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清晰地傳遞過來。

是暗影理事會的走狗。四大財閥同盟終於坐不住了嗎?

「正好……」裴映雪的嘴角,在劇痛中勾起一抹冰冷而嗜血的弧度,「就拿你們……來當我晉升超凡的……第一塊踏腳石。」

不再壓抑!

她徹底放開了對靈魂種子的所有束縛,任由那積蓄了兩世怨恨與今生海量社死值轉化的磅礴能量,沖向那最後的瓶頸!

轟——!!!

一聲只有她靈魂才能聽見的清脆破裂聲,轟然炸響!

那枚禁錮了她許久的源能種子,外殼徹底炸裂!一股全新的、浩瀚如星海般的能量,以她為中心,化作一道無形的衝擊波,轟然擴散!原本幽藍色的極光,在這一瞬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尊貴無比的暗金色!

通訊主塔方圓百公尺內的空氣,瞬間變得黏稠如水,無數細小的幽藍色光粒憑空浮現,圍繞著她緩緩旋轉。她的黑色長髮無風自動,瞳孔深處,一個由無數細小數據流構成的金色符文一閃而逝。她的皮膚下,隱約有金色的紋路流轉,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超脫凡俗、如同神祇降臨般的威壓。

S階!超凡級!

她,裴映雪,終於在這場覆蓋全城的審判盛宴中,踏入了那個曾經高不可攀、被財閥豪門視為統治根基的超凡領域!而且,是以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靠著讓仇敵當眾社死所掠奪來的情緒能量,硬生生衝破了壁壘!

【檢測到宿主已晉升S階超凡,EX級本源解鎖第二階段。】

【覺醒全新領域技能:社死審判領域(Social Death Judgment Domain)】

冰冷的、彷彿來自源能本源的訊息流,直接映入她的腦海。

【社死審判領域:以宿主為中心,展開半徑一公里的絕對領域。在此領域內,任何對宿主抱有明確敵意、殺意或嫉妒憎恨等負面情緒的個體,其靈魂深處最想隱藏、最骯髒、最不堪的秘密,將被領域強制讀取、具象化,並以全息投影的形式,懸浮於其頭頂,進行無差別公開處刑。秘密的骯髒程度與敵意強度成正比,領域無法被S階以下任何手段屏蔽或干擾。】

裴映雪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此刻已是一片純粹的暗金,彷彿蘊含著審判眾生的星辰。

「社死審判領域……」她輕聲呢喃,聲音不大,卻透過依舊覆蓋全城的極光直播,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觀眾的耳中,「很有趣的能力。不是嗎?」

她低下頭,目光彷彿穿透了空間,落在了裴氏大樓頂層那個癱軟如泥的男人身上,也落在了大樓下方,那群依舊穿著黑色作戰服、手持武器,卻因為天幕被破而陷入茫然無措的黑鴉兵團身上。

她抬起了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嗡——

以她為中心,一道暗金色的光圈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以通訊主塔為圓心,方圓一公里內的整個天幕之冠核心區!光圈所過之處,空氣泛起水波般的漣漪,一種無形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法則降臨了。

「就拿你們……來試試新玩具的成色吧。」

裴氏大樓樓下,黑鴉兵團的副官,一個臉上有著刀疤、眼神兇狠的A階覺醒者,正對著通訊器咆哮:「慌什麼!天幕破了又怎樣?裴董還在!給我封鎖大樓!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的話還沒說完,頭頂上方三尺處,突然「啵」的一聲,憑空彈出了一個巨大的、清晰無比的全息投影。

投影的畫面,讓他瞬間臉色慘白如紙。

那是一段記憶影像:他正滿臉諂媚地跪在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面前,雙手奉上一個裝滿現金的皮箱,而那個男人,則是新翡冷翠市政廳的財政官員。畫面旁,還自動浮現出一行由領域法則凝聚而成、血紅色的大字——【A-07號黑鴉副官:挪用裴氏安保預算三千萬,賄賂官員,為親弟弟洗脫強暴幼女罪名,並將目擊證人滅口沉海。】

「不!不要!關掉!給我關掉!」副官發出淒厲的慘叫,瘋狂地想用手去拍散頭頂的投影,卻發現那投影如同附骨之疽,根本無法觸碰。周圍的黑鴉隊員們,看向他的眼神瞬間從敬畏變成了驚恐與鄙夷。

不止是他!

領域範圍內,所有對裴映雪抱有敵意的黑鴉成員、裴氏的忠誠保鏢、甚至躲在暗處準備偷襲的暗影理事會外圍探子,頭頂上齊刷刷地冒出了各式各樣的全息投影。

有偷竊公司機密賣給對手的、有虐待下城區情婦致死的、有暗中吸食違禁源能藥劑的……每一個人內心最深處的爛瘡,都被這道暗金色的領域無情地撕開,暴露在幽藍極光的直播之下,暴露在全城數千萬雙眼睛的注視之下!

「天啊!我看到了什麼?那個黑鴉兵頭頂上……他居然……」

「太勁爆了!這是什麼異能?讀心術嗎?直接把心裡的鬼都抓出來示眾?」

「裴映雪牛逼!這才是真正的審判!讓這些人渣無所遁形!」

彈幕再次爆炸了!這一次,不再是對裴震廷罪證的震驚,而是對這種全新、詭異而又大快人心的能力的狂熱追捧!海量的、更加精純的社死值,再次化作金色洪流,湧入裴映雪體內,穩固著她剛剛突破的S階境界,甚至讓她領域的光芒都更加凝實了一分。

這就是正循環!揭露醜聞,引發轟動,獲得力量,再用更強的力量去揭露更深的醜聞!

裴映雪沐浴在這股新生的力量中,感受著那種掌控一切、洞悉人心的全知感,緩緩將目光,投向了外海那艘伊甸園號。

她的聲音,透過極光,跨越數十公里的海面,清晰地、帶著一絲剛剛獲得新玩具的愉悅,傳入了那五位S階超凡者的耳中。

「五位,遠道而來,何必躲在船上看戲?」

「我剛學會一個新遊戲,不如……你們也來陪我玩玩?」

伊甸園號的頂層甲板上,五個氣息迥異卻同樣強大的身影齊齊一震。他們沒想到,相隔如此之遠,裴映雪不僅能精準鎖定他們,甚至能將聲音如此清晰地傳遞過來。

為首的一名身穿白色燕尾服、髮絲一絲不苟的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貪婪。他輕輕鼓掌,聲音透過擴音源能,同樣傳回天際。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裴小姐。不愧是傳說中的EX級雙生異能,竟然能以這種方式晉升S階,老夫活了八十年,也是第一次見到。」

「自我介紹一下,老夫霍啟山,忝為暗影理事會的輪值理事。今晚這場海上拍賣會,原本是為妳準備的斷頭台,沒想到,卻成了妳晉升的賀禮。真是……讓人意外啊。」

他身旁,一名身材火辣、穿著紅色晚禮服的妖豔女人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興奮:「霍老,跟她廢話什麼?EX級的源能本源,要是能抽出來,我們五個人分,說不定就能觸摸到EX的門檻了!直接動手吧!」

裴映雪懸浮於極光之中,暗金色的眸子平靜地俯視著那艘郵輪,彷彿在看五個死人。剛剛晉升S階,並覺醒了社死審判領域的她,此刻有著絕對的自信。S階之內,她已無敵。即使對方有五人又如何?在她的領域面前,人越多,暴露的醜聞就越多,提供的社死值就越龐大!

然而,就在她準備一步跨越空間,直接降臨那艘郵輪,開啟新一輪的公開處刑時——

嗡!

她頭頂那片原本被她掌控的幽藍極光天幕,毫無徵兆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浩瀚、甚至帶著一絲神聖意味的能量波動,毫無徵兆地從更高的天穹之上降臨,蠻橫地介入了她的天網降維之中!

原本清晰無比的全球直播畫面,出現了一瞬間的雪花與干擾!

一個清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的女聲,透過被干擾的極光,響徹了整個新翡冷翠的上空。那聲音,用的不是新翡冷翠的通用語,而是帶著濃重古歐羅巴口音的國際源能仲裁庭官方語言。

「裴映雪小姐,請立刻停止你未經授權的全球性精神廣播行為。你的能力已經對國際源能保密條約與公共秩序造成了嚴重破壞。」

「我是國際源能仲裁庭,三級仲裁官,艾琳娜·馮·海因斯伯格。現在,我以仲裁庭的名義,要求你立即前來伊甸園號,接受問詢與能力評估。」

「否則,我將視你為不受控的危險源能者,予以強制收容。」

裴映雪的瞳孔,微微一縮。

國際源能仲裁庭?那個號稱中立、淩駕於所有國家與財閥之上的超然組織?她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而且,竟然能干擾她的天網降維?

外海的郵輪上,霍啟山等五人聽到這個聲音,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與幸災樂禍的表情。

局勢,在她剛剛晉升、意氣風發之時,再次變得詭譎莫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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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 第21章 四大財閥同盟發難:跨國拍賣會的殺局

本章登場

夜空,像是一塊被兩種神明同時撕扯的幕布。

不久前還覆蓋著整座新翡冷翠的幽藍極光,那片由裴映雪的神域級異能「天網降維」所化成的、流淌在天際與每一塊螢幕上的溫柔星河,此刻竟被一道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切開了一道裂口。

滋——滋滋——

原本清晰到連毛孔都能看見的全球直播畫面,突兀地跳出大片刺眼的雪花與橫向紋路,就像是最高規格的數位訊號被投入了一顆石子。就連裴映雪眼前那片半透明的「全網即時社死彈幕」光幕,也跟著劇烈地閃爍、扭曲起來。

【臥槽?畫面怎麼卡了?我的手機是不是壞了?】

【不對!不是網路問題!我家電視、平板、連外面那塊三百吋的戶外電子看板全部一起雪花!】

【有人在干擾女神的直播?怎麼可能?那可是連裴氏軍工級天幕都能撕碎的神級能力啊!】

【快看天上!那道暗紅色的天幕遮蔽網明明已經被撕碎了,怎麼又有一道金色的光從更高處壓下來了?】

全網的震驚化作實質的喧囂,而站在天幕之冠通訊主塔最頂端、髮絲被高空罡風吹得狂舞的裴映雪,卻只是緩緩地瞇起了眼眸。

她晉升S階超凡後,感知已經敏銳到能捕捉空氣中每一絲源能粒子的流動。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她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以一種近乎「宣告」的姿態,蠻橫地插入了她與這座城市、與全球數十億螢幕之間的連結。

那不是駭客技術,也不是單純的能量對撞。那是一種更高位階的「規則干涉」。冰冷、浩瀚、帶著一種近乎神聖卻又不近人情的秩序感,彷彿一把金色的尺規,要強行丈量並修正她這道過於自由、過於狂放的幽藍極光。

「裴映雪小姐,請立刻停止你未經授權的全球性精神廣播行為。」

那個清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女聲,再次透過被干擾的極光,響徹了整座新翡冷翠的上空。這一次,聲音更加清晰,帶著濃重而優雅的古歐羅巴腔調,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經過精密校準的法條。

「你的能力已經對《國際源能保密條約》第七條與《公共秩序維護協定》造成了嚴重破壞。你的行為,正在引發全球性的恐慌與金融動盪。」

「我是國際源能仲裁庭,三級仲裁官,艾琳娜·馮·海因斯伯格。現在,我以仲裁庭的名義,要求你立刻前來公海海域的『伊甸園號』,接受問詢與能力評估。」

「否則,我將視你為不受控的危險源能者,予以強制收容。」

伴隨著聲音,一道淡金色的、如同極光般卻更加凝練的光柱,自外海的方向筆直地刺破夜空,與裴映雪的幽藍極光分庭抗禮。光柱的盡頭,一艘燈火通明、宛如海上移動宮殿的超豪華郵輪,正靜靜地停泊在新翡冷翠外海的國際公海上。即便相隔數十公里,那艘船散發出的奢靡與壓迫感,依然透過被干擾的直播畫面,傳遞到了每一個觀眾的眼中。

裴映雪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唇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有趣。

前世的她,只是一個被棄養在鐵鏽深淵、連覺醒資格都沒有的普通人,對於那個凌駕於所有國家與財閥之上的「國際源能仲裁庭」,只聞其名。而這一世,當她以EX級雙生異能的姿態,第一次將財閥的遮羞布當眾撕碎時,這個號稱絕對中立的組織,竟然如此迅速地就出現了。而且,一出現就精準地干預了她引以為傲的天網降維。

這絕非巧合。

「干擾……並非遮蔽。」裴映雪在心中低聲自語,體內的社死審判領域微微流轉,將那股入侵的金色法則之力緩緩推開。她的直播畫面雖然出現雪花,卻從未真正黑屏。「她的能力,應該是某種『秩序』或『規則』類型的S階巔峰異能。可以短暫地對我的廣播進行法則層面的『駁回』,卻無法從根源上『刪除』。畢竟,天網降維是EX級的神域能力,維度本身就高於她。」

她抬起頭,望向外海那道金色光柱,清冷的聲音透過依舊頑強運作的幽藍極光,傳遍全城。

「仲裁官小姐,你的邀請,我收到了。」

「不過,在接受問詢之前,我想先問一句——當裴氏集團用天幕遮蔽網封鎖全城、用黑鴉兵團持槍搜捕無辜市民的時候,仲裁庭在哪裡?當他們用非法人體實驗製造源能者、用離岸帳本偷稅行賄的時候,仲裁庭的『秩序』,又在哪裡?」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冰錐,刺入了每一個正在觀看直播的人心中。彈幕瞬間炸裂。

【說得好!憑什麼只管女神?財閥作惡的時候你們這些所謂的仲裁官都瞎了嗎?】

【就是!這根本是雙重標準!裴氏崩潰了就跳出來說秩序,他們殺人的時候怎麼不說?】

【女神不要去啊!那艘船一看就是鴻門宴!】

金色光柱中,那個清冷的女聲沉默了片刻,似乎沒料到裴映雪會如此尖銳地反問。隨後,她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仲裁庭的職責是維持源能世界的平衡,而非介入單一城市的財閥內鬥。你的能力,已經超出了平衡的範疇。伊甸園號上,有你想要的答案,也有你必須面對的審視。來,或不來,選擇權在你。」

話音落下,金色光柱緩緩收斂,但那股若有若無的鎖定感,卻始終縈繞在裴映雪身上。雪花干擾也隨之消失,直播畫面重新恢復清晰,只是天際的幽藍極光與遠方的金色光柱,依舊無聲地對峙著,預示著風暴的中心,已經從天幕之冠,轉移到了那片漆黑的汪洋之上。

與此同時,新翡冷翠外海,伊甸園號。

這艘全長三百三十公尺、造價超過二十億歐元的超豪華郵輪,此刻正如同一座漂浮在公海上的黃金孤島。船身流線優雅,通體由昂貴的複合裝甲與奈米塗層打造,在夜色中折射出柔和而奢華的光暈。甲板之上,是恆溫泳池、露天歌劇院與直升機停機坪;船艙之內,則是足以容納千人的大宴會廳、米其林三星餐廳與私人賭場。空氣中瀰漫著頂級香檳、古巴雪茄與昂貴香水的氣味,與鐵鏽深淵那股終年不散的鐵鏽與機油味,形成了兩個世界最殘酷的對比。

然而,在這極致奢華的最深處,位於郵輪底層、沒有任何窗戶、由整塊源能隔絕合金澆築而成的「黑曜廳」內,氣氛卻壓抑得讓人窒息。

長條形的黑曜石會議桌旁,坐著四個臉色陰沉到極點的男人,以及一道全身籠罩在黑紗中的模糊身影。

「裴震廷那個蠢貨!」霍家的家主霍啟山,一個身材魁梧、脖子上戴著粗大金鍊的中年男人,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紅酒杯劇烈晃動。「我早就說過,不要讓他超載啟動天幕!現在好了,天幕被那個賤人當眾撕碎,裴氏的離岸帳本、暗殺名單全被攤在全球觀眾面前!我們四家同盟的股價,今天一天就蒸發了上千億!」

「慌什麼。」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面容陰柔、穿著一身白色訂製西裝的年輕男人,金家的少主金承煥。他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紅酒,語氣卻像是毒蛇吐信。「裴氏的崩潰,對我們而言,未必全是壞事。他倒下了,空出來的醫療與軍工市場份額,正好由我們三家瓜分。問題是……那個裴映雪。」

提到這個名字,在場所有人的瞳孔都下意識地收縮了一下。

就連一直沉默不語、代表著陸家的中年男人陸峯——陸景琛的父親,新翡冷翠地產與能源的巨頭——也緩緩抬起了頭,眼中滿是忌憚與殺意。「S階超凡,還是能強制覆蓋全球訊號的領域型能力。假以時日,她會成為第二個莫老,甚至……超越莫老。我們絕不能讓她活著離開新翡冷翠。」

「所以,我們才要舉辦這場拍賣會。」此時,那道全身籠罩在黑紗中的身影,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雌雄莫辨,卻帶著一種讓在場所有家主都為之敬畏的壓迫感。她便是暗影理事會的現任議長,「夜鴉」。「與其等她一個個找上門,不如我們主動為她搭建一個最華麗的處刑台。」

黑紗人影輕輕一揮手,會議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便亮了起來,一件散發著柔和星光、宛如淚滴般的晶體,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即便只是投影,那股純淨、浩瀚、彷彿蘊含著星辰生滅之力的波動,依然讓在場幾位S階強者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古代源能神器,『星核之淚』。傳說中是上一個紀元星辰隕落時的核心碎片,能夠無副作用地提升源能者的階級,甚至讓A階巔峰直接觸摸到S階的門檻。」夜鴉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莫老那個老不死的,找了它二十年。只要放出消息,裴映雪一定會來。而我們……」

她的目光掃過會議桌旁的另外五個空位,那裡,五道氣息恐怖的身影正如同雕塑般靜靜站立。有身高超過兩公尺、肌肉如花崗岩般的巨漢;有抱著一把古樸長刀、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武士;有全身纏繞著幽藍電弧的妖豔女人……五個人,五種截然不同的S階領域波動,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

「我們為她準備了五位S階。其中,還包括一位已經觸摸到S階巔峰門檻的『重力暴君』。再加上整艘伊甸園號本身,就是一座由暗影理事會最高科技打造的『源能禁絕結界』。一旦啟動,結界之內,任何外來的源能廣播都會被徹底隔絕。」

「你的意思是……」金承煥的眼睛亮了起來。

「沒錯。」夜鴉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我們邀請了國際源能仲裁庭的三級仲裁官艾琳娜·馮·海因斯伯格作為『監督者』。她的『秩序天秤』領域,恰好能對裴映雪的天網降維造成干涉。有她在,裴映雪就算想故技重施,進行全球直播,也絕無可能。沒有了全網觀眾的情緒加持,她的『真言具象』就等於被斬斷了一半手腳。到時候,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公海上,在五位S階與仲裁官的見證下……我們可以讓她,死得悄無聲息,死得『合乎程序』。」

霍啟山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猙獰的笑容。「好!就這麼辦!我要讓那個賤人知道,在絕對的資本與力量面前,她那點可笑的正義感,根本不值一提!」

夜鴉微微頷首,黑紗下的目光投向了舷窗外那片漆黑的海面,彷彿已經看到了裴映雪自投羅網的景象。

「去吧,向全城的頂級圈子放出消息。就說,三日後,伊甸園號將舉辦一場前所未有的『星墜拍賣會』,壓軸拍品,便是星核之淚。記住,要讓消息『不經意』地傳到裴映雪的耳朵裡。」

……

中城區,霓虹商圈深處,一棟廢棄的天文觀測站內。

這裡是裴映雪團隊的臨時據點。觀測站的穹頂早已破損,露出外面被霓虹燈染成紫紅色的夜空,但內部卻被姜寧用各種頂級設備改造成了一個充滿科技感的指揮中心。數十塊螢幕上,正同步播放著伊甸園號的公開資料與外海的即時衛星影像。

「所以說,這根本就是一個用金箔包裝過的捕獸夾嘛!」姜寧一邊飛快地敲擊著鍵盤,一邊氣鼓鼓地說道。這個古靈精怪、嘴碎話癆的技術天才,此刻正頂著兩個黑眼圈,顯然已經連續工作了數十個小時。「我剛剛黑進了三家財閥的內部通訊,雖然核心內容被一種很詭異的加密方式屏蔽了,但從外圍的資金流動來看,他們在過去十二小時內,向同一個離岸帳戶匯入了超過五十億的資金,用於啟動那艘船上的『大型源能結界』。還有那五個S階的傢伙,每一個的賞金都超過十億!這手筆,嘖嘖,真是下了血本啊!」

「明知是陷阱,還邀請了仲裁官作見證,這是想把我們架在火上烤。」林澈,這位剛正不阿、前檢察官出身的夥伴,正皺著眉頭看著手中的法律條文。「在公海上,仲裁官擁有臨時處置權。如果我們在結界內動手,一旦被認定為『不受控的危險源能者』,她有權當場對我們進行強制收容,甚至……就地處決。而我們,卻無法將現場的情況直播出去,尋求輿論的支援。」

一直倚靠在窗邊、把玩著一枚銀色打火機的沈曜,聞言嗤笑一聲。這個表面玩世不恭、慵懶毒舌的男人,眼中卻閃爍著銳利如刀的光芒。「怕什麼?他們以為把舞台搬到海上、關上燈,我們就沒辦法掀桌子了?天真。」他抬眸看向自始至終都坐在主位上、靜靜閉目養神的裴映雪,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的笑容。「我說,大小姐,你怎麼看?這可是人家精心為你準備的『加冕儀式』呢。」

房間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裴映雪身上。

就連一直沉默地擦拭著一柄古樸短刃的蘇棠,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這位八面玲瓏、演技精湛的女人,此刻換上了一身幹練的黑色作戰服,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但那雙美眸中,卻燃燒著與裴映雪同樣冰冷的復仇火焰。

裴映雪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眸子在晉升S階後,變得更加深邃,彷彿有無數星光在其中生滅。她的視線掃過全息投影中那枚名為「星核之淚」的晶體,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連莫老都未曾察覺的波動。

「星核之淚……」一直站在陰影中、如同雕塑般沉默的莫老,此刻終於沙啞地開口了。這位深不可測的導師,聲音中竟帶著一絲罕見的顫抖。「那是我族人……守護了三百年的聖物。二十年前,被裴氏與暗影理事會聯手奪走,導致我全族被滅。沒想到,它竟然還在……」

裴映雪站起身,走到了莫老身邊,輕輕拍了拍這位老人枯槁的手背。她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隨後,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夥伴,聲音清冷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入眾人心中的釘子。

「他們想用黑暗來埋葬光明,想用孤島來隔絕真相。」

「他們以為,只要關上門,在公海上無論做什麼,都不會有人知道。無論是人口販賣、生化武器交易,還是圍殺一個剛剛晉升的S階。」

「但他們忘了——」裴映雪的唇角,再次勾起了那個讓無數權貴為之膽寒的、冰冷而自信的微笑。她的周身,幽藍色的光芒再次開始流轉,這一次,光芒中隱隱多了一重審判般的威嚴,那是她新覺醒的「社死審判領域」。

「當法律淪為權貴的遮羞布,當結界成為罪惡的保護傘——」

「那麼,絕對的透明,就是唯一的正義。」

她看向沈曜與蘇棠,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沈曜,蘇棠,三天後,我們登船。」

「我要讓他們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結界,能夠關得住真相。也沒有任何一片公海,能夠成為法外之地。」

「他們想在汪洋大海上為我設下殺局?」

「很好。」

「那我就……在汪洋大海上,為他們舉行一場最盛大的……全球公審。」

……

三日後,夜。

新翡冷翠外海,公海海域。

今晚的海面,平靜得有些詭異。沒有一絲風,月光如水銀般鋪灑在漆黑的海面上,映照著那艘如同神話中宮殿般的伊甸園號。郵輪上燈火輝煌,悠揚的古典樂透過海風隱隱傳來,甲板上衣香鬢影,無數來自世界各地的頂級富豪、跨國企業代表與地下世界的巨頭們,正端著香檳,談笑風生。他們每一個人,都是跺一跺腳就能讓某個小國經濟震盪的大人物。而今晚,他們都為了同一個目標——那枚傳說中的星核之淚,以及那場即將上演的、針對某個不識好歹的新晉S階的圍獵——而齊聚於此。

郵輪的宴會廳內,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五位S階強者如同最忠誠的獵犬,分別鎮守在宴會廳的五個角落,他們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讓在場的每一位賓客都感到一陣心悸。而在宴會廳最高處的貴賓包廂內,一身銀白色仲裁官制服、有著一頭如月光般銀白長髮的艾琳娜,正手持一杯清水,面無表情地俯瞰著全場。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掃描著每一個角落,淡金色的秩序之力在她周身若隱若現。

「裴映雪還沒來嗎?」霍啟山有些不耐煩地對身邊的金承煥說道,「該不會是怕了吧?」

「怕?」金承煥輕笑一聲,眼中滿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她可是剛剛當著全世界的面,把裴震廷踩在腳下的女人。這種人的自尊心,比她的命還重要。只要星核之淚還在這裡,她就一定會來。」

就在此時——

嗡——

宴會廳那扇重達數噸、由整塊源能合金打造的隔音大門,竟無風自動,緩緩地向兩側滑開。

悠揚的古典樂,戛然而止。

所有賓客的談笑聲,也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

海風,裹挾著一絲淡淡的、屬於夜來香的清冷香氣,湧入了溫暖如春的宴會廳。

門口,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三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位穿著一身簡約黑色晚禮服的少女。禮服的剪裁極其合身,勾勒出她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身形,裙襬隨著海風輕輕搖曳,如同一朵在暗夜中盛開的黑色曼陀羅。她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沒有佩戴任何多餘的珠寶,唯有脖頸間一條細細的鉑金項鍊,在水晶燈的照耀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她的臉龐精緻得近乎完美,卻沒有一絲笑意,那雙眸子平靜無波,卻彷彿蘊含著能洞穿人心的星光。

正是裴映雪。

在她身後左側,是一身白色西裝、嘴裡叼著一根未點燃香菸、笑得一臉玩世不恭的沈曜;而在她右側,則是一身紅色高衩旗袍、將嫵媚與危險完美結合在一起的蘇棠。

三人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口,卻彷彿有無形的氣場,將整個宴會廳的奢靡與喧囂都壓了下去。

五位S階強者的目光,瞬間如同探照燈般,死死地鎖定在了裴映雪身上,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洶湧而來,試圖將這個膽敢闖入陷阱的少女當場碾碎。

然而,裴映雪卻像是沒有感覺到一般。她只是抬起眸子,淡淡地掃視了一圈宴會廳內那些或震驚、或貪婪、或幸災樂禍的面孔,最後,將目光落在了二樓貴賓包廂內,那道銀白色的身影上。

四目相對。

艾琳娜冰藍色的眸子微微一凝。她能感覺到,這個少女身上的氣息,比三天前更加凝練、更加深不可測了。而且,不知為何,當她的目光與裴映雪對視時,她那引以為傲的「秩序天秤」,竟傳來了一絲極其輕微的……悸動。

裴映雪對著艾琳娜,極其禮貌地、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意味,微微頷首。

隨後,她收回目光,牽著裙襬,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走進了這座為她精心準備的、華麗的墳墓。

高跟鞋敲擊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讓各位久等了。」裴映雪的聲音,清晰地響徹在落針可聞的宴會廳內,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卻讓在場所有財閥巨頭的後背,都莫名地竄起了一股寒意。

「聽說今晚的壓軸拍品,是星核之淚?」

她走到宴會廳的中央,隨手從一位呆若木雞的侍者托盤中取過一杯香檳,輕輕搖晃著,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璀璨奪目。

「正好,我對它,很感興趣。」

而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整艘伊甸園號,猛地劇烈震動了一下!宴會廳四周的牆壁、天花板與地面,無數繁複的、由暗影理事會最高科技蝕刻而成的源能紋路,驟然亮起了刺目的暗紫色光芒!一道無形的、厚重如山嶽的結界,轟然升起,將整艘郵輪與外界的海洋、星空,徹底隔絕開來!

源能禁絕結界,啟動!

與此同時,那五位S階強者同時向前踏出一步,五道恐怖的領域之力沖天而起,將裴映雪三人團團圍住!

霍啟山見狀,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得意與殘忍。

「哈哈哈哈!裴映雪!你還真敢來!你以為這裡還是新翡冷翠嗎?你以為你那可笑的直播還能救你嗎?」

「在這片結界之內,你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今天,這片公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面對這天羅地網般的殺局,面對五位S階那足以讓山河倒轉的恐怖威壓,裴映雪臉上的笑容,卻愈發地燦爛了。

她甚至……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是放棄抵抗、準備引頸就戮之時——

裴映雪的腦海中,那片屬於EX級雙生異能的核心深處,一道沉寂了三天的幽藍色光芒,轟然爆發!

【檢測到高濃度「罪惡」與「虛偽」情緒聚集,是否立刻開啟——天網降維(幽靈直播)?】

【檢測到宿主已晉升S階,是否同步展開——社死審判領域?】

裴映雪在心中,輕輕地、卻又無比清晰地,下達了指令。

「開啟。」

「讓這場黑市拍賣會的每一筆交易,每一張醜惡的嘴臉……」

「都給我,暴露在全世界的陽光之下吧。」

下一秒,一股遠比三天前更加龐大、更加凝練、甚至帶著一絲審判意味的幽藍極光,以裴映雪為中心,轟然爆發,狠狠地撞向了那道號稱能隔絕一切的暗紫色結界!

結界之外,艾琳娜手中的水杯,咔嚓一聲,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因為她看到,那道幽藍色的光……竟然,真的穿透了結界的一角!

而遠在新翡冷翠,無數剛剛還在為裴映雪的安危而擔憂的市民,他們的手機、電視與戶外看板,在沉寂了三天之後,再一次……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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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 第22章 國際仲裁官艾琳娜:正邪交鋒的旁觀者

本章登場

幽藍極光撞上暗紫結界的瞬間,整艘名為「伊甸方舟號」的超豪華郵輪,發出了一聲常人無法聽見的哀鳴。

那不是鋼鐵的震動,而是源能層面的悲鳴。

以裴映雪為中心爆發出的天網降維之光,純粹、凝練、帶著一種近乎神祇審判的冰冷意志。它不像是能量衝擊,更像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法則宣告——你們以為能夠隔絕內外的牆,在我面前,從來就不存在。

暗紫色的源能結界,是暗影理事會耗費天價,從北歐實驗室訂製的「繭房」系統。號稱能夠隔絕一切電磁訊號、衛星定位、甚至S階巔峰的精神探測,足以讓一座城市憑空蒸發在地圖上。過去十年間,有十七位試圖揭露財閥黑幕的記者與檢察官,就是在類似的結界內被無聲無息地抹去,人間蒸發。

然而此刻,這面曾吞噬過無數真相的牆,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滲透。

幽藍色的光絲如活物般沿著暗紫色的結界紋路逆向攀爬、侵蝕、鑽探。結界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裂痕深處透出的不是破碎,而是被強行轉化為數位訊號的流光。

宴會廳外,觀景露台上。

艾琳娜手中那只由整塊冰川水晶雕琢而成的香檳杯,發出「喀嚓」一聲輕響。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自杯口蜿蜒而下,杯中金黃色的香檳液面,倒映著她那雙首次出現波動的冰藍色眼眸。

她是國際源能仲裁庭派駐亞太區的最高仲裁官,本身亦是S階「鏡界」異能的持有者。她的能力是「絕對隔離」,能夠製造出連概念都能切斷的鏡面空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在不破壞結界結構的前提下,讓資訊穿透出去有多麼困難。那需要的不只是力量,而是對法則的碾壓性理解。

「這不可能……」她低聲自語,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她的位階明明只是剛剛踏入S階,怎麼可能觸及到EX級的法則領域?」

而更讓她感到荒謬的是,遠在數十海里之外的新翡冷翠。

霓虹商圈最繁忙的十字路口,那面沉寂了三天的巨型戶外電子看板,原本正播放著裴氏集團的道歉聲明與股價止跌的假新聞。下一秒,畫面毫無徵兆地扭曲、雪花、隨後被一片深邃的幽藍所覆蓋。

中城區的辦公大樓裡,正在加班的白領們,手機同時震動,強制亮起。

下城區鐵鏽深淵的破舊酒吧中,那台常年訊號不良的老舊電視,竟也刺啦一聲,自動切換了頻道。

無數市民先是一愣,隨後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亮了!又亮了!是幽靈直播!」

「天啊,是裴映雪!她真的在那艘傳說中的黑市郵輪上!」

裴映雪的視野中,半透明的彈幕介面再次如瀑布般刷過,那是獨屬於她的社死值感應。

【臥槽臥槽!女王大人沒死!她真的去闖龍潭虎穴了!】

【我就知道!裴氏倒了,那群吸血鬼肯定會抱團取暖,搞這種見不得光的交易!】

【前排販賣爆米花,這次又是哪幾個道貌岸然的傢伙要社死了?好期待!】

洶湧的震驚與期待,化為最精純的情緒燃料,源源不絕地注入她的四肢百骸,讓她剛剛晉升的S階氣息,愈發穩固、凝實。

宴會廳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座位於郵輪最頂層、挑高十二公尺的宴會廳,裝潢得如同凡爾賽宮的鏡廳重現。水晶吊燈折射出的光芒灑在波斯手工地毯上,空氣中瀰漫著頂級雪茄、古龍水與昂貴香檳混合的甜膩氣味。身著燕尾服的侍者托著銀盤穿梭其間,每一位賓客的袖扣,都可能是一間上市公司一年的營收。

然而此刻,所有賓客的臉色,都凝固了。

他們驚恐地看著大廳中央那個穿著一襲簡單黑色長裙的少女。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周身卻纏繞著一層流動的幽藍光暈,光暈所過之處,頭頂用來隔絕訊號的暗紫結界正發出不堪負荷的嗡鳴。

站在她身側的沈曜,一手插在褲袋裡,一手懶洋洋地轉著一枚銀色的籌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笑意。他那雙桃花眼掃過全場面如土色的財閥代表,語氣慵懶卻字字誅心。

「嘖,幾十億美金打造的烏龜殼,看起來不太結實啊。需要我幫你們叫個維修工嗎?還是說,你們的錢都花在買這種中看不中用的玩具上了?」

蘇棠則是緊緊挽著裴映雪的手臂,看似害怕得微微發抖,眼底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道:「映雪,彈幕能量已經破表了,全球同時在線人數正在以每秒百萬的速度飆升。這幫傢伙的表情,簡直比提詞機還精彩。」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一道清冷如冰泉叩玉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艾琳娜踩著銀色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入宴會廳的中央。

她今日穿著一身剪裁俐落的白色仲裁官制服,銀色長髮束成高馬尾,胸前那枚象徵著絕對中立的天秤徽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她的出現,讓原本慌亂的財閥代表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投去求救的目光。

她沒有看那些人,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裴映雪身上。

「裴映雪小姐。」艾琳娜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經過嚴格訓練的、屬於法律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也透過那道尚未完全被穿透的結界裂縫,傳入了全球直播的收音之中,「我必須對妳的行為提出正式質疑。」

「妳的『天網降維』,確實擁有無可比擬的資訊穿透力。但妳是否想過,妳這種未經授權、強制入侵全球所有螢幕的行為本身,就是對公共秩序與法治程序最粗暴的踐踏?」

她微微蹙眉,冰藍色的眸子裡是純粹的、不含私心的法理堅持。

「正義,應該透過法庭、透過證據、透過程序來實現,而不是透過一場全民狂歡式的網路公審。妳這樣做,與那些利用輿論操弄民意的財閥,又有什麼區別?妳正在將『審判』變成一場娛樂至死的真人秀。」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不少財閥代表臉上露出了得救般的表情,甚至有人開始低聲附和。

「沒錯!仲裁官大人說得對!這根本就是網路暴力!」

「我們要求程序正義!」

裴映雪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眸深處,幽藍色的光芒內斂,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她看著艾琳娜,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被質疑的窘迫,只有一種歷經生死、看透本質後的、近乎悲憫的平靜。

她輕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讓周遭的空氣都為之一冷。

「艾琳娜仲裁官。」她的聲音透過天網,清晰地傳遍全世界,「妳所謂的秩序與法治,是指裴震廷用來掩蓋非法人體實驗的保密協議?是指暗影理事會用來讓十七位檢察官人間蒸發的『程序』?還是指這艘郵輪上,即將被拍賣的那些……活生生的人?」

她的語氣依舊淡然,卻字字如重錘,敲在每一個觀看直播的人心上。

「當法律淪為權貴的遮羞布,當法庭的門只為資本而開,當程序正義成為他們用來拖延時間、銷毀證據的工具——」

裴映雪向前踏出一步,她周身的幽藍光芒猛地向外一漲,那道暗紫色的結界裂縫,瞬間又擴大了一分。

「那麼,絕對的透明,就是唯一的正義。」

「我不是在娛樂大眾,仲裁官大人。」她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是在給那些被悶死在黑箱裡的冤魂,一個能夠被全世界看見的機會。妳所守護的程序,保護不了他們,但我的直播可以。」

全網彈幕,在短暫的沉寂後,徹底爆炸了。

【說得太好了!淚目了!裴女王說出了我們所有底層人的心聲!】

【什麼狗屁程序正義!那些人渣配談程序嗎?支持幽靈直播!支持絕對透明!】

【仲裁官小姐姐人是好的,但她太天真了,她根本不知道上城區那幫人有多黑!】

海量的「認同」與「憤怒」情緒,化為滾燙的社死值洪流,讓裴映雪的氣勢節節攀升。艾琳娜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她的法理,在裴映雪用鮮血與生命換來的現實面前,顯得那樣蒼白。

就在這時,一陣刻意放大的、油膩而響亮的掌聲,打斷了兩人的對峙。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宴會廳最前方的拍賣台上,一名身著深紅色天鵝絨西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他是陸家此次的代表,陸景琛的親叔叔,陸氏軍工的副總裁陸明淵,也是一名A階巔峰的覺醒者。

他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眼底卻是毫不掩飾的殺意與貪婪。

「裴小姐的口才,真是讓人佩服。不過,口才救不了妳的命。」他拍了拍手,身後的幕布緩緩拉開,「既然裴小姐和仲裁官大人都已經到齊了,那麼,我宣布——本次『星海』跨國聯合拍賣會,正式開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宴會廳四周的燈光驟然暗下,只剩下一束聚光燈,打在拍賣台中央那個被黑色天鵝絨覆蓋的展台上。

兩名身材高大的保鏢,小心翼翼地將一座由特殊水晶打造的透明展櫃推了上來。

當黑色天鵝絨被掀開的剎那,整個宴會廳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那是一枚約莫拳頭大小、呈現出完美淚滴形狀的晶體。它通體呈現出一種夢幻的星空藍,內部彷彿封存著一整片微縮的宇宙,無數細碎的星光在其中緩緩流轉、明滅,每一次閃爍,都引動著在場所有覺醒者體內源能的共鳴與渴望。就連見多識廣的艾琳娜,在看到它的瞬間,瞳孔都忍不住微微一縮。

而裴映雪的身體,則是極其細微地、顫抖了一下。

那不是恐懼,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因為莫老曾在深夜裡,用那沙啞的聲音告訴過她——「那是我們一族的聖物,是源能潮汐的起點,也是所有覺醒者夢寐以求的鑰匙。它的名字,叫做『星核之淚』。三十年前,就是裴震廷夥同其他三家,聯手從我手中……將它奪走的。」

「各位貴賓請看!」陸明淵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他像是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獵物,「壓軸拍品,傳說中的源能聖物——星核之淚!相傳它能讓A階覺醒者無條件晉升S階,甚至能讓S階強者窺見那傳說中的EX神域!起拍價,五十億美金!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億!」

話音未落,競價的聲音便此起彼伏地響起。

「五十五億!陸家出五十五億!」

「六十億!金家出六十億!這枚聖物理應歸我金家所有!」

「七十億!我霍家出七十億!誰都別想跟我搶!」

三大財閥的代表們,眼中再無對裴映雪的恐懼,只剩下對力量的、最原始的貪婪。他們肆無忌憚地喊出天文數字,彷彿那不是金錢,只是一串串冰冷的數字。他們甚至開始互相嘲諷、攻訐,徹底撕下了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偽裝。

看著這醜陋的一幕,裴映雪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而就在競價達到白熱化、一百億美金的天價被喊出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自郵輪的底部傳來。

宴會廳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一道道繁複到令人頭暈目眩的暗紫色符文,驟然亮起。無數道光柱自地面升騰而起,在半空中交織、閉合,形成了一個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凝實的半球形結界,將整個宴會廳,連同在場的所有人,徹底封死!

空氣中的源能濃度瞬間變得黏稠如水銀,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沉重。

五道恐怖到令人窒息的S階威壓,如同五座甦醒的火山,自宴會廳的四個角落與拍賣台後方,轟然爆發,死死地鎖定在了裴映雪的身上!

陸明淵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猙獰與得意。

「裴映雪,妳以為我們真的怕妳那個什麼破直播嗎?」他獰笑著,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場,「這座『神獄結界』,是理事會為了妳,特意準備的墳墓!在這裡,妳的訊號再強,也傳不出去一絲一毫!而妳,將會和妳那可笑的正義感一起,被五位大人,碾成肉泥!」

艾琳娜臉色一變,她猛地看向陸明淵,厲聲喝道:「陸明淵!你們想幹什麼?我是仲裁官!你們竟敢在我面前行兇?」

「仲裁官大人?」陸明淵不屑地瞥了她一眼,「等解決了這個小賤人,我們自然會向仲裁庭解釋,這一切都是她畏罪自殺。而您……只需要在報告上,簽個字就好了。畢竟,死人的直播,是不會說話的。」

結界徹底閉合,幽藍色的直播光芒,被死死地壓制在了結界內部,開始變得明滅不定。

全球觀眾的螢幕上,畫面開始出現劇烈的干擾與雪花。

彈幕中,充滿了驚慌。

【怎麼回事?畫面卡住了!女王大人有危險!】

【該死!他們啟動了什麼東西!訊號要被切斷了嗎?】

沈曜與蘇棠的臉色,也在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然而,被五道S階殺意牢牢鎖定的風暴中心——

裴映雪卻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個讓裴震廷都為之膽寒的、燦爛而冰冷的笑容。

在她的瞳孔深處,那片幽藍色的星海,已然化為了一片即將展開的、無形的審判領域。

「神獄結界?」她輕聲呢喃,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名字取得不錯。」

「只可惜——」

「你們,關錯人了。」

「這裡,從來不是我的墳墓。」

「而是,我為你們精心準備的……」

「罪惡處刑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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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 第23章 幽靈直播上海嘯:黑市交易全網公開

本章登場

伊甸園號最頂層的宴會廳,此刻已經徹底化為一座幽藍色的囚籠。

所謂的神獄結界,並非單純的能量屏障。它是由暗影理事會首席結界師以五名S階強者的源能為節點,用活人的脊髓液混合星辰砂繪製而成的古代禁術。一旦閉合,結界內外的時間流速、電磁訊號、甚至源能法則都會被強行扭曲。空氣變得黏稠如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將碎玻璃吸入肺葉,頭頂那盞價值千萬的水晶吊燈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燈光被壓縮成詭異的細線。

「陸明淵!」艾琳娜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撕裂,她那身象徵絕對中立的銀灰色仲裁官制服在結界的威壓下獵獵作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在國際仲裁官面前公然封鎖現場、意圖謀殺證人與吹哨者,這是對《日內瓦源能公約》最直接的踐踏!理事會賦予你的不是法外開火權!」

站在拍賣台正中央的陸明淵,甚至連正眼都沒有給她。這個裴氏集團推出來的白手套,號稱新翡冷翠最年輕的金融天才,此刻臉上的溫文儒雅早已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被戳破偽裝後的陰狠與不耐。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沾著一點紅酒漬的袖口,語氣輕慢得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仲裁官大人,妳還是太天真了。」他嗤笑一聲,眼神掃過裴映雪時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公約?那是寫給下城區那些賤民看的童話故事。等這裡的一切結束,伊甸園號會因為鍋爐爆炸沉入公海,船上所有人都會不幸罹難,包括妳這位不幸被捲入意外的仲裁官。而裴映雪……」他頓了頓,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我們會在殘骸中找到她畏罪自殺的遺書。至於直播?艾琳娜大人,妳不妨看看,現在還有誰能看見這裡?」

他的話音落下,幽藍色的結界光幕猛然收緊。

原本還能勉強維持明滅的幽靈直播訊號,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全球數十億觀眾的螢幕上,那個象徵著絕對透明的幽藍色視窗開始劇烈地扭曲、閃爍,無數雪花與亂碼瘋狂跳動,就像是一根被巨手死死掐住咽喉的光纖。

【怎麼回事?畫面怎麼全是雜訊!】

【該死!他們真的有辦法屏蔽女王的直播!訊號要斷了!】

【不要啊!裴映雪小姐快想想辦法!那群畜生要滅口了!】

霓虹商圈一整排戶外電子看板同時陷入黑暗,中城區無數捧著手機的上班族發出驚呼。天幕之冠的私人會所裡,幾個正舉杯慶祝的老財閥露出了得意的獰笑。下城區鐵鏽深淵的破舊酒吧裡,莫老那隻佈滿厚繭的手猛地握緊了酒杯,指節發白。

沈曜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下意識地往前半步,將蘇棠半擋在身後,指尖已經有暗紅色的源能火花在跳動。蘇棠的臉色蒼白,卻死死咬著嘴唇,演員的本能讓她即使在恐懼中也保持著最後一絲鎮定,她的手悄悄按在了禮服裙襬下藏著的微型訊號放大器上,卻發現指示燈已經徹底熄滅。

神獄結界,連S階的源能都能禁絕,更何況是科技訊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陸明淵甚至已經抬起手,示意那五道隱藏在陰影中的S階氣息可以動手之際——

被五道足以讓尋常A階當場爆體而亡的殺意牢牢鎖定在風暴最中心的裴映雪,笑了。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沒有半分被逼入絕境的慌亂,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冰冷到極致的燦爛笑意。她的瞳孔深處,那片原本只是微微流轉的幽藍色星海,在此刻轟然擴張、旋轉、燃燒。無數由數據與符文構成的星辰在她眼底生滅,彷彿一個微型的宇宙正在她的意識中重啟。

「神獄結界?」她輕聲呢喃,聲音不大,卻像是直接敲擊在每個人的靈魂鼓膜上,清晰地穿透了結界那黏稠的壓制,「用五個活人的命作為燃料,用一百三十七個失蹤少女的骨髓做墨,畫出來的東西,也配稱之為神獄?」

陸明淵的瞳孔猛地一縮:「妳怎麼會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裴映雪打斷了他,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結界的光幕上,「因為你們做的每一件髒事,從一開始,就在我眼裡啊!」

「天網降維——」

「給我,開!」

轟——!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浩瀚的EX級源能,以裴映雪為中心轟然爆發。那不是單純的能量衝擊,那是一種位階上的絕對碾壓,是維度本身的降臨。如果說神獄結界是將一個房間的門窗全部封死,那麼裴映雪此刻所做的,就是直接將整棟房子的概念從這個世界上刪除。

嗡!!!

那原本明滅不定、即將熄滅的幽藍色直播光芒,非但沒有熄滅,反而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逆向膨脹。結界的光幕發出痛苦的哀鳴,無數細密的裂痕以裴映雪的腳尖為起點,瘋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次裂痕的蔓延,都伴隨著一聲只有靈魂才能聽見的碎裂聲。

下一秒,全球的螢幕——

爆了。

不是形容詞,是物理意義上的、訊號層面上的徹底引爆。

新翡冷翠中城區那剛剛陷入黑暗的霓虹看板,在沉寂了三秒後,以十倍的亮度猛然亮起。天幕之冠那些財閥私人別墅裡被管家強行關閉的電視,自動重啟,音量被鎖定在最大。上城區證券交易所巨大的環形螢幕、下城區貧民窟裡訊號最差的老舊手機、甚至是伊甸園號郵輪本身用來播放輕音樂的背景螢幕,在這一瞬間,全部被強制劫持。

一道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透過裴映雪的源能,直接在全球數十億人的腦海中響起。

【幽靈直播2.0——社死審判領域,已強制展開。】

【本次審判主題:伊甸園號跨國黑市拍賣會,全程無碼公開。】

畫面,不再是裴映雪的視野。而是整個宴會廳上帝視角的、纖毫畢現的全景直播。高畫質到連陸明淵額頭上沁出的冷汗、裴震廷投影分身那因為訊號干擾而微微失真的臉,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更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是,在畫面的右側,一排排原本應該在拍賣台後方被黑布蓋住的拍賣品資訊,被裴映雪的源能直接暴力破解、拖拽、放大,赤裸裸地投射在了全世界的眼中。

她根本沒有去看那些拍賣品,她只是心念一動,那些被視為絕密的資料,就自己飛了出來。

【LOT-03:純淨基因體·批次F-17】

畫面切換。黑布被無形的念力掀開,裡面不是什麼珠寶,而是一個個浸泡在淡綠色營養液中的透明培養艙。艙內,是十幾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容貌卻精緻得不似真人的孩童,他們雙眼緊閉,胸口微弱地起伏著。每個培養艙下方,都貼著一張冰冷的標籤:來源:下城區鐵鏽深淵,編號017號聚落,母體已處理。起標價:八千萬美金。

彈幕,在死寂了一秒後,徹底瘋了。

【那……那是什麼?孩子?他們在拍賣孩子?!】

【母體已處理是什麼意思?他們把那些媽媽怎麼了!畜生!這群畜生!】

【我想起來了!去年鐵鏽深淵有十七個年輕女孩同時失蹤,當時裴氏的報紙說是她們自己跟人私奔了!原來是被抓去當生育工具了嗎!】

無數的憤怒與震驚,化為最純粹的社死值,瘋狂地湧入裴映雪的身體。她的髮絲無風自動,S階的氣息節節攀升。

還沒等觀眾從第一波衝擊中回過神,第二塊黑布已經被掀開。

【LOT-07:猩紅血清·原型體(未稀釋)】

那是一個用三重防彈玻璃封存的金屬箱,箱子裡是一管流動著暗紅色、彷彿有生命般不斷蠕動的液體。旁邊的說明文件上,用最冷靜的學術語言寫著最反人類的註解:適用於城市級投放,感染者將在72小時內出現極強攻擊性與繁殖慾望,可作為低成本清剿下城區人口的優選方案。已在北非三處貧民窟完成臨床試驗,效果卓越。委託方:北美軍工聯合體。

【清剿……人口?他們把下城區的人當成什麼?蟑螂嗎?】

【天啊!國際法庭呢?國際刑警呢?這已經是反人類罪了!】

艾琳娜的身體晃了一下,她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了身後的柱子才沒有跌倒。她那雙一直以來都保持著絕對理智與冷靜的灰藍色眼眸,此刻充滿了血絲與難以置信的震動。她死死地盯著那管猩紅血清,作為仲裁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陸明淵……你們……你們竟敢……」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陸明淵此刻已經完全顧不上艾琳娜了。他的臉色煞白,肥厚的嘴唇哆嗦著,他瘋狂地對著耳麥嘶吼:「關掉!快把投影關掉!把電源切斷!把那個女人的嘴給我堵上!」

幾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手忙腳亂地衝向控制台,卻發現所有的按鈕都已經失靈。更恐怖的是,他們的身體,動不了了。

第三塊,也是最大的一塊黑布,被裴映雪的眼神輕輕一瞥,便轟然炸裂。

那後面,既不是孩子,也不是武器。而是一整面牆的、流動著的數據光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透過裴氏集團旗下上百家空殼公司進行洗錢的流水。每一筆資金的來源與去向,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來自東南亞的人口販運、來自中東的軍火走私、來自歐洲的器官交易……最終,全部匯入了以裴震廷為首的四大財閥同盟的私人帳戶。那個數字龐大到讓全球的金融分析師都感到窒息。

「不!不要拍!不准拍!」

一直透過全息投影參與拍賣的裴震廷的虛影,此刻發出了氣急敗壞的咆哮。他那張在財經雜誌上永遠不苟言笑、充滿威嚴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個小丑。他伸出雙手,試圖去遮擋鏡頭,卻發現自己的投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地釘在原地。其他幾個財閥的代表,有人試圖用手提包蓋住臉,有人直接鑽到了桌子底下,有人則對著鏡頭歇斯底里地大喊「這是偽造的!這是AI合成的!」

醜態百出。

裴映雪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她只是緩緩地抬起一隻手,對著那些在鏡頭前表演著拙劣默劇的權貴們,輕輕一握。

「真言具象·定身。」

嗡!

一股無形的精神威壓橫掃全場。所有試圖遮擋、躲藏、咆哮的財閥高層,身體像是被灌入了水泥,瞬間僵硬。幾個人的臉被強行掰正,面向鏡頭,眼球被迫睜到最大,連臉上最細微的毛孔與因為恐懼而抽搐的肌肉纖維,都被直播以4K特寫的方式,推送到了全球觀眾的面前。

【哈哈哈哈!讓你們遮!再遮啊!】

【特寫!女王大人給他們特寫!我要把這幾個老畜生的臉印出來貼在馬桶上!】

【那個不是裴氏的裴震廷嗎?平時在電視上不是很會裝正經嗎?現在怎麼跟條癩皮狗一樣!】

海量的、充滿鄙夷與嘲笑的社死值,再一次化為颶風,席捲了裴映雪的四肢百骸。她能感覺到,自己剛剛才突破的S階壁壘,正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變得愈發穩固,甚至隱隱有向更高處攀升的趨勢。這就是她的正循環——揭露得越多,敵人越是社死,她就越強。

她享受著這種力量暴漲的快感,目光卻冰冷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已經徹底呆滯的陸明淵身上。

「陸明淵,」她開口,聲音透過直播傳遍世界,「你剛才說,死人的直播,是不會說話的?」

她往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那佈滿裂痕的神獄結界,便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再也無法承受的碎裂聲。

咔嚓——

結界,破了。

外界的新鮮空氣與源能瘋狂地倒灌而入。而比空氣更快一步抵達的,是來自全球各地的、因為直播而被徹底引爆的怒火。

艾琳娜猛地抬起頭,她的仲裁官徽章因為感受到了直播中那鐵證如山的反人類罪行,正在發出最高級別的猩紅色警報。她看向裴映雪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之前的審視與質疑蕩然無存,只剩下最深的震撼與一種近乎灼熱的認同。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徽章上那個代表著「請求國際仲裁庭最高級別武力介入」的按鈕。

然而,就在結界破碎、全球譁然、艾琳娜即將倒戈的這一刻——

裴映雪的瞳孔,卻微微一縮。

因為在她的社死審判領域感知中,那五道一直隱匿在陰影中、等待結界破碎後給予她致命一擊的S階殺手的氣息,非但沒有因為直播曝光而退縮,反而在結界破碎的瞬間,變得更加狂暴與決絕。

他們,竟然無視了全球直播,無視了國際仲裁官在場,要強行滅口。

一道沙啞的、彷彿用指甲刮擦玻璃般的聲音,從宴會廳最深處的陰影中傳來,帶著一種魚死網破的瘋狂。

「裴映雪……妳以為……把事情鬧大……就贏了嗎?」

「理事會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讓妳……永遠閉嘴……」

「就算……要我們五個……給妳陪葬……」

話音未落,五道顏色各異、卻同樣帶著死亡氣息的S階源能光柱,撕裂了空氣,同時朝著裴映雪的頭頂,轟然砸落!

而在那五道光柱之後,一個被裴映雪一直忽略的、拍賣台最底層的暗格,正因為結界的破碎而緩緩開啟,一股比猩紅血清還要古老、還要純淨的星辰波動,正悄然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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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 第24章 罪惡處刑台再現:五大S階強者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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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園號,神獄結界破碎的餘燼還未散盡。

那五道撕裂空氣的S階源能光柱,已經帶著決絕的殺意,悍然墜落。

紅,是灼燒靈魂的血焰;黑,是吞噬光線的暗蝕;紫,是腐蝕血肉的毒霧;白,是切割空間的刃風;灰,是令人作嘔的穢土泥沼。五種截然不同、卻同樣達到S階中位的毀滅性能量,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必死的網,封死了裴映雪周身每一寸閃避的空間。宴會廳內,那些方才還因為全球直播曝光而癱軟在地、試圖用愛馬仕包包遮住臉的跨國財閥名流們,此刻臉上竟浮現出一絲扭曲的期待。

他們認得這五個人。

暗影理事會最骯髒的那把刀——「五指」。

平日裡替上城區天幕之冠的豪門處理所有見不得光的屍體,從未失手。只要他們出手,就代表理事會已經不在乎國際仲裁庭的目光,不在乎全球數十億雙眼睛的注視,只求一個結果——讓那個開啟幽靈直播的女人,永遠閉嘴。

「裴映雪!妳太狂妄了!」

沙啞的聲音來自那團灰色泥沼之中,一個身形佝僂、渾身纏繞著繃帶的老者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他的每一步,都讓昂貴的大理石地面腐蝕出滋滋作響的黑坑,「妳以為有全球的廢物網民給妳當靠山,就能審判我們?理事會的意志,高於法律,高於輿論!今天就算艾琳娜那個裝腔作勢的女人在這裡,也保不住妳!」

另外四道身影亦同時顯現。渾身燃燒著血焰、雙臂佈滿疤痕的壯漢;身著黑色蕾絲長裙、美豔卻眼神如毒蛇的女人;披著主教長袍、卻散發著腐臭的枯瘦神父;以及一個全身藏在奈米戰鬥服中、只露出一雙猩紅電子眼的瘦削刺客。

五位S階,威壓如山崩海嘯般朝著裴映雪一人碾壓而去。空氣被壓得發出不堪負荷的哀鳴,就連沈曜都下意識地往前踏了半步,指尖已經扣住了袖口中那柄嗡鳴的短刃,蘇棠的臉色更是瞬間蒼白。

然而,被五道死亡光柱鎖定的裴映雪,卻笑了。

那是一個極淡、極冷,卻帶著無盡嘲弄的笑容。

她甚至沒有抬手去擋。

「五個見不得光的老鼠,也配談意志?」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過那依舊強制霸佔著全球所有螢幕的幽靈直播,清晰地傳遞到了新翡冷翠的霓虹商圈、鐵鏽深淵的破舊電視牆、以及遠在大洋彼岸正在緊急召開會議的國際仲裁庭總部。

下一秒,她輕輕吐出四個字。

「社死審判——」

「領域,展開。」

嗡——!

以裴映雪的腳尖為圓心,一道無形的、卻讓所有人心靈為之戰慄的金色波紋,轟然擴散。那不是源能,那是比源能更高維度的東西——是匯聚了方才全球數十億網民因黑市交易曝光而產生的滔天憤怒、震驚與鄙夷,所化成的實質化精神立場。

社死值,在方才結界破碎、全球譁然的瞬間,已經迎來了一次史無前例的暴漲。裴映雪的腦海中,那半透明的彈幕介面早已瘋狂到無法直視。

【幹!這群畜生居然在公海拍賣活人器官?!我剛剛看到那個清單上有個才八歲的小女孩!】

【裴女神殺了他們!不要讓他們跑了!國際刑警呢?死了嗎?】

【上城區的那群XX財閥,去死一死好嗎?我以前還買他們家的生物製藥股票……】

每一條彈幕,都是一縷最純粹的情緒燃料,此刻盡數被「真言具象」轉化為領域的基石。

金色的領域瞬間與五道S階光柱對撞。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

那五道足以將一棟摩天大樓瞬間蒸發的毀滅性能量,在觸碰到金色領域的剎那,竟像是投入大海的火星,無聲無息地被瓦解、同化。血焰熄滅,毒霧消散,刃風停滯,泥沼凝固。

五位S階殺手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怎麼可能?!」血焰壯漢失聲咆哮,「我的焚血鬥氣……被壓制了?」

「不是壓制。」裴映雪緩緩抬起眼眸,那雙漆黑的眼瞳深處,彷彿有無數金色的數據流與彈幕在流轉,「是在全網數十億人的注視下,你們那點骯髒的源能,根本——抬不起頭。」

她抬起右手,對著宴會廳華麗的穹頂,輕輕一握。

「既然你們想在全球觀眾面前動手,那我就讓全球觀眾,好好認識一下你們。」

「罪惡處刑台——升起!」

轟隆!

整個伊甸園號的上空,那片被神獄結界封鎖後又破碎的人造星空,驟然被幽靈直播的權限徹底篡改。原本用來投影拍賣品資訊的全息投影,此刻化作了五面巨大無比、橫亙天際的光幕。每一面光幕,都對應著一位S階殺手。

而光幕之上,開始以最殘酷、最不加修飾的方式,自動播放他們此生最想埋藏的記憶。

第一面光幕,鎖定了那個血焰壯漢——「血手」伊格納。

畫面中,不再是那個威風凜凜的S階強者,而是一個跪在破舊道館中,對著自己白髮蒼蒼的師父磕頭的青年。下一秒,青年趁著師父閉關傳功之際,將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了師父的後心,並奪走了道館傳承百年的源能秘籍。師父臨死前那不敢置信、渾濁老淚縱橫的眼神,被以八K超高畫質,特寫在全球所有螢幕的正中央。

【靠!欺師滅祖的垃圾!這種人也能到S階?是靠吃師父的血肉爬上去的吧!】

【噁心到吐了!還血手?我看是狗血吧!】

第二面光幕,毒蛇般的美豔女人——「魅毒寡婦」莉亞。

影像中,她利用自己覺醒的魅惑系源能,在中城區的各大夜店與慈善晚宴上,誘騙那些家境優渥的年輕男女,榨乾他們的財產後,再以劇毒將其折磨致死,並拍攝成影片販售給上城區某些有特殊癖好的老不死。畫面中一張張年輕而絕望的臉,與她此刻精緻的妝容形成了地獄般的對比。

彈幕瞬間炸出最惡毒的詛咒,女性網民的憤怒值直接衝破天際。

第三面、第四面……「噬魂主教」卡倫姦淫擄掠、以信徒活人進行血祭的儀式;「影刃」鬼切為了向裴氏集團表忠心,親手將自己懷孕的妻子與年幼的女兒送上人體實驗台;「穢土術士」莫德在鐵鏽深淵散播人工瘟疫,只為測試新研發的生化武器對底層貧民的致死率……

一桩桩,一件件,全部都是暗影理事會替他們壓下的、足以讓他們在國際法庭被執行一百次死刑的滔天罪行。此刻,卻在裴映雪的社死審判領域中,被「真言具象」以最真實的記憶回溯形式,強制投放在了全世界的星空之下。

這不是揭露,這是凌遲。是對靈魂的公開處刑。

「不……不要放了……關掉!給我關掉!」魅毒寡婦莉亞發出淒厲的尖叫,她捂著臉,精緻的美甲深深掐進肉裡,卻無法阻擋那光幕上自己淫蕩又殘忍的笑聲。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全球的鄙夷與唾棄,正化作實質的精神重錘,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她的道心之上。

S階強者的力量,根植於強大的自我意志與心靈源能。一旦道心崩潰,源能便會瞬間失控。

噗——!

最先崩潰的是噬魂主教卡倫。他口中噴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身上的主教長袍寸寸碎裂,原本聖潔的源能光輝此刻變得渾濁不堪,他抱著頭在地上瘋狂打滾,嘴裡喃喃著那些被他害死的信徒的名字。

緊接著,血手伊格納的血焰反噬,渾身的疤痕同時迸裂,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影刃鬼切的奈米戰鬥服寸寸崩解,露出了底下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到不成人形的臉;穢土術士的泥沼更是直接將他自己吞噬了一半身軀。

五位不可一世的S階,在全網狂暴的鄙夷洪流面前,竟連一招都未發出,便已道心盡碎,源能反噬,淪為待宰的羔羊。

宴會廳內,死一般的寂靜。那些方才還期待著裴映雪被轟殺的名流們,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渾身抖得像篩糠。他們看向裴映雪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一個復仇的千金,而是在看一個行走於人間的神明,一個執掌審判權柄的魔王。

就連一直以旁觀者自居、手握秩序法則的國際仲裁官艾琳娜,此刻握著徽章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她終於明白,裴映雪所說的「絕對透明即是正義」,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偉力。這不是異能,這是對這個由謊言與資本構築的世界,最徹底的降維打擊。

沈曜吹了一聲口哨,慵懶地靠在斷裂的廊柱上,嘴角卻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嘖,精彩。比我在下城區看過的任何一場處刑都帶勁。」

裴映雪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

她只是緩緩抬起手,對著那五個在地上哀嚎、氣息萎靡的S階,輕輕一握。

「該結束了。」

無盡的社死值在她掌心匯聚、壓縮、具象化。

下一瞬,一柄長達十數公尺、完全由純粹的金色精神威能與公眾怒火凝聚而成的巨劍,在她的頭頂悄然成形。劍身之上,無數彈幕文字如游魚般流轉,每一道文字,都是一句來自全球網民的審判。

——去死吧,人渣。

——下地獄去懺悔吧。

——裴女神,請務必斬了他們。

金色巨劍,沒有任何花俏的劍招,只是帶著那股煌煌如天威、不可違逆的審判意志,朝著五人所在的方向,緩緩斬落。

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個人都能看清劍鋒划過空氣的軌跡。

但那股威壓,卻讓五位S階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柄代表著全球公意的巨劍,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微的、像是氣球被戳破的聲響。

金色巨劍掠過,五人的源能核心——那位於心口處、不斷旋轉的S階源能結晶,同時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五道顏色各異的源能精華,如同被強行抽出的脊髓,化作五道流光,不受控制地脫離他們的身體,朝著裴映雪的掌心匯聚而去。

他們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跌落。S階……A階……B階……最終,停留在了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的E階,甚至還在不斷滑落。他們癱軟在地,眼神空洞,渾身的經脈寸斷,再也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源能,徹底淪為了廢人。

剝奪。不僅是力量,更是他們賴以為生的天賦與未來。

裴映雪張開五指,將那五團精純無比的S階源能精華盡數吸入體內。她的氣息,在這一刻再次迎來暴漲,髮絲無風自動,眼眸中的金色光芒愈發璀璨。腦海中,系統那冰冷的提示音悄然響起,預示著她距離那神域之上的境界,又邁進了一大步。

她做完這一切,只是輕輕拍了拍手,彷彿只是隨手碾死了五隻蟑螂。

然後,她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拍賣台的最底層。

在那裡,因為方才的能量衝擊,那個一直被忽略的暗格已經完全開啟。沒有華麗的燈光,沒有繁複的封印,只有一顆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淚滴形狀的晶體,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它通體透明,內部彷彿封存著一片縮小了無數倍的璀璨星河,每一次呼吸般的脈動,都散發出比猩紅血清純淨千百倍、古老千百倍的星辰波動。光是看著它,就讓人感覺靈魂都得到了洗滌。

星核之淚。

莫老家族失落百年的聖物,真正的神域遺珍。

裴映雪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波動。那是一種志在必得的渴望。

她優雅地邁開腳步,在全場所有名流驚恐退避讓開的道路中,一步步朝著拍賣台走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顆星辰淚滴的瞬間——

嗡!

星核之淚的內部,那片璀璨的星河,竟毫無徵兆地劇烈逆旋起來!一股遠比五位S階加起來還要恐怖、還要浩瀚的意志,猛地從晶體深處甦醒,化作一道冰冷的、充滿了警告意味的精神衝擊,直刺裴映雪的眉心!

與此同時,宴會廳的廣播系統中,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卻依舊能聽出其掌控一切般優雅的男聲,突兀地響起,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透過幽靈直播傳遍了全球。

「裴映雪小姐,恭喜妳通過了第一輪考驗。」

「不過,這顆『星核之淚』……可不是無主之物。想拿走它,妳得先問問……它真正的主人,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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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 第25章 奪回聖物:艾琳娜的倒戈與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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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自星核之淚深處爆發的精神衝擊,無形無質,卻重若星辰墜海。

嗡——!

裴映雪只覺得眉心像是被一根燒紅的冰針狠狠刺入,耳膜深處響起尖銳的星辰嘯鳴。眼前那片被封存在晶體內部的縮小星河,在瞬間由緩慢的順時針流轉,轉為狂暴逆旋。億萬星點拉扯成扭曲的光痕,整顆淚滴狀晶體劇烈震顫,懸浮的力場發出不堪負荷的嗡鳴,連帶著整座拍賣台的合金檯面都寸寸龜裂。

那不是單純的能量反噬,那是一道存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而高傲的意志。

它在審視她,排斥她,警告她。

【警告!檢測到神域級殘留意志反噬!】

【我靠,這是什麼東西?星核之淚居然有自我意識?】

【剛剛那五個S階被一劍廢掉我還沒回過神,現在聖物又要噬主了?】

【裴女王小心啊!】

裴映雪視野邊緣半透明的彈幕瞬間炸開,數十億觀眾的情緒從極致的亢奮轉為揪心與驚呼。但她的腳步,沒有停。

廣播中,那個優雅而掌控一切的男聲還在繼續,帶著貓捉老鼠般的閒適。

「自我介紹一下,暗影理事會執行長,維克多。裴映雪小姐,妳的表演非常精彩,精彩到讓我忍不住想為妳鼓掌。」

「只是,妳似乎誤會了一件事。星核之淚,從來就不是什麼無主的拍賣品。它是莫氏一族與我們理事會簽訂的『保管契約』,是理事會暫為保管的『戰略資產』。莫家那個老不死的守墓人,早就失去了擁有它的資格。而妳——一個僥倖覺醒了EX級的丫頭,憑什麼認為妳有資格觸碰神域的遺產?」

聲音透過幽靈直播,清晰地傳遍新翡冷翠的每一塊螢幕,也傳進了下城區鐵鏽深淵那間破舊的維修鋪裡。

維修鋪內,莫老那雙渾濁卻深不見底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用零件拼湊出的老舊投影。畫面中,裴映雪的指尖距離那顆讓他家族血脈枯等百年的聖物,僅剩三寸。聽見維克多的聲音,他枯槁的手猛地攥緊了扶手,指節發白,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郵輪宴會廳內,所有殘存的名流權貴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惡毒的希望。

對,就是這樣!維克多大人出手了!

裴震廷癱在地上,卻像是回光返照般獰笑起來:「裴映雪!你以為你贏了?暗影理事會才是新翡冷翠真正的天!星核之淚是理事會的東西,你敢搶,就是與整個上城區為敵!」

然而,面對那足以讓S階巔峰強者靈魂凍結的精神衝擊,裴映雪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非但沒有痛苦,反而勾起了一抹近乎憐憫的弧度。

「保管契約?」她輕聲重複,聲音不大,卻透過天網降維的絕對權限,壓過了維克多的廣播,清晰地敲在每一個人的靈魂上。「維克多,你們理事會篡改歷史、偽造文書的本事,倒是和你們掩蓋人口販運的本事一樣拙劣。」

她不再抵抗那道意志,反而主動敞開了自己的精神海。

EX級雙生異能——天網降維,在這一刻不再是對外的入侵,而是對內的追溯。

嗡!

以她的眉心為中心,一道柔和卻無遠弗屆的星芒漣漪盪開。那不是侵略性的念力,而是最純粹的記憶共鳴。她將自己一路走來所見的鐵鏽深淵的苦難、基因孩童絕望的眼神、猩紅血清下扭曲的試驗體,以及莫老在無數個寒夜裡,獨自擦拭那張泛黃的全家福、對著空蕩祭壇喃喃自語的孤寂背影,毫無保留地,透過精神連結,傳遞給了星核之淚中的那道古老意志。

她在告訴它——誰才是真正的掠奪者,誰才是真正的守護者。

同時間,她的另一項異能,真言具象,轟然運轉。

【她在做什麼?她閉上眼睛了!】

【裴女神是在和聖物溝通嗎?這也太玄了吧!】

【維克多那個狗東西還敢說是保管?噁不噁心啊!莫老那麼可憐!】

【星核之淚快醒醒!別被壞人騙了!真正的家人在等妳啊!】

全球數十億網民在看見裴映雪坦然承受衝擊、並將莫老身影投射在直播光幕上的瞬間,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共情與憤怒。那股龐大的情緒洪流,化作肉眼可見的淡金色社死值光河,瘋狂湧入裴映雪的體內,成為她安撫聖物的最強後盾。

星核之淚的逆旋,停住了。

那片狂暴的星河,像是被溫柔的手撫平,重新恢復了順時針的、呼吸般的脈動。甚至,那股冰冷高傲的意志,在接觸到莫老那份跨越百年的執念後,發出了一聲近乎嗚咽的、細微的顫鳴。它認出來了,那個守墓人的血脈氣息。

下一秒,晶體主動化作一道流光,溫順地落入裴映雪的掌心。觸手溫涼,輕若無物,卻重若承諾。

「不——!」廣播中,維克多那優雅的偽裝第一次出現了裂痕,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這不可能!它的意志封印是神域級的!你怎麼可能——」

「因為你從來不懂,什麼叫做羈絆。」裴映雪五指輕輕收攏,將星核之淚護在胸前。她抬眸,視線彷彿穿透了郵輪的穹頂、穿透了天幕之冠的重重迷霧,直視著那個躲在暗處的男人。「靠掠奪得來的東西,永遠不會對你溫順。這就是你和莫老最大的區別。」

語畢,她不再理會無能狂怒的維克多,而是當著全球直播的面,輕輕抬起了另一隻手。

指尖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天網降維的權限被催動到極致。

「莫老,接好了。」她輕聲說。

郵輪宴會廳的半空中,一道直徑約一公尺的、由純粹數據流與空間漣漪構成的圓形傳送門悄然開啟。門的另一端,不再是冰冷的海風與奢華的燈火,而是鐵鏽深淵那間狹小、卻收拾得一塵不染的維修鋪。門內,莫老緩緩站起身,那張向來古井無波、冷峻如鐵的臉上,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裴映雪手腕輕揚,星核之淚化作一道溫柔的星光,精準地沒入傳送門,穩穩地懸浮在了莫老顫抖的雙手之上。

光芒映亮了老人渾濁的雙眼,一滴渾濁的淚,終於從他眼角滑落,滴在晶體上,激起一圈細小的星紋。

「百年了……」莫老沙啞的聲音透過直播傳出,帶著無盡的悲愴與釋然,「映雪……謝謝妳……」

【嗚嗚嗚嗚嗚老爺爺哭了!我也跟著哭了!】

【裴女王也太好了吧!拿到手的第一時間就還給原主!這是什麼神仙人品!】

【對比一下裴家那群強盜嘴臉,高下立判!】

【社死值+999999!維克多這波臉都被抽腫了!】

裴映雪視野中的社死值面板,在這一刻瘋狂跳動,數值以每秒數百萬的速度向上飆升,轉眼便突破了八位數,並且還在持續暴漲。她能感覺到,體內的源能壁壘在這股純粹的公意洪流沖刷下,正發出清越的碎裂聲。

而這戲劇性的一幕,徹底擊碎了宴會廳中某個人最後的心理防線。

國際仲裁官艾琳娜·費雪,這位以「絕對中立、程序正義」為畢生信條的銀髮女性,從開場至今一直保持著旁觀者的冷靜。即使裴映雪揭露再多罪惡,她也只是以審視的目光記錄,質疑這種私刑式的直播審判是否會破壞法治的根基。

但此刻,當她親眼看見裴家與維克多如何將一個家族的聖物說成「保管資產」,如何將活生生的人當成貨物拍賣,又如何被裴映雪用最溫柔也最有力的方式將正義歸還原主時,她那套引以為傲的法治信仰,轟然動搖。

她看著裴映雪將聖物送出的背影,看著莫老在直播另一端老淚縱橫的模樣,又看著腳下那五個被廢掉源能、如死狗般癱軟的S階殺手,以及周圍那些面如死灰、還在試圖狡辯的財閥高層。

她終於明白,當法律本身已經成為權貴的遮羞布與武器時,裴映雪的絕對透明,才是更高維度的正義。

艾琳娜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代表著國際仲裁庭的深藍色制服,一步步走到了宴會廳的中央,站在了所有直播鏡頭的焦點處。她的聲音透過裴映雪尚未關閉的幽靈直播,傳遍全球。

「我是國際源能仲裁庭三級仲裁官,艾琳娜·費雪,編號IOTA-073。」她的聲音清冷而堅定,不再有絲毫猶豫。「在此,我以國際仲裁庭的名義,以及我個人的名譽擔保,宣布以下裁定。」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經由本次全程公開、不可篡改的幽靈直播取證,本席已確認,裴氏集團、奧古斯都生物科技、黑曜軍工為首的三大財閥,其高層在本次『星海薔薇號』黑市拍賣會上,犯下包括但不限於:非法進行人體基因實驗、販運未成年源能者、交易違禁猩紅血清、鉅額洗錢及反人類罪在內的十七項重罪。其行徑已嚴重違反《國際源能公約》第三、第七、第九條,以及《日內瓦人權宣言》。」

她目光如刀,掃過裴震廷、陸景琛等一眾權貴,每說一句,他們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將即刻向位於海牙的國際仲裁庭總部,提交包含所有直播錄影、源能波動記錄與受害者證詞在內的全面制裁報告。並依據《公約》緊急處置條款,現場行使臨時執法權。」

她抬手,對著一直守在郵輪外圍、卻因神獄結界無法靠近而焦急萬分的國際聯合海巡署艦隊,下達了指令。

「海巡署執法隊,登船。將所有涉案人員,全部拘捕。若有反抗,允許使用源能武裝強制執行。」

轟隆——

郵輪緊閉的艙門被從外部以高壓水刀強行切開。全副武裝、身著深黑色執法裝甲的海巡隊員如潮水般湧入,他們手中的源能鐐銬閃爍著專門壓制源能的幽藍光芒。

剛才還高高在上、觥籌交錯的名流們,此刻在全球數十億雙眼睛的注視下,像一群待宰的鵪鶉,雙手抱頭,排成歪歪扭扭的長隊,被一個個拷上手銬。他們精心打理的髮型散了,高定禮服沾滿了酒漬與灰塵,臉上再無半分上城區菁英的倨傲,只剩下無盡的恐慌與羞恥。有幾個試圖掙扎的二代,立刻被一記乾淨俐落的擒拿按倒在地,臉頰貼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在直播特寫鏡頭下無所遁形。

裴震廷被兩名隊員架起時,還在色厲內荏地咆哮:「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裴氏集團的董事長!我要求見我的律師!我要向理事會申訴!」

回應他的,是艾琳娜冰冷的一瞥:「你的律師,會在海牙的看守所裡見到你。至於理事會——」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廣播的方向,「他們現在,應該已經自顧不暇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排隊拷走也太爽了吧!剛剛不是還很囂張嗎?】

【艾琳娜女神帥炸了!倒戈得漂亮!這才是真正的正義執行者!】

【裴女王yyds!從頭到尾完勝!社死值已經破億了吧!】

裴映雪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再出手。她知道,艾琳娜的倒戈,比她再斬十個S階更有價值。這意味著,權貴們賴以為生的「規則」,第一次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

她轉身,不再看這群階下囚的醜態,一步步朝著郵輪的甲板走去。海風吹起她的長髮與裙襬,夜空中的星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為她披上了一層戰袍。

身後,是警笛長鳴、全球狂歡;身前,是無垠的星海與歸途。

她足尖在甲板欄杆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片羽毛,輕盈地躍向了漆黑的海面。就在她的鞋尖即將觸及海水的瞬間,以她為中心,方圓百米的海面竟詭異地平靜下來,海水凝結成如鏡面般的實質,每一步落下,都盪開一圈淡金色的漣漪。她就這樣,踏浪而行,在全網直播的鏡頭中,一步步走向新翡冷翠燈火輝煌的海岸線,宛如降世的神明。

而在她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正以從未有過的激昂語調瘋狂刷屏。

【社死值結算中……社死值+128,888,888!】

【當前累計社死值:2.1億!恭喜宿主,源能壁壘已突破,EX級雙生異能熟練度大幅提升!解鎖新權限:萬魂共鳴!】

然而,就在全網為這場史詩級的勝利而沸騰之時,沒有人注意到,遠在天幕之冠地底最深處的「深淵之眼」實驗室內,維克多正透過已經被切斷的直播殘留訊號,死死盯著裴映雪踏浪而去的背影。他臉上的優雅早已消失,只剩下陰鷙與瘋狂。

他緩緩轉身,看向身後那個巨大的、灌滿了暗紅色黏稠液體的培養艙。艙內,一個面容與裴映雪有七分相似、卻布滿了黑色血管與鱗片的少女,正痛苦地蜷縮著,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裴若薇,我的好女孩。」維克多輕輕敲了敲培養艙的玻璃,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看見了嗎?你最恨的那個人,已經強大到連星核之淚都認可她了。你如果再不快點蛻變,就永遠只能被她踩在腳下了。」

「把那支『人工神源』……給她注射下去。劑量,加到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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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 第26章 裴若薇的末路狂徒:注射人工神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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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翡冷翠的夜,從未如此沸騰過。

海面上那一道道淡金色的漣漪尚未散去,全網的直播視窗卻已經徹底炸開。即使裴映雪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海岸線的燈火闌珊處,那踏浪而行的神蹟畫面,仍被無數支手機、電視牆、捷運車廂裡的電子看板瘋狂重播。

【我的天……她是直接把海面當成紅毯在走嗎?這是什麼等級的源能?】

【剛剛那個金色巨劍一斬五個S階,我人直接傻了!裴女神根本是行走的神域!】

【笑死,那五個什麼狗屁殺手還想圍殺,結果被全網公開處刑,褲底都被扒光了,社死到連源能都反噬了!】

中城區霓虹商圈的每一塊戶外螢幕前,都擠滿了舉著手機尖叫的年輕人。下城區鐵鏽深淵那些破舊的公寓裡,老人們抱著孫子,渾濁的眼裡第一次燃起了光。

而在所有喧囂的中心,裴映雪只是靜靜地站在莫老那間位於下城區舊城巷弄裡的古董鐘錶店門前,海風將她微濕的髮絲吹得輕揚。她的腦海中,半透明的系統光幕正以一種近乎狂熱的頻率刷動著。

【社死值+18,888,888!來自「天幕之冠」貴婦圈的集體崩潰!】

【社死值+22,000,000!來自全球源能論壇的震驚與崇拜轉化!】

【萬魂共鳴已解鎖——宿主可短暫感知方圓十公里內,所有對您產生強烈情緒波動者的心聲與位置。是否開啟?】

裴映雪沒有立刻回應。她纖細的指尖輕輕撫過剛剛被她親手放回莫老手中的「星核之淚」。那顆蔚藍色的晶體此刻安安靜靜地躺在檀木盒中,光芒內斂而溫潤,與先前在拍賣台上那股試圖反噬她的狂暴意志判若兩物。

「辛苦了。」莫老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皺紋似乎都被這光芒撫平了些許。他小心翼翼地闔上木盒,看向裴映雪的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欣慰與更深一層的憂慮。「星核認主,看來妳的路,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一旁的沈曜靠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一枚從黑市數據庫裡拆下來的加密晶片,嘴角勾著那一貫慵懶又刻薄的笑。「何止是快,根本是坐火箭。裴大小姐這一踏浪,不知道讓多少上城區的老傢伙們今晚得靠安眠藥才能睡著了。姜寧那邊已經監測到,裴氏集團的股價在收盤前最後半小時,直接蒸發了三百億。」

「那是他們活該!」姜寧從裡屋衝了出來,頂著一頭因為熬夜而亂糟糟的頭髮,手裡還抱著筆電,螢幕上是裴氏集團官網被憤怒網民灌爆的留言區。「我跟妳說映雪,現在全網都在刷『裴氏退錢』、『徹查鐵鏽深淵棄嬰案』,裴震廷那個老狐狸這次就算法務部全員出動也壓不住了。林澈剛剛傳訊息來說,國際仲裁庭已經正式受理艾琳娜提交的制裁報告了!」

林澈的聲音透過加密通訊頻道,沉穩地傳來,帶著一絲久違的輕鬆。「是的。艾琳娜女士的證詞非常關鍵。她以中立觀察員的身分,提供了黑市拍賣會全程的源能波動紀錄。上城區那群人,這次想用法外特權脫身,沒那麼容易了。」

聽著夥伴們的聲音,裴映雪清冷的眉眼間,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但這暖意僅僅維持了一瞬,便被腦海中「萬魂共鳴」無意間捕捉到的一道極其尖銳、充滿惡毒與不甘的情緒波動給驅散了。

那道波動,來自地底最深處。

——

天幕之冠,地底七百公尺,深淵之眼實驗室。

這裡沒有新翡冷翠夜空的璀璨星光,只有慘白到令人作嘔的日光燈,以及空氣中永遠散不去的消毒水與鐵鏽混合的腥甜味。巨大的培養艙如同沉默的巨獸,整齊地排列在幽暗的空間中,每一個艙體內都浸泡著形態各異、早已失去人形的失敗品。

而在最中央的那座主培養艙前,裴若薇正死死地盯著半空中那道已經被強制切斷、只剩下雪花的全息投影。

投影的最後一幀,定格在裴映雪踏浪而行的背影上。那個曾經被她踩在腳下、被她當成笑話、被她親手推進鐵鏽深淵等死的女人,如今卻成了全世界頂禮膜拜的神明。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裴若薇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從喉嚨裡摳出來的。

她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模樣。曾經那頭柔順的褐色長髮如今枯槁打結,精緻的妝容早已被淚水與汗水糊成一團黑灰。身上那件代表著裴家養女身分的高訂禮服,被她自己抓扯得破爛不堪。最可怕的是她的皮膚,在慘白的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見皮下有無數條細小的黑色血管如同活蛇般緩緩蠕動,脖頸處甚至已經長出了幾片細小的、泛著幽光的黑色鱗片。

就在三個小時前,當全球直播將郵輪上裴震廷與裴子赫被海警上銬的畫面傳遍世界時,裴家本家傳來了最後一通訊息。

不是安慰,不是救援。

是裴震廷冰冷到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從現在起,裴家沒有裴若薇這個人。妳在外面的一切行為,與裴氏集團無關。不要再打來了。」

緊接著,是裴子赫氣急敗壞的咒罵:「賤人!都是妳害的!要不是妳非要去招惹那個瘋子,裴家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妳就爛死在外面吧!」

電話被掛斷,所有的社群帳號被凍結,銀行帳戶被清空。她苦心經營了二十年的「天幕之冠小公主」人設,在裴映雪一場直播之下,碎得連渣都不剩。過去那些圍繞在她身邊,對她阿諛奉承的名媛千金,此刻正在自己的群組裡,肆無忌憚地嘲笑她、散播她的黑歷史,用最惡毒的語言將她貶為「山雞」、「冒牌貨」。

名譽掃地,被家族徹底拋棄。

她已經一無所有了。

「一無所有?不,我的孩子,妳還有我。」

一道溫柔得近乎詭異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維克多穿著一身一塵不染的白色研究袍,緩緩走到她身邊。他金髮碧眼,面容俊美得如同古典雕塑,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任何溫度,只有純粹的、對實驗品的欣賞與瘋狂。

他伸出戴著薄薄乳膠手套的手,輕輕撫過培養艙冰冷的玻璃,艙內那個與裴映雪有七分相似的畸變少女,似乎感應到了他的觸碰,發出了更加痛苦的嗚咽。

「看見了嗎?這就是妳最恨的人現在擁有的力量。」維克多的聲音像毒蛇的信子,輕輕舔舐著裴若薇早已千瘡百孔的心。「EX級雙生異能,全網為她狂歡,就連星核之淚那種驕傲的聖物,都選擇了她。而妳呢?我可憐的薇薇,妳現在連打開裴家大門的指紋權限都被刪除了。全世界都在看妳的笑話,都在等著看妳什麼時候徹底爛在泥裡。」

「不——!我不要!」裴若薇猛地抱住頭,尖聲嘶吼,指甲深深掐進了頭皮,滲出絲絲血跡。「我才是裴家的女兒!我才是應該站在聚光燈下的那個人!裴映雪那個賤人,她憑什麼!她憑什麼搶走我的一切!」

「憑她覺醒了神域級的異能,而妳沒有。」維克多殘忍地點出事實,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充滿誘惑。「但是,命運是可以被改寫的,親愛的。血脈、天賦,這些東西,在『神』的面前,一文不值。」

他打了個響指,一旁的機械臂立刻遞來一支用厚重鉛合金封存的針劑。針劑內,流動著一種極其黏稠、彷彿擁有生命般不斷翻滾的暗紅色液體。液體中,不時有細小的黑色光點明滅,散發出一股令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腐敗與狂暴氣息。

「人工神源,第三代試作品。」維克多將針劑舉到裴若薇眼前,那暗紅色的光芒映在她扭曲的臉上,顯得格外妖異。「它提取自上古源能生物的脊髓,融合了數千名覺醒者的本源精血。理論上,它能讓一個普通人,在一瞬間擁有媲美S階巔峰的暗黑侵蝕異能。代價嘛……只是有一點點不穩定,可能會讓妳的樣子,變得稍微……有個性一點。」

他指了指主培養艙裡那個已經不成人形的少女,笑道:「就像她一樣。不過,對於一個已經失去一切的人來說,這點代價,算得了什麼呢?只要注射了它,妳就能擁有撕碎裴映雪的力量,妳就能讓那些嘲笑妳的人,跪在妳腳下舔妳的鞋底。妳想奪回的榮耀、地位、寵愛,全都能拿回來。」

裴若薇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她死死盯著那支針劑,眼中的恐懼與瘋狂激烈地交戰著。黑色血管在她眼白中蔓延,讓她的瞳孔看起來像野獸一樣渾濁。

她想起了前世,想起了自己如何溫柔地奪走裴映雪的未婚夫,如何讓裴子赫對她言聽計從,如何讓裴震廷將裴映雪視為恥辱。那種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是她活著的唯一意義。

而現在,那個被她玩弄的人,卻站在了她永遠也觸及不到的雲端。

不甘!滔天的不甘如同岩漿般在她的胸腔裡翻滾、灼燒!

「給我……」她伸出顫抖的手,聲音嘶啞卻堅定得可怕。「把她給我……我要注射!我要力量!我要把裴映雪那個賤人,一寸一寸地碾成肉泥!」

「聰明的女孩。」維克多笑了,笑容優雅而殘忍。他親自拿起針劑,毫不猶豫地將那根粗大的針頭,對準了裴若薇手臂上那條凸起的黑色血管。

「劑量,加到三倍。」他對著身後的助手輕聲吩咐,助手臉色一變,卻不敢違抗。

冰冷的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裴若薇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下一秒,那暗紅色的黏稠液體被強大的壓力,蠻橫地推入了她的血管。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瞬間撕裂了整個實驗室的寂靜!

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被撕裂、被灼燒、被重塑的痛苦。裴若薇感覺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頭都在被無數把燒紅的刀子反覆切割。暗紅色的神源如同岩漿般在她的血管裡奔騰,所過之處,皮下的黑色血管瘋狂暴漲、扭曲,她的皮膚寸寸龜裂,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更多、更堅硬的黑色鱗片。

她的指甲脫落,長出了長達十公分的黑色利爪;她的背後,脊椎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喀」聲,兩根黏稠的、布滿吸盤的黑色觸手,硬生生地從她的肩胛骨中破體而出,在空中胡亂地揮舞、抽打,將周圍的儀器掃得粉碎!

黏稠的黑色液體從她七竅中不斷湧出,散發出濃烈的腥臭味。她的面容徹底扭曲,原本還算清秀的五官被拉長、異化,嘴巴裂開到耳根,露出兩排尖銳的獠牙。

「力量……這就是力量……」在無邊的痛苦中,裴若薇卻發出了癲狂的大笑。她能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滿了腐蝕與毀滅氣息的源能,正在她的體內瘋狂滋生。那股力量是如此強大,讓她覺得自己一揮手,就能將整個新翡冷翠都拖入深淵。

S階巔峰!而且是極其罕見的暗黑侵蝕系!她的異能所過之處,連源能本身都會被污染、被瓦解!

「裴映雪……」她用那條佈滿倒刺的舌頭,舔舐著嘴角的黑色血液,聲音變成了男女莫辨的嘶啞重音,每一個字都淬著最濃烈的怨毒。「我來找妳了……我要把妳那張漂亮的臉,一點一點地撕下來……我要讓全世界看看,誰才是真正的怪物!」

維克多站在安全力場之後,滿意地看著眼前這頭剛剛誕生的怪物,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很好,非常完美。比預期中還要穩定。」他輕輕鼓掌,隨即轉身,對著實驗室中央那個巨大的主控台,下達了另一個指令。

「啟動『夜鶯』協議。」

主控台上,新翡冷翠的全息地圖驟然亮起。地圖上,數百個原本黯淡的光點,在同一時間,全部亮起了刺眼的血紅色。這些光點,遍佈在中城區的捷運站、百貨公司、學校,以及下城區的人口密集聚落。

「沉睡了十年的死士們,該是你們為理事會獻身的時候了。」維克多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向了城市的每一個陰暗角落。「去吧,帶著我們最甜美的『禮物』,去擁抱這座城市的每一個市民。讓恐慌與絕望,成為獻給那位女神,最盛大的歡迎儀式。」

「用一整座城的哀嚎,來逼她現身,來逼她……與我們決戰。」

與此同時,鐘錶店內,裴映雪的臉色猛地一變。

剛剛解鎖的「萬魂共鳴」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自動開啟,無數道充滿恐懼與絕望的尖叫,如同潮水般瞬間灌入她的腦海。她「看見」了,數百個眼神空洞、提著黑色手提箱的人,正同時出現在城市的各個角落,箱子裡,是正在倒數計時的、散發著不祥綠光的生化源能炸彈。

而在所有嘈雜的心聲中,有一道最為清晰、最為惡毒的嘶吼,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著她的方向逼近。

那聲音,屬於裴若薇。

沈曜手中的晶片忽然發出刺耳的警報,姜寧的筆電螢幕上,新翡冷翠的網路瞬間被無數條求救訊息洗版。

裴映雪緩緩抬起頭,看向窗外那片依舊燈火輝煌、卻已危機四伏的城市,眼神在瞬間,冷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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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 第27章 潛入暗影核心:維克多的跨國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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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錶店內,空氣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窗外的新翡冷翠依舊燈火璀璨,霓虹商圈的巨型全息廣告仍在溫柔地微笑,中城區的捷運站內人潮洶湧,百貨公司周年慶的電子看板正閃爍著「全館五折」的字樣,一切看起來都和平得令人作嘔。

只有裴映雪看得見。

在她剛剛解鎖的「萬魂共鳴」視野裡,整座城市的底圖已經變了。那不再是地圖,而是一張由恐懼與絕望交織而成的、密密麻麻的蛛網。數百個猩紅色的光點,如同惡性腫瘤般,同時在城市的各個角落亮起,每一個光點的核心,都是一個提著黑色手提箱、眼神空洞如死人的身影。箱體縫隙中,滲出令人作嘔的不祥綠光,那是生化源能炸彈進入最後倒數的輻射。

無數道尖叫,正不受控制地灌入她的腦海。

「不要……媽媽,我好怕……」那是中城區某間小學門口,一個被母親緊緊抱在懷裡的小女孩,她看見了一個提著箱子的怪叔叔正對她笑。

「操,是炸彈!快跑啊!」那是霓虹商圈地下街,一名下班的工程師踢翻了手提箱,綠光瞬間照亮了他驚恐的臉。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那是鐵鏽深淵的貧民窟,一位老人抱著孫子,蜷縮在巷弄的角落,看著那個死士一步步逼近。

數千萬人的恐慌,像是一場無聲的海嘯,狠狠沖刷著裴映雪剛剛才平靜下來的精神海。她的前世,就是在這樣的絕望裡被棄屍在鐵鏽深淵,無人問津。如今,維克多竟想讓整座城,都重演她的悲劇。

「映雪!」沈曜的聲音猛地將她從萬人哀嚎中拽了回來。

他手中的黑色晶片——那是從「夜鶯」黑市拍賣會上虎口奪食的數據核心——此刻正發出刺耳到近乎尖銳的蜂鳴,晶片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過載的熱度讓沈曜的指尖都有些發燙。他那張一向慵懶帶笑的臉,此刻徹底沉了下來,眼底的戲謔被一種近乎刀鋒般的冷冽取代。

「定位到了。」沈曜將晶片狠狠插進姜寧遞過來的軍用筆電,十指在鍵盤上快到只剩下殘影,語速快得像是在與死神賽跑,「維克多這個瘋子,他根本沒想過要藏。媽的,這份數據不是地圖,是邀請函。」

螢幕上,原本雜亂無章的加密數據流,在沈曜的暴力破解下,竟自動拼湊成了一幅立體結構圖。那不是新翡冷翠的地表建構,而是深埋於地底,盤根錯節如巨大血管的地下網路。

而在所有管線的盡頭,在天幕之冠那片象徵著權力與財富的浮華地塊正下方,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倒錐形空間,正散發著幽幽的暗紫色光芒。

「深淵之眼。」沈曜的聲音有些乾澀,「暗影理事會的終極總部。整個新翡冷翠的源能管線、地熱能源、甚至是城市供水系統,全部都以它為核心在運轉。我們一直以為天幕之冠是權力的頂點,錯了,真正的王座,在地獄裡。」

「他想幹什麼?用炸彈把城市炸了,然後躲在地底下看煙火?」姜寧抱著她的寶貝筆電,嘴上依舊話癆個不停,但臉色已經白得像紙,手指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不對,維克多那種自戀到變態的傢伙,才不會滿足於單純的破壞。他要的是……更盛大的舞台。」

裴映雪沒有說話。她只是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眉心。那裡,EX級雙生異能「真言具象」所帶來的精神波動,正在與「萬魂共鳴」產生共振。她閉上眼,再次「看」向了深淵之眼的方向。

這一次,她看得更深了。

透過數百名死士身上那若有若無的、與總部相連的精神絲線,她感受到了一個龐大到難以形容的陣法。古老、晦澀、充滿了貪婪的吞噬慾。陣法的每一道紋路,都由最純粹的靈魂源能刻畫而成,而陣法的中央,是一個正在瘋狂搏動的、如同心臟般的容器。

那個容器裡,傳來了裴若薇那扭曲而惡毒的嘶吼。

「他要活祭全城。」裴映雪猛地睜開眼,瞳孔中倒映著城市的萬家燈火,聲音卻冷得像結了冰的深海,「維克多要用全城數千萬市民在極度恐慌與絕望中爆發的靈魂源能,去填滿那個上古源能矩陣。裴若薇注射的三倍人工神源,不是讓她變強,是把她改造成矩陣的『活體核心』與『過濾器』。等炸彈引爆,市民的生機與恐懼會被矩陣瞬間抽乾,轉化為最精純的神域能量,強行將他推上EX階。」

一句話,讓整個鐘錶店陷入死寂。

就連一向最冷靜的林澈,都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他剛正不阿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純粹的、對權貴之惡的憎恨。「拿一座城的人當柴薪,去點燃他一個人的神火……這群畜生,已經不配稱之為人了。」

「跨國陰謀。」沈曜忽然冷笑一聲,將筆電螢幕轉向眾人。螢幕上,除了深淵之眼的結構圖,還多了一連串被解密的海外資金流與通訊日誌,「我解開了維克多的加密日誌。你們以為他只是裴氏集團養的一條狗?錯了。他的背後,是歐陸的『黑曜同盟』與北美的『星環資本』。這兩個龐然大物,早就想染指新翡冷翠的源能地脈。維克多承諾他們,只要幫他成神,他就將整個城市的源能管線控制權,作為投名狀,雙手奉上。新翡冷翠,會成為他們在亞太區的第一個殖民地。」

「所以裴震廷也被賣了?」姜寧倒吸一口涼氣,「那個老狐狸,算計了一輩子,結果自己的女兒和忠犬,轉手就把他連同整座城一起賣給了外國人?」

「在神域的誘惑面前,什麼家族、什麼同盟,都是笑話。」裴映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凌亂的風衣。她的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即將奔赴戰場的、絕對的決絕。「不能讓矩陣啟動。矩陣一旦開始抽取,方圓十公里內的所有生命,都會在三十秒內被吸成乾屍。」

她看向沈曜,「你跟我進去。」

又看向姜寧與林澈,「姜寧,妳跟林澈留在外面。你們的戰場不在地底。」

姜寧一愣,「啊?我、我們?」

「那些死士身上的炸彈,是生化源能炸彈,倒數計時還有二十分鐘。它們不只是炸彈,更是矩陣的『信標』,用來標記靈魂座標的。」裴映雪的視野中,數百個紅點的倒數計時正在同步跳動,「姜寧,妳是全城最頂尖的駭客,妳不需要拆除所有炸彈,妳只需要駭入城市的公共廣播與交通號誌系統,製造全城範圍的緊急疏散假象,把人群從信標最密集的區域引開。每引開一個人,矩陣能吸收的能量就少一分。」

「林澈,」裴映雪的目光落在這個穿著舊風衣、腰桿永遠挺得筆直的男人身上,「我需要你以檢察官的身份,直接聯繫妳還能信任的軍警高層。不用走程序,直接出示深淵之眼的座標與維克多的通敵證據。告訴他們,這不是恐怖攻擊,這是戰爭。讓他們把所有能調動的武裝力量,全部部署到天幕之冠的外圍,封鎖所有地下管線的出入口。我們在下面掀桌子,需要你們在上面,別讓任何一隻老鼠跑出來。」

林澈重重地點頭,眼中燃起了火焰,「交給我。就算要我闖進市政廳把市長從被窩裡拖出來,我也會讓軍隊動起來。」

「可是……妳們兩個人進去也太危險了!」姜寧急得快哭了,「那可是S階遍地走的地方,還有個快要成神的瘋子跟一個觸手怪物!」

沈曜聞言,卻是懶洋洋地笑了,順手將那枚滾燙的晶片揣進口袋,又從鐘錶店的櫃台下,摸出兩把通體漆黑、刻滿了抑源符文的手槍,拋給裴映雪一把。

「小話癆,妳懂什麼。」他將風衣的領子豎起,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銳利的眼眸,語氣依舊是那副欠揍的毒舌模樣,「這種潛入敵後、拯救世界的戲碼,當然要主角跟她的……最可靠的夥伴一起去才夠帥啊。妳跟林大檢察官,就在外面好好當我們的後勤,別讓我們回來的時候,發現整座城都變成鬼城了。」

他轉頭看向裴映雪,收起了玩笑,眼神認真,「走吧,女神。帶我去參觀一下,權貴們的地獄長什麼樣子。」

裴映雪看著他,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下一秒,兩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鐘錶店的陰影之中。

天幕之冠,永恆酒店頂層的私人電梯井。

這部電梯,從未對外開放,它的權限,直通地底三千公尺。

裴映雪與沈曜如同兩道無聲的幽靈,貼在電梯井冰冷的金屬壁上。沈曜指尖的微型電磁脈衝器,無聲地癱瘓了井道內所有的監控與重力感測器。失重感傳來,兩人急速下墜,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

越往下,空氣越是冰冷、黏稠。

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的血腥味。

「歡迎來到深淵。」沈曜低聲呢喃。

電梯門無聲滑開。

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見慣了上城區浮華的沈曜,都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適。

這是一個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地下空洞。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顆人造星辰,模擬著天空,但那光芒卻是詭異的暗紫色。空洞的中央,是一個直徑超過五百公尺的、由無數暗金色符文構成的立體法陣——上古源能矩陣。它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讓整個空間的空氣為之震顫,發出低沉如巨獸心跳般的嗡鳴。

而在矩陣的最中央,一顆高達十公尺的、半透明的暗紅色晶體容器中,一個身影正被無數根粗壯的、如同血管般搏動的黑色觸手纏繞、貫穿。

那是裴若薇。

她早已看不出人形。曾經引以為傲的清純臉龐,此刻被暗紫色的紋路爬滿,雙眼只剩下渾濁的黃光,嘴裡不斷發出無意識的、痛苦又愉悅的嘶吼。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在貪婪地吸收著從四面八方管道中湧來的、淡白色的氣流——那是透過城市地脈,提前抽取的、市民們逸散的微弱生機。

在晶體容器前方,一身白色西裝、依舊優雅得像個指揮家的維克多,正張開雙臂,閉著眼,陶醉地感受著矩陣的力量。他的身後,站著十二名氣息深沉、全部都是S階的暗影理事會執事。

「還不夠……還不夠啊……」維克多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迴盪,「恐懼還不夠深,絕望還不夠濃……裴映雪,妳還在等什麼?快來吧,用妳那可笑的正義感,來為我的成神之路,獻上最後、也是最甜美的一份祭品吧!」

他猛地睜開眼,黃色的豎瞳中,滿是瘋狂。

「啟動最終倒數!七分鐘後,引爆所有信標,讓恐慌,達到頂峰!」

而在矩陣的陰影角落,裴映雪與沈曜悄然落地。沈曜看著那十二名S階強者與瘋狂的維克多,低聲罵了一句髒話,隨即將手按在了裴映雪的肩上。

「十二個S階,一個準EX階,還有一個觸手系前女神。這陣容,有點硬啊,搭檔。」

裴映雪沒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個暗紅色的晶體容器上,感受著其中裴若薇那充滿怨毒的靈魂,以及矩陣深處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足以吞噬全城的恐怖能量。

她緩緩抬起了手,EX級異能「天網降維」的微光,在她的指尖悄然凝聚。

她知道,下一秒,當她的直播再次強制開啟,整個新翡冷翠,乃至全世界,都將看到這地獄般的真相。

而那,也將是這場終極決戰,最響亮的開場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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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 第28章 姐妹宿命對決:畸變綠茶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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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分鐘。

這個數字像是一把懸在新翡冷翠咽喉上的鍘刀,冰冷地倒數著。

深淵之眼最底層的祭壇空間內,暗紅色的上古源能矩陣嗡鳴震盪,十二根黑曜石立柱之間流淌的光紋如同活著的血管,每一次脈動都讓整個天幕之冠的地下為之顫抖。中央那顆高達三公尺的暗紅晶體容器內,黏稠如血漿的能量液體瘋狂翻滾,而維克多正張開雙臂,站在矩陣的核心陣眼上,陶醉地仰著頭,那雙金黃色的豎瞳裡映滿了瘋狂與貪婪。

「恐懼……還不夠深……」他的聲音透過矩陣的共鳴被放大,嘶啞而黏膩,像是毒蛇在舔舐獵物的骨頭,「絕望,還不夠濃稠啊。裴映雪,妳聽見了嗎?全城兩千萬人的尖叫,將是我踏入神域的階梯!快來,帶著妳那可笑的正義,來成為我最後的祭品吧!」

他身後的十二名暗影理事會執事一動不動,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S階的恐怖威壓,源能的氣場讓空氣都變得沉重如鉛。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袍,面具下的眼神空洞而忠誠,像是十二尊等待主人下令便會撕碎一切的雕像。

而在祭壇最邊緣的陰影夾縫裡,裴映雪與沈曜悄然貼著冰冷的金屬壁面落地。

沈曜單膝跪地,手掌按在裴映雪的肩上,壓低聲音,那慣常玩世不恭的語調此刻也染上了一絲罕見的凝重與嘲諷:「十二個S階,一個摸到EX門檻的老怪物,再加上一個剛泡完福馬林的觸手系前女神。嘖,維克多這老小子擺的陣仗,是真把我們當成最終BOSS在攻略啊,搭檔。」

他嘴上在開玩笑,手卻已經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那把高頻震盪匕首,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能感覺到,那十二道S階的氣息每一道都足以輕易碾碎中城區一個幫派,而維克多本人的威壓更是讓他這個A階巔峰都感到靈魂在戰慄。

裴映雪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只鎖定在那顆暗紅晶體上。在半透明的晶壁內,她看見了一團不斷扭曲、蠕動的陰影。那陰影有著人類女性的輪廓,卻長出了無數條令人作嘔的暗紫色觸手,那些觸手正貪婪地吮吸著矩陣輸送過來的、屬於無辜市民的生機靈光。每吮吸一次,陰影的輪廓就更清晰一分,怨毒的嘶吼也更尖銳一分。

那是裴若薇。

前世將她推入鐵鏽深淵、看著她被棄屍、搶走她一切的那個女人。

此刻,裴映雪的指尖,正有一點幽藍色的微光在悄然凝聚、旋轉。那是EX級雙生異能「天網降維」的起手式。只要她心念一動,全球所有的螢幕,都將成為她的眼睛。

就在此時——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卻又讓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從晶體容器內部炸開。

「還不夠!我還要更多!為什麼不給我更多!」一個完全不似人聲的、混合著黏液攪動與指甲刮擦玻璃的尖嘯,猛地從晶體中衝出。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飢渴與怨毒,「裴映雪!裴映雪!是妳!我聞到妳的味道了!妳這個賤人!妳為什麼還不去死!」

轟——!

暗紅晶體轟然炸裂!黏稠的血色能量液體如瀑布般潑灑在祭壇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而從那漫天血霧之中,一道龐大而扭曲的身影,以一種完全違反人體工學的姿勢,猛地竄了出來!

全場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就連那十二名面無表情的S階執事,都在看到那身影的瞬間,瞳孔微微一縮。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裴若薇的身體被硬生生拔高到了近兩米五,原本纖細白皙的四肢被拉長、扭曲,皮膚呈現出一種死人般的青灰色,表面布滿了暗紫色的、如同蚯蚓般蠕動的血管與鱗片。她的背後、腰側、甚至從肩胛骨中,直接鑽出了七八條長滿吸盤與倒鉤利齒的粗壯觸手,每一條觸手都有成人手臂粗細,在空中狂亂地揮舞、抽打,將堅硬的黑曜石立柱都抽出道道白痕。她的臉,依舊能看出裴若薇原本清純的輪廓,但此刻那張臉已經被徹底撕裂,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裡面兩排細密如針的獠牙,一雙眼睛完全化為渾濁的黃濁色,眼角還不斷滲出黑色的膿血。

她曾經是新翡冷翠上城區最受追捧的名媛女神,是媒體鏡頭下最溫婉無瑕的裴家千金。此刻,卻化作了一頭從最深層地獄爬出來的畸變怪物。

「映雪……小心!」沈曜瞬間將裴映雪護在身後,高頻匕首嗡鳴出鞘,渾身的源能提升到極致。

但已經來不及了。那怪物裴若薇在看到裴映雪的瞬間,所有的理智都被最原始的嫉妒與憎恨所吞沒。她發出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尖嘯,七八條觸手如同離弦的毒箭,帶著腥臭的黏液與破空的尖嘯,鋪天蓋地地朝著裴映雪的臉、脖子、心臟絞殺而去!

「把妳的血!把妳的骨頭!把妳的源能!全部給我啊!只要吞了妳!我就是真正的裴家千金!我就是這個世界最美的女人!」

腥風撲面,那股由人工神源與暗黑侵蝕異能混合而成的惡臭,讓裴映雪的胃部一陣翻湧。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恐懼,沒有憎恨,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一片如同萬年寒潭般的絕對冰冷。

就在那些觸手即將觸及她的前一瞬——

裴映雪緩緩地,抬起了那隻凝聚著幽藍微光的手。

輕輕一握。

咚。

像是有一顆無形的心臟,在全球網路的深處,重重地跳動了一下。

【天網降維·幽靈直播——強制開啟。】

嗡!!!!!!!

無法形容的嗡鳴聲,並非響在耳中,而是直接響徹在每一個擁有螢幕的靈魂深處!

這一刻,新翡冷翠,乃至全世界——

上城區天幕之冠正在舉行慈善晚宴的水晶吊燈電子螢幕、中城區霓虹商圈所有寫字樓外的巨型電子看板、捷運站內無數人的智慧型手機、地鐵車廂內的資訊顯示器、甚至是下城區鐵鏽深淵那些破舊二手電視機——

所有能發光的螢幕,無論是否處於開機狀態,無論是否有網路連線,無論國家級防火牆設置了多高的權限——

全部,在同一秒,被強制劫持!

畫面,沒有任何延遲,即時同步了深淵之眼祭壇內的地獄景象。

而裴映雪的視野中,那片熟悉的半透明彈幕介面,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炸開!

【彈幕接入……全球節點 100% 強制覆蓋……】

【當前在線觀看人數:19.8億……20.1億……仍在飆升!】

起初,彈幕只有零星的疑惑。

「???我的手機怎麼自己亮了?」

「這是哪裡?拍電影嗎?那個水晶好酷炫。」

「前面那個怪物是什麼鬼?特效嗎?有點噁心。」

但當鏡頭清晰地對準那頭怪物的臉,當那張扭曲卻依舊能辨認出五官的臉被高畫質特寫——

全網,死寂了一秒。

隨後,是比十二級地震還要恐怖的集體崩潰與嘔吐!

「那……那是裴若薇?!」

「騙人的吧!那個上週還在時尚雜誌封面上笑得那麼甜的裴若薇?!」

「天啊!她的背上是什麼!觸手!是觸手啊!好噁心!我要吐了!」

「怪物!怪物去死啊!別用裴若薇的臉做這種噁心的事!」

「嘔……我把晚餐都吐出來了……這真的是人類能變成的樣子嗎?」

「快關掉!快關掉啊!我女兒在旁邊看到嚇哭了!」

裴映雪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觸手在距離她鼻尖僅有十公分的地方,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死死擋住。那是「真言具象」轉化的絕對防禦,燃燒的是全網觀眾那滔天的「噁心」與「恐懼」所產生的社死值。

在她的視野角落,一行只有她能看見的金色數值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瘋狂跳動。

【社死值 + 10,000,000…… + 30,000,000…… + 50,000,000……】

每一道「怪物去死」的彈幕,每一個嘔吐的表情符號,都化作了最精純的精神能量,注入她的四肢百骸,讓她原本因為潛入而有些消耗的源能,瞬間充盈、暴漲!

而裴若薇,那頭怪物,卻因為直播的開啟,陷入了更深的瘋狂。

她揮舞的觸手被無形屏障擋住,發出不甘的嘶吼。但她的餘光,卻瞥見了祭壇側面那塊原本用來監控矩陣能量、足有整面牆大小的超大型曲面螢幕。

那塊螢幕,此刻也被強制直播了。而螢幕上,正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樣——

青灰色的皮膚、蠕動的血管、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還有那些在身後張牙舞爪、滴著黏液的觸手。

那不是人。那是一頭連她自己看了都會做惡夢的怪物。

「不……不……」裴若薇的嘶吼戛然而止。那雙渾濁的黃色眼珠,死死地盯著螢幕中的自己,裡面的怨毒與瘋狂,第一次被一種更原始、更巨大的恐懼所取代。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東西……這不是我……這不是我啊!」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地後退一步,一條觸手下意識地想去觸摸自己的臉,卻只摸到了一手滑膩冰冷的鱗片與黏液。

「我……我是新翡冷翠最美的千金……我是所有人都羨慕的裴若薇……我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崩潰地抱住自己的頭,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哀鳴。那哀鳴中,不再是對裴映雪的憎恨,而是對自我徹底毀滅的、極致的恐慌與絕望。她最引以為傲的容貌、她賴以掠奪一切的清純面具,在億萬人的注視下,被碾得粉碎,露出了底下最醜陋、最不堪的本質。

而這份崩潰,正是裴映雪最需要的養料。

「看到了嗎,裴若薇。」裴映雪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卻透過幽靈直播,清晰地傳遞到全球每一個觀眾的耳中,冷得像是在宣讀最終的判決書,「這就是妳。不需要任何濾鏡與謊言,最真實的妳。妳不是一直想讓全世界都看著妳嗎?現在,如妳所願。」

嗡——!

隨著她的話語,全網的彈幕迎來了第二輪、也是更猛烈的大爆發!

「說得好!這就是她的真面目!綠茶婊的真面目!」

「裴映雪女神!撕爛她的偽裝!讓她社死!」

「怪物!滾出新翡冷翠!妳不配姓裴!」

海量的負面情緒如同海嘯般倒灌向裴若薇。她的精神,本就因為三倍劑量的人工神源而處於極度不穩定的臨界點,此刻在這全球性的審判與唾棄下,徹底失控了!

「啊啊啊啊啊——!閉嘴!全部給我閉嘴啊!」

裴若薇仰天長嘯,體內的暗黑侵蝕源能如同失控的核反應爐,轟然暴走!暗紫色的能量以她為中心,瘋狂向外噴發、膨脹,原本還算凝實的觸手開始不規則地增生、分裂,甚至互相吞噬、纏繞。她的身體像是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皮膚寸寸龜裂,從裂縫中噴射出腐蝕性的黑霧。

暴走的能量衝擊波狠狠撞在上古源能矩陣上,讓整個祭壇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中央矩陣的光芒都開始明滅不定!

「蠢貨!妳在做什麼!快給我控制住!」一直陶醉觀賞的維克多終於臉色大變,怒吼出聲。他處心積慮打造的完美容器,竟然在決戰前夕,就因為一場直播而精神崩潰、能量暴走了!這會嚴重影響他成神儀式的穩定性!

「十二執事!鎮壓她!別讓她毀了矩陣!」

十二名S階執事聞令而動,剛要出手——

沈曜卻已經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攔在了他們面前。他舔了舔嘴唇,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重新回來,眼中卻燃燒著嗜血的光:「抱歉各位,你們的對手,是我。想去打擾女士們的姐妹敘舊?得先問問我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而裴映雪,只是靜靜地站在暴走能量的風暴中心,任由那足以腐蝕鋼鐵的黑霧被她周身的社死值屏障輕易彈開。她的眼神,依舊冰冷。

她知道,裴若薇的精神已經徹底崩潰了,接下來,就是收割的時候。

但就在她準備發動「真言具象」的靈魂震懾,給予這頭怪物最後一擊時——

嗡!

暴走的裴若薇體內,竟與矩陣深處產生了詭異的共鳴。一段極其模糊、卻又帶著強烈既視感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從她潰散的精神中被擠壓出來,並透過裴映雪尚未關閉的幽靈直播,被動地投射到了全球的螢幕上!

畫面中,是一間充滿消毒水味道的醫院產房。一個面容與裴震廷有七分相似、卻更顯年輕的男人,正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女嬰,面色陰沉地與一名護士低聲交談。而在另一張病床上,一個剛剛生產完、臉色蒼白的女人,正無力地沉睡著,她的身邊,躺著另一個同樣剛出生的嬰兒……

那個男人,正是十八年前的裴震廷!

而他懷中那個女嬰的眉眼,赫然就是——裴若薇!

全網的彈幕,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徹底凝固了。

裴映雪的瞳孔,亦是驟然一縮。

更深的真相,似乎正隨著裴若薇的崩潰,被血淋淋地撕開一角。

而祭壇上方,維克多設置的最終倒數計時器,正無情地跳動著——

【00:03:11】

時間,只剩下最後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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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 第29章 真相大白:假千金身世的驚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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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那段被強行從裴若薇潰散精神裡擠壓出來的記憶碎片,像是一根生鏽的針,狠狠扎進了全球所有螢幕。

消毒水的味道幾乎要透過畫面溢出來,慘白的日光燈在產房的天花板上滋滋作響。畫面因為精神崩解而劇烈抖動、佈滿雪花雜訊,卻依舊能清晰辨認出那張臉。

十八年前的裴震廷,頭髮還未染上現在的霜白,西裝筆挺,眉宇間卻是與此刻天幕之冠直播畫面裡那個道貌岸然的裴氏家主如出一轍的陰沉與算計。他懷裡抱著一個剛出生、皮膚還皺巴巴的女嬰,動作卻沒有半分初為人父的溫柔,只有小心翼翼的審視,像是在確認一件貨物的品相。

而在他身後,一名穿著粉色護士服、口罩拉到下巴的年輕護士正壓低聲音,語氣諂媚而急促:「裴先生,您放心,都安排好了。裴夫人那邊剛打完鎮定劑,還沒醒。這個……才是您跟周小姐的孩子,我已經把手環調換過了,病歷上也會寫成是裴夫人所生。至於裴夫人真正生下的那個,我已經讓人抱去下城區的聖心育幼院了,對外就說是早產體弱,需要隔離觀察,過幾天再報個夭折就行,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病床上,那個臉色蒼白、額頭佈滿虛汗、因為麻醉而沉睡的女人,正是年輕時的裴夫人。她毫無知覺,根本不知道自己拼死生下的親生骨肉,已經在自己眼皮底下被自己的丈夫,親手掉包。

而在她身側的保溫箱裡,另一個小小的、哭聲微弱的嬰兒正被護士粗暴地抱起,那張小臉的輪廓,即使隔著十八年的時光與模糊的畫質,裴映雪依舊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她自己。

【00:03:08】

血紅的倒數數字在祭壇上方無情跳動,發出低沉的蜂鳴,與全球螢幕前死一般的寂靜形成了詭異的共振。

足足三秒鐘,全網的彈幕介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那半透明、原本因為裴若薇怪物化而瘋狂刷過「嘔」「怪物去死」「好噁心」的彈幕洪流,在這一刻徹底凝固、空白。

隨後,是比火山噴發還要猛烈千萬倍的,十級大地震。

裴映雪的視野中,那片彈幕之海轟然炸開。

「???????」

「我剛剛看到了什麼?我眼睛業障重嗎?那個男人是裴震廷???」

「幹!!!我雞皮疙瘩全部起來了!掉包?他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掉包了???」

「所以裴若薇根本不是什麼孤兒千金?她是裴震廷跟小三生的私生女???」

「難怪!難怪裴家對裴若薇那麼偏愛,對真正的親生女兒裴映雪卻像對待垃圾一樣丟去下城區等死!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太扯了!太扯了!這已經不是偏心了,這是犯罪!這是拐賣親生骨肉!虎毒還不食子,裴震廷根本不是人!」

「我吐了,真的吐了。為了讓私生女名正言順當豪門千金,把正宮生的親女兒丟到鐵鏽深淵那種吃人的地方自生自滅十八年?這是什麼地獄級的豪門?」

無數的震驚、憤怒、噁心、難以置信的情緒,像是決堤的海嘯,瘋狂地湧向裴映雪。

【社死值 + 10,000,000】

【社死值 + 15,000,000】

【社死值 + 28,000,000】

她周身那層由億萬人情緒構築而成的淡金色屏障,在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恆星的能量,猛地向外膨脹、燃燒起來,發出清越的嗡鳴。腐蝕性的黑霧被狠狠彈開,甚至發出被淨化的滋滋聲。

裴映雪站在光芒的中心,眼神卻比深淵之眼的寒氣還要冰冷。

前世今生的無數碎片,在這一刻終於拼湊出了最完整、也最殘忍的真相。

難怪,無論她如何努力、如何乖巧,裴震廷看她的眼神永遠只有審視與厭棄,像是在看一個污點。難怪裴若薇可以肆無忌憚地搶走她的一切,因為在那個男人的心裡,裴若薇才是他愛情結晶的延續,而她裴映雪,不過是一個為了給私生女讓路、必須被抹去的存在。

她不是被抱錯的真千金,她是被親生父親,親手拋棄、親手謀殺的棄子。

胸口那股被刻意壓抑了許久的寒意,終於化為實質的殺意,一寸寸攀上她的眼眸。

「原來如此。」她的聲音很輕,卻透過尚未關閉的幽靈直播,清晰地傳遞到全球每一個角落,傳進了深淵之眼 every 一個人的耳膜裡,「裴震廷,這就是你所謂的家族榮耀?」

祭壇的另一端,裴若薇那龐大畸形的觸手身軀劇烈地抽搐著。她渙散的瞳孔裡,倒映著螢幕上那段記憶。她的精神已經被社死值的衝擊撕得粉碎,此刻看到這段連她自己都未曾知曉的起源,僅存的理智徹底被更深的恐懼與荒謬所淹沒。

「不……不……」她發出不成調的、像是破舊風箱般的嘶鳴,無數條黏稠的觸手胡亂地拍打著地面,濺起腥臭的黑液,「我……我是裴家的千金……我是天幕之冠的公主……我不是……我不是私生女……爸爸……爸爸你說過我是最特別的……」

她猛地抬起那張已經半融化的臉,用僅存的一絲力氣,朝著直播鏡頭之外、那個她以為會永遠庇護她的方向發出哀鳴。

但回應她的,只有更冰冷的現實。

裴映雪緩緩抬起了手。

「光是記憶碎片,你們恐怕還會狡辯是偽造。」她淡漠地開口,指尖有無數細微的金色光點在匯聚、重組,「那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做絕對透明。」

「真言具象——萬魂共鳴,溯源!」

嗡!

以她為中心,一道無形的精神波紋猛地擴散開來,直接刺入了深淵之眼最深處的中央資料庫。那裡儲存著暗影理事會數十年來所有見不得光的交易、實驗數據,以及……裴氏集團最核心的機密檔案。

在維克多驚怒交加的注視下,全球螢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

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記憶,而是兩份蓋著新翡冷翠中心醫院與裴氏私人基因實驗室鋼印的、高清掃描文件。

第一份,是十八年前的產房監視器完整備份,時間戳、地點、人物面部特徵清晰無比,甚至連護士與裴震廷交談的聲音都被音訊修復技術還原得一清二楚。

第二份,則是一份DNA親子鑑定報告。

委託人:裴震廷。

樣本A:裴震廷。

樣本B:裴若薇。

鑑定結果:依據孟德爾遺傳定律,累計親權指數大於10000,支持樣本A為樣本B的生物學父親,機率大於99.9999%。

樣本C:裴映雪。

鑑定結果:同樣支持樣本A為樣本C的生物學父親,機率大於99.9999%。

而在報告的最下方,有一行用紅色標註的備註,是裴震廷親筆寫下的批示影本:【A、B關係對外嚴格保密,C樣本按原定計畫處理,永不錄入族譜。】

鐵證如山。

這兩份文件,像是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每一個觀眾的眼球與心臟上。

如果說剛才的記憶碎片還讓人有一絲「會不會是誤會」的僥倖,那麼現在這兩份來自裴氏內部、帶著裴震廷親筆簽名的文件,就是將他的偽善面具徹底砸碎、踩進泥裡的最後一錘。

天幕之冠,裴氏莊園的頂層觀景台。

裴震廷正死死盯著眼前巨大的家庭劇院螢幕,那張向來不怒自威、掌控一切的臉,此刻血色盡失,慘白如紙。他握著紅酒杯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青筋暴起,名貴的酒液因為顫抖而灑了一身也渾然不覺。

「關掉!給我關掉!」他對著身後簇擁的保鑣與公關團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徹底變調,「駭客呢?網軍呢?花那麼多錢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為什麼還關不掉!快切斷全城的網路!切斷電源!」

沒有人能回應他。裴映雪的天網降維是EX級的規則系能力,是凌駕於所有科技之上的降維打擊。別說切斷網路,就算此刻炸掉新翡冷翠所有的訊號基地台,這場直播依舊會透過靈魂的共鳴,強制投射在每個人的視網膜上。

中城區的霓虹商圈,無數棟大樓的戶外電子看板同時播放著這兩份報告。街上的行人、車輛全部停了下來,抬頭仰望,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震驚與憤怒。

下城區的鐵鏽深淵,那些曾經與裴映雪一樣被遺忘在陰溝裡的人們,看著螢幕裡那個被抱走的嬰兒,許多中年婦女忍不住捂住了嘴,無聲地流下眼淚。

彈幕,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文字,而是化為了最純粹、最滾燙的審判之火。

「裴震廷!你這個畜生!你還有沒有人性!」

「垃圾!人渣!為了小三跟私生女,親手把老婆生的女兒丟去貧民窟等死,這種人也配當父親?也配當財閥家主?」

「裴氏集團給我倒閉!這種用親生女兒的命鋪路的黑心企業,賺的每一分錢都沾著血!」

「心疼裴映雪……她到底是怎麼在那種地方活下來的……十八年啊,一個人在地獄裡爬了十八年!」

海量的、充滿同情與憤怒的情緒,瘋狂地轉化為最精純的社死值,灌入裴映雪的體內。她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攀升,EX級的雙生異能光芒大作,甚至讓整個深淵之眼的成神矩陣都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而這股能量的反噬,全部作用在了那個真相風暴的中心——裴若薇身上。

「啊——!!!」

裴若薇發出了此生最絕望、最淒厲的哀鳴。那不是因為肉體的痛苦,而是信仰與存在意義被徹底摧毀的崩潰。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被命運選中的天之驕女,是裴家最受寵愛的小公主,是踩在裴映雪這個「假千金」頭上、享受一切理所當然的勝利者。

可真相卻告訴她,她從頭到尾,不過是一枚見不得光的私生女棋子。她的受寵,不是因為她優秀,而是因為她的父親需要用她來彰顯對那個外室的愛;她的尊貴,建立在另一個無辜嬰兒被丟進地獄的哭聲之上。而一旦她失去了利用價值,就像現在這樣變成了怪物,她那位父親,會毫不猶豫地將她像垃圾一樣拋棄,就像當年拋棄裴映雪一樣。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她龐大的身軀開始從內部崩解,無數觸手像是失去養分的藤蔓般枯萎、斷裂,暗黑色的源能像是漏氣的氣球般瘋狂外洩,「我……我只是想活得好一點……我有什麼錯……」

她體內被強行注射的三倍劑量人工神源,本就是靠著極端的情緒與執念在維持平衡。此刻,執念破碎,支柱倒塌,狂暴的能量瞬間失控、反噬。

砰!砰!砰!

她的身體表面接連炸開,一團團黑色的血霧噴濺而出,露出底下快速崩解的肌肉與骨骼。她的氣息,從S階巔峰,如同自由落體般瘋狂下跌。

裴映雪冷冷地看著這一幕,沒有半分憐憫。

她抬起手,虛虛對準了那團正在崩解的爛肉。

「結束了,裴若薇。」

她的聲音,像是來自九幽的審判。

掌心之中,一道由純粹社死值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金色長劍緩緩成形。劍身上,流轉著億萬網民的怒火與裴映雪十八年的痛苦。

她知道,裴若薇的精神與肉體,已經隨著這個真相的揭露,徹底崩解了。接下來,只需要最後一擊,就能將這個糾纏了她兩世的心魔,徹底斬除。

然而,就在她準備揮下這一劍的瞬間——

轟隆!!!

整個深淵之眼劇烈地搖晃起來!祭壇上方,那個由維克多親手佈置、吸收了全城恐慌情緒的成神矩陣,在吸收了裴若薇崩解時外洩的龐大暗黑源能後,竟像是吃飽了一般,發出了滿足的嗡鳴,血紅色的光芒暴漲十倍!

原本【00:02:15】的倒數計時器,數字猛地一跳,竟直接縮短了一大截!

【00:00:59】

維克多那張陰沉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狂喜而癲狂的笑容。他張開雙臂,任由暴走的矩陣能量沖刷著他的身體,發出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蠢貨!真是天助我也!」他的聲音透過矩陣的擴音,響徹整個地底空間,「感謝你啊,裴映雪!感謝你幫我引爆了這枚最完美的祭品!她的絕望與崩解,就是啟動最終儀式最完美的燃料!」

「現在,成神的最後一分鐘,開始了!就用全城三千萬人的靈魂,為我的神域加冕吧!」

隨著他的狂笑,整個新翡冷翠的上空,那個籠罩全城的「心靈湮滅矩陣」驟然顯形,無數道血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將天空染成了末日般的暗紅。

裴映雪揮劍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能感覺到,一股遠比裴若薇強大百倍的、足以湮滅眾生的恐怖威壓,正從維克多與他身後的矩陣中,甦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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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 第30章 斬除心魔:裴若薇的徹底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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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紅色的光柱,像是倒插進夜空的利刃,將整個新翡冷翠的天幕硬生生撕開。

轟隆——

深淵之眼的地底祭壇劇烈震顫,頭頂厚度超過百公尺的岩層都在嗡鳴,上萬盞應急燈同時明滅閃爍。祭壇正上方那座由維克多以全城三千萬人的恐慌為養分、以十二根黑曜石圖騰柱為節點構築而成的成神矩陣,此刻像是吞下了一頭巨獸的貪婪活物,表面血光瘋狂流轉,發出低沉而滿足的鼓動聲。

【00:00:59】

懸浮在矩陣中央的倒數計時器,數字鮮紅刺眼,每一次跳動都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原本還有兩分多鐘的緩衝,因為裴若薇崩解時外洩的龐大暗黑源能被強行吸納,硬生生被壓縮成不到一分鐘。

「哈哈哈哈哈——蠢貨!真是天助我也!」

維克多張開雙臂,任由暴走的血色能量沖刷著他那身暗紫色的理事會長袍,蒼白的臉龐因為狂喜而扭曲。他腳下的十二名S階執事雖然被沈曜以詭異的身法死死纏住,卻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直視矩陣核心,那股即將跨入EX階的威壓,讓空氣都變成了黏稠的鐵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與血的腥氣。

「感謝你啊,裴映雪!」維克多的聲音透過矩陣的擴音增幅,尖銳得像是直接刮在靈魂上,「感謝你幫我引爆了這枚最完美的祭品!她的絕望、她的怨恨、她十八年來所有齷齪的嫉妒與自卑——就是啟動最終儀式最純淨的燃料!」

「現在,最後一分鐘開始了!就用全城三千萬人的靈魂,為我的神域加冕吧!」

隨著他的狂笑,新翡冷翠上空,那個一直隱藏在雲層與磁場之後的「心靈湮滅矩陣」徹底顯形。無數道細密的血紅色紋路以天幕之冠為中心,向中城區的霓虹商圈、下城區的鐵鏽深淵瘋狂蔓延,像是一張覆蓋全城的蛛網。中城區的所有戶外電子看板、每一輛計程車的導航螢幕、每一支智慧型手機,同時被染成暗紅,刺耳的防空警報被矩陣的嗡鳴徹底覆蓋。

而在所有騷動的中心,裴映雪揮劍的動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她能感覺到,一股遠比裴若薇強大百倍、足以將整座城市連同地底一起碾成粉末的恐怖威壓,正從維克多身後的矩陣中甦醒。那是真正觸碰到神域門檻的力量。

但她沒有回頭。

她的視線,依舊冰冷地鎖定在祭壇邊緣那一團蠕動的、正在崩解的暗色肉塊上。

裴若薇還沒死。

確切地說,她正處於一種比死更難堪的狀態。畸變後的觸手已經寸寸斷裂,暗黑源能像是被戳破的水球般不斷外洩,原本精緻如洋娃娃的臉龐此刻布滿了龜裂的黑色紋路,瞳孔渙散,卻死死地映著半空中那個巨大的幽靈直播光幕。

光幕裡,是她自己。

是她怪物化的醜態、是她扭曲尖叫的嘴臉、是她被裴映雪以真言具象具現出來的產房監控——裴震廷那張冷漠的臉親手將襁褓中的裴映雪抱走,交給下城區的掮客,而另一個襁褓裡的私生女被冠上「裴若薇」的名字,堂而皇之地住進了天幕之冠的莊園。

DNA報告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她十八年來苦心經營的「真千金」人設上。

【天啊……所以裴若薇根本不是養女,是私生女?裴震廷也太噁心了吧!】

【我吐了,虧我以前還覺得她清純善良,原來骨子裡是這種貨色,怪物都比她好看!】

【社死!這才是真正的社死!全世界都在看她變成怪物,笑死,直接原地出道當生化武器算了!】

半透明的彈幕在裴映雪的視野中瘋狂洗版,從最初的懷疑、到震驚、再到如今排山倒海的嘲笑與唾棄,每一條彈幕都化作一縷縷灼熱的精神能量,透過「真言具象」瘋狂灌入裴映雪的體內。她的髮絲無風自動,瞳孔深處有淡金色的光紋流轉,那是海量社死值正在被轉化的徵兆。

而裴若薇,也看見了那些彈幕。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用殘存的手指摳著地面,指甲翻裂滲血,聲音破碎得像是漏風的風箱。「我是裴家大小姐……我是天之驕女……你們怎麼敢這樣看我……怎麼敢……」

維克多那句「最完美的祭品」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終於刺穿了她最後一絲自尊。她不是被選中的神女,她從頭到尾都只是一枚燃料,一枚裴震廷為了延續血脈、維克多為了成神而隨手丟棄的棋子。

極致的羞辱與絕望,在瞬間扭曲成了最惡毒的怨毒。

「裴映雪!」她猛地抬起頭,那張龜裂的臉上爆出無數血絲,暗黑源能不顧一切地逆流回心臟,「既然我活不成——那就一起死!一起死啊!」

她要自爆。

以靈魂核心為引,將體內所有殘存的暗黑源能、連同那份被全網唾棄的怨念,一次性引爆。就算殺不死裴映雪,也要將她的臉、她的身體一起拖進地獄,讓這個搶走她一切的賤人,永遠帶著她的詛咒活下去!

嗡——

暗紅色的能量在她胸口瘋狂壓縮,發出刺耳的尖嘯,整個祭壇的溫度驟然升高,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十二名S階執事臉色大變,就連維克多都微微皺眉,卻沒有阻止——對他而言,一個祭品的自爆,不過是讓矩陣的養分更豐盛一點罷了。

然而,就在那股能量即將抵達臨界點的瞬間——

裴映雪動了。

她沒有後退,沒有防禦,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

那雙經過前世被棄屍鐵鏽深淵、被親生父親與兄長聯手背叛、被裴若薇踩在腳下碾碎尊嚴後重塑的眼眸,此刻冷冽得像是一面映不出任何溫度的鏡子。

「自爆?」她的聲音很輕,卻透過依舊強制覆蓋全球所有螢幕的幽靈直播,清晰地傳進了新翡冷翠每一戶人家的客廳、中城區每一間酒吧、以及天幕之冠每一座莊園的私人影院裡。「你以為,你還有資格,選擇怎麼死嗎?」

前世的畫面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冰冷的雨夜,下城區惡臭的垃圾場,她被裴子赫一腳踹進泥水裡,裴若薇裹著裴家的貂皮大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輕聲說:「姊姊,下輩子,別再投錯胎了。」而裴震廷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冷漠地響起:「處理乾淨,別讓媒體拍到。」

那份被當成垃圾丟掉的痛苦、被至親當成工具犧牲的恨,早已在一次次揭露、一場場直播中,被她親手碾碎,化作了今日斬斷心魔的刀鋒。

「裴若薇,這一劍,是為前世那個死在鐵鏽深淵、無人收屍的裴映雪還的。」

她抬起了手。

沒有華麗的劍,只有由純粹精神威能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念力之刃。刃身映著全網億萬觀眾的彈幕,每一道嘲諷、每一句「去死」,都在刃鋒上化作跳動的金色紋路。那是社死值的具象化,是億萬人審判意志的集合。

下一秒,裴映雪揮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只有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色光痕,輕描淡寫地劃過裴若薇那團臃腫蠕動的身軀,精準無比地斬在了她胸口那顆瘋狂壓縮、即將自爆的暗黑靈魂核心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

裴若薇臉上的瘋狂凝固了。她緩緩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細細的金線,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純粹的恐懼與茫然。

「不……不……」她想伸手去捂,卻發現自己的手指正在一點點變透明。

「真言具象——罪惡處刑台。」裴映雪的聲音如同神諭,冰冷而威嚴,「剝奪。」

嗡!!!

金線驟然爆開!

無數道細密的金色裂紋以靈魂核心為中心,瞬間爬滿裴若薇全身。她體內那股即將自爆的狂暴能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滅,連同她的天賦、她的氣運、她靠掠奪得來的一切虛假光環,都被這股絕對的精神審判強行剝離、絞碎。

「啊啊啊——!!!」

裴若薇發出了最後一聲不似人聲的哀鳴。那不是疼痛,而是存在本身被徹底抹除的恐懼。她的身體、她的觸手、她的臉,在全球數十億雙眼睛的注視下,寸寸化作飛灰,像是被風吹散的紙錢,連一滴血都沒有留下。

幽靈直播的光幕忠實地記錄了這一幕,高畫質、無死角、無法關閉。

整個新翡冷翠,甚至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隨即——

彈幕,徹底炸了。

【臥槽!灰飛煙滅!真的變成灰了!】

【大快人心!這種綠茶就該是這種下場!裴映雪女神萬歲!】

【前面的別吵,看女神的眼神,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才是真正的復仇女王啊!】

【罪惡處刑台!剝奪得好!讓她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海量的彈幕如同海嘯,每一條都化作最精純的情緒能量,瘋狂湧向裴映雪。與此同時,一股截然不同的、溫暖而輕盈的能量也悄然升起——那是她心底那個背負了兩世的執念,終於徹底了結後,所產生的解脫與圓滿。

兩股能量在她體內轟然交匯、融合。

裴映雪只覺得靈魂深處傳來一聲清脆的「喀嚓」聲,像是某道困住她許久的枷鎖被徹底斬斷。一直以來卡在S階巔峰的那層無形薄膜,在這一刻被海量社死值與心境圓滿的共鳴輕易衝破。她的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髮梢無風狂舞,瞳孔中的金紋不再是流轉,而是徹底燃燒、穩定下來,化作一雙俯瞰眾生的神眸。

EX階的門檻,在她斬殺裴若薇的這一刻,被一腳踏破了一半。那種通透、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她甚至能清晰地「聽見」全城每一個人因為恐懼而加速的心跳。

前世所有的背叛與痛苦,在裴若薇化作灰燼的瞬間,徹底畫上了句點。

心魔,已斬。

然而,還不等她細細體會這份新生的力量——

轟隆!!!

祭壇上方的成神矩陣,發出了比先前響亮十倍的嗡鳴!裴若薇徹底消散後溢出的最後一絲本源,竟也被矩陣貪婪地吞噬殆盡。原本【00:00:59】的倒數,此刻已經跳成了——

【00:00:31】

【00:00:30】

鮮紅的數字每一次跳動,都讓籠罩全城的血色蛛網更亮一分。中城區的尖叫聲已經透過直播隱隱傳來,下城區的孩子們在母親懷裡嚇得嚎啕大哭。

維克多的狂笑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出現半能量化的跡象,皮膚下有血色紋路遊走,雙眼徹底化作兩團燃燒的紅光。

「精彩,真是精彩的處刑!」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裴映雪,像是在看一隻稍微有趣一點的螻蟻,「可惜,你斬得了一個冒牌貨,卻斬不斷我為這座城市準備的絞索。」

他抬手,指向天幕。

「看見了嗎?心靈湮滅矩陣已經充能百分之九十九。三十秒後,若你不跪下來,將你的EX級本源雙手奉上,我便會引爆矩陣——全城三千萬人,有三分之一會在瞬間靈魂蒸發,變成一具具空殼!」

「這,就是我的底牌。裴映雪,你是要當拯救世界的英雄,還是要當眼睜睜看著全城為你陪葬的罪人?選吧!」

沈曜的聲音在此刻透過加密頻道急促地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映雪!姜寧說矩陣有七個隱藏節點,全部在天幕之冠的地下能源管道裡!林澈已經帶人衝了,但來不及了——我們最多還有二十秒!」

而就在這時,裴映雪的腦海中,一道蒼老而溫和的聲音輕輕響起,像是隔著很遠的風傳來。

是莫老。

「孩子,別被他的話亂了心……斬心魔易,守本心難。接下來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裴映雪緩緩抬頭,望向那個即將吞噬全城的血色天幕,又低頭看了一眼指尖尚未散去的金色光燼。

她剛斬斷了過去的枷鎖,神域的門已經為她敞開了一半。

而眼前,卻是整整三千萬條無辜的性命,以及一個即將成神的瘋子,為她設下的最後一道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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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 第31章 維克多的底牌:天幕之冠全城戒嚴

本章登場

血色的天幕像是一塊被燒穿的巨大帷幕,倒扣在新翡冷翠的夜空之上。那不是晚霞,也不是霓虹,而是純粹由扭曲精神能量構築的「心靈湮滅矩陣」。無數細密如血管般的血色紋路在厚重的雲層之中蠕動、交織、搏動,每一次脈動都讓整座城市的空氣跟著低沉震顫,彷彿有一顆巨大而充滿惡意的心臟,正懸在三千萬人的頭頂緩緩跳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與鐵鏽味,那是高濃度源能逸散時的獨特氣息,吸入肺中便讓人感到一陣細微的刺痛與暈眩。

維克多懸浮在天幕之下,暗影理事會執行長的黑色風衣在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他臉上的笑容優雅而殘忍,像是一名正在欣賞自己親手佈置的藝術品的策展人,眼神卻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溫度。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向裴映雪,像是在看一隻稍微有趣一點的螻蟻。

「可惜,你斬得了一個冒牌貨,卻斬不斷我為這座城市準備的絞索。」他的聲音不大,卻透過矩陣的共鳴,清晰地傳遍了天幕之冠每一條街道的每一寸空氣,「看見了嗎?心靈湮滅矩陣已經充能百分之九十九。三十秒後……不,現在我改主意了。」

他打了一個響指。

嗡——!

整座新翡冷翠,所有的螢幕——無論是天幕之冠豪宅裡的曲面電視、中城區霓虹商圈那數百公尺高的巨型電子看板、捷運車廂內的資訊面板,還是下城區鐵鏽深淵那些破舊二手智慧型手機的螢幕——在同一瞬間被強制切換。畫面不再是裴若薇化為飛灰前的哀鳴,而是一枚猩紅色的暗影理事會徽章,以及一行用最刺眼的血紅色字體寫成的緊急命令。

【全城戒嚴令】

【奉暗影理事會最高指令,新翡冷翠即刻起進入一級戰時管制。關閉所有對外聯絡道路、封鎖空港與跨海大橋,禁止任何市民離開市區。違令者,以叛國罪論處,就地鎮壓。】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透過城市廣播系統重複播報,伴隨著尖銳刺耳的防空警報聲,劃破了原本就因直播而沸騰的夜空。

下一秒,城市開始震動。

轟隆隆——

天幕之冠的地下深處,數以千計早已滲透進城市維安系統的私人武裝部隊如同蟻群般湧出。漆黑的裝甲運兵車碾過光潔的路面,武裝無人機群像蝗蟲般從大樓頂端的隱藏機庫中起飛,探照燈的光柱交織成網,封鎖了每一條通往城外的幹道。那些士兵的臂章上,不再是新翡冷翠市政廳的徽記,而是統一換上了暗影理事會的猩紅之眼。

中城區的霓虹商圈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人們從酒吧、餐廳、百貨公司中衝到街上,抬頭看著天空中那片令人窒息的血色,又低頭看著手機上那道冰冷的戒嚴令。尖叫、哭喊、推擠、車禍的碰撞聲混雜在一起。有人試圖駕車衝出封鎖線,卻被武裝車輛直接撞開,車頭凹陷,警報聲大作。空氣中除了臭氧味,又多了一股濃重的恐懼與汗水混合的酸味。

「媽的!這是什麼東西?天怎麼變成這樣了!」

「戒嚴?憑什麼戒嚴?我們要出去!讓我們出去!」

「是裴映雪……是不是又是那個直播?她到底做了什麼,把怪物引來了嗎?」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而這種絕望,正是維克多最需要的養分。

裴映雪站在半空中,指尖那一點斬殺裴若薇後殘留的金色光燼尚未完全散去,卻已經被天幕那龐大的壓力逼得明滅不定。她的視野中,那片半透明的彈幕介面此刻正以一種從未有過的瘋狂速度洗版,但內容卻從先前的「爽爆了」「綠茶去死」徹底轉變。

【臥槽!全城戒嚴?真的假的?】

【我被堵在跨海大橋上了!軍隊不讓過!說要封城!】

【天上的那是什麼?我的頭好痛,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鑽我的腦子……】

【媽媽我好害怕……裴映雪你快想想辦法啊!】

海量的恐懼、茫然與無助,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的「天網降維」介面徹底淹沒。與此同時,社死值的增長曲線出現了詭異的停滯——人們不再是憤怒地審判一個綠茶,而是恐懼地擔憂自己的生死,這種情緒無法有效轉化為攻擊性的精神威能。

「映雪!聽得見嗎?」沈曜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急促地傳來,背景是刺耳的槍聲與引擎的轟鳴,「姜寧說矩陣有七個隱藏節點,全部在天幕之冠的地下能源管道裡!那是支撐整個天幕之冠浮空結構的舊能源網,維克多把矩陣寄生在上面了!林澈已經帶著司法特勤的人衝下去了,但暗影理事會的人比我們預想的多太多,我們最多還有二十分鐘——不,現在全城戒嚴,他們的增援速度會更快!」

另一頭,姜寧那標誌性的、帶著顫抖卻又異常興奮的話癆聲音也擠了進來:「映雪姊!我正在試著駭進去!但這個矩陣的底層協定太噁心了,它根本不是用數位訊號寫的,是直接用活人的腦波當成運算單元堆起來的!每一個節點下面都壓著至少上百個被抽乾意識的『電池』!我看到維克多的備用能源了,就是剛剛裴若薇爆開時逸散的神源!那個混蛋把她當成了一次性充電寶!」

林澈的聲音則沉 ổn而凝重,帶著粗重的喘息:「裴小姐……我們在B7區被攔住了,敵人火力太猛。市民……市民被軍隊驅趕,全部往市中心擠,現場非常混亂。我們需要時間!」

而就在這時,裴映雪的腦海深處,那道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再次輕輕響起。

是莫老。

「孩子,別被他的話亂了心……斬心魔易,守本心難。接下來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那聲音像是隔著很遠的風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決絕,「記住,真正的神域,從來不是靠吞噬他人的恐懼而成。那是邪道。你腳下的路,才是正道。」

裴映雪緩緩抬頭。那雙重生以來始終冷靜沉著的眼眸中,此刻倒映著整片血色的天空。她能感覺到,半步神域的EX級源能在體內奔騰,卻又被那股籠罩全城的惡意死死壓制。心臟在胸腔中沉重地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像是踩在三千萬人的尖叫之上。

維克多欣賞夠了城市的混亂,終於再次將目光投向她。他張開雙臂,像是一位即將進行最終審判的神明,聲音透過矩陣傳遍全城每一個角落。

「裴映雪,我給你一個小時。」他微笑著,豎起一根手指,「一小時內,你主動走進天幕之冠的中央祭壇,將你的EX級雙生本源雙手奉上,我便關閉矩陣,解除戒嚴。這座城市,依舊是那座璀璨的新翡冷翠。」

他的語氣陡然轉為冰寒,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若你不從——一小時後,矩陣將自動引爆。到時候,無需我動手,這座城市裡,每三個人中就有一個,靈魂會在瞬間被徹底湮滅,變成一具只會呼吸的空殼。我很想知道,你這位剛剛成為全民英雄的『幽靈主播』,是要當拯救世界的聖人,還是要當眼睜睜看著一千萬人為你的自私陪葬的罪人?」

「選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幕之冠頂端,幾座屬於四大財閥的私人通訊塔同時亮起。幾個狼狽卻又諂媚的身影出現在了公共頻道上。

是那些在先前直播中被裴映雪重創、卻僥倖未死的財閥餘孽。裴氏集團的幾位旁系董事、陸氏財團的副總裁,甚至還有幾個穿著暗影理事會低階執事長袍的身影,他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對著維克多的方向深深鞠躬。

「維克多大人!裴氏集團願率全體資產向您效忠!只求您庇護!」

「陸氏願獻上所有海外帳戶與軍工廠控制權!請您主持公道,鎮壓這個妖女!」

這些曾經高高在上、視下城區人命如草芥的權貴,此刻為了活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向更強大的惡魔搖尾乞憐。他們的醜態,透過尚未被完全切斷的幾個私人直播間,零星地傳了出去,換來的是市民更加徹底的絕望與唾棄。

「看見了嗎?這就是人心。」維克多輕笑一聲,對著裴映雪攤開手,「沒有人會真的在乎正義,他們只在乎誰能讓他們活下去。而你,裴映雪,你能給他們什麼?你那可笑的直播,能擋住子彈嗎?能擋住靈魂湮滅嗎?」

裴映雪沒有回答。

她只是閉上了眼睛。

在她的精神世界裡,代表著「天網降維」與「真言具象」的兩顆本源星辰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恐懼的黑色潮水雖然無法直接轉化為社死值,卻在另一種層面上,讓她感受到了整座城市那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存在」本身。三千萬人的呼吸、心跳、恐懼、祈禱……全部化作了無形的弦,繃緊在她的感知之中。

莫老的話在她心中迴盪。

守本心。

她猛然睜開雙眼。

那雙眼眸中,不再是冰冷的殺意,而是一種洞穿一切的、近乎神明的澄澈金光。

「維克多,你錯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道無形的波紋,瞬間透過她自己的異能,強行撕開了維克多對全城螢幕的封鎖,「我的直播,從來不是為了審判一個人。」

嗡!!!

下一瞬,所有被暗影理事會強制佔據的螢幕,再次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絕對的力量強行入侵!

血紅色的戒嚴令畫面如同被烈火灼燒的紙張般扭曲、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裴映雪的視野——或者說,是她透過「天網降維」直接解析並具現出來的,整個「心靈湮滅矩陣」的真實結構圖!

七個猩紅的光點在城市的地下管線圖中觸目驚心地閃爍,每一個光點旁邊,都浮現出一段被她以「真言具象」強行挖出的、維克多下令活體獻祭的記憶影像。無數被鐵鍊鎖在能源管道中的無辜市民,雙眼翻白,口中發出無聲的哀嚎,他們的靈魂被當成燃料,一點點抽向天空中的血色矩陣。

這,才是真相。

【天啊……那是什麼?管道裡面是人?活人?】

【畜生!維克多這個畜生!他拿活人當電池!】

【我認得那個地方!那是我家附近的地下能源站!難怪最近總有人失蹤!】

【裴映雪把真相放出來了!她沒有放棄我們!】

原本被恐懼支配的彈幕,在真相的衝擊下,瞬間被更加狂暴的憤怒所點燃!那是一種被欺騙、被當成牲畜對待後,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怒火。恐懼轉化為了同仇敵愾的恨意,而恨意,正是「社死值」最狂暴的燃料!

裴映雪視野中的金色數值,開始以一種近乎垂直的線條瘋狂飆升!

【社死值+99999……+239999……+1,000,000……突破臨界點!】

海量的情緒能量不再是分散的溪流,而是匯聚成了一片金色的汪洋,瘋狂地灌入她的四肢百骸。她半步神域的瓶頸,在這股由全城一千萬人的憤怒所構築的洪流衝擊下,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

維克多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你……竟敢……」他感受到自己矩陣的能量供給出現了一絲紊亂,那是因為全城的恐懼正在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所覆蓋。

裴映雪懸浮於空,金色的長髮在能量風暴中狂舞,她的聲音透過幽靈直播,傳遍了新翡冷翠的每一寸土地,也傳進了每一個絕望市民的心中。

「新翡冷翠的各位——」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想活下去嗎?想讓天上的髒東西消失嗎?那就看著我。」

她抬起手,指向那七個猩紅的節點。

「接下來,我會把鏡頭,開進地獄裡。」

而就在此時,遠方的天際線盡頭,一道蒼老卻挺拔的身影,帶領著數十道衣衫襤褸卻眼神堅定的身影,正迎著漫天的武裝無人機,朝著天幕之冠最深處的能源管道入口,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為首之人,正是莫老。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已經多年未曾出鞘的、樸實無華的木劍,劍身上,卻開始燃燒起如同夕陽般悲壯而絢爛的金色火焰。

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個金光璀璨的女孩,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然後,義無反顧地,一頭撞進了槍林彈雨之中。

倒數,仍在繼續。

但這一次,不再是維克多的審判倒數。

而是裴映雪,向整座深淵,吹響的反攻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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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 第32章 宗師隕落與傳承:莫老的最後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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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仍在繼續。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透過籠罩全城的「心靈湮滅矩陣」反覆播報,每一個字節都像是一根淬毒的冰針,扎進新翡冷翠三千萬市民的耳膜。

【00:00:58】

天幕之冠的上空,七個猩紅色的節點如同七顆糜爛的腫瘤瞳孔,正緩慢地旋轉、脈動。每一次脈動,空氣中都會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漣漪,漣漪掃過之處,無論是中城區霓虹商圈璀璨的廣告看板,還是下城區鐵鏽深淵破敗的鐵皮屋頂,所有人的太陽穴都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劇痛、暈眩、耳鳴,名為「恐懼」的情緒被矩陣貪婪地抽取、轉化為維克多成神的燃料。

街道上,全副武裝的暗影理事會私軍與無人機群封鎖了每一個路口,探照燈的光柱如同監獄的柵欄,將整座城市切割成絕望的牢籠。哭喊聲、尖叫聲、孩童的啼哭與玻璃被砸碎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透過空氣傳來一股鐵鏽與硝煙混合的焦臭味。

而在這片地獄景象的最高處,裴映雪懸浮於空。

她金色的長髮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翻飛,每一根髮絲都纏繞著細碎的金色電弧。她的雙眸已經徹底化為熔金之色,俯瞰著腳下這座她曾被棄如敝屣、如今卻為她而顫抖的巨城。維克多那張優雅卻扭曲的臉在遠處的主控塔樓上若隱若現,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即將到來的神位。

「還剩五十八秒,裴映雪。」維克多的聲音透過矩陣的擴音系統,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妳是要眼睜睜看著他們的靈魂被我榨乾,還是跪下來,親手將妳那可笑的EX級源能獻給我?」

裴映雪沒有回答。

她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嗡——

一股無形卻磅礴的波動,以她為中心,轟然炸開。

那不是攻擊,那是宣告。

【天網降維·幽靈直播——強制接入】

下一瞬,新翡冷翠所有還能發光的螢幕——無論是天幕之冠富豪家中上億的曲面電視牆,中城區上班族手裡顫抖的智慧型手機,還是下城區路邊早已佈滿裂痕的戶外電子看板,甚至是暗影私軍頭盔上的戰術目鏡——全部在同一時間被強制劫持。

滋滋作響的雪花之後,畫面不再是維克多預先錄製好的戒嚴宣告。

而是一條幽深、骯髒、充滿管線與蒸氣的能源管道。

以及,一群正朝著地獄衝鋒的人。

——

「跟上!別掉隊!」

莫老的聲音嘶啞卻如洪鐘。

他一馬當先,手中那柄看似平凡的木劍,此刻卻燃燒著熊熊的金色火焰。火焰沒有溫度,卻照亮了他身後那數十張飽經風霜、卻無比堅定的臉龐。他們是來自鐵鏽深淵的覺醒者,是礦工、是碼頭工人、是被裴氏集團判定為「缺陷品」而丟棄的實驗體殘骸,是莫老在過去二十年裡,從垃圾堆裡一個個撿回來、教他們如何挺直脊樑的孩子們。

他們的衣衫襤褸,源能的波動微弱到在上城區的儀器上甚至不配被標記。但他們的眼神,此刻卻比天上的猩紅節點還要亮。

「莫老!前方是B-7閘門!有兩個小隊的暗影裁決者在駐守!」一個年輕的覺醒者大喊,他的異能是硬化皮膚,此刻雙臂已經化為岩石。

「那就撞碎它!」

莫老沒有任何停頓,腳下重重一踏。

轟!

腳下的合金地面瞬間凹陷、龜裂,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那柄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樸實無華的弧線,看似緩慢,卻快到讓駐守的暗影裁決者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兩名身著黑色作戰服、胸口烙印著暗影徽記的A階覺醒者,甚至還維持著舉槍的姿勢,下一秒,他們的頭顱便已經無聲無息地高高飛起,切口平滑如鏡,隨後才噴湧出滾燙的鮮血。金色的火焰順著木劍蔓延,將他們試圖自爆的源能核心瞬間焚燒殆盡,連一絲慘叫都沒能留下。

「是莫問天!是那個下城區的老不死!」

閘門後方,更多的暗影士兵湧了出來,足足有三十多人,其中甚至有三名S階的超凡級隊長。他們的源能各異,有人操控高溫烈焰,有人化身鋼鐵巨人,有人則釋放出無形的精神衝擊。

這是維克多為了守護矩陣樞紐而佈下的精銳。

莫老笑了,笑容悲壯而蒼涼。

「二十年前,你們說下城區的人不配擁有源能,是天生的賤種。」他手腕一翻,木劍上的金焰驟然暴漲,將他整個人都包裹起來,連那滿頭的白髮都在火焰中根根豎起,「今天,老夫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做賤種的骨頭!」

「燃命——」

他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讓身後所有下城區的覺醒者們渾身一震。

他們看見,莫老那原本挺拔的背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佝僂、乾枯下去。他臉上的皺紋在瞬間加深,皮膚下的血管如同金色的岩漿般凸起、燃燒。那是將靈魂與生命一同作為燃料,強行叩開神域大門的禁術。

莫老,本就是半步EX階的宗師,卻因為早年為守護下城區而重傷,終生無法再進一步。此刻,他選擇用最慘烈的方式,去換取最後一刻的輝煌。

「為了裴小姐!為了活下去!」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衝啊!」

數十名下城區覺醒者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迎著槍林彈雨與源能轟炸,義無反顧地跟在那道金色身影之後,撞進了敵陣。

——

天空之上,裴映雪的瞳孔劇烈地收縮。

透過幽靈直播的共享視野,她清晰地看見了管道中的一切。她看見了莫老燃燒生命的金焰,看見了那個為她擋過無數次暗殺、教她如何在下城區的垃圾堆裡辨認可食用黴菌、在她第一次源能失控時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按住她額頭的老人,正一步步走向死亡。

她的視野邊緣,那半透明的彈幕介面,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洗版。

【天啊!那是誰?那個老爺爺是誰!】

【我認得他!他是下城區那間破舊武館的館主!我小時候在那裡學過兩天拳!】

【他瘋了嗎?一個人衝向三十多個暗影的怪物?他會死的!】

【不……你們看他的劍……那是金色的火……那是用命在燒啊……】

【嗚嗚嗚我看哭了……他們都是下城區的人……他們明明可以躲起來的……】

【廢物上城區的軍隊呢?司法機構呢?現在拚命的居然是被他們看不起的底層!】

【裴映雪!快救救他!求妳救救他!】

海量的情緒——震驚、悲憤、感動、愧疚——化作最純粹的洪流,瘋狂地湧入裴映雪的體內。那是「社死值」的另一種形態,是信仰與希望轉化而來的正面源能,卻同樣磅礴到讓她的每一寸經脈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但她不能動。

維克多的心靈湮滅矩陣,還有三十秒就要完成第一次收割。一旦她現在轉身去救莫老,全城三分之一的人將會瞬間腦死亡。

這是維克多最惡毒的陽謀。

他要她選。

裴映雪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卻在半空中就被高溫蒸發。她的內心第一次出現了如此劇烈的撕裂感。前世,她被裴家棄如敝屣,是莫老在鐵鏽深淵的臭水溝旁將奄奄一息的她撿回,餵她喝下混著鐵鏽味的熱湯,告訴她:「丫頭,活著,就有砸碎他們的機會。」

這一世,她發誓不再相信任何廉價的溫情,卻唯獨對這個老人,保留了最後一絲柔軟。

「莫老……」她輕聲呢喃,聲音只有她自己能聽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而管道之中,戰鬥已經進入了最慘烈的尾聲。

金色的火焰風暴席捲了整個B-7閘門區。莫老的木劍大開大闔,每一劍都樸實無華,卻蘊含著返璞歸真的宗師意境。一名S階的烈焰操控者剛剛凝聚出足以熔化坦克的火球,就被他一劍從中剖開,連同其後的源能核心一同斬碎。另一名鋼鐵巨人揮舞著如同卡車頭般的拳頭砸來,卻被莫老以更快的速度一劍點在拳峰的關節處,金焰瞬間沿著鋼鐵的縫隙鑽入,將其從內部引爆。

短短十數秒,三十多名暗影精銳,竟被他一人一劍,屠戮殆盡。

但代價是,他的身體已經如同風中殘燭。

噗——

最後一名S階隊長臨死前的精神尖嘯,如同無形的利錐,狠狠刺入了莫老的胸口。莫老渾身劇震,口中噴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血液中甚至夾雜著內臟的碎片。他拄著木劍,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出破風箱般的嘶響。他身上的金焰,已經黯淡到如同風中燭火。

他身後的下城區覺醒者們,也倒下了一大半,剩餘的人個個帶傷,卻死死地圍在他的身邊,用身體為他築起最後的人牆。

「莫老!」

「館主!」

莫老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過來。他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管道壁,看向了天空的方向。他知道,裴映雪在看著他。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咧開嘴,露出一個沾滿鮮血卻無比溫暖的笑容,對著空無一物的空氣,輕輕點了點頭。

彷彿在說:去做妳該做的事,不用管我。

而此時,主控塔樓上的維克多,也透過被劫持的監控畫面看到了這一幕。他的臉色第一次變得鐵青。

「一群下水道的老鼠,也敢壞我的大事!」他怒吼一聲,抬手對著管道的方向虛握,「給我爆!」

嗡!

管道深處,為了防止入侵而預設的自毀裝置被引爆。並非炸藥,而是更惡毒的——高濃度的源能毒氣與超高壓電流,瞬間充滿了整個B-7區。

「小心!」

下城區的覺醒者們驚呼,但已經來不及。

莫老卻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他將手中那柄已經佈滿裂痕的木劍,狠狠插進了地面。

「不動如山!」

黯淡的金焰再次以他為中心擴散,形成一個薄薄的圓形屏障,將所有還活著的下城區覺醒者籠罩在內。毒氣與電流撞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屏障劇烈地晃動、龜裂。

莫老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乾枯,生命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就在屏障即將破碎的瞬間——

一道金色的流光,撕裂了厚達數公尺的合金管道壁,如同隕星般悍然墜落。

轟隆!

整個管道都為之震動,煙塵四起。

煙塵散去,裴映雪的身影出現在了屏障之內。

她終究還是來了。

她在維克多即將完成第一次收割的前十秒,做出了選擇。她將破壞矩陣節點的任務,透過幽靈直播,以「全民任務」的形式,交給了全城所有被她點燃怒火的市民——她將七個節點的結構弱點與破壞方式,毫無保留地共享給了每一個人,並以海量的社死值作為懸賞,號召所有隱藏的覺醒者與擁有武器的市民,自發地去攻擊離自己最近的節點。

而她自己,則選擇了回到這裡。

「丫頭……妳不該來的……」莫老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強大到讓他都感到陌生的女孩,聲音虛弱到幾乎聽不見,「全城的人……還等著妳……」

裴映雪沒有說話。她只是半跪下來,伸出雙手,輕輕托住了莫老那已經冰冷、乾枯的身體。

她的手在顫抖。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手抖得如此厲害。

一滴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她那雙熔金的眸子中滑落,滴在了莫老那佈滿皺紋的手背上。

那是淚。

自從在下城區的焚化爐中重生,她以為自己的淚腺早已隨著前世的懦弱一同被燒乾。

「傻孩子……哭什麼……」莫老抬起顫抖的手,想要像小時候那樣摸摸她的頭,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力氣舉起手臂。他的眼神依舊慈祥,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破舊武館的午後,陽光透過破洞的屋頂灑在女孩倔強的臉上,「老頭子我……活夠本了……能看到妳……走到這一步……值了……」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帶出大口的金血。

「別說話了。」裴映雪的聲音沙啞,她將自己磅礴的源能不要命地渡入莫老的體內,試圖修補那已經徹底破碎的生機,卻如同將水倒入無底的沙漠,瞬間就被蒸發殆盡。

莫老搖了搖頭,阻止了她徒勞的舉動。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迸發出最後的光彩。他反手抓住了裴映雪的手腕,那隻乾枯的手掌,此刻卻燙得驚人。

「丫頭……聽好……」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清晰而有力,彷彿迴光返照,「老頭子我……一生習武……卻困於門戶之見……以為源能是天賦……是血脈……直到遇見妳……我才明白……」

「真正的心靈源能……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賜……而是……每一個不甘被踐踏的靈魂……發出的怒吼……」

「我的道……太小了……只能護住一個武館……一個下城區……」

「而妳的道……應該更大……」

話音未落,一股浩瀚、溫暖、卻又帶著無盡悲壯的金色洪流,順著莫老的手掌,瘋狂地湧入裴映雪的體內。

那是莫老畢生領悟的心靈源能精粹,是他燃燒生命後留下的最後傳承,是宗師隕落前,最後的饋贈。

「去吧,孩子……」莫老的聲音越來越輕,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安詳、越來越燦爛。他看著裴映雪,那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兒,看著她即將展翅高飛,「砸碎這個……吃人的舊世界……」

「讓光芒……照亮所有……陰暗的角落……」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的手,無力地垂落。

那雙一直堅定、慈祥的眼睛,緩緩地、安詳地閉上了。

他手中的那柄木劍,也在同一時間,寸寸碎裂,化為飛灰。

管道內,一片死寂。只有下城區覺醒者們壓抑的、悲慟的嗚咽聲。

裴映雪就那樣半跪著,抱著莫老逐漸冰冷的身體,一動不動。

一秒,兩秒,三秒……

她緩緩地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了莫老冰冷的額頭上。一滴又一滴的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那已經失去光澤的白髮上。

沒有歇斯底里的哭喊,沒有驚天動地的咆哮。

只有那無聲的、卻足以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悲傷。

然而,在這極致的悲傷之下,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浩瀚的氣勢,正以她為中心,瘋狂地攀升、暴漲。

莫老的傳承,與她體內那由億萬市民希望所化的社死值,與她那半步神域的境界,三者在這一刻,完美地融合、共鳴、昇華。

她那一頭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瘋狂舞動,髮梢竟開始一點點朝著純粹的、如同星辰般的白金色轉變。她的肌膚下,金色的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遊走、蔓延,最終在她的眉心,匯聚成一個複雜而神聖的菱形印記。

一股難以言喻的、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威壓,緩緩甦醒。

她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將莫老的遺體平放在地上,脫下自己外套,蓋在了他的身上。

然後,她站了起來。

她抬起頭,那雙眸子中的淚水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致、卻又燃燒著足以焚盡八荒的怒焰。

她的目光,穿透了管道的穹頂,死死地鎖定了天幕之冠主控塔樓上,那個正因全城節點被市民自發攻擊而氣急敗壞的維克多。

她的聲音,不再透過幽靈直播,而是直接以神念的形式,響徹在新翡冷翠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清晰無比。

「維克多。」

「你,該死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身後的空間寸寸碎裂,一對完全由純粹精神能量構成的、遮天蔽日的白金色羽翼,轟然展開。

真正的神域,降臨了。

而遠處的天際,七個猩紅節點中,已經有兩個在市民們瘋狂的攻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光芒急速黯淡。

反攻的號角,已經吹響。但吹響它的代價,卻是一位宗師的永遠長眠。

裴映雪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白金流星,朝著維克多,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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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 第33章 陸景琛與裴震廷的狗急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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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翡冷翠的天空,從未如此詭譎過。

夜幕本該被上城區天幕之冠的浮空霓虹與全息廣告染成一片奢靡的鎏金色,此刻卻被七道猩紅色的光柱硬生生撕裂。心靈湮滅矩陣的七個主節點如同七隻淌血的眼瞳,懸浮在城市的七個角落,低沉的嗡鳴聲壓得每一個人的耳膜都在震顫,空氣中彷彿瀰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鐵鏽與臭氧混合的腥甜味,那是高濃度精神能量過載後灼燒大氣的味道。遠方,中城區與下城區交界處,兩道猩紅光柱已經在全城市民用血肉與工具瘋狂的衝擊下黯淡、搖晃,發出不堪負荷的哀鳴,但剩餘的五道,依舊猩紅得令人絕望。

而在這片末日般的猩紅之下,裴氏大廈,這座曾經象徵著新翡冷翠資本巔峰、俯瞰整座城市的黑色巨碑,此刻卻成了全城最可笑的孤島。

頂樓,私人停機坪。

狂風正肆虐。

高達八百公尺的頂樓,沒有任何遮蔽,夜風捲著遠方矩陣的嗡鳴與城市底層隱約傳來的警笛、怒吼,刀子一樣刮過停機坪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停在正中央的那架「信天翁」私人穿梭機,是裴氏集團耗資十五億訂製的最新款,流線型的機身採用隱形塗層,能在雷達上完全隱身,號稱可以無視任何國家的領空管制直飛海外自由港。它曾是裴震廷權力的象徵,是他用來在雲端俯瞰眾生的王座。

現在,它是他最後的棺材。也是唯一的生路。

「快!快一點!你這個廢物!手腳是被裴映雪那個賤人嚇斷了嗎!」

陸景琛的尖叫聲被狂風撕得支離破碎,卻依舊能聽出那股歇斯底里的破音。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甚至還沾著保釋時看守所霉味的高訂西裝,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被風吹得像個鳥窩,臉上那副用來遮掩保釋期間憔悴的金絲眼鏡歪在一邊,鏡片後的那雙眼睛佈滿了血絲,驚恐與狂躁交織。

他正死死拽著一個提著黑色鈦合金保險箱的裴氏保鑣的衣領,那個保鑣的手因為恐懼而不住顫抖,密碼鎖怎麼也對不上。

「陸少……陸少您別急,風太大……」

「我他媽能不急嗎!」陸景琛一巴掌就掀在保鑣臉上,力道之大讓對方一個踉蹌,保險箱險些脫手,「裴映雪那個瘋子已經成神了!莫老那個老不死的都死了,下一個就是我們!你沒聽到全城都在砸那個該死的矩陣嗎?維克多那個廢物根本靠不住!再不走,我們就要被那個賤人撕成碎片,直播給全世界看啊!」

他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前幾天,他還是陸氏財團最耀眼的繼承人,是上城區所有名媛趨之若鶩的鑽石單身漢,是可以在慈善拍賣會上隨手砸下數千萬羞辱裴映雪的王。可現在,保釋金讓他抵押了名下所有的不動產,陸氏的股價因為幽靈直播的連環爆料已經跌成了廢紙,那些曾經對他阿諛奉承的董事,一個個像躲瘟疫一樣將他踢出了董事會。他從雲端,摔進了爛泥裡。而爛泥裡,還有一把名為裴映雪的刀,正懸在他的頭頂。

相較於陸景琛的崩潰,一旁的裴震廷則顯得異常沉默。那種沉默,比尖叫更令人心悸。

他穿著依舊筆挺的深灰色三件式西裝,只是領帶已經被他扯開,露出蒼老而鬆弛的脖頸。他沒有像陸景琛那樣失態地拉扯保鑣,只是站在穿梭機的舷梯前,一隻手死死地按在扶手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青白。他的臉,在停機坪慘白的探照燈與天際猩紅光芒的交織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已經一無所有了。

裴氏集團完了。四大財閥完了。他苦心經營一輩子,用親生女兒的血肉、用無數條下城區賤民的性命堆砌起來的商業帝國,在裴映雪那雙白金色的羽翼展開的瞬間,就已經化為了灰燼。就在半小時前,他親眼看著自己最信任的首席財務官,抱著那只裝有裴氏最後三十億流動資金與海外不記名債券的箱子,頭也不回地衝向了穿梭機,卻在舷梯前被他一槍打斷了腿。

「董事長……饒命……我只是想……」

「想帶著我的錢逃走?」裴震廷當時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一腳踩在對方斷腿的傷口上,看著對方痛到扭曲的臉,「你跟了我二十年,應該知道,背叛裴家是什麼下場。更何況……這是映雪的錢,是若薇的錢,是我東山再起的本錢。輪不到你。」

他親手將那個跟隨自己二十年的老人踢下了八百公尺的高樓。聽著那聲微不可聞的墜落聲,他的內心沒有一絲波動,只有冰冷的算計。只要能活著逃到北聯邦的自由港,只要這三十億還在,他就能買通那邊的政客,改頭換面,甚至……還能利用自己腦中關於心靈源能實驗的機密資料,再換取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至於親情?女兒?在家族的存續面前,都不過是可以隨時拋棄的籌碼。

可是,為什麼穿梭機的引擎,到現在還沒有啟動?

「引擎呢?飛行員呢?死了嗎!」裴震廷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金屬,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給我起飛!立刻!馬上!」

駕駛艙內,兩名飛行員滿頭大汗,手指在操控面板上瘋狂敲擊,儀表盤卻是一片詭異的漆黑,只有中央螢幕上,一個粉紅色的、吐著舌頭的柴犬表情符號正在一閃一閃,旁邊還有一行用極其囂張的手寫字體寫著的話。

【嗨嗨~兩位老總別急嘛~你們的飛機,現在歸本小姐接管囉~想飛?求我呀~ by 你們最愛的姜寧小仙女】

「被黑了!董事長!系統被黑了!完全沒有回應!」飛行員絕望地大喊。

與此同時,距離裴氏大廈直線距離不到兩公里的一棟廢棄通訊大樓樓頂,姜寧正盤腿坐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面前擺著三台同時運作的筆記型電腦,十指快到只剩下殘影。她戴著一頂印著「鍵盤俠總司令」的鴨舌帽,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對著耳麥大聲嚷嚷。

「沈曜!沈大少爺!看到了沒!本天才已經把他們那架破飛機的底褲都給扒下來了!現在別說起飛,他們連艙門都關不上!哈哈哈,你看那個陸景琛,臉都嚇白了,跟隻被踩到尾巴的吉娃娃一樣!」

耳麥那頭,傳來沈曜那慵懶到骨子裡、卻又帶著一絲淬了冰的笑意。

「幹得漂亮,小話癆。」沈曜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背景是呼嘯的風聲,他正坐在一架無人偵察機的操控台前,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黑咖啡,「不過,別光顧著玩。把鏡頭給他們,讓全世界都好好看看,我們新翡冷翠最尊貴的兩位先生,現在是什麼德性。」

「收到!『全城通緝大獵殺』直播間,現在開啟!」姜寧興奮地一敲Enter鍵。

下一秒,裴映雪的天網降維雖然正聚焦於維克多的矩陣與她自身的神域之戰,但姜寧以天網為跳板,硬生生開闢出了一個子頻道,以一種更戲謔、更接地氣的方式,強行切入了新翡冷翠所有市民的手機與中城區的戶外看板。

【緊急插播!緊急插播!全體市民請注意!】

一個極其浮誇、帶著電音效果的蘿莉音響徹全城,正在街頭用撬棍、用板手瘋狂攻擊矩陣節點的市民們一愣,下意識地掏出了手機。

【這裡是前線特派記者姜寧!為您帶來《喪家之犬的末路狂奔》實況轉播!主角就是大家的老朋友——裴氏集團前董事長裴震廷先生,以及陸氏集團前太子爺陸景琛先生!他們現在正位於裴氏大廈頂樓,試圖帶著捲款潛逃的三十億贓款,搭乘私人飛機跑路!讓我們把鏡頭拉近一點,看看他們現在感人的父子情深——啊不,是難兄難弟的模樣!】

高清的無人機鏡頭,瞬間將頂樓停機坪上的一切,赤裸裸地呈現在了全城數百萬人的眼前。

只見陸景琛還在對著保鑣拳打腳踢,裴震廷則像一座隨時會崩塌的冰山,死死扶著舷梯。兩個人臉上的驚恐、貪婪與醜陋,在4K鏡頭下無所遁形。

彈幕,炸了。

【靠!真的是他們!這兩個老狗還想跑?】

【三十億!那是我們納稅人的錢!是他們吸我們血吸來的錢!】

【笑死,陸景琛上次還在直播裡說下城區的人是蛆,現在自己像條蛆一樣在地上爬?】

【裴震廷不是最愛說家族榮耀嗎?榮耀就是把員工踢下樓然後自己逃命?】

【姜寧小姐姐幹得漂亮!把他們的飛機關起來!讓他們在上面吹風吹到死!】

【社死值+999!+999!看得我拳頭都硬了!】

海量的、充滿了嘲諷與憤怒的彈幕,化作一股股雖然無法與裴映雪神域之力相比、卻無比真實的情緒洪流,在城市的上空翻騰。而頂樓的兩人,雖然看不到彈幕,卻能清晰地聽到從城市四面八方傳來的、透過手機與看板外放出來的、震耳欲聾的嘲笑與咒罵。

陸景琛的臉,由白轉紅,由紅轉紫。他猛地抬頭,對著天空那架若隱若現的無人機,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關掉!給我關掉!你們這群賤民!你們懂什麼!我生來就是人上人!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應得的!你們這群只配在鐵鏽深淵裡等死的垃圾,有什麼資格審判我!」

他的嘶吼,透過無人機的收音器,一字不漏地傳遍了全城,換來的,是更大聲的鬨笑與更惡毒的彈幕。

裴震廷沒有吼。他只是緩緩地轉過身,看向了大廈的下方。

不知何時,裴氏大廈的底層,已經被徹底包圍了。

不再是維克多的私人武裝,而是真正穿著藏青色制服、荷槍實彈的司法部隊。數十輛裝甲車將大廈圍得水洩不通,探照燈的光柱如同利劍,將大廈外牆照得雪亮。一個個全副武裝的探員依託著車輛,黑洞洞的槍口,全部指向了頂樓。

而站在最前方,拿著擴音器的,正是林澈。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司法制服,臉上的線條如同刀刻,剛正不阿的眼神穿透了八百公尺的距離,死死地鎖定了裴震廷。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清晰、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地在夜空中迴盪。

「裴震廷!陸景琛!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你們涉嫌非法集資、謀殺、反人類罪、以及叛國罪!現在,我以新翡冷翠最高司法檢察署的名義,命令你們立刻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走到停機坪中央投降!你們有權保持沉默,但你們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並在全網直播中,成為你們社死的證據!」

「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林澈的聲音,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裴震廷與陸景琛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陸景琛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昂貴的西裝褲瞬間被地面的污水浸濕。他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槍口,看著天空中那架戲謔的無人機,看著遠方那五道依舊猩紅、卻似乎也搖搖欲墜的光柱,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他的褲襠蔓延開來。騷臭味,瞬間在狂風中瀰漫。

裴震廷的身體,也晃了一下。他扶著舷梯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地陷進了金屬的漆面裡。他一生信奉力量與資本,信奉只要有錢就能擺平一切。他以為,只要能逃出去,就還有希望。可是現在,沈曜黑掉了他最後的退路,林澈斷掉了他所有的生路,姜寧則將他最後一絲尊嚴,扒下來丟在地上,讓全城的人輪流踐踏。

他,真的成了喪家之犬。

「完了……全完了……」裴震廷喃喃自語,那雙一向冷酷、算計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絕望」的情緒。

而就在這時,所有人——無論是頂樓的兩人,還是底層的林澈與探員們,還是全城正在觀看直播的市民——都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溫暖而又浩瀚的威壓,正從城市的另一端,緩緩升起。

天際,那兩道已經熄滅的猩紅光柱旁,一道純粹的、白金色的流星,正撕裂長空,以一種超越所有人理解的速度,朝著裴氏大廈的方向,疾馳而來。

那道光芒所過之處,連狂風都為之臣服,連猩紅的矩陣之光,都為之黯淡。

沈曜抬起頭,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白金流星,嘴角勾起一抹如釋重負、卻又帶著一絲敬畏的笑,輕輕地抿了一口咖啡。

「嘖,總算來了。我們的神,來收拾殘局了。」

姜寧也興奮地尖叫起來:「映雪姐姐!是映雪姐姐來了!兩位老總,你們的審判長,到了哦!」

頂樓,裴震廷與陸景琛感受著那股越來越近、越來越恐怖的神域威壓,感受著那道將他們靈魂都徹底鎖定的冰冷視線,兩個人同時僵在了原地,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

他們知道,等待他們的,將不再是法律的審判。

而是,神罰。

白金色的光芒,已經照亮了他們絕望的臉。前所未有的社死處刑,即將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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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 第34章 終局審判:裴震廷與陸景琛的極致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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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色的光,墜落了。

那不是隕星墜地的毀滅感,而是一種近乎神蹟般的、溫柔卻又不容置疑的降臨。整個新翡冷翠的空氣都在那一瞬間被抽乾,隨後又被另一種更浩瀚、更純粹的能量重新填滿。狂風在裴氏大廈頂樓的停機坪上呼嘯,卻在觸及那道白金流光的邊緣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平,化為溫馴的氣流,環繞著光芒的中心緩緩旋轉。

猩紅色的天幕之冠戒嚴光柱,在這道白金光芒的照耀下,像是褪色的血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龜裂,最後發出細微的哀鳴,徹底熄滅。城市上空那層由維克多以千萬人命為電池所構築的心靈湮滅矩陣,发出的嗡鳴聲第一次帶上了顫抖與恐懼。

光芒收斂。

裴映雪懸浮在離地三公尺的半空中。

她沒有穿著任何華麗的戰鬥服,只是一身最簡單的黑色風衣,衣襬在無風自動的精神力場中輕輕飄揚。她的背後,一對完全由純粹精神能量構築的白金羽翼緩緩舒展,每一次輕顫,都讓周遭的空間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人類的瞳孔,而是流淌著星河的淡金色,冰冷、浩瀚、俯瞰眾生。屬於神域EX階的威壓,沒有刻意的釋放,僅僅是自然而然地存在,就讓頂樓堅硬的強化混凝土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裴震廷與陸景琛癱坐在停機坪的角落,兩個人剛才還為了那具唯一的緊急逃生降落傘而扭打在一起,西裝被扯爛,領帶歪斜,臉上滿是抓痕與冷汗。此刻,他們仰頭望著半空中的那道身影,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牙齒不受控制地瘋狂碰撞,發出咯咯的聲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前一秒還在算計著如何拋棄對方、獨自逃生的「商業夥伴」,後一秒,連呼吸都成了奢侈。

「嘖。」下方中城區的霓虹商圈,一棟廢棄大樓的天台上,沈曜將手中的咖啡杯輕輕放在欄杆上,抬頭望著遠方那道白金色的身影,那張一向玩世不恭、慵懶毒舌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純粹的、近乎信仰般的複雜笑容。「遲到了三分鐘,裴大小姐,你這出場特效的預算,是不是有點超支了?」他嘴上依舊刻薄,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他內心翻湧的激動與敬畏。

他身旁,姜寧已經完全不顧形象地跳了起來,手中的平板電腦因為興奮而差點飛出去,她對著耳麥,用一種足以穿透整個頻道的尖銳嗓音大喊:「來了來了!各位觀眾!各位全網的鍵盤審判軍們!你們最愛的、最正義的、最讓人頭皮發麻的——幽靈主播裴映雪,神域回歸!現在,立刻,馬上!把鏡頭給我切到裴氏大廈頂樓!讓我們看看兩位『德高望重』的董事長,是怎麼表演求生欲的!」

而在大廈底層,探照燈將整棟裴氏大廈照得亮如白晝。林澈一身筆挺的司法部隊黑色制服,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他仰頭看著那道白金身影,沒有像其他探員那樣露出震驚與恐慌,而是緩緩地、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他的眼神剛正而熾熱,低聲對身旁的隊員說道:「所有人,關閉保險,維持警戒。接下來的畫面,將會是載入新翡冷翠司法史的一刻。我們要做的,就是確保審判之後,法律的鐐銬,能精準地銬在該銬的人手上。」

半空中,裴映雪的視線,終於緩緩落下,落在了那兩個瑟瑟發抖的男人身上。她的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憎恨,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就像是在看兩塊路邊的頑石,或是兩隻即將被碾死的螻蟻。那種絕對的、維度上的俯視,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讓人崩潰。

下一秒,她輕輕抬起了右手,指尖在虛空中隨意一劃。

嗡——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卻又讓全世界所有電子設備同時震動的嗡鳴,響徹了新翡冷翠的夜空。

【天網降維——幽靈直播,強制覆蓋。】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延遲。無論是上城區天幕之冠豪宅裡價值數百萬的曲面電視牆,還是中城區霓虹商圈街頭巨大的戶外電子看板,亦或是下城區鐵鏽深淵那些破舊二手智慧型手機、甚至是計程車上的車載螢幕——在同一瞬間,全部被強制劫持。

原本播放著緊急新聞、廣告或是戒嚴公告的畫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度清晰、甚至連毛孔都能看清的高畫質直播畫面。

畫面中央,正是裴氏大廈頂樓停機坪的實況。標題用一種冰冷而優雅的白金色字體,懸浮在畫面正上方——《終局審判:喪家之犬的最後一舞》。

全城,死寂了一秒。

緊接著,裴映雪的視野中,那片只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彈幕介面,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炸開。

【???臥槽!又來了!幽靈直播!這次是裴氏大廈頂樓?】

【是我眼花嗎?那個背後長翅膀的是裴映雪?她……她成神了?】

【樓上的,那不是翅膀,那是神域EX階的具象化!我天,前幾天還是S階,現在直接神域了?】

【快看地上那兩個!那不是裴震廷跟陸景琛嗎?他們在幹嘛?搶什麼東西?】

裴映雪沒有說話,她只是將直播的「回溯」權限,輕輕往前撥動了三十秒。

於是,全城數千萬觀眾,連同底層的林澈與天台上的沈曜、姜寧,一同清晰地看見了三十秒前發生的、足以讓所有人三觀盡碎的一幕。

畫面中,私人穿梭機的艙門因為被沈曜遠端鎖死而無法開啟,警報聲尖銳地響起。裴震廷與陸景琛像兩條被逼到絕路的野狗,同時撲向了牆角那個標示著「緊急逃生用」的紅色金屬箱,裡面只有一具摺疊降落傘。

「是我的!裴震廷你這個老東西!穿梭機是我們陸家出錢維護的!這條命該是我的!」陸景琛面目猙獰,死死拽住傘包的背帶,指甲都快要掐進帆布裡,平日裡那副自大狂妄、不可一世的菁英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的、自私到極點的醜陋。

裴震廷也不遑多讓,他那張一向鐵血冷酷、城府極深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個惡鬼,他一拳砸在陸景琛的臉上,嘶吼道:「放屁!這棟大樓姓裴!這裡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算什麼東西?一個靠聯姻才爬上來的贅婿!給我滾開!」

兩個人在地上翻滾、撕扯、咒罵,互相用最惡毒的言語攻擊對方,將對方塑造成貪婪無恥的形象,卻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此刻的模樣,比他們口中的對方,要骯髒千萬倍。西裝被撕裂,露出裡面因為長期養尊處優而鬆弛的皮肉;精心打理的髮型散亂得像鳥窩,沾滿了地上的灰塵。

這一幕,被以最清晰的視角,呈現在了全世界的面前。

彈幕,徹底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媽直接笑死!這就是財閥巨頭?這就是上城區的頂級菁英?】

【救命,這比八點檔還精彩!剛剛不是還稱兄道弟要一起逃亡嗎?怎麼為了一個破傘就打起來了?】

【噁心,真的噁心。裴震廷剛剛是不是說『這裡的一切都是我的』?那下城區那些被你們當成電池的人呢?也是你的?】

【陸景琛那一拳笑死我了,菁英的體面呢?被狗吃了嗎?】

海量的負面情緒——震驚、鄙夷、憤怒、嘲笑——如同決堤的洪水,透過直播訊號,瘋狂地湧向半空中的裴映雪。在她的感知中,那些無形的情緒正在被她的第二項異能,飛速地轉化、提純、壓縮。

【社死值 + 99,999】

【社死值 + 120,000】

【社死值已突破臨界點,真言具象充能完成度 100%】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她的腦海中響起,但裴映雪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彈幕從「看戲」到「憤怒」再到「徹底的唾棄」,感受著那股由億萬人共同鑄就的精神洪流,在她的體內化為實質的神罰之力。

停機坪上,裴震廷與陸景琛也看到了。

他們看到了不遠處那塊原本用來顯示穿梭機狀態的巨大電子螢幕,此刻正播放著他們剛才那不堪入目的搶奪畫面;他們也透過那無處不在的直播視角,彷彿能聽見全城那震耳欲聾的嘲笑聲。

極致的羞恥與恐懼,像兩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們的喉嚨。

「不……不!關掉!給我關掉!」陸景琛發出絕望的尖叫,他連滾帶爬地想要去砸爛那塊螢幕,卻被一道無形的念力屏障輕輕彈開,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裴震廷,這個一生都將面子與家族榮譽看得比生命還重的男人,在看到彈幕上那一句句「老狗」、「人渣」、「喪家之犬」的瞬間,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猛地轉向半空中的裴映雪,雙膝一軟,重重地跪了下去。那一跪,膝蓋骨與混凝土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映雪!映雪啊!」他痛哭流涕,鼻涕與眼淚混在一起,糊滿了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再也沒有了半分裴氏集團董事長的威嚴,「爸爸錯了!爸爸真的知道錯了!你看在……你看在我們父女一場的份上!看在爸爸給了你生命的份上!饒了我這一次吧!我……我把裴氏集團都給你!都給你啊!」

他匍匐著,想要去抱住裴映雪懸在半空的腳踝,卻發現自己連靠近她一公尺都做不到。那層白金色的力場,將他徹底隔絕在外。

一旁的陸景琛見狀,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比裴震廷更加不堪,他直接趴在了地上,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手腳並用地爬向裴映雪的正下方,然後伸出顫抖的雙手,竟是想要去親吻她鞋尖所投射在地上的影子。

「裴小姐……不,裴神!裴神您大人有大量!」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細、滑稽,「我……我就是個屁!您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我願意給您當牛做馬!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求求您,別殺我……別把我交給那些賤民……」

全城的彈幕,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

【我他媽吐了!裴震廷還有臉提父女之情?他當初是怎麼把親生女兒丟到鐵鏽深淵等死的?】

【陸景琛你他媽還算是個男人嗎?親吻鞋尖?你怎麼不去吃屎啊?】

【爽!太爽了!這就是報應!這就是社死!讓他們也嚐嚐被全世界唾棄的滋味!】

裴映雪,終於緩緩地低下了頭。

她看著腳下那兩個搖尾乞憐、醜態畢露的男人,淡金色的眼眸中,映照出他們扭曲的臉,也映照出自己前世在鐵鏽深淵的垃圾堆裡,被寒風與絕望一點點吞噬的最後畫面。那時的她,也曾這樣卑微地向所謂的「父親」與「未婚夫」求救,換來的,卻只有無情的嘲笑與更深的傷害。

如今,角色互換,因果輪迴。

她沒有憤怒,因為憤怒是對等者的情緒。她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冰冷的平靜。

「父女之情?」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透過幽靈直播,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那聲音空靈而威嚴,帶著神域的共鳴,「裴震廷,你還記得,上一次你叫我的名字,是什麼時候嗎?」

「是在我被裴若薇誣陷,說我偷了她的項鍊,你讓保鑣把我拖出去,打斷了我三根肋骨的時候。還是在我被你們當成裴氏集團股價的祭品,送去給暗影理事會做實驗體的時候?」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裴震廷的心上,也砸在全城觀眾的心上。彈幕出現了短暫的寂靜,隨後是更加洶湧的怒火。

裴映雪的目光又轉向陸景琛。

「至於你,陸景琛。你說你是個屁。」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又讓人不寒而慄的弧度,「你錯了。屁,至少還有點用處。而你,連當我腳下塵埃的資格,都沒有。」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眼中白金色的光芒,驟然熾盛。

【真言具象——罪惡處刑台,發動。】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的精神威能,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整個頂樓的空氣都為之凝固,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裴震廷與陸景琛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懸浮起來,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半空中,四肢大張,像是被釘在了無形的十字架上。

在他們的頭頂,兩道由純粹社死值凝聚而成的、暗金色的天秤虛影緩緩浮現。天秤的一端,放著他們那堆積如山的、沾滿血腥的財富、權勢與源能天賦;另一端,則是空無一物。

「以全民之名,以神域之權。」裴映雪的聲音,此刻如同最終的判決,「剝奪。」

咔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聲響,從兩人的靈魂深處傳來。

裴震廷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引以為傲的、屬於B階覺醒者的火焰源能,像是被一隻大手硬生生地從脊椎中抽離,那種靈魂被撕裂的劇痛,讓他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嚎。與此同時,他腦海中那些關於商業帝國的版圖、關於股票期貨的走勢、關於如何操縱人心的「天賦」,也在飛速地黯淡、剝落,化為最原始的光點,朝著裴映雪的方向匯聚而去。

他那一頭雖然染過但依舊能看出些許花白的頭髮,在瞬間變得雪白、乾枯,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弛、佈滿皺紋,原本合身的西裝變得空蕩蕩的,像是掛在一具骷髏上。屬於他的「財富運勢」——那種讓他無往不利的商業直覺與氣運,也被徹底斬斷。從今往後,他就算撿到一張樂透彩券,也只會是過期的廢紙。

陸景琛的下場,更是悽慘。他那點可憐的C階速度強化異能被剝離時,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被千萬根針同時刺穿,經脈寸斷。更讓他絕望的是,他發現自己大腦中那些關於家族聯姻、關於如何討好上城區權貴的「人脈網路」記憶,都在變得模糊不清。他引以為傲的英俊外表,也在財富運勢被剝奪的同時,變得灰敗、浮腫,眼角的皺紋與法令紋深深地刻了出來,像是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

兩道暗金色的光流,從他們的體內被強行抽出,沒入了裴映雪的白金羽翼之中,讓她的光芒,變得更加耀眼、更加神聖。

而被剝奪了一切的兩人,則像是兩灘爛泥,重重地摔落在地上。他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財閥巨頭,甚至不再是覺醒者。他們只是兩個失去了所有力量、所有財富、所有未來的,最普通的、甚至比普通人還要衰老的廢人。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罪惡處刑台——處刑完成。目標『裴震廷』、『陸景琛』,源能天賦已剝奪,財富運勢已斬斷,剩餘壽命與健康狀態已標記為『廢人』。】

彈幕,陷入了長達數秒的絕對寂靜。隨後,是山呼海嘯般的、足以掀翻整個網路世界的狂歡。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什麼神仙手段!直接把人變成廢人?】

【爽爆了!這才是真正的復仇!讓他們活著,比殺了他們更痛苦!】

【神罰!這就是神罰!裴神牛逼!】

裴映雪緩緩收回手,羽翼的光芒也漸漸收斂。她不再看地上那兩團還在無意識抽搐的爛泥,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大廈下方。

嗡——

頂樓通往天台的安全門,被一股大力從外部撞開。林澈帶領著全副武裝的司法部隊,魚貫而入。探員們手中的能量步槍,整齊劃一地指向了地上的兩人。

林澈走到裴映雪的下方,抬頭望著她,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沒有言語,只有一種無聲的默契與尊重。他對著裴映雪,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轉向身後的隊員,聲音洪亮而清晰,透過直播傳遍全城。

「新翡冷翠最高司法部隊,奉命執行逮捕!」

「裴震廷、陸景琛,你們涉嫌操縱市場、非法進行人體源能實驗、謀殺、反人類罪等數十項重罪,證據確鑿!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逮捕!」

兩名探員上前,用最冰冷的、特製的源能抑制手銬,銬住了兩個廢人的手腕。手銬接觸皮膚的瞬間,發出「滋啦」的輕響,徹底封死了他們體內最後一絲殘存的能量回路。

「根據新翡冷翠特別法案第七條,鑒於你們罪行極其惡劣,影響極其深遠,經最高法院裁定,判處你們——終身監禁!」

林澈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法律威嚴,一字一句地宣讀著最終的判決,「服刑地點——下城區,鐵鏽深淵,第九號採石場。你們將在那裡,用你們的餘生,為你們曾經踐踏過的、那片土地,贖罪。」

鐵鏽深淵,第九號採石場。

那是整個新翡冷翠最艱苦、最絕望的地方。那裡沒有機械化開採,只有最原始的人力,日夜不停地敲碎石頭,粉塵會侵蝕肺部,重勞會壓垮脊樑。對於曾經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的裴震廷與陸景琛而言,那裡,比地獄還要可怕。

裴震廷聽到這個地名,渾濁的眼睛裡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發出絕望的嗚咽。而陸景琛,則是直接嚇得失禁,褲襠處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在全城直播的鏡頭下,將他最後一絲尊嚴,也碾得粉碎。

探員們面無表情地將兩人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向了樓梯口。

幽靈直播的畫面,也隨著他們的離去,而緩緩變得透明、消散。全城的螢幕,在閃爍了幾下後,恢復了正常。但每一個目睹了這場「終局審判」的人,都久久無法回神,心中的震撼與快感,久久無法平息。

頂樓,再次只剩下了裴映雪一人。

她懸浮在夜風中,白金色的羽翼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俯瞰著這座在今夜之後,將徹底改變格局的城市,眼神深邃。

裴家與陸家的時代,結束了。

但,她的戰爭,還沒有結束。

就在這時,她的耳麥中,傳來了姜寧那因為過度興奮而有些變調的聲音,但這一次,聲音裡卻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不安。

「映雪姐姐!不好了!你快看深淵之眼的方向!」

「維克多那個瘋子……他……他把整個深淵之眼,都點亮了!那個東西……那個東西正在變大!它在……它在活過來!」

裴映雪猛地轉頭,淡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城市的最深處,那片常年被陰影與迷霧籠罩的禁區——暗影理事會的總部「深淵之眼」,此刻正爆發出比太陽還要刺眼的、暗紅色的光芒。一股比之前心靈湮滅矩陣還要邪惡、還要龐大的氣息,正如同沉睡了千年的凶獸,緩緩甦醒。

隱約間,一個高達百米的、由無數扭曲人臉與暗影觸手構成的巨大輪廓,正在那暗紅色的光芒中,緩緩站起。

一聲充滿了痛苦與瘋狂的咆哮,透過精神層面,直接響徹在每一個新翡冷翠市民的腦海中。

真正的最終之戰,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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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 第35章 全民同頻:億萬鍵盤審判軍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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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如同無數把細小的冰刃,切割著裴氏大廈頂樓的每一寸空氣。

裴映雪就這樣懸浮在距離地面四百多公尺的虛空中,腳下是萬家燈火的新翡冷翠,頂樓的探照燈與武裝飛行載具的殘骸還在冒著縷縷黑煙。

她背後那對由純粹精神源能凝聚而成的白金羽翼,每一次輕輕扇動,都會灑落下如同星屑般的光點。淡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這座城市剛剛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大地震後的餘波。裴震廷與陸景琛那兩攤爛泥已經被林澈的人銬上手銬,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裝甲運輸車,等待他們的將是鐵鏽深淵最底層、永無天日的採石場。

耳麥裡,姜寧的尖叫還在持續,但裴映雪的視線,已經越過了半座城市,落在了那片被所有新翡冷翠人視為禁忌的區域。

深淵之眼。

原本,那裡只是一片常年被濃厚的工業迷霧與電磁干擾雲籠罩的黑色凹陷,從高空俯瞰,就像是一顆死去的眼球,鑲嵌在城市最骯髒的傷口上。但此刻,那顆眼球,睜開了。

暗紅色的光,不再是光柱,而是一片黏稠的、如同血液般翻滾的光海。它從地底最深處噴發而出,將方圓數公里的迷霧瞬間蒸發、染紅。天空被映照成詭異的血色,連月光都被徹底吞噬。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鐵鏽、腐敗的血肉、以及某種類似大型變壓器過載時散發出的焦臭味,三者混合在一起,讓人光是吸入一口,就感到靈魂深處傳來一陣陣針刺般的噁心感。

「吼——!!!」

那不是透過耳朵聽見的聲音。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漿裡炸開的精神咆哮。

新翡冷翠,中城區霓虹商圈的一間二十四小時便利商店裡,正在看著手機直播的女大生抱著頭尖叫起來;下城區鐵鏽深淵的棚屋裡,剛剛還在為裴家倒台而歡呼的工人們,臉色瞬間慘白,耳膜嗡嗡作響;就連上城區天幕之冠那些躲在防爆掩體裡的富豪們,也感覺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在那片暗紅光海的中央,一個輪廓正在緩緩站立。那東西高達百米,每一寸軀體都由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蠕動的暗影觸手與裸露在外的、如同電纜般的黑色血管構成。它的頭部沒有五官,只有一張不斷開合、足以吞噬一整棟大樓的深淵巨口,口中噴吐出的不是氣流,而是濃郁到化為實質的絕望與怨念。

維克多。或者說,已經與「深淵之眼」本體融合的維克多。

「沈曜,林澈,你們也感覺到了嗎?」裴映雪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那份冷靜之下,是足以凍結岩漿的殺意。「那個東西……不是矩陣。它是一個活的源能聚合體。維克多把自己當成了祭品。」

頻道那頭,沈曜的聲音少見地收起了那份慵懶的毒舌,帶著一絲急促的喘息:「看到了……媽的,這老怪物是真的瘋了。他把暗影理事會這幾十年來透過人體實驗收集的所有『負面源能』,連同那顆從地脈深處挖出來的『人工神源』,全部一口氣灌進去了。這已經不是S階超凡能形容的東西……這是強行堆出來的偽神。」

林澈的聲音緊接著響起,背景裡還能聽見裝甲車引擎的轟鳴:「裴小姐!司法部隊的探測器已經爆表了!能量讀數……能量讀數已經超過了偵測上限!中城區的民眾開始恐慌性逃竄,如果讓那東西完全站起來,整個新翡冷翠都會被它的精神污染同化成活死人之城!我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

裴映雪沒有立刻回答。

她緩緩閉上眼睛。

在踏入神域EX階之後,她的感知已經不再侷限於視覺與聽覺。她能「聽見」整座城市的聲音。那不是喧囂,而是一股股匯聚成海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情緒洪流。

恐懼。

憤怒。

仇恨。

以及……在經歷了裴家、陸家連環倒台之後,被徹底點燃的、對四大財閥與暗影理事會積壓了數十年的滔天怨火。

就在半小時前,當裴映雪將裴震廷與陸景琛如同小丑般互毆搶奪降落傘的畫面,透過幽靈直播強制投放到全球每一塊螢幕上時,那股怨火就已經到達了臨界點。

此刻,維克多的甦醒,非但沒有澆熄這股火焰,反而像是往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盆冷水,瞬間引爆了更劇烈的反應。

她「看見」了。在她的視野深處,那個只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彈幕介面,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洗版。每一條彈幕,都不再是單純的文字,而是一道道凝聚著活人強烈意念的金色流光。

【幹!那是什麼鬼東西!暗影理事會養的怪物嗎?】

【我認得那些臉!那個觸手上的人臉……是我三年前在下城區失蹤的弟弟!他們把人做成了那種東西!】

【四大財閥去死!裴家倒了還有維克多!這座城市到底被這些吸血鬼糟蹋成什麼樣子了!】

【女神!裴映雪女神妳在哪裡!求求妳再開一次直播!把這個噁心的東西也公審了啊!】

【殺了它!一定要殺了它!我把我這輩子所有的怒氣都給妳!】

億萬條彈幕,億萬道意念。從新翡冷翠的每一個角落,從透過衛星轉播看到這一幕的聯邦各地,甚至從更遙遠的海外,每一個曾被資本壓迫、曾對權貴敢怒不敢言的普通人,都在這一刻,將自己最純粹、最熾熱的情緒,化作了彈幕,發射了出去。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憤怒,正在成為某種力量。

但裴映雪知道。

她猛地睜開雙眼,淡金色的瞳孔中,彷彿有兩輪小型的太陽正在燃燒。她感受到了,那股因為前世被棄屍於鐵鏽深淵、被裴若薇踩在腳下、被整個家族當成祭品而產生的冰冷復仇之火,正在與這億萬人的怒火,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

一直以來,她的「真言具象」都是被動的——她揭露醜聞,引發社死,收割社死值,再轉化為力量。但現在,她要主動一次。

她要將「審判」的權柄,交到每一個人的手上。

「姜寧。」裴映雪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所有夥伴的耳中,「幫我一個忙。」

「映雪姐姐妳說!要我炸了那個大眼珠子嗎?我現在就把我壓箱底的電磁脈衝彈全搬出來!」姜寧的聲音還帶著哭腔,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狂熱。

「不。」裴映雪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神聖的弧度,「幫我,把『天網降維』的權限,徹底打開。」

「什麼?」頻道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曜第一個反應過來,倒吸一口涼氣:「映雪,妳瘋了?天網降維是妳的神域核心,用妳的靈魂做為伺服器在支撐的。一旦向全民開放,億萬人的精神意念同時湧入,妳的靈魂會被撐爆的!」

「不會。」裴映雪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莫老把他的心交給了我。而現在……這座城市,要把它的心,也交給我了。」

她不再解釋,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一聲輕微的、如同宇宙初開時的嗡鳴,以她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下一秒,異變陡生。

新翡冷翠,上城區、中城區、下城區……無論是富麗堂皇的摩天大樓外牆上的巨型電子看板,還是中產階級公寓裡的液晶電視,或是下城區工人手裡那台螢幕碎裂的二手智慧手機,甚至是捷運站裡的跑馬燈、便利商店的收銀機螢幕……

所有能發光、能顯示畫面的電子設備,在同一時間,全部被強制劫持。

但這一次,畫面上出現的,不再是裴映雪的視角。

而是一個選項。

一個簡單到極致,卻又充滿了無窮力量的選項。

純白的底色,中央只有一行用最清晰的黑體字寫成的話,以及下方一個不斷跳動的、如同心跳般的金色按鈕。

【你是否願意,成為審判的一部分?】

【是 / YES】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了一秒。

隨即,爆發了。

「按啊!還用問嗎!按下去!」

「老子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按!」

「為了我死去的家人……我願意!」

沒有猶豫,沒有懷疑。在經歷了今夜一次又一次的神級直播洗禮後,裴映雪這個名字,在所有新翡冷翠市民的心中,已經等同於「絕對的真實」與「絕對的正義」。

中城區的辦公大樓裡,剛下班的上班族顫抖著手指點下了螢幕;下城區的酒吧裡,滿身刺青的幫派份子砸碎了酒瓶,用帶血的手指按了下去;上城區的某間豪宅裡,一位早已對財閥同盟心懷不滿的年輕繼承人,在父親驚恐的注視下,堅定地按下了那個按鈕。

蘇棠站在霓虹商圈最高的媒體大樓天台上,看著腳下整座城市,無數光點如同星海般同時亮起,淚流滿面地按下了自己手機上的按鈕。艾琳娜在下城區的臨時醫療站裡,一邊為傷者包紮,一邊用額頭輕點了螢幕。

一按,百按,千按,億按。

每一個「是」的點擊,都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見、但在裴映雪的感知中卻璀璨如流星的金色光流,衝天而起,匯聚向同一個方向——裴氏大廈頂樓,那個懸浮在夜空中的白金身影。

裴映雪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感覺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龐大到足以將整個太平洋蒸發的暖流,蠻橫地衝入了她的四肢百骸,衝入了她的靈魂深處。那不是單純的源能,而是億萬人最純粹的「信任」與「憤怒」所凝聚成的意念之力。

她視野中的彈幕介面,徹底變了。

原本半透明的介面,此刻完全被耀眼的金色所填滿。每一條彈幕的背後,都標註著一個不斷瘋狂跳動的數字。

【社死值 +99999】

【社死值 +100000】

【社死值 +120000……】

數字跳動的速度,快到已經形成了殘影。一個由純金色數字構成的能量槽,出現在她意識的最中央,那個能量槽的刻度,早已突破了系統原有的上限,指標狠狠地撞在了最頂端,並且還在持續地、瘋狂地試圖向上突破,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警告……社死值已溢出……正在嘗試轉化……」

「轉化率……1000%……5000%……10000%……」

「界限……突破!」

轟!!!

以裴映雪為中心,一道直徑超過百米的金色光柱,毫無徵兆地沖天而起,直插雲霄,將那片被暗紅色污染的天空,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月光,再次灑落。

在那道光柱之中,裴映雪白金色的羽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變大。每一根羽毛都變得如同水晶般剔透,內部有金色的血液在流淌。她的長髮無風自動,從原本的黑色,逐漸轉化為流動著星光的白金色。她的額頭,一個由無數細小幾何圖形構成的、複雜到極致的金色光輪,緩緩浮現,並在她的腦後,擴張成一個直徑超過十公尺、通天徹地的巨大真理光輪。

光輪轉動,每一次轉動,都發出如同神殿鐘聲般的悠揚迴響,響徹在每一個按下「是」的人的靈魂深處,帶來無與倫比的溫暖與安定感。

神域。

真正的、完整的、不再是初入,而是徹底穩固、甚至開始向更高層次邁進的神域EX階。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透過揭露醜聞來一點點收割力量的復仇者。她此刻,就是行走在人間的神明,是億萬人意念共同加冕的——審判之神。

遠處,深淵之眼中的百米巨魔,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足以威脅到它存在的神聖氣息。它那張深淵巨口中,發出了更加狂暴、更加不安的咆哮,數十條粗壯的暗影觸手,帶著腐蝕一切的黑霧,朝著裴映雪的方向,鋪天蓋地地抽打而來。觸手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出滋滋的聲響。

然而,裴映雪只是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那雙如今已完全化為熔金之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那足以毀滅一座城區的攻擊,嘴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那兩個字,透過天網降維,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與她同頻的人的耳中,也如同審判的雷鳴,炸響在維克多的靈魂深處。

「定格。」

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數十條來勢洶洶的暗影觸手,就這樣詭異地、硬生生地停滯在了距離裴映雪還有數百公尺的半空中,保持著張牙舞爪的姿態,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連同那漫天的暗紅光霧、翻滾的黑雲,一切的一切,都被凍結了。

整座城市,只剩下那道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以及光柱中央,那個如同神明般的身影。

裴映雪緩緩抬起手,對著那尊被定格的百米巨魔,輕輕一握。

「接下來,」她的聲音,帶著億萬人的迴響,溫柔,卻又殘忍到極致,「該輪到你,在全世界的注視下,好好社死了。」

在她身後,那個巨大的真理光輪,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而光輪的中央,無數畫面碎片,正如同走馬燈般飛速閃現——那是維克多,這位暗影理事會的最高議長,一生中所犯下的、最深、最暗、最不願為人知的……所有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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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 第36章 兵臨深淵之眼:維克多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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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新翡冷翠的上空,翻滾如活物的暗紅霧靄、張牙舞爪的數十條暗影觸手、連同那朵足以吞噬街區的黑雲,全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硬生生地凝固在距離裴映雪數百公尺之外。

它們維持著最猙獰、最具侵略性的姿態,卻連一絲霧氣都無法再向前飄動。滋滋作響的腐蝕聲消失了,風聲消失了,連遠處防空警報那尖銳的嗡鳴都被抽離,只剩下那道貫穿天地的白金色光柱,以及光柱中央,那個懸浮而立的身影,成為這座城市唯一還在流動的色彩。

裴映雪緩緩抬起的手,還維持著虛握的姿勢。

她熔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倒映著那尊百米之高的暗影巨魔。沒有憤怒,沒有憐憫,只有審判者俯瞰罪人時,那種絕對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淡漠。

「接下來,該輪到你,在全世界的注視下,好好社死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過天網降維,像是億萬人的合音,重重敲在每一個同頻者的鼓膜上,也敲在深淵之眼最深處,那個男人的心臟上。

而在她身後,那輪直徑超過百公尺的真理光輪,正以瘋狂的速度旋轉,光輪中心,無數破碎的畫面如走馬燈般閃現——那是維克多·阿爾伯特,這位統治新翡冷翠地下世界近百年的最高議長,一生中最骯髒、最不堪、最恐懼被揭開的全部記憶。

——

十分鐘之前。

新翡冷翠,中城區與上城區的交界,天幕之冠的陰影邊緣。

名為「深淵之眼」的建築,並不在任何一張官方地圖上。它沒有門牌,沒有登記,甚至連衛星圖資都會自動將它模糊成一片礫石荒地。它是一座倒懸的黑色金字塔,通體由摻入源能抑制塗層的曜黑合金澆築而成,尖端深深刺入地底,直徑超過一公里的外露部分,像是一隻永遠睜開的、不曾眨動的漆黑眼瞳,冷冷俯視著整座城市。

這裡是暗影理事會的總部,是四大財閥同盟真正的神經中樞。百年來,無數道抹殺令從這裡發出,無數個試圖揭露真相的記者、議員、覺醒者,在進入這隻眼睛的視線後,便悄無聲息地人間蒸發。

而此刻,這隻眼睛,正在被包圍。

嗡——嗡——嗡——

刺耳的引擎轟鳴撕裂了夜空。十二架隸屬於司法調查署的武裝穿梭機呈扇形懸停,探照燈的光柱如同審判的利劍,交叉鎖死在深淵之眼光滑的外壁上。地面上,數十輛裝甲運兵車的履帶碾過中城區光潔的路面,發出沉重的金屬摩擦聲。全副武裝的正義軍隊與穿著各式服裝、眼中卻燃燒著同樣火焰的民間覺醒者們,如同潮水般從霓虹商圈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大樓中湧出,將這座象徵著特權與黑暗的堡壘,圍得水洩不通。

人群的最前方,裴映雪凌空而行。她周身環繞著一層薄如蟬翼卻又無比凝實的白金色光暈,每踏出一步,腳下便會自動生出一圈淡淡的光紋漣漪,托住她的身形。那道通天徹地的光柱雖已收斂,但她背後那輪若隱若現的真理光輪,依舊讓她看起來如同降臨凡間的神祇。

在她身側,沈曜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嘴角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懶散笑容,只是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嘲諷的桃花眼,此刻卻銳利得像刀。他腳尖輕點在一架穿梭機的頂端,慵懶地開口,聲音卻透過姜寧臨時架設的擴音力場,傳遍全場。

「哎呀,維克多議長,躲在你的龜殼裡看戲看很久了吧?別害羞嘛,出來跟你的老朋友們打個招呼?畢竟,今晚的收視率,可是你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巔峰呢。」

【彈幕:沈曜嘴還是這麼毒哈哈哈哈】【龜殼這個形容太貼切了!】【深淵之眼今天就要變成深淵之淚了】

半透明的金色彈幕在裴映雪的視野邊緣瘋狂刷過,那是來自全城、乃至全球數十億同頻觀眾的即時情緒。每一個字,都在為她提供著源源不絕的社死值,都在讓她背後的光輪更加璀璨。

裴映雪的左手邊,姜寧正抱著一台比她人還要高的攜帶型量子伺服器,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得只剩下殘影,嘴裡還興奮地碎碎念著。

「映雪姊,妳看妳看!天網降維的即時在線人數已經突破四十億了!伺服器負載?不存在的!老娘直接把中城區三個備用核融合電廠的算力全徵用了!現在全世界只要有螢幕的地方,不管是天幕之冠那群老頭的私人影院,還是鐵鏽深淵小朋友手裡的破舊平板,畫面全是我們!維克多那老王八就算想切斷電源都沒用,哈哈,氣死他!」

她一邊說,一邊還不忘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彈幕:姜寧大神請收下我的膝蓋!】【四十億人同時追劇,前無古人啊!】【技術宅拯救世界,實錘了】

另一側,林澈穿著筆挺的司法調查署制服,手中緊握著一份由最高法院緊急核發的逮捕令,聲音沉穩如鐵,每一個字都帶著法律的重量。

「維克多·阿爾伯特,你因涉嫌非法進行人體源能實驗、操縱金融市場、謀殺、綁架、反人類罪等一百七十二項重罪,經最高法院裁定,即刻予以逮捕!我命令你立刻解除所有武裝防禦,交出人工神源,束手就擒!這是體制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他身後,是無數舉起步槍、嚴陣以待的士兵。這位曾經堅信程序與證據的男人,在親眼目睹裴氏父子如何在鏡頭前崩潰、在見證鐵鏽深淵那些被當作實驗耗材的孩子們的屍骸後,那份對腐敗體制的最後一絲幻想,已經徹底化為對裴映雪這種「絕對透明」的審判最堅定的支持。

蘇棠則安靜地站在裴映雪身後半步的位置。她換下了一貫華麗的名媛禮服,穿著一身簡潔俐落的黑色作戰服,臉上未施粉黛,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能演繹萬種風情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那座黑色的金字塔,眼底深處,是壓抑了十幾年、終於得以釋放的冰冷復仇火焰。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上城區所有虛偽名媛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而在隊伍的最前沿,一位有著一頭如月光般銀白長髮、身著白色研究袍的女子,正微微蹙眉,盯著手中的能量探測器。艾琳娜,新翡冷翠源能研究院的前首席研究員,也是唯一一個從暗影理事會的人體實驗中活著逃出來的S級覺醒者。

「映雪,探測器讀數不對勁。」艾琳娜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抬起頭,臉色蒼白地看向裴映雪,「深淵之眼地底的能量反應,正在以指數級飆升。不是防禦矩陣……是……是毀滅矩陣的特徵波段!而且,人工神源的庫存……空了!」

此話一出,連一向鎮定的林澈都臉色一變。

深淵之眼,中央控制室。

這裡沒有窗戶,四面皆是流動著暗紅色數據流的光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類似於福馬林與臭氧混合的甜膩氣味,那是高濃度源能逸散的味道。

維克多·阿爾伯特,這個在新翡冷翠地下世界被神化了近一個世紀的名字,此刻正死死地盯著眼前最大的那塊光幕。

光幕上,正是裴映雪兵臨城下的畫面。白金色的光輪,數千名覺醒者與軍隊,以及那鋪天蓋地的、足以將任何一個人逼瘋的彈幕嘲諷。

他穿著一身一絲不苟的暗紅色議長長袍,頭髮梳得整齊,臉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依舊是那個優雅、睿智、掌控一切的長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藏在長袍袖口下的雙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

恐懼。

一種他已經近百年未曾體會過的、原始的、如同野獸被獵人槍口抵住頭顱時的恐懼,正像冰冷的毒蛇,順著他的脊椎,一寸寸地爬上他的大腦。

裴映雪眼中那熔金色的光,那輪緩緩旋轉的真理光輪,那種凌駕於S級之上、讓他體內引以為傲的暗影源能都感到本能戰慄的威壓……那是神域。那是傳說中,只有在源能起源的文獻裡才被提及的、EX級神域。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一個從鐵鏽深淵爬出來的棄女,一個本該在培養槽裡就化為膿水的失敗品……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踏入神域……」

他的驕傲,他的百年佈局,他以為自己是這座城市唯一的神,此刻在那個二十歲的女孩面前,被碾得粉碎。

而更讓他恐懼的,是裴映雪身後那片由億萬人意念匯聚成的金色海洋。暗影理事會最擅長的,就是操弄人心、愚弄大眾,將真相掩蓋在資本與謊言之下。可裴映雪的能力,卻是將人心最赤裸的情緒,直接轉化為力量。民眾越是憤怒,她就越是強大。他賴以生存的黑暗,在絕對的透明面前,成了她最強大的養分。

「議長!正義軍隊已經突破外圍三道閘門!我們的私人武裝根本擋不住那些覺醒者!」一名穿著黑色制服的副官驚慌失措地衝了進來,「他們……他們要求您立刻投降,否則……」

「投降?」維克多猛地轉過頭,那雙一向溫和的眼眸,此刻佈滿了血絲,充滿了近乎癲狂的猙獰,「要我向那個小賤人投降?要我像裴震廷那條老狗一樣,在全世界的鏡頭前跪下來舔她的鞋子嗎?做夢!」

他一把推開副官,踉蹌著衝向控制室中央的那個圓形平台。平台之上,懸浮著數十根粗壯的、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透明導管,導管的盡頭,連接著一個巨大的、不斷搏動的暗紅色晶體矩陣——那是「人工神源」,暗影理事會耗費三十年、犧牲了上萬名底層覺醒者才提煉出的禁忌能源。

原本,裡面儲存的神源足以讓十名S級強者強行突破界限,甚至能支撐深淵之眼的毀滅矩陣,將半個新翡冷翠化為焦土。可現在,平台周圍的指示燈,已經有大半熄滅,只剩下最後三根導管,還在輸送著最後的能量。

那是他給自己留的最後一條路。

「既然你們想看神……那我就成神給你們看啊!」維克多發出淒厲的狂笑,他猛地扯開自己的長袍,露出胸口那個早已與皮膚融合的、由無數細小符文構成的黑色漩渦介面,「想審判我?你們也配!就算死,我也要拉著這座該死的城市,拉著你們所有人,一起陪葬!」

他不再猶豫,雙手重重地拍在平台的控制核心上。

「最高權限,維克多·阿爾伯特!指令:神源超載灌注!目標——我自身!同步啟動,『終焉·暗影天幕』毀滅矩陣!」

嗡——!!!

僅存的三根導管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強光,幽藍色的液態神源不再是緩緩流動,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粗暴地灌入維克多的身體!

「啊啊啊啊啊——!!!」

維克多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那不是能量在溫和地改造身體,而是在強行撕裂、重塑每一個細胞。他的皮膚寸寸龜裂,暗紅色的能量從裂縫中噴射而出,他的骨骼在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中瘋狂增生、變形,他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

與此同時,整座深淵之眼都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倒懸金字塔的四個角,同時射出四道暗紅色的光柱,直衝天際,在新翡冷翠的上空,編織成一張覆蓋了整座城市的、巨大無比的暗紅色能量網絡。網絡的每一個節點,都在積蓄著足以將一整個街區瞬間氣化的毀滅性能量。

外界,艾琳娜手中的探測器發出了淒厲的尖叫,瞬間爆表炸裂。

「不好!他瘋了!他把所有神源都打進自己身體裡了!他要把自己變成炸彈!那個矩陣……那個矩陣一旦完成充能,會在一分鐘內引爆!到時候整個新翡冷翠,不管是天幕之冠還是鐵鏽深淵,都會被夷為平地!」

金色的彈幕,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停滯,隨即被更巨大的恐慌所取代。

【彈幕:臥槽!這老東西要同歸於盡?】【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救命!我家就在中城區啊!】【裴女神快阻止他!】

恐慌的情緒,如同黑色的潮水,試圖污染那片金色的海洋。

而就在這時,深淵之眼的頂部,那漆黑的合金外壁轟然炸裂!

一隻長達數十公尺、完全由翻滾的暗影物質構成的巨大利爪,猛地探了出來,狠狠拍在地面上,將一輛裝甲車像玩具一樣拍扁。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一尊高達百米、頭生彎曲巨角、背後拖著無數條蠕動觸手的暗影巨魔,硬生生地從那座倒懸的金字塔中,掙扎著、咆哮著,站了起來!

它每一次呼吸,都會噴出大片腐蝕性的暗紅霧氣,它那雙由純粹能量構成的眼眸,死死地鎖定了半空中的裴映雪,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咆哮。

「裴映雪!來啊!來審判我啊!看看是妳的光快,還是我的天幕,先一步將這座城市拖入地獄!」

維克多的聲音,已經完全變成了怪物般的嘶吼,透過那張覆蓋全城的毀滅網絡,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覆蓋全城的毀滅矩陣,充能進度,已達百分之八十。暗紅色的光芒,映紅了每一個市民驚恐的臉。

沈曜的笑容消失了,林澈握緊了拳頭,姜寧的手指停在了鍵盤上,蘇棠下意識地抓住了裴映雪的衣角。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那個懸浮在巨魔面前的、看似渺小無比的身影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裴映雪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尊百米巨魔,看著那張即將完成充能的死亡天幕,那雙熔金色的眼眸中,甚至閃過一絲淡淡的……憐憫與嘲弄。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輕輕張開了嘴。

那個在上一秒凍結了巨魔全力一擊的字眼,即將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她要凍結的,將是整座城市的末日。

而在她身後,那輪瘋狂旋轉的真理光輪中心,維克多最不願回憶的那一幕——那個在無菌實驗室裡,被他親手推進焚化爐的、奄奄一息的少女——的畫面,已然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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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 第37章 神域級天網降維:維度抹殺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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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映雪!來啊!來審判我啊!看看是妳的光快,還是我的天幕,先一步將這座城市拖入地獄!」

維克多的咆哮已經不似人聲。那尊高達百米的暗影巨魔,每一次呼吸都讓整座新翡冷翠的空氣為之震顫,胸腔中翻滾的深淵之眼能量,像是一顆即將超新星爆發的黑色太陽。牠的雙臂張開,無數條由純粹暗影源能構成的觸鬚,倒插進城市上空那張已經膨脹到極限的暗紅色毀滅矩陣之中。

【終焉·暗影天幕】

充能進度:百分之八十二。

整個新翡冷翠的天空,此刻像是被一塊燒紅的烙鐵覆蓋。無論是上城區天幕之冠那些平時高高在上、號稱能抵禦戰術導彈的財閥豪宅,還是中城區霓虹商圈密密麻麻的電子看板與玻璃帷幕,又或是下城區鐵鏽深淵那鏽蝕的鐵皮屋頂,全部都被映照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血紅色。每一個抬頭仰望的市民,都能清晰地看見那張天幕上流動的毀滅紋路,以及紋路中心那個正在瘋狂跳動、彷彿心臟般的能量核心。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

「完了……那是什麼東西……」

「天啊,我的手機沒有訊號了!緊急避難廣播也斷了!」

「媽媽,我怕……」

中城區的街道上,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癱坐在地上,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她的智慧型手機螢幕一片漆黑,無論怎麼重啟都只有雜訊。遠處的捷運站內,列車緊急停駛,警報聲與人群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這就是暗影理事會百年來最恐怖的底牌——不是暗殺,不是收買,而是當他們的統治受到威脅時,直接讓整座城市陪葬的瘋狂。

而在所有絕望視線的焦點,那片血色天空之下,裴映雪懸浮在半空中。

她看起來太渺小了。

在百米巨魔的襯托下,她纖細的身影彷彿風中一片隨時會被吹散的羽毛。一襲簡單的黑色風衣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一頭如瀑的長髮向後飛揚,露出了那張過分冷靜、甚至稱得上是淡漠的臉。她的身後,那輪由億萬市民意念匯聚而成的真理光輪,正緩慢而堅定地旋轉著,灑下柔和卻不容置疑的白金色光芒,將她周身三尺之地,隔絕成一片絕對的淨土。

蘇棠下意識地抓緊了她的衣角,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林澈站在廢墟的高台上,握緊的拳頭指節爆響,那雙一向堅信程序與正義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姜寧的手指懸在那台經過無數次改裝的量子筆電鍵盤上方,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他喃喃自語:「訊號完全被污染了……那個矩陣在吞噬所有頻段……物理層面直接封鎖……這他媽根本不是科技,是神罰……」

只有沈曜,依舊維持著那副慵懶的姿態,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抬頭看著天空中的裴映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夥伴的耳中。

「別擔心。」沈曜輕笑了一聲,眼底卻是翻騰的殺意,「那個怪物以為自己把桌子掀了就能不玩了?可惜啊,從裴映雪打開直播的那一刻起,這張賭桌的規則,就已經不是牠能決定的了。」

彷彿是為了回應他的話——

裴映雪動了。

她沒有像上一次那樣,吐出那個能凍結萬物的「定格」神言。她只是緩緩地、極其優雅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纖細,骨節分明,指尖在血紅色的天幕映照下,透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白金色澤。

然後,她輕輕地,向下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只有一個輕柔得像是嘆息,卻又清晰地傳入全球數十億人靈魂深處的詞彙。

「——降維。」

嗡——

剎那間,世界失聲了。

不是聲音被消除,而是「維度」本身,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以裴映雪的指尖為圓心,一道無形的、透明的漣漪,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瞬間掃過了整座新翡冷翠。從天幕之冠的雲端豪宅,到鐵鏽深淵最底層的汙水管道,所有的空間,都在這一刻被強制「鎖定」。

原本狂暴湧動的暗影能量,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的影片,詭異地凝固在半空中。維克多那張覆蓋全城的毀滅天幕,那個已經充能到百分之八十五、眼看就要落下審判的能量核心,突然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發出了像是接觸不良的電器般的滋滋聲。

「什麼……?」維克多那顆由暗影構成的巨大頭顱,發出了錯愕的咆哮。牠驚恐地發現,自己與天幕之間的連結,被切斷了。不是被干擾,不是被阻擋,而是徹徹底底地、從物理法則層面被「格式化」了。牠引以為傲的、融合了深淵之眼與百年來所有暗影理事會研究成果的能量矩陣,此刻就像是一台被拔掉了電源、同時又被抽走了所有網路線的超級電腦,無論牠如何催動源能,都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回應。

「不!不可能!我的天幕……我的天幕怎麼會失去控制!妳做了什麼!妳這個賤人做了什麼!」

維克多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慌」的情緒。那種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螻蟻的神明姿態,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裴映雪沒有回答。她的眼眸中,熔金色的光芒流轉,倒映著整個城市被降維後的景象。在她的視野裡,整個新翡冷翠已經不再是一個立體的城市,而是一張被攤平在桌面上的、精緻而複雜的「電路板」。每一棟大樓、每一條街道、每一個人,都成了這張電路板上的一個個元件與節點。而那張不可一世的暗影天幕,不過是這張電路板上一條被她隨手用指尖按住、強行斷路的線路。

這,就是神域級「天網降維」的真正恐怖之處。

覺醒級的駭客,是入侵系統。超凡級的駭客,是篡改數據。而神域級的天網降維,是直接將整個現實世界,降維成她可以隨意編輯、隨意揉捏的數位模型。

在她的領域內,她就是唯一的最高權限。

而與此同時,全球數十億個早就因為「成為審判的一部分」而被強制連結的螢幕——無論是早就黑屏的手機,還是中城區那數百塊巨大的戶外電子看板,又或是上城區那些富豪家中號稱絕對安全的私人影院——在同一時間,猛然亮起。

但這一次,畫面不再是單純的直播。

【神域直播·全維度公開審判已啟動】

【正在對目標「維克多·馮·霍恩海姆」進行全維度拆解……】

一行行冰冷的、帶著白金色光暈的文字,浮現在每一個螢幕的中央。緊接著,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天空,那張已經失去光芒、像是廢棄漁網般懸掛在城市上空的暗影天幕,突然像是一張被無形大手抓住的薄紙,被狠狠地「揉」了一下。

是的,揉。

那尊百米高的暗影巨魔,發出了痛苦到極點的哀嚎。因為被揉捏的不僅僅是天幕,更是牠的本體。在數十億觀眾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揚言要讓全城陪葬的怪物,此刻就像是一個被頑童抓在手中的立體紙模型,被一股無法抗拒的維度之力,從三維立體,強行壓縮成了二維平面,然後又被隨意地捲曲、摺疊。

牠的咆哮聲變得扭曲而滑稽,手腳像是被摺紙一樣重疊在一起,那張猙獰的臉被拉長、壓扁,呈現出一種荒誕而可笑的模樣。

全網的彈幕,在短暫的死寂之後,徹底爆炸了。

裴映雪的視野中,那片半透明的彈幕海洋,瞬間被海量的情緒文字所淹沒。每一條彈幕,都化作最純粹的金色社死值,瘋狂地湧入她身後的真理光輪,讓那輪光輪的光芒愈發熾烈。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麼?!那個怪物被當成紙片在玩?!】

【哈哈哈哈哈哈剛才不是很囂張嗎?還要拖全城下地獄?現在怎麼變成一坨被揉爛的衛生紙了?笑死我了!】

【女神!裴女神!這就是神的力量嗎?太帥了!太解氣了!】

【剛才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真的要世界末日了,結果小丑竟是我自己?原來那個什麼理事長就是個紙老虎?不,紙老貓?】

【樓上的,這叫降維打擊!物理意義上的降維!學到了學到了!】

嘲笑、震驚、狂喜、崇拜……種種劇烈的情緒,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神風暴。維克多百年來苦心經營的恐懼與威嚴,在這一刻,被裴映雪用最戲謔、最羞辱的方式,碾得粉碎。而他越是崩潰、越是醜態百出,裴映雪所獲得的力量就越是強大。

這就是「真言具象」的正循環——當眾社死,即為祭品。

「不……不要……住手……妳給我住手啊!」維克多在二維與三維之間被反覆拉扯,那種靈魂被強行壓扁又拉長的痛苦,遠超任何肉體上的折磨。牠試圖調動體內最後的深淵之眼能量進行反抗,但每一次能量的凝聚,都會在剛成型的瞬間,被那無處不在的降維力場,像是掐滅火柴一樣輕輕按熄。

「維克多·馮·霍恩海姆。」裴映雪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透過天網,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審判眾生的神性,「你以為,你藏起來的那些東西,真的能隨著你的死亡而埋進墳墓嗎?」

她抬起的右手,五指緩緩張開,然後,輕輕一劃。

像是劃開了一道帷幕。

嗤啦——

整個新翡冷翠的天空,被她這一劃,直接「切」開了一道長達數公里的巨大裂縫。裂縫之後,不是天空,而是一片由無數道金色數據流構成的資訊海洋。而在那片海洋中,無數個被加密、被隱藏、被層層空殼公司包裹的黑色盒子,正像是被磁鐵吸引一般,不受控制地被強行拖拽出來,一個個在全城的天空中被當場「拆解」。

【瑞士信貸銀行 不記名帳戶 *CH93 0076 2011 6238 5295 7* —— 餘額:47億歐元,來源:新翡冷翠兒童福利院器官走私專案】

【開曼群島 空殼公司「深淵帷幕控股」—— 實際控制人:維克多,名下資產:新翡冷翠百分之三十七的地下賭場與人口販運網絡】

【私人加密伺服器 檔案編號:EYES-009 —— 標題:《深淵之眼人體融合實驗日誌》,實驗體編號:A-001至A-347,存活率:0.3%】

【通訊紀錄 2032年11月9日 —— 維克多親自下令:將鐵鏽深淵第7區劃為「可棄置實驗場」,引爆瓦斯管線製造意外,掩蓋實驗體暴走事實,造成平民死亡:1,249人】

一條條,一件件,每一個被拆解開來的黑色盒子,都對應著一樁樁罄竹難書的滔天罪行。那些被財閥們用來粉飾太平的慈善基金,那些被宣傳為城市英雄的企業家面孔,在這些冰冷的數據面前,被扒得一乾二淨,露出了底下腐爛流膿的真實。

全球的觀眾,從最初的震驚與嘲笑,逐漸轉變為徹骨的寒意與滔天的憤怒。

【畜生!這根本不是人!這是惡魔!用孤兒做實驗?還製造瓦斯爆炸殺了一千多人?!】

【我想起來了!2032年那場大爆炸!新聞說是意外!我叔叔就是死在那場爆炸裡的!原來是這個混蛋幹的!】

【我的天……那個兒童福利院……我每個月都有捐款……我的錢竟然變成了他們買手術刀的經費……】

【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這種人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憤怒的彈幕,化作了比嘲笑更加熾熱、更加龐大的金色洪流。裴映雪身後的真理光輪,已經熾烈到讓人無法直視。她的力量,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而在所有罪證被公諸於世的同時,那個一直被她以神力定格在真理光輪中心的畫面,也終於被放大、被清晰地投射到了每一塊螢幕的最中央。

那是一個冰冷的、充滿消毒水氣味的無菌實驗室。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瘦弱不堪的少女,穿著單薄的實驗服,被固定在冰冷的手術台上。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卻依舊用那雙充滿求生慾的眼睛,死死地看著站在她面前的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臉上戴著金絲眼鏡,笑容溫文爾雅,正是年輕了二十歲的維克多。

「實驗體A-348,你的源能親和度太低了,已經沒有繼續觀察的價值了。」維克多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安慰一個病人,「不過不要擔心,你的基因樣本,會成為我們偉大事業的一塊基石。我會記住你的。」

說完,他對著身後的助手,輕輕地揮了揮手。

兩個穿著防護服的男人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將那個還在微微掙扎的少女,連同手術台一起,推進了旁邊那個早已預熱完畢、不斷噴吐著橘紅色火焰的……醫用焚化爐。

少女最後的眼神,透過焚化爐那扇小小的觀察窗,絕望地望向了鏡頭。

那雙眼睛,和此刻懸浮在天空中的裴映雪,一模一樣。

全世界,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緊接著,是比火山爆發還要猛烈千萬倍的、足以掀翻整個世界的怒火與心疼。

姜寧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他死死地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蘇棠更是直接捂住了嘴,淚水決堤而出。林澈那張剛正不阿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純粹的殺意。沈曜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那抹慵懶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盡的冰寒。

「原來……如此……」沈曜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而裴映雪,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畫面。她的臉上沒有淚水,沒有悲戚,只有一種近乎於空洞的平靜。但她身後的真理光輪,卻因為那滔天的共情與憤怒,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震徹靈魂的嗡鳴。

她緩緩地轉過頭,將視線,重新落在了那個已經被維度之力揉成一團、在看到那個畫面後徹底陷入呆滯與恐懼的暗影巨魔身上。

「現在,」裴映雪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對一個老朋友問候,卻讓維克多的靈魂都為之凍結,「你想起來了嗎?維克多。」

她抬起了另一隻手。

雙手合十,然後,緩緩拉開。

在她的雙手之間,一柄完全由億萬人憤怒與審判意念凝聚而成的、長達數十米的白金色光之巨劍,正在緩緩成型。劍身上,流轉著無數細小的、由彈幕文字構成的金色符文。

維克多看著那柄劍,感受著其中那股足以將自己從存在層面徹底抹除的恐怖力量,終於發出了此生最淒厲、最絕望的尖叫。

「不——不要殺我!我……我還知道一個秘密!一個關於深淵之眼真正來歷的秘密!它不是源能!它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你不能殺我!殺了我,你永遠也無法知道真相——」

然而,裴映雪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她只是高高地舉起了那柄審判之劍,對準了那團瑟瑟發抖的暗影。

劍鋒所指,空間寸寸碎裂。

就在劍光即將落下的剎那——

那團被降維力場牢牢鎖死的暗影巨魔體內,那顆早已與他靈魂融為一體的深淵之眼核心,突然不受控制地、瘋狂地跳動起來。並且,發出了一聲完全不屬於維克多、古老而又充滿飢餓感的……低鳴。

那聲音,不像是在求饒,更像是在……回應著什麼召喚。而回應的對象,正是裴映雪身後那輪真理光輪最深處,那股連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掌握的、來自靈魂重塑後的本源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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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 第38章 心靈震懾大破滅:維克多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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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那一聲低鳴,並非透過空氣傳播的聲波,而是直接在所有靈魂的深處敲響的古老鼓聲。

被裴映雪以天網降維死死釘在半空中的百米暗影巨魔,其胸口那顆與維克多靈魂徹底融合的深淵之眼核心,此刻竟無視了白金色降維力場的絕對壓制,如同活物般瘋狂搏動。每一跳,都讓周遭被凍結的空間泛起一圈圈暗紅色的漣漪,伴隨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彷彿來自宇宙盡頭飢餓深淵的貪婪氣息。

維克多自己也愣住了。

他臉上那副因為恐懼而扭曲到極致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隨即被更深的驚駭所取代。他能感覺到,體內那顆他奉為神明、供奉了整整百年的人工神源,此刻竟完全脫離了他的意志。

「怎麼回事……住手……給我住手啊!」維克多用僅存的那點意識瘋狂地嘶吼,聲音卻被那低鳴徹底蓋過。那顆深淵之眼不再回應他的呼喚,反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至高無上的存在,正朝著裴映雪身後那輪緩慢旋轉的真理光輪,發出朝聖般的顫抖與渴望。

「……你想起來了嗎?維克多。」裴映雪的聲音依舊平淡,卻比任何審判都更冰冷。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歇斯底里的維克多身上,而是落在了他胸口那顆搏動的核心上。

在那一瞬間,她身後的真理光輪最深處,那股連她自己都尚未完全解析的、源自靈魂重塑後的本源之光,也微微泛起了一絲漣漪。兩者之間的共鳴一閃而逝,快得連裴映雪自己都險些以為是錯覺,但那股源自生命本質的厭惡與排斥感,卻如此真實。

那不是源能。

維克多在絕望中嘶喊出的那句話,的確是真的。這東西,根本不是這個世界應有的力量體系。它像是某種寄生在世界夾縫中的活體污染,貪婪地吞噬著一切情緒與血肉。

「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裴映雪的眼眸微微斂起,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讓人不寒而慄的弧度,「正好。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就不該留在這個世界。」

她不再給予對方任何拖延時間的機會。

雙手之間,那柄由億萬人憤怒與審判意念凝聚而成的白金色光之巨劍,已經徹底成型。劍長超過三十公尺,寬大的劍身上流轉著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若是仔細看去,每一個符文都是一條來自全球直播的即時彈幕。

【我的天……那是什麼聲音?聽得我頭皮發麻!】

【別管聲音了!快看裴女神的劍!那上面全是我們的話!我看到我的留言了!】

【幹掉他!這種寄生在新翡冷翠百年的吸血蟲,早就該死了!】

【維克多剛剛說了什麼?深淵之眼不是源能?細思極恐啊!】

裴映雪的視野中,半透明的彈幕介面已經徹底被金色的洪流所淹沒。社死值,這個由「真言具象」異能轉化而來的特殊能量,正在以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瘋狂飆升。

如果說之前裴震廷與陸景琛倒台時引發的震驚與嘲笑只是涓涓細流,那麼此刻,當維克多這個盤踞在新翡冷翠權力頂點長達一個世紀、被無數人視為不可戰勝的陰影皇帝,在全球數十億雙眼睛的注視下,像一條被拔掉牙齒的野狗般瑟瑟發抖、醜態畢露時,所引發的情緒海嘯,足以淹沒整個世界。

【笑死,剛剛是誰說維克多是神的?神會跪在地上求饒?】

【百年威嚴?百年笑話吧!老子現在只覺得他像個穿著皇帝新衣的小丑】

【之前覺得他很恐怖,現在只覺得噁心,隔著螢幕都能聞到他的尿騷味了】

【裴映雪甚至還沒動手,他就已經社死了哈哈哈哈】

每一條嘲弄、每一句唾罵、每一個「哈哈哈」的表情符號,都化作了最純粹的精神燃料,源源不絕地注入裴映雪手中的審判之劍。那柄劍的光芒越來越熾熱,甚至發出了細微的、如同億萬人同時吶喊的劍鳴。

這就是「心靈震懾」的真正恐怖之處。

被審判者的崩潰程度越深,裴映雪獲得的力量便越呈幾何倍數暴增。而現在,維克多百年來苦心經營的威嚴、恐懼與神秘感,在絕對透明的天網直播下,被碾得粉碎,淪為全民狂歡的笑料。這份前所未有的巨大落差,所轉化成的社死威能,龐大到連裴映雪那已經穩固在神域EX階的精神海,都感到了一絲飽脹。

「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暗影理事會的議長!我是新翡冷翠真正的主人!你們這些下城區的賤民、螻蟻!憑什麼審判我!」維克多感受到了那柄劍上足以將自己從原子層面徹底抹去的氣息,求生的本能讓他最後的尊嚴也徹底拋棄,他對著天空,對著那無數個看不見的鏡頭,發出了最難聽、最歇斯底里的咒罵。

然而,他的咒罵,只換來了更猛烈的嘲笑。

「賤民?到現在還在叫賤民?腦子被門夾了?」下方,沈曜靠在一塊斷裂的石柱上,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掛著那副一貫慵懶又毒舌的笑容,聲音卻透過裴映雪刻意沒有關閉的區域廣播,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維克多議長,時代變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你圈養的羔羊,是你的債主。每一條被你害死的人命,都在看著你呢。」

「就是就是!還主人咧,你以為你在演什麼古典舞台劇啊?」姜寧抱著她的戰術平板,手指飛快地滑動著,嘴裡卻一刻不停,「大叔,我幫你看了,你那些瑞士銀行帳戶、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還有藏在極地實驗室裡的那些見不得人的標本,全都被映雪姊姊扒出來曬太陽囉!全球觀眾都在幫你點讚呢,按讚數已經破十億了,開不開心?驚不驚喜?」

林澈沒有說話,他只是握緊了拳頭,看著天空中那個不可一世的巨影在眾人的嘲笑中一點點縮小、崩塌。曾經,他以為法律是唯一的尺度,直到他親眼看見這些權貴是如何將法律玩弄於股掌之間。而現在,他終於明白,有些黑暗,必須用更絕對的光來驅散。這份「非常手段」的正義,竟讓他這個最恪守原則的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

維克多的心理防線,在億萬人的嘲弄與唾棄中,徹底決堤。

他百年來的驕傲,被踩在腳下反覆碾壓。他引以為傲的冷酷與深沉,在鏡頭前變成了最滑稽的丑角表演。當一個人被剝去所有權力與神秘的外衣,剩下的,不過是一具被恐懼填滿的、醜陋的皮囊。

「啊——啊啊啊啊!」

他不再求饒,也不再咒罵,只是抱著頭,發出了毫無意義的、如同野獸般的哀嚎。那聲音透過全球直播,傳遞到新翡冷翠的每一個角落,傳遞到上城區那些昔日對他卑躬屈膝的財閥殘黨耳中,也傳遞到下城區那些曾被他視為螻蟻的貧民窟裡。

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個神,隕落了。

就是現在。

裴映雪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如同出鞘的利刃般銳利。

她高高舉起了那柄承載著億萬人意志的審判之劍,然後,對準了那團已經徹底失去人形的暗影核心,輕輕揮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華麗的光影特效。

只有一道細到極致、卻純粹到極致的白金色雷霆。

那道雷霆,並非來自天空,而是來自每一個正在觀看直播的普通人的心中。是他們的憤怒、他們的嘲笑、他們那句「去死吧」的無聲吶喊,匯聚而成的「心靈震懾大破滅」。

嗤——

金色的雷霆,無視了任何物理與能量的防禦,輕而易舉地貫穿了維克多胸口那顆瘋狂搏動的深淵之眼核心,貫穿了他的靈魂,貫穿了他百年來所構築的一切罪惡。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維克多的哀嚎戛然而止。他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正在不斷擴大的、由內而外散發著金色光芒的空洞。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與解脫交織的複雜神情。

「原來……是這種感覺……」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湧出來的,只有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

咔嚓。

第一道裂紋,出現在他那由暗影能量構成的巨大身軀上。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道如同蛛網般的金色裂紋以被貫穿的心臟為中心,瘋狂地向四周蔓延。

「不……我不甘心……我……」

這是維克多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聲音。

下一秒,轟然破碎。

那尊曾讓整個新翡冷翠為之顫慄的百米暗影巨魔,那個象徵著舊時代黑暗統治的最後圖騰,就在全人類的注視下,如同被打碎的玻璃雕像般,寸寸碎裂,化為漫天飛舞的金色齲粉。每一粒齲粉,都在半空中被那股絕對透明的光芒徹底淨化、蒸發,不留下一絲一毫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連同那顆詭異的深淵之眼核心,也在金色雷霆的貫穿下,發出了一聲不甘而又充滿怨毒的尖嘯,隨即徹底湮滅。

風,吹過了寂靜的戰場。

天空中,那覆蓋全城的「終焉·暗影天幕」毀滅矩陣,因為能量核心的消失而瞬間瓦解,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如雨點般墜落,又在半空中被陽光點燃、燒盡。

陽光,數百年來第一次,如此完整、如此溫暖地灑在了這片被陰影籠罩了太久的土地上。

【結束了?就這樣結束了?】

【齲粉……真的變成齲粉了……爽!太爽了!】

【我哭了,不知道為什麼就哭了,感覺像是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被搬開了】

【暗影理事會,沒了。舊時代,真的結束了。】

彈幕的洪流,在短暫的寂靜後,迎來了更為猛烈的爆發。那不是嘲笑,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壓抑了數百年後終於得以釋放的、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裴映雪緩緩收回了手。那柄審判之劍已經消失,只剩下她身後那輪真理光輪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璀璨。但她的目光,卻並未放鬆。她正盯著維克多消失的地方,那裡,有一縷極淡、極細,幾乎無法被察覺的暗紅色霧氣,並未隨著金色雷霆而湮滅,反而像是擁有生命般,悄然鑽入了地底深處,朝著新翡冷翠最古老的地脈核心方向,疾速遁去。

那股氣息,與深淵之眼同源,卻比深淵之眼更加古老、更加純粹。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她靈魂深處那股本源力量,再次不受控制地悸動了一下。這一次,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絲訊息。

那不是共鳴,是……同類相斥的本能警示,彷彿在告訴她,真正的敵人,從來都不是維克多。

維克多,不過是一個被那東西選中的、比較強壯一點的傀儡罷了。

裴映雪的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舊時代的毒瘤的確被拔除了,但埋藏在這座城市最深處的、那個關於深淵之眼真正來歷的秘密,才剛剛揭開一角。

她抬起頭,望向腳下這座正在歡呼的璀璨巨城,輕聲呢喃,聲音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看來……遊戲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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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 第39章 四大財閥除名:資產全面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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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眼的殘骸還在半空中緩緩飄散。

金色的雷霆餘燼如同夏日午後被風捲起的蒲公英,輕輕落在焦黑的大地上,很快就被新翡冷翠濕潤的夜風吹散。全球數十億人的歡呼聲透過每一面仍未熄滅的螢幕傳來,那是一種近乎失控的釋放,有人在中城區的霓虹商圈街頭抱頭痛哭,有人在下城區鐵鏽深淵的破舊天台上舉著手機嘶吼,更有人在上城區天幕之冠的豪宅陽台上,默默將珍藏多年的紅酒砸碎在象徵財閥榮耀的家徽上。

然而,在這片山呼海嘯的聲浪中心,裴映雪卻異常安靜。

她懸浮於離地百公尺的半空,身後的真理光輪緩慢旋轉,灑下柔和卻不容直視的微光。她沒有去看那些為她歡呼的人群,也沒有去聆聽那些彈幕裡近乎瘋狂的讚美詩。她的視線始終鎖定在維克多湮滅之處的地縫深處。

那縷暗紅色的霧氣已經消失了,徹底遁入了新翡冷翠最古老的地脈。那是連城市設計圖上都未曾標註的區域,被稱為「零號地基」,據說整座新翡冷翠就是在一座隕落的源能遺跡上建立起來的。

「映雪。」

沈曜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貫慵懶卻又藏不住凝重的語調,「那東西跑了?我捕捉到地磁出現了零點三秒的異常擾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睜開了眼睛。」

裴映雪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輕輕抬手,指尖在虛空中劃過,一道只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金色絲線自地縫中牽引而出,卻在深入地底約三千公尺處斷裂,像是被某種更高位階的力量主動切斷。

「讓牠跑。」她的聲音很輕,卻透過仍未關閉的天網降維,清晰地傳入了沈曜、姜寧與林澈的耳中,「跑得了的,才是活口。死了的維克多,沒有價值。」

她緩緩收回手,靈魂深處那股本源的悸動已經平復,但那份同類相斥的警示卻像一根細針,牢牢扎在她的心口。她明白,維克多不過是前菜,真正的饕餮盛宴,還埋在更深的地方。

不過,在去掀開那張最終的底牌之前,有些帳,必須先算清楚。

裴映雪微微垂眸,視線掃過腳下這座依舊燈火通明的巨城。她的瞳孔深處,無數數據流再次匯聚,化作冰冷的神諭。

「林澈,杜蘭德,該你們進場了。」

……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一秒,新翡冷翠上城區的天際線,被刺耳的警笛與低沉的引擎轟鳴徹底撕裂。

不是財閥的私人武裝,也不是暗影理事會那些穿著黑色風衣的劊子手。

是真正意義上的、隸屬於國際源能監管總署與新翡冷翠聯合司法委員會的執法編隊。數十架印有銀色天秤徽記的垂直起降執法艇,如同銀色的雨點,劃破終焉天幕崩解後難得清澈的夜空,朝著四個方向疾馳而去。

為首的兩架執法艇上,林澈一身深黑色執法官制服,領口的銀色徽章在夜風中閃爍著冷光。他身旁站著的,是一名頭髮灰白、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中年男人——國際監管總署特派專員杜蘭德。這位以鐵面無私著稱的老執法官,此刻看著下方那座曾經不可一世的上城區,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一絲震撼。

「林,這真的是……一個人做到的?」杜蘭德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沙啞,「我辦了三十年源能犯罪,從未見過EX級能把一座城市的權力結構,連根拔起。」

林澈扶了扶鼻樑上的戰術目鏡,鏡片上正飛速滑過姜寧即時傳輸來的全球資產分佈圖。他的語氣依舊剛正,卻多了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熱度。

「不是一個人,杜蘭德專員。」他沉聲說道,「是億萬被壓迫者的憤怒,借她的手,完成了審判。我們現在要做的,只是把審判的結果,落實到每一張紙、每一塊錢上。」

「說得好!」姜寧那聒噪卻又充滿活力的聲音猛地切入頻道,背景裡還能聽見她噼哩啪啦敲擊鍵盤的聲響,「各位觀眾!各位鍵盤審判軍的家人們!歡迎來到史詩級現場——《四大財閥抄家除名大直播》!本人姜寧,首席技術支援兼全球彈幕解說員,將為您全程高清無碼轉播!」

嗡——

隨著姜寧話音落下,裴映雪那原本對準深淵之眼的全球直播視角,驟然切換。

全球所有螢幕,無論是中城區巨型商場的曲面廣告看板,還是下城區居民手中的二手智慧型手機,甚至是上城區豪宅裡那些試圖斷電的私人影院,畫面同時一閃,被強行分割成了四個子視窗。

每一個視窗,都對應著四大財閥的核心心臟。

裴氏集團位於天幕之冠中央的「創世紀大廈」,陸氏軍工位於城西的「鋼鐵堡壘」兵工廠,韓氏生物科技位於城北的「伊甸園」生命研究中心,以及奧斯頓家族掌控全球金融命脈的「黃金穹頂」交易所。

【臥槽!四線同步抄家?!這手筆也太大了吧!】

【裴氏大廈!我每天通勤都會經過,那棟樓據說一層樓的租金就夠下城區一家人吃一輩子!】

【快看陸氏那邊!執法艇已經包圍了!那些私人武裝怎麼不開火?慫了?】

【廢話,維克多那個百米巨魔都被裴神當成橡皮筋玩了,誰還敢動?】

彈幕如同火山噴發,瞬間洗版了整個畫面。裴映雪的視野中,那條代表社死值的金色能量條,非但沒有因為維克多的死亡而衰減,反而因為這場前所未有的資產清算直播,再次開始瘋狂暴漲。

創世紀大廈頂層。

裴震廷穿著那套象徵家主權威的深灰色手工西裝,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鐵血與冷酷。他雙手死死撐在巨大的黑曜石辦公桌上,看著辦公室大門被執法隊用源能切割器強行熔開,看著林澈與杜蘭德帶著一隊荷槍實彈的執法員大步踏入,看著自己那個最引以為傲的、由智能AI管理的全球資產中樞——「天權系統」,在姜寧的遠端入侵下,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後,螢幕一個接一個地亮起猩紅的「已凍結」字樣。

「裴震廷先生,」林澈走到他面前,從公事包中取出一份由國際法庭與新翡冷翠最高議會聯合簽署的電子拘捕令與資產凍結令,聲音沒有任何波動,「根據《國際源能犯罪條例》與《反人類罪行公約》,你與你所代表的裴氏集團,涉嫌非法進行人體源能實驗、操縱市場、謀殺、非法拘禁等共計一百七十四項重罪。現在,我宣布,裴氏集團及其關聯企業的所有資產,全部凍結,接由聯合執法委員會接管。」

「你們……你們不能這樣!」裴震廷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他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裴氏集團是新翡冷翠的基石!沒有我們,這座城市的經濟會崩潰!會有數百萬人失業!你們這是在毀掉這座城市!」

「基石?」一個清冷的女聲,透過直播,輕飄飄地落入他的耳中。

是裴映雪。她甚至沒有親臨現場,只是透過天網降維,將自己的聲音投射到了每一處抄家現場。

「用三百七十二名下城區孩童的骨髓提取的『初代源血』,為你們裴家嫡系延壽的基石嗎?還是用鐵鏽深淵勞工的肺,去換取你們每年百分之三百利潤的基石?」

隨著她的話語,姜寧極其配合地將一份份被加密了數十年的絕密檔案,直接投放在了創世紀大廈的外牆螢幕上,也投放在了全球觀眾的眼前。

那是裴氏集團近百年來的真實帳本。瑞士銀行的不記名帳戶、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透過慈善基金會洗白的黑錢、每一筆人體實驗的「材料費」……數十兆計的資產,其來源觸目驚心,其數額龐大到讓最貪婪的金融巨鱷都感到眩暈。

【我的天……四十八兆?!這後面是多少個零啊!】

【吃人!這根本就是吃人!那些孩子……那些孩子才幾歲啊!】

【裴震廷這個畜生!他還有臉說是基石?他是吸在城市血管上的水蛭!】

公眾的憤怒再次被點燃,化作最純粹的社死值,湧入裴映雪的真理光輪。裴震廷只覺得一股無形的重壓狠狠砸在靈魂上,讓他雙腿一軟,竟當著全球直播的面,狼狽地跪倒在地。那套象徵權力的西裝,此刻皺得像一塊破布。

同樣的場景,在另外三個地方同步上演。

陸氏的鋼鐵堡壘中,陸景琛歇斯底里地試圖啟動自毀程式,卻發現所有權限早已被姜寧鎖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私人軍火庫被貼上封條;韓氏的伊甸園中,那些穿著白袍、自詡為生命主宰的研究員們,被執法隊從無菌實驗室中一個個揪出來,他們身後培養槽中那些尚未成形的畸形實驗體,被高清鏡頭毫無保留地展示給全世界;奧斯頓家族的黃金穹頂內,金融精英們面如死灰地看著自己帳戶中的數字瞬間歸零,看著那些被他們視為韭菜的散戶與勞工,此刻正在彈幕裡瘋狂地刷著「活該」。

這不是簡單的查封,這是一場在全世界注視下的、公開處刑式的除名。

當四地的資產凍結完成度同時達到百分之百時,林澈與杜蘭德的聲音,透過直播傳遍了全城。

「經聯合清查,四大財閥數百年來非法侵吞、積累之資產,總計約為七十九兆新翡冷翠元。現根據全球公約,此筆資產將全部收歸公有。」

畫面再次切換,這一次,是新翡冷翠市政廳前的中央廣場。

一座嶄新的、由純粹數據光流構成的巨大基金會徽記,緩緩升起。

「茲宣布,成立『新翡冷翠重建與受害者補償基金』。該基金將由獨立第三方監管,所有款項將用於下城區重建、受害者醫療與教育補償、以及城市公共設施的全面升級。每一筆資金的流向,都將在姜寧小姐搭建的去中心化開源網路上,全程公開,接受全體市民監督!」

話音落下,廣場上早已聚集的數萬市民,爆發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都要持久的歡呼。

而在廣場最前方的高台上,幾道身影緩緩走出。

為首的,正是蘇棠。她脫下了往日裡為了潛伏在名流圈而穿的華麗禮服,只穿著一套簡潔的米白色套裝,臉上化著淡妝,卻難掩眼角的微紅。在她身後,跟著數十位代表——有因為裴氏醫療事故而失去雙腿的少女,有在陸氏兵工廠因過勞而落下終身殘疾的勞工,有被韓氏以試藥為名騙走一生積蓄的老人……他們每一個人,都是這座城市最深的傷疤。

蘇棠接過林澈遞來的第一份補償協議與象徵基金啟動的數據密鑰,她的手微微顫抖著。她抬起頭,望向天空,望向那個懸浮在雲端、看不清面容卻給了他們一切的女孩,聲音哽咽,卻無比清晰地透過麥克風傳了出去。

「謝謝……謝謝裴小姐……也謝謝所有,沒有放棄過正義的人。」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樸素的感謝。但這份感謝,卻讓無數螢幕前的觀眾,瞬間紅了眼眶。

【哭了,真的哭了……蘇棠姐姐值得!她們都值得!】

【正義也許會遲到,但裴神讓它以最徹底的方式降臨了!】

【七十九兆!這才是真正屬於人民的錢!】

裴映雪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陽光透過基金會的光流徽記,灑在那些曾經絕望的臉上。她的嘴角,極其罕見地勾起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但那弧度很快就被更深的沉思所取代。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底。

在她的感知中,那縷遁入地脈的暗紅霧氣,並沒有消失。相反,它在抵達零號地基的核心後,像是一滴血落入了乾涸千年的河床,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喚醒著什麼。

地底深處,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卻讓她靈魂深處的本源都為之震顫的……心跳聲。

咚。

咚、咚。

那心跳聲,與她的真理光輪,共鳴著,卻又帶著一種截然相反的、充滿貪婪與吞噬慾的冰冷惡意。

裴映雪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資產清算已經完成,舊的王座已經倒塌。但她知道,這場盛大的歡呼,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真正的深淵,此刻,才剛剛睜開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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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 第40章 拆除天幕:下城區的黎明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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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咚。

那一道來自地脈最深處的心跳,並非透過空氣傳遞,而是直接敲擊在靈魂的鼓膜之上。

基金會成立的歡呼聲浪依舊在中城區的廣場上翻湧,七十九兆資產回歸人民的宣告讓無數人相擁而泣,霓虹商圈的每一塊螢幕都在重播著蘇棠那一句樸素的感謝。然而,站在光流徽記陰影之外的裴映雪,卻緩緩閉上了眼。

在她的感知世界裡,喧囂被瞬間抽離。她的真理光輪在識海中無聲旋轉,淡金色的光暈每一次脈動,都與地底那冰冷、黏稠、充滿吞噬慾的暗紅心跳產生一次錯位的共鳴。一個想要同化她,另一個想要吞噬她。

「還不到時候。」她在心中低語,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那縷從維克多殘骸中遁逃的暗紅本源,此刻已經沉入了被稱為零號地基的禁忌深淵。裴映雪能感覺到,它像一顆被植入心臟的寄生種子,正在貪婪地吮吸著新翡冷翠百年來積累在地脈中的怨念與源能淤泥,正在甦醒,正在膨脹。但它還需要時間。

而她,也需要時間,為這座城市爭取一個能夠沐浴在陽光下、挺直脊樑迎接最終之戰的黎明。

她睜開眼,眸底的金芒一閃而逝,所有的沉思與寒意被完美收斂。她轉過身,看向身後那群正沉浸在喜悅中的夥伴。

沈曜倚靠在基金會大樓的立柱旁,指間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菸,慵懶的笑意裡藏著一絲只有裴映雪能看懂的銳利。他察覺到她的視線,挑了挑眉,無聲地用口型問道:「地底下那東西,不安分?」

裴映雪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隨即將目光投向城市的北方。

在那裡,一道綿延數十公里、高達三百公尺的黑色巨牆,如同一道斬斷天際的傷疤,將整座新翡冷翠粗暴地一分為二。

那就是天幕。

那並非單純的隔離牆。那是由四大財閥耗費百億資金,動用軍工級合金與源能抑止力場澆築而成的「嘆息之壁」。牆體內部嵌滿了高壓電網、自動機砲與針孔監視器,牆頂常年盤旋著無人巡邏機。百年來,它將上城區「天幕之冠」的四季如春與下城區「鐵鏽深淵」的永恆陰影徹底隔絕。上城區的人在人造陽光下品嚐紅酒,下城區的人卻連自然光都成了一種奢侈的傳說。前世的裴映雪,就是在這堵牆的陰影下,被當成垃圾一樣棄屍,最後被推入焚化爐,連最後一縷陽光都未能觸及。

「該拆了。」裴映雪輕聲說道。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清冷的指令,瞬間讓周圍的幾人安靜下來。

姜寧抱著她的轉播器材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爆出光來:「拆?裴姐妳是說——現在?就在這裡?」

林澈推了推眼鏡,鏡片後剛正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激動:「那道天幕在法律上早已被判定為非法建築,聯合議會已經通過了拆除議案,但工程評估報告說,即便動用全城的工程機具,至少也需要三年才能分段拆除,而且——」

「不用三年。」裴映雪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今天的天氣,「三分鐘就夠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一步踏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源能爆發,沒有絢爛的光效。只是她額間那枚平時隱匿的真理光輪,驟然浮現,緩緩轉動。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彷彿來自更高維度的威壓,以她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嗡——

全球所有亮著的螢幕,無論是基金會廣場的巨型看板、中城區白領手中的智慧型手機、還是下城區貧民窟裡那台訊號不良的老舊電視,在同一時刻,強制切換了畫面。

【天啊!裴神的直播又開了!這次是要做什麼?】

【畫面切到天幕了!我就在現場!那堵該死的牆!我從出生就沒見過牆那邊的太陽!】

【全網即時彈幕已連線!前排販售瓜子飲料!】

半透明的彈幕洪流,再一次在裴映雪的視野中奔騰而過。這一次,不再是憤怒與嘲弄,而是混雜著期待、困惑與近乎虔誠的祈禱。

裴映雪的身影在原地淡化,下一秒,她已出現在天幕的正前方。

近距離仰望這座鋼鐵造物,更能感受到人類在資本與權力面前的渺小。牆體表面佈滿了風雨侵蝕的鏽痕與彈孔,冰冷的金屬散發著鐵鏽與機油混合的腥味,數十個巨型探照燈將牆根照得慘白,卻也將牆後的世界襯得更加黑暗。牆腳下,蜷縮著幾個衣衫襤褸的拾荒者,他們麻木地抬頭看著這座囚禁了他們一生的牢籠,眼神空洞。

裴映雪緩緩抬起了右手。

她的手掌白皙纖細,與眼前粗獷猙獰的鋼鐵巨獸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天網降維——」

「真言具象——」

她在心中默念,神域級的雙生異能第一次不再是為了揭露與審判,而是為了創造與解放。

以她手掌為起點,一道柔和卻無可抗拒的淡金色漣漪,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輕輕擴散開來。漣漪所過之處,堅不可摧的合金牆體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咔嚓。咔嚓嚓——

那不是破壞,那是法則層面的改寫。在神域級念力的作用下,構成天幕的每一顆分子、每一道力場迴路,都被強行還原成了最原始的粒子狀態。鋼筋扭曲、混凝土崩解、電網熄滅、機砲化為鐵粉。整座綿延數十公里的天幕,從她掌心接觸的那一點開始,如同被推倒的骨牌,寸寸瓦解,節節崩塌。

沒有爆炸,沒有煙塵。只有一種安靜到詭異的、如同沙堡被海浪溫柔抹去的粉碎。

數百噸重的牆體,在淡金色的光芒中,無聲地分解、漂浮、然後化為漫天晶瑩的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又如同冬日的初雪,紛紛揚揚地灑落。

【臥槽!!!我看到了什麼?!整面牆在發光然後消失了?!】

【這是神蹟!這絕對是神蹟!裴神徒手拆除了天幕!】

【媽媽!快看!牆不見了!】

全球直播的彈幕徹底瘋狂了。而現場,下城區的人們卻陷入了一種近乎失語的寂靜。

當最後一塊鋼板化為光點消散,當阻隔了三代人視線的黑色巨牆徹底消失——

光,來了。

那是數百年來,第一次毫無阻礙地、完整地傾瀉而下的天光。

正午的陽光,像一條奔騰的金色河流,越過了原本天幕所在的位置,毫無保留地沖刷在鐵鏽深淵殘破的街道上。溫暖的光線照亮了佈滿青苔的磚牆,照亮了積滿油污的水窪,照亮了那些蜷縮在牆角的、蒼白而瘦削的臉。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婦人,顫抖著伸出手,去觸碰那束落在她膝蓋上的陽光。溫熱的觸感讓她渾濁的眼睛瞬間湧出淚水。

一個光著腳丫的小女孩,呆呆地看著自己被陽光拉長的影子,隨後發出了一聲又驚又喜的尖叫,撒開腳丫,朝著陽光最燦爛的地方奔跑起來。她的笑聲清脆得像風鈴,瞬間點燃了整條街道。

越來越多的孩子衝出了低矮的棚屋,在久違的陽光下追逐、嬉鬧。他們的笑聲、他們腳下揚起的塵土、他們被陽光曬得發燙的臉頰,構成了這座城市三百年來最動人的風景。老人們跪在地上,親吻著被陽光曬暖的土地,泣不成聲。

裴映雪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淡金色的光芒漸漸收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與憤怒截然不同的、更加純粹與溫暖的情緒能量,正從下城區的每一個角落升騰而起,匯入她的識海。那不是社死值,那是希望,是新生,是黎明本身。這股力量溫和地滋養著她的真理光輪,讓那與地底心跳對抗的光芒,變得更加穩固與明亮。

她緩緩降落,落在了鐵鏽深淵最深處的一片空地上。這裡曾是前世她被棄屍的焚化爐舊址,如今卻被市民們自發清理出來,立起了一座簡樸的墓碑。

墓碑上沒有照片,只刻著兩個字——莫老。

這位深不可測、寡言冷峻的導師,在最後一戰前夜將自己畢生守護的源能傳承秘密盡數交給了她,隨後便在無聲中坐化。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是他,在裴映雪最黑暗的時刻,為她點亮了第一盞燈。

此刻,墓碑前已經擺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野花。每一束花都沾著露水,每一張卡片上都寫著笨拙卻真誠的感謝。花香混雜著泥土被陽光曬過後的芬芳,寧靜而莊重。

沈曜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他沒有再露出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安靜地將一束剛採下的、還帶著陽光溫度的白雛菊,輕輕放在了墓碑前。

「老頭子如果看到今天,應該會覺得,他守了一輩子的東西,總算沒有白守。」沈曜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看著墓碑,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濕潤,「他總說,資訊不該是寡頭的武器,而該是每個人的陽光。」

裴映雪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沈曜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向全球直播的鏡頭。那雙總是帶著嘲弄的桃花眼,此刻卻無比認真。

「各位,我是沈曜。」他的聲音透過裴映雪的天網,清晰地傳遞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從今天起,我將以莫老墓前的這片土地為起點,建立全球第一座,也是最大的一座——去中心化開源網路中心。」

他身後的空地上,早已有一群來自下城區的年輕技術志工,開始組裝起一排排閃爍著藍光的伺服器機櫃。這些機櫃的外殼,是用剛剛粉碎的天幕殘骸中回收的特種合金重鑄而成,堅不可摧。

「它的所有原始碼、所有數據節點、所有運算權限,將完全開源、完全共享、永久上鏈。沒有任何財團、沒有任何政府、沒有任何個人,可以再對它進行審查、遮蔽、或壟斷。」沈曜的聲音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敲進新時代的地基,「我們會確保,從今往後,新翡冷翠的每一縷風、每一道光、每一句真話,都能自由地流動。就像今天的陽光一樣,再也不會被任何一堵牆所阻擋。」

【開源!去中心化!沈曜大佬牛逼!】

【用天幕的殘骸做伺服器!這也太浪漫太解氣了吧!】

【以後再也沒有人能讓我們閉嘴了!莫老安息!】

彈幕的洪流中,無數的「莫老安息」與「自由萬歲」刷滿了螢幕。姜寧在遠處舉著攝影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卻還不忘對著鏡頭大喊:「拍到了!都拍到了!這可是歷史性的一刻!」就連一向嚴肅的林澈,也摘下了眼鏡,輕輕擦拭著眼角。

夕陽的餘暉,將整座城市染成了溫暖的金紅色。上城區與下城區的界線徹底消失,孩子們的笑鬧聲、市民們的重建號子、開源中心伺服器啟動的嗡鳴,交織成一曲充滿生命力的交響樂。

裴映雪站在莫老的墓碑前,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中,看著眼前這座真正迎來重生的城市。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卸下重擔後的、淡淡的疲憊與安寧。

然而,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的剎那——

咚!!!

地底深處,那道沉寂了許久的心跳,猛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這一次,不再是輕微的震顫,而是一次充滿力量與惡意的搏動!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暴虐的暗紅霧氣,如同火山噴發前的地鳴,順著地脈的裂縫,瘋狂地向上竄升!

裴映雪識海中的真理光輪,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發出了刺耳的嗡鳴與灼熱的刺痛!

她猛地抬頭,望向腳下看似平靜的土地,眼神在瞬間變得冰寒徹骨。

她能感覺到,在零號地基的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吸收了足夠的養分後——

徹底醒了。

而且,牠的第一縷意識,已經鎖定了她,鎖定了這片剛剛迎來陽光的土地,發出了一聲無聲卻貪婪的……飢餓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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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 第41章 採石場的報應:反派們的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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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那一聲來自地脈深處的飢餓嘶鳴,無聲無息,卻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了裴映雪的識海。

真理光輪在她的靈魂深處瘋狂震顫、發出尖銳的嗡鳴,原本溫暖和煦的夕陽餘暉在那一瞬間彷彿被抽離了溫度。站在莫老墓碑前的裴映雪,臉上那一絲卸下重擔後的疲憊與安寧,瞬間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對零度的冰冷與凝重。

「映雪?」

沈曜是第一個察覺到她異狀的人。他剛把開源網路中心的最後一組去中心化節點上線,慵懶的笑意還掛在嘴角,卻在對上裴映雪眼神的剎那,整個人繃緊了起來。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刀鋒般的銳利。

姜寧抱著攝影機的手也頓住了,古靈精怪的臉上第一次沒有了話癆的聒噪,她壓低了聲音:「老大……那個東西……又動了?」

林澈摘下眼鏡的手停在半空,他的正義感讓他對任何邪惡的氣息都極為敏感,即便他並非源能覺醒者,他也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深處,正有一股令人作嘔的、黏稠的惡意在緩緩甦醒。

裴映雪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視野中,那半透明的彈幕介面並未出現——因為這一次的威脅,並非來自人類的輿論場,而是來自更古老、更深邃的黑暗。她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金色的光輪在她瞳孔深處一閃而過,將那股暗紅霧氣的源頭牢牢鎖死——零號地基,最深處的封印之下。

「還不是時候。」她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了些許。「牠剛醒,還在汲取地脈的養分。牠在看著我們,在評估我們。急著下去,只會正中牠的下懷。」

她望向遠方,那片剛剛被她以神域級念力粉碎天幕、迎來百年來第一縷陽光的鐵鏽深淵。此刻,那裡炊煙裊裊,孩子們的笑聲與重建的號子交織在一起,是這座城市最珍貴的黎明。

「在去面對真正的深淵之前……」裴映雪的目光,緩緩轉向了鐵鏽深淵最北端,那片被城市規劃圖刻意標註為灰色的區域——那裡,是新翡冷翠最苦、最硬、最被遺忘的傷疤,也是她為某些人,親手挑選的餘生之地。

「有些帳,得先算完。有些人,得讓全城的人,好好看看他們的下場。」

——

三日後,鐵鏽深淵,舊礦脈採石場。

如果說三天前的新翡冷翠是一場盛大的重生慶典,那麼這座採石場,就是慶典之外,最沉默、最殘酷的照妖鏡。

這裡沒有陽光重生的溫暖,只有經年累月積澱下的灰白色岩粉。空氣是乾燥而嗆鼻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嚐到舌尖上岩石粉末的澀味與鐵鏽的腥味。巨大的機械臂早已鏽蝕報廢,只剩下最原始的人力——一柄柄沉重的十字鎬,一輛輛破舊的手推車,以及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灰白色的堅硬岩壁。

正午的太陽毒辣地炙烤著大地,岩石被曬得滾燙,散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的熱浪。汗水剛從額頭滲出,就立刻被岩粉糊成一道道泥痕,再被太陽曬乾,結成一層粗糙的鹽殼。手掌上的血泡磨破了又長,長了又磨破,滲出的血水與岩粉混合在一起,結成暗紅色的痂。

而在採石場四周最高處的岩壁上,每隔五十公尺,就懸掛著一顆由沈曜親手設計、姜寧團隊架設的「永恆之眼」。

那是一種通體透明、如同水晶般的球形直播鏡頭,內部沒有任何可供破壞的線路,能源直接來自地熱,訊號則透過去中心化網路,強制推送到新翡冷翠——不,是如今已更名為「明鏡之城」的每一個市民的手機、電視與戶外看板上。沒有剪輯,沒有美化,沒有打碼,二十四小時無間斷,全方位無死角。市政府的官網上,甚至還開闢了一個專區,名字就叫《勞動改造監督頻道》,訂閱人數,高達數千萬。

今天,這個頻道的熱度,再次被推向了高峰。

「各位觀眾午安,歡迎來到今日的《豪門變形記》現場——」一名戴著防塵口罩的年輕執法隊員,對著鏡頭有些無奈地播報著,這是林澈要求的「程序正義」——即便是對待階下囚,也必須有公開透明的監督。「目前進度,裴氏組進度落後,陸氏組……呃,陸氏組正在爭奪午餐。」

鏡頭猛地拉近,對準了採石場最底層的三個身影。

最先入鏡的,是裴子赫。

曾經那個在天幕之冠的宴會廳裡,穿著高訂西裝、對著裴映雪大聲咆哮「你這種下城區來的野種也配姓裴」的狂躁少爺,如今穿著一身肥大而破爛的灰色囚服,囚服的下半截空空蕩蕩。他的雙腿,早已在與裴映雪的最終對決中,被真言具象化作的金色雷霆齊根湮滅,靈魂中的源能天賦也被徹底剝奪、印記粉碎。此刻的他,只能用兩條佈滿肌肉卻傷痕累累的手臂,支撐著軀幹,在滾燙的碎石地面上艱難地挪動。

他的面前,是一塊比他整個人還要高的灰白色巨岩。他必須用那柄對他而言過於沉重的十字鎬,一下,又一下,砸向堅硬的岩石。每一次揮動,都會牽動他斷腿處早已癒合卻時時幻痛的傷口,讓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叮!」火星四濺,虎口崩裂。

「裴映雪……裴映雪!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他一邊砸,一邊用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咒罵著,唾沫混著岩粉從嘴角滴落。他的眼神不再是過去的鄙視與高傲,只剩下被徹底踩入泥濘後,那種不甘與怨毒交織的、近乎瘋狂的偏執。「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現在應該在裴氏集團的董事會上……我應該是繼承人……」

【彈幕:笑死,繼承什麼?繼承十字鎬嗎?】

【彈幕:建議導播給他的斷腿一個特寫,讓他回憶一下當初是怎麼踹下城區小孩的】

【彈幕:別罵了別罵了,再罵等一下社死值又要給映雪女神充電了,雖然她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裴映雪的視野中,若是在此地開啟天網降維,必然能看到海量的嘲弄彈幕化作最純粹的社死值,可她此刻並不需要。她只是靜靜地站在採石場上方的一處斷崖上,風吹起她的長髮,她俯瞰著下方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少年,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在裴子赫不遠處,裴震廷的模樣,則更讓人唏噓——或者說,更讓人覺得諷刺。

僅僅三個月,這位曾經掌控著新翡冷翠四分之一經濟命脈、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永遠冰冷而算計的裴氏家主,彷彿老了三十歲。他的頭髮已經全白,稀疏而枯槁地貼在頭皮上,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背也佝僂了下去。那身囚服穿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他沒有像兒子那樣咒罵,只是麻木地、機械地揮動著鎬頭。每砸一下,他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地越過高高的岩壁,望向遠方——在那裡,他能隱約看到明鏡之城新立起的高樓,看到那座由天幕殘骸改建的開源中心在陽光下反射出的光芒,聽到風中隱約傳來的、屬於新時代的歡笑聲。

那片繁華,曾經是他的。整個城市,都曾是他棋盤上的棋子。

「映雪……」他忽然停下了動作,渾濁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眼眶中滾落,劃過佈滿岩粉的臉頰,沖出兩道蒼白的淚痕。「爸爸錯了……爸爸真的錯了……我不該……不該把你當成聯姻的工具……不該為了若薇那個……那個騙子……把你送去……」

他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無盡的悔恨。這悔恨不知是為了被他親手拋棄的女兒,還是為了那個徹底失去的商業帝國。

然而,沒有人會同情他。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他痛哭流涕的模樣,而彈幕,則是更為冰冷的審判。

【彈幕:現在知道錯了?當初把映雪女神丟進鐵鏽深淵等死的時候怎麼沒想到今天?】

【彈幕:影帝啊,要不是直播沒剪輯,我還真以為他在演慈父呢】

【彈幕:別哭了老頭,省點力氣敲石頭吧,你敲的每一顆石頭都會變成下城區新學校的地基,也算是贖罪了】

最不堪的,是陸景琛。

這位曾經以上城區最挑剔、最自大的鑽石王老五自居,出入皆是私人遊艇與米其林餐廳的陸家大少,此刻已經徹底瘋了。他的囚服被他自己撕扯得破破爛爛,頭髮像鳥窩一樣雜亂,眼神渙散,嘴裡不斷念念有詞。

「我的紅酒呢?我的松露呢?……經理!經理!把你們這裡最好的套餐給我上一份!」他抱著一塊石頭,彷彿那是什麼珍饈佳餚。

直到——開飯的哨聲響起。

一名執法隊員推著一輛小推車走來,車上放著一筐發霉的、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黑饅頭,以及一桶渾濁的清水。這是採石場所有犯人,一整天的口糧。

陸景琛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野狗,眼睛猛地亮起,四肢並用地衝了過去,完全不顧及形象地伸手去搶。

「這是我的!這是我的!你們這些下等人不准搶!」

然而,他根本搶不過那些同樣在底層掙扎、身強力壯的普通犯人。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一腳將他踹倒在地,搶走了他手中剛拿到的一個饅頭,還不忘狠狠啐了一口:「呸!什麼狗屁陸少爺,到了這裡,你連條狗都不如!還想吃好的?吃屎吧你!」

拳腳如同雨點般落在陸景琛的身上,他抱著頭,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音中卻還夾雜著含糊不清的囈語:「別打了……別打我的臉……我等一下還要去參加慈善晚宴……若薇……若薇會來救我的……她最愛我了……」

聽到「若薇」這個名字,一旁麻木敲石的裴震廷與瘋狂咒罵的裴子赫,身體都同時僵了一下。

裴若薇——那個造成這一切悲劇的始作俑者,那個躲在他們身後享受著竊來的榮華富貴的養女,如今又在何處?

據姜寧的全球直播追蹤報導,她在審判日當天,就因為無法承受全網的社死審判,精神徹底崩潰,被送入了明鏡之城最高級別的精神療養院——與其說是療養,不如說是永生永世的、被全網直播圍觀的囚禁。她的每一次尖叫、每一次懺悔、每一次試圖自殘,都會被轉化為警示教材。

他們這群自詡為人上人的豪門,如今,竟連一個發霉的饅頭都要用尊嚴去爭搶。

夕陽再次西斜,將採石場的影子拉得很長。裴映雪的身影在斷崖上被拉成一道修長的剪影,她沒有下去,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徹底的處刑。

她只是輕輕抬起了手,指尖一點微弱的金色光芒一閃而逝——那是真言具象的印記。她沒有剝奪他們什麼,因為他們已經一無所有。她只是將這座採石場的「規則」,以源能的形式,永恆地烙印在了這片大地上:只要他們心中再生一絲作惡的念頭,頭頂的永恆之眼便會發出刺耳的警報,讓他們的醜態,再一次被千萬人圍觀、嘲笑。

這,才是永恆的社死,這才是比死亡更殘酷的餘生。

就在裴映雪準備轉身離開,將這片污穢之地徹底交給時間去風化時——

咔……咔嚓……

一絲極其細微的、岩石開裂的聲音,從採石場最深、最潮濕的岩壁底部傳來。

那聲音很輕,卻瞞不過裴映雪神域級的感知。她猛地回頭,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在那片終年不見陽光的陰暗角落,一縷比頭髮絲還要細的、暗紅色的霧氣,正如同活物一般,順著岩石的縫隙,悄無聲息地滲了出來。它沒有引起任何執法隊員或犯人的注意,卻像是嗅到了什麼美味的氣息,緩緩地、貪婪地朝著倒在地上、為了一個饅頭而被打得鼻青臉腫、意識模糊的陸景琛……飄了過去。

而在裴映雪的識海中,那沉寂了三日的真理光輪,再一次,發出了低沉而急促的——示警嗡鳴。

地底的那個東西……牠的觸手,已經伸到這裡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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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 第42章 夥伴們的歸宿:新時代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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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石場最深處的岩壁,終年被潮濕的青苔覆蓋,空氣中瀰漫著發霉的土腥與汗臭交織的濁氣。

那一縷暗紅色的霧氣,比蛛絲還要纖細,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深處發寒的黏膩感。它沒有實體,卻彷彿擁有嗅覺,沿著岩石龜裂的縫隙蜿蜒爬行,目標無比明確——倒在泥濘中、口鼻溢血的陸景琛。

陸景琛剛被幾個積年重犯為了一個發霉的饅頭打得蜷縮如蝦,眼神渙散,嘴裡還在含糊地喃喃著「我是陸氏總裁……你們敢打我……」。他的意識處於崩潰與昏沉的交界,正是絕望與怨毒最濃郁的時刻,對於那種以負面情緒為食的東西而言,無疑是最甜美的蜜糖。

而裴映雪識海中的真理光輪,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震顫。那不是示警,更像是一種被天敵鎖定後的本能排斥。金色的光輪邊緣,竟被映出了一絲極淡的暗紅。

「找到你了。」裴映雪金色的瞳孔中寒芒一閃。

她沒有大聲喝斥,也沒有驚動不遠處正在巡邏的執法隊員。她只是朝著那道縫隙,輕輕抬起了指尖。

嗡——

一道只有她能聽見的輕鳴擴散開來。指尖那點金色的「真言具象」之光,不再是溫暖的淨化之力,而是化作了一枚極細的、如同手術刀般鋒利的光針,無聲無息地劃破了渾濁的空氣。

噗嗤!

暗紅霧氣在距離陸景琛額頭僅剩三公分的地方,被金光精準地貫穿。那霧氣猛地扭曲、膨脹,發出一聲常人無法聽見的、類似嬰兒啼哭又像是金屬摩擦的尖銳嘶鳴。它劇烈地翻滾著,試圖掙扎、試圖重新凝聚,但在神域級本源的絕對壓制下,那點暗紅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蒸發、淨化,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在潮濕的空氣中。

岩石縫隙深處,傳來一聲極其壓抑的、不甘的悸動,彷彿地底深處的某個龐然大物,吃痛後將觸手猛地縮了回去。咔嚓一聲,那道滲出霧氣的裂縫,被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膜徹底封印,光膜上流轉著細密的真言符文,如同最堅固的封條。

做完這一切,裴映雪才緩緩收回手。她看了一眼依舊昏迷不醒、對自己剛與某種恐怖存在擦肩而過毫無所知的陸景琛,眼神沒有憐憫,只有冰冷的審視。

「連當養分的資格,都要經過我的允許。」她在心中低語。這地底的零號地基,比她想像中更飢渴,也更狡猾。它不再正面衝突,而是開始像藤蔓一樣,悄悄汲取城市最陰暗角落裡滋生的絕望。

她沒有立刻去深究。因為她知道,當務之急,是先讓這座剛剛獲得新生的城市,長出足以對抗深淵的骨骼與血肉。而她的夥伴們,就是新時代的第一根脊樑。

她轉身,踏著採石場外照進來的、久違的明亮天光,一步步走出了這片象徵舊時代餘孽的陰影。身後,頭頂的「永恆之眼」依舊冰冷地注視著每一個囚犯,而岩壁上的金色封印,則在無人察覺處,微微閃爍。

一週後,新翡冷翠——或者說,即將被正式更名的這座城市,迎來了重生後的第一個晴朗週末。

天幕被粉碎後,陽光毫無阻攔地灑落在中城區霓虹商圈的玻璃帷幕上,也第一次毫無保留地擁抱了下城區鐵鏽深淵那些低矮破舊的屋頂。空氣中少了過去那種機油與鐵鏽的沉悶,多了一種被陽光烘烤後的、屬於自由的乾燥氣味。街頭的戶外電子看板不再播放四大財閥的奢侈品廣告,而是輪播著城市重建基金的透明帳目與受害者補償名單。

而今天,全城的目光都聚焦在四個不同的地點,因為四場足以載入新翡冷翠史冊的儀式,將同時舉行。這是屬於引路人們的加冕。

第一站,位於中城區原星光傳媒大樓,如今已更名為「自由資訊中心」的新聞發布大廳。

這裡曾是裴氏集團操控輿論、顛倒黑白的喉舌,如今卻擠滿了來自全球上百家獨立媒體的記者。鎂光燈閃爍得如同星海,長槍短炮對準了舞台中央那個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卻又努力挺直腰桿的身影——姜寧。

她穿著一身為了今天特地買的、卻還是有些皺巴巴的深藍色西裝,頭髮也難得沒有亂翹,但一開口,那股熟悉的話癆與技術狂熱便暴露無遺。

國際新聞協會的會長,一位白髮蒼蒼的德高望重老者,親手將一座由純粹水晶打造、象徵著「無冕之王」的「普立茲自由勳章」遞到她手中,並高聲宣讀:「授予姜寧女士,國際新聞自由最高榮譽獎。以表彰她在新翡冷翠至暗時刻,以一人之力對抗資本封鎖,以幽靈直播為全世界帶來真相的勇氣!」

全場起立,掌聲雷動。直播鏡頭前,半透明的彈幕早已瘋狂洗版。

【嗚嗚嗚我們家姜大神值得!當初就是她頂著駭客攻擊把裴家醜聞送上全網的啊!】

【技術宅拯救世界!那句『任何防火牆在我面前都是紙糊的』帥炸了!】

【從狗仔到主席,她真的做到了!】

姜寧抱著沉甸甸的獎盃,臉漲得通紅,對著麥克風語無倫次:「那個……謝謝大家!其實我當初只是覺得……那些防火牆的程式碼寫得太爛了,看不下去就順手……順手就給黑了!還有,裴映雪才是真的老大,我只是個修網路的!」她頓了頓,眼神掃過台下,忽然認真起來,推了推眼鏡,「從今天起,我以新翡冷翠傳媒監督委員會首任主席的身份宣布——這座城市的每一條網路、每一塊螢幕,都將永遠對權力保持公開!任何想再玩『公關封鎖』那套的,我姜寧的鍵盤,第一個不答應!」

她話音剛落,背後的大螢幕上,她親手搭建的去中心化開源網路中心的即時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刷過,那是沈曜用天幕殘骸打造的、永不陷落的資訊基石。裴映雪站在會場最後方的陰影中,看著這個曾經只會躲在螢幕後敲鍵盤的女孩,如今敢於直面全世界的鏡頭,眼中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第二站,新翡冷翠最高法院,那座象徵著法律威嚴的白色穹頂建築。

與傳媒中心的喧鬧不同,這裡莊嚴肅穆,空氣中瀰漫著古老木材與紙張的氣味。陽光透過穹頂的彩色玻璃,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全體大法官與來自各階層的公民代表,屏息凝神地注視著宣誓台。

林澈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法官袍,身姿如松。他剛正的面容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緊抿的嘴唇與微微握緊的拳頭,洩露了他內心的激動。他曾是體制內最恪守程序正義的檢察官,也曾因理想與現實的衝突而痛苦迷茫,甚至對裴映雪「以非常手段實現正義」的方式抱有疑慮。但當他親手將維克多與四大財閥的罪證釘在審判席上時,他終於明白,法律的尊嚴,不在於僵化的條文,而在於守護弱者的決心。

最高法院院長將象徵首席大法官的法槌交到他手中。全場以最熱烈的掌聲,通過了他全票當選的任命。

「我,林澈,在此宣誓。」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也透過直播傳向全城,「我將窮盡一生,完善源能與民法體系,讓法律不再是權貴的玩物,而是每一個普通人都能握在手中的盾牌。在明鏡之城,沒有任何人可以凌駕於法律之上,無論他擁有多少財富,或是何種階級的源能!」

彈幕上,是另一種風格的敬意。【林法官!以後打官司就有希望了!】【這才是我們需要的首席!程序正義與實質正義的完美結合!】裴映雪透過幽靈直播的視野,看著林澈眼中那份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的光芒,輕輕點頭。她知道,這座城市的「規則」,終於有了一個最可靠的守護者。

第三站,下城區,原本屬於蘇氏家族的奢華莊園,如今已被改造成了一所嶄新的綜合性學校與社區醫療中心。

這裡沒有鎂光燈的喧囂,只有孩子們清脆的笑聲與居民們真誠的感激。蘇棠穿著一身簡約幹練的米白色套裝,長髮挽起,褪去了過去在名流圈中八面玲瓏的偽裝,露出了屬於她自己的、溫柔而堅韌的本色。她站在剛剛掛牌的「蘇氏晨曦扶貧與教育基金會」牌匾前,向著台下數百名下城區的居民與前來採訪的記者,深深鞠了一躬。

「過去,蘇氏集團的財富,是建立在對這片土地的掠奪之上。」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卻無比清晰,「我的父母,他們也曾是那個體制的幫兇。今天,我以蘇家最後繼承人的身份宣布,蘇氏集團旗下所有合法資產,將全數注入本基金會。我們將專注於下城區的教育、醫療與職業培訓。我希望,用我餘生的一切,來償還這份虧欠,讓鐵鏽深淵的每一個孩子,都能有機會,憑藉自己的努力,走到陽光之下。」

台下,一位曾受過蘇棠幫助的老婦人,顫抖著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老淚縱橫。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樸實的擁抱。但這一幕,透過姜寧安排的直播鏡頭,卻比任何頒獎典禮都更能觸動人心。【蘇棠姐姐!妳值得更好的未來!】【這才是真正的貴族精神!用掠奪來的財富反哺土地!】裴映雪站在學校新栽種的梧桐樹下,看著蘇棠被孩子們簇擁著,笑得如同晨曦般明亮。她知道,這個曾為了復仇可以忍受極限痛苦的女子,終於找到了比復仇更廣闊的救贖。

最後一站,是位於上城區邊緣,那片曾屬於維克多秘密人體實驗室的廢墟之上。

如今,廢墟已被清理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銀白色金屬與強化玻璃構成的、充滿未來感的建築——「跨國源能安全監管總署」。沈曜與艾琳娜並肩站在總署的啟動台前。

沈曜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嘴角掛著慵懶的笑,但那雙桃花眼中的輕佻早已被一種深沉的銳利所取代。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艾琳娜則是一身幹練的深灰色制服,兩人站在一起,竟有種奇異的和諧感。

「各位,從今往後,任何未經申報的源能實驗、任何試圖用人體進行禁忌研究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全人類的宣戰。」沈曜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帶著他特有的、漫不經心卻讓人不寒而慄的威懾力,「我和艾琳娜署長在這裡保證,這座監管總署的探測網路,將覆蓋全球。那些躲在陰溝裡的老鼠,最好祈禱自己這輩子都別被我們嗅到味道。否則……」他輕笑一聲,眼神卻冷得像冰,「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艾琳娜接過話頭,她的聲音冷靜而專業,詳細闡述著監管機構的國際合作框架與零容忍條例。沒有人會懷疑這對組合的決心,一個是洞悉權貴所有骯髒把戲的暗夜行者,一個是擁有最頂尖生化知識的科學家,他們的聯手,將為這個世界的所有非法實驗,敲響喪鐘。

當四場儀式先後落幕,夜色已悄然降臨。新翡冷翠的夜空,第一次沒有了天幕的遮蔽,露出了璀璨的星河。

裴映雪獨自一人,站在了城市中央能源核心塔的最高處。這座塔是整座城市的心臟,磅礡的源能在此匯聚、流轉,點亮萬家燈火。風很大,吹動著她的長髮與衣襬。

她俯瞰著這座正在重生的城市,俯瞰著她夥伴們各自閃耀的方向。心中那塊因前世折磨與復仇而生的堅冰,似乎在這一刻,被一種溫暖而柔和的力量悄然融化了一角。這就是她想要守護的未來,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歸宿的未來。

然而,就在她感到一絲久違的寧靜時,識海中的真理光輪,再一次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聲比在採石場時更加低沉、更加急促的嗡鳴。

與此同時,她腳下這座城市的心臟——中央能源核心塔,那本應平穩運轉的巨大源能反應爐,其核心處一點微弱的、幾乎無法被儀器檢測到的暗紅色光點,竟與她識海中光輪的嗡鳴,形成了詭異的共振。

咚……咚……

那不是機器的運轉聲,而是如同心跳般的搏動。透過腳下的鋼鐵,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與她本源相斥、卻又同樣古老而強大的脈動,正從地脈最深處,沿著能源核心的管道,悄無聲息地……向上攀升。

裴映雪猛地低頭,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腳下那片璀璨的城市燈火,以及燈火之下,那正在甦醒的、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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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 第43章 秩序重建:真言具象淨化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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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那聲音並非來自機械,也不是風聲帶來的錯覺。

裴映雪站在中央能源核心塔的最頂端,夜風如刀,捲動著她的長髮與黑色風衣的衣襬。腳下是直徑超過三百公尺的環形觀測平台,由高強度的鈦晶玻璃與記憶鋼骨構築而成,透明的地板之下,便是整座城市的心臟——那座日夜不息、為新翡冷翠提供百分之九十能源的源能反應爐。此刻,透過薄薄的鞋底,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脈動,正沿著深埋地底的能源導管,一寸一寸,頑固地向上攀爬。

識海之中,真理光輪正發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鳴。與在鐵鏽深淵採石場時不同,這一次的嗡鳴不再是示警,更像是一種被同類挑釁後的共振與震怒。金色的光輪瘋狂旋轉,輪面上的古老紋路一一亮起,將一道極為清晰的意念直接投射進她的腦海——地底的東西沒有被封印,它在進化,它學會了偽裝。

「映雪?聽得見嗎?」通訊頻道裡傳來沈曜的聲音,帶著他一貫慵懶卻難掩緊繃的語調,「核心塔的讀數全部正常,但艾琳娜那邊的源能監管總署剛剛截獲到一段異常的波形。頻率跟妳在採石場淨化的那團暗紅霧氣一模一樣,只是……更深,更安靜。妳那邊還好嗎?」

裴映雪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瞳孔已然完全化為熔金之色,在夜色中如同兩盞小小的太陽。她俯下身,將手掌輕輕貼在冰冷的玻璃地面上。觸感是刺骨的寒涼,但更深處,卻有一絲不屬於鋼鐵與玻璃的、溫熱而黏膩的觸感,正試圖滲透上來。那是絕望、貪婪與怨恨混合而成的味道,像是鐵鏽深淵最底層、百年來無人清理的汙水溝渠在發酵。

僅僅是封印,不夠。

莫老的臉孔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那位寡言冷峻的老人曾在她第一次覺醒雙生異能時說過,源能的本質是心靈的映照。恐懼與貪婪是養分,光明與秩序同樣也是力量。地底的零號地基之所以能存在百年,正是因為這座城市百年來的貧富懸殊與制度性壓迫,為它提供了源源不絕的養料。想要徹底斷絕它的根,就必須從根源上,改變這座城市呼吸的方式。

「沈曜,幫我接通姜寧和林澈。」裴映雪的聲音很輕,卻透過風聲,清晰地傳進了通訊器的另一端,「還有,通知市政廳。我要啟動『明鏡計畫』。」

通訊頻道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爆出姜寧標誌性的、壓不住興奮的話癆機關槍。

「明鏡計畫?!就是妳之前說的那個,要把真言具象的印記直接打進城市能源網路的那個瘋狂想法?我的天,裴映雪妳終於要幹了!我跟妳說,我早就把全球直播的頻寬預留好了,幽靈直播的協議我重寫了十七版,就等妳這句話!林澈你快說話啊,你不是說法律條文都準備好了嗎?」

林澈沉穩的聲音隨後響起,一如既往地剛正不阿,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條文已經由最高法院連夜審核通過。我們以《明鏡之城市民誠信與透明法案》為名,賦予中央能源核心對惡意權力濫用的即時標記權。所有程序皆符合新憲法精神,只要妳認為時機成熟,我這邊沒有任何問題。」

裴映雪微微頷首,切斷了通訊。

她站起身,轉身走向平台中央。那裡有一道通往核心反應爐內部的垂直電梯井,井壁由純粹的能量流構成,看起來就像一道倒懸的瀑布。她沒有搭乘電梯,而是直接向前踏出一步,整個人便如同一片羽毛般,朝著那深不見底、散發著磅礡光芒的深淵墜落。

失重的感覺只持續了一瞬。

下一秒,濃郁到化不開的源能便將她徹底包裹。這裡是城市的心臟內部,溫度恆定在二十六度,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與金屬離子化的味道,耳膜鼓脹著低沉而宏大的嗡鳴,那是數以億計的源能粒子碰撞、聚變的聲音。巨大的球形反應爐懸浮在正中央,直徑超過五十公尺,表面流轉著如同星河般的藍白色光流,無數粗壯的導管如同血管般向四面八方延伸,深入城市的每一寸土地。

而在那片純淨的藍白之中,一點針尖大小的暗紅色,正如同癌細胞般,頑固地附著在反應爐最核心的管壁上,並且隨著每一次「咚」的搏動,就悄然擴大一分。肉眼幾乎無法察覺,儀器也無法檢測,但對於已經踏入神域級的裴映雪而言,它無比刺眼。

就是現在。

裴映雪懸浮於反應爐之前,雙臂緩緩張開。她閉上了眼睛,識海中的真理光輪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天網降維——」

「真言具象——」

兩種EX級的雙生異能,在這一刻不再是單獨施展,而是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以她為中心,一個由純粹的金色符文構成的立體法陣轟然展開。法陣的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絕對透明」與「真實映照」的至高法則。社死值,這種由億萬人的情緒所化成的無形能量,此刻不再是攻擊的武器,而是化作了最溫柔、也最公正的養料,被她毫不保留地注入了眼前的城市心臟。

嗡——!

金色的法陣與藍白色的反應爐接觸的瞬間,整座中央能源核心塔都劇烈地震動起來。不是破壞性的震動,而是一種如同新生兒第一次啼哭般的、充滿生命力的共鳴。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沿著反應爐的表面飛速蔓延,順著那些如同血管般的導管,湧向城市的四面八方,湧向中城區的每一棟辦公大樓,湧向天幕之冠的每一座豪宅,湧向鐵鏽深淵的每一盞路燈。

與此同時,裴映雪的視野中,那片半透明的彈幕介面以前所未有的規模亮起。

【臥槽!發生什麼事了?我家的燈泡突然變成金色的了?】

【我也是!手機螢幕自己亮了,上面寫著什麼「明鏡系統已上線」?】

【快看官方直播!是裴映雪!她在能源核心塔裡面!】

【明鏡之城?新翡冷翠要改名了嗎?這個名字好美!】

全球的螢幕,無論是電視、手機還是戶外電子看板,都在同一時間被強制切入了同一個畫面——裴映雪懸浮於星河般的反應爐前,金色長髮無風自動,如同神祇降臨。而在畫面的下方,一行由她親自書寫的金色文字,正緩緩浮現。

「從今日起,新翡冷翠正式更名為——明鏡之城。」

「我已將『真言』的印記,融入這座城市的心臟。從此,此城的能源,將不再僅僅是電力,更是誠信的基石。」

「任何身居高位者,若以權謀私、欺凌弱小、踐踏公正,其頭頂將會即時亮起『誠信警示光環』,其言行將被幽靈直播如實記錄,並通報全網。無人可以遮蔽,無人可以下架。」

「此鏡,照見人心。此光,淨化社會。」

宣言結束的瞬間,市政廳的最高處,那面代表了新翡冷翠百年的旗幟緩緩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以純白為底、中央繡著一面金色明鏡的新旗幟。在全城數百萬市民的見證下,在全球數十億觀眾的注視下,明鏡之城,宣告誕生。

起初,人們只是驚嘆與好奇。但很快,他們就見識到了這套系統的絕對公正與無情。

第一個被標記的,是中城區霓虹商圈的建設局副局長陳明德。當天下午三點,他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趾高氣揚地對一名來申請老舊社區都更補助的鐵鏽深淵老婦人索賄。就在他伸出手指,暗示那個「數字」時,他頭頂的天花板上,能源燈管的光芒突然扭曲、匯聚,化作一道只有在場所有人都能看見的、淡淡的暗紅色光環,懸浮於他的頭頂。

與此同時,老婦人那台老舊的智慧型手機,以及辦公室裡所有的螢幕,都自動亮起,幽靈直播的視窗強行彈出,將他那張貪婪而油膩的臉,以最高畫質呈現在了全網面前。

【彈幕:笑死,這光環也太顯眼了吧?自帶小丑特效?】

【彈幕:幹!又是這種吸血官員!裴女神幹得漂亮,直接公開處刑!】

【彈幕:社死值拉滿了!我已經能想像他明天怎麼面對同事了。】

陳明德臉上的橫肉瞬間僵住,驚恐地看著頭頂的光環,又看著手機螢幕上自己那張被無限放大的臉,以及那如潮水般湧來的嘲諷彈幕。一股無形的精神威壓透過光環直接灌入他的腦海,那是裴映雪以全城之力發動的「心靈震懾」。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涕泗橫流地對著那名老婦人磕頭認罪,將自己這些年收受賄賂、偽造文書的罪行一股腦兒全盤托出。

第二個,是上城區天幕之冠的一名地產富商。他習慣性地在自家工地辱罵、剋扣移工的工資,甚至動手推搡。就在他揚起手的那一刻,頭頂的烈日陽光彷彿被無形之力折射,在他頭頂凝聚成一道刺眼的警示光環。工地現場所有移工的手機同時響起警報,直播畫面讓全球都看見了他那副猙獰的嘴臉。

一時間,整個明鏡之城,無數道或深或淺的警示光環如同雨後春筍般亮起,又在當事人的崩潰與懺悔中迅速熄滅。每一次光環的亮起,都伴隨著一次全網的即時審判;每一次審判,都為裴映雪提供了海量的、純淨的社死值。這些能量不再用於破壞,而是被她引導著,反哺回城市的能源網路,讓那金色的誠信之網,變得愈發堅韌與明亮。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根據林澈隨後在最高法院公布的數據,在明鏡系統上線的第一週內,明鏡之城的社會犯罪率便以斷崖式下跌了百分之八十七,創下了有史以來的新低。貪腐、詐欺、職場霸凌等案件幾乎絕跡。沒有人敢再以身試法,因為那道懸浮於頭頂的光環,比任何監視器與法律條文都更具威懾力。

貧富差距,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當財富的流動被置於絕對透明的監督之下,那些曾經透過暗箱操作、內線交易積累的財富,開始被迫回流。蘇棠將家族企業轉型成立的扶貧教育基金,在明鏡系統的保障下,得以精準地將每一分錢都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中。鐵鏽深淵的孩子們,第一次穿上了乾淨嶄新的制服,走進了由天幕殘骸改建而成的、窗明几淨的新學校。

明鏡之城,這座曾經被資本與謊言籠罩的罪惡之都,如今成為了全球所有覺醒者與普通人嚮往的自由聖地。無數的國際媒體將鏡頭對準這裡,稱其為「人類社會治理的奇蹟」、「後資本時代的烏托邦」。

夜色再次降臨。裴映雪重新回到了中央能源核心塔的頂端。這一次,她不再是獨自一人。沈曜不知何時已來到她的身後,手裡拿著一件厚實的風衣,帶著他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卻動作輕柔地為她披上。

「辛苦了,我的女神大人。」沈曜的聲音在風中有些模糊,「一天之內,把一座城市的靈魂都給重塑了。現在全世界都在討論妳,國際仲裁庭那幫老傢伙已經快把我的通訊頻道打爆了,搶著要給妳頒獎。」

裴映雪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俯瞰著腳下的城市。燈火璀璨,卻不再有上城區與下城區的界線。金色的能源網路如同血脈般在城市中流動,偶爾有幾道微弱的警示光環亮起、又迅速熄滅,如同夏夜的螢火蟲,一閃而逝,卻證明著這套系統正在忠實地履行著它的職責。風中傳來的,不再是機器的轟鳴與底層的哭嚎,而是孩子們的嬉鬧聲、商販的叫賣聲、以及無數個家庭裡傳來的、溫暖的燈光與笑語。

五感所及,皆是新生。

「我只是……給了他們一個選擇的機會。」裴映雪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與柔軟,「選擇誠實,還是選擇在所有人面前,戴上那頂可笑的光環。」

她識海中的真理光輪,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平穩速度旋轉著,散發出溫暖而安寧的光芒。那源源不絕的社死值所轉化的信仰之力,讓她的境界徹底穩固在了神域級的巔峰。她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座城市的連結,前所未有的緊密。

然而,就在這片寧靜與祥和達到頂點時——

咚。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搏動,再次從她的腳下傳來。

裴映雪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低頭,視線穿透了厚重的玻璃與鋼鐵,穿透了那片璀璨的藍白色星河,直接鎖定了反應爐核心深處。

那一點暗紅色,並沒有消失。它只是被那張由她親手編織的、覆蓋全城的金色大網,死死地束縛、壓制在了最底層。它不再搏動得那麼囂張,卻像一顆被強行按下的心臟,依舊在極深、極暗的地方,以一種更加隱蔽、更加怨毒的頻率,緩慢地跳動著。

而且,這一次,裴映雪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脈動之中,除了貪婪與絕望,還多了一絲……被窺視的冰冷惡意。

它在看著她。透過城市的能源脈絡,透過她所建立的明鏡之網,反過來,注視著她。

一縷若有若無的、如同耳語般的低喃,順著那金色的網路,悄然爬進了她的耳中。那聲音像極了前世,她被推下深海懸崖時,耳邊呼嘯的風聲與裴若薇那句惡毒的詛咒。

「……妳以為……這樣就能……淨化我嗎……」

夜風,驟然變得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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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 第44章 國際仲裁庭的致敬:無冕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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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驟然變得冰冷刺骨。

能源核心塔的頂端觀景平台上,裴映雪的長髮被無形的氣流掀起,金色的瞳孔深處倒映著整座明鏡之城的璀璨光河。腳下那片由藍白色純淨源能匯聚而成的星海依舊平靜而耀眼,每一道流光都是這座城市無數市民的信任與新生所化成的信仰之力,它們溫順地纏繞在她的腳踝與指尖,像是母親輕撫著孩子的髮絲。

然而,在那片光芒最深、最暗的底部,在那座她親手編織、用以籠罩全城的明鏡之網最核心的節點處,一縷暗紅色的游絲正死死地被金色絲線捆縛著。它不再像在鐵鏽深淵的採石場那樣張狂地搏動、試圖腐蝕大地,而是收斂了所有的獠牙,變得極其安份、極其沉默。

沉默到,反而更像是一種注視。

「……妳以為……這樣就能……淨化我嗎……」

那縷耳語並非透過空氣傳來,而是直接順著她與城市核心之間那條由真言具象所建立的連結,爬進了她的靈魂深處。聲音嘶啞、黏稠,像是無數絕望之人臨死前的嘆息層層疊加,又像是深海最底部沉睡了萬年的淤泥被攪動時發出的氣泡聲。

裴映雪沒有動,也沒有試圖再次以神域級的源能去強行碾碎它。她只是靜靜地垂眸,金色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冷、極淡的厭惡。

「我從未想過要淨化你。」她在心中輕聲回應,聲音只有她自己能聽見,卻帶著斬斷一切的鋒芒,「我只是把你關起來。關在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地方,讓你哪裡也去不了。髒東西,就該待在下水道裡。」

彷彿是聽懂了她的蔑視,那縷暗紅色的游絲猛地顫抖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加怨毒的無聲尖嘯,卻又被周遭無窮無盡的金色光網瞬間壓制、捆得更緊。整個能源核心塔的藍白光芒都隨之微微一漲,發出一聲只有覺醒者才能聽見的、類似於神聖鐘鳴的嗡響。

警告,已經足夠。

裴映雪緩緩收回視線,指尖輕輕拂過觀景台冰涼的欄杆。遠處,中城區霓虹商圈的燈火與上城區天幕之冠的重建工地燈火連成一片,再也沒有了過去那道涇渭分明的、象徵階級的巨大光幕。這座城,正在癒合。

而有些膿瘡,需要在最盛大的陽光下,才好徹底擠出來。

她轉身,風衣的下襬在夜空中劃出一道俐落的弧線。

「沈曜,」她對著空無一人的身後淡淡開口,「明天峰會的維安名單,再篩一次。把所有來自境外、帶著暗影源能波動的隨行人員,全部標記出來。」

空氣中,一道慵懶的輕笑聲憑空響起。沈曜的身影從陰影中踱步而出,他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黑色襯衫的領口隨意敞開,手中把玩著一枚小小的、正在不斷解析數據的銀色徽章。那是跨國源能監管總署的最高權限密鑰。

「早就標好了,大小姐。」他將徽章拋給她,眼底的戲謔散去,只剩下獵人般的銳利,「三個來自北歐重工聯合體的代表團保鑣,兩個南美能源寡頭的私人顧問,體內的源能迴路都做過偽裝,瞞得過一般的檢測儀,但瞞不過妳留在城市上空的天網。怎麼,需要我現在就去請他們喝杯咖啡?」

「不用。」裴映雪接住徽章,金色的源能一閃而過,瞬間讀取了其中所有的資訊,「讓他們進來。讓全世界都進來。」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讓沈曜都感到後背一涼的笑意。

「人越多,舞台才越大。」

——

翌日,明鏡之城,天穹會展中心。

這座曾經名為新翡冷翠國際會展中心的建築,在城市更名後經過了徹底的重建。原本象徵著資本與權力的浮誇金色穹頂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由整塊強化透明晶鋼構成的穹廬,陽光可以毫無阻礙地灑進每一寸角落。沒有陰影,沒有包廂,沒有VIP通道。這是林澈親自參與設計的要求——在明鏡之城,任何審判與決策,都必須在陽光下進行。

而今天,這座穹廬之下,迎來了它建成以來最受全球矚目的時刻。

國際源能最高仲裁庭,全球峰會。

這是自源能覺醒被各國政府公開承認以來,規格最高的一次集會。來自全球一百七十九個國家與地區的領袖、十二大國際源能學術機構的首席、以及仲裁庭全部十三位最高仲裁官齊聚於此。會場外的停機坪上,印著各國國徽與財團標誌的垂直起降機如同遷徙的候鳥般絡繹不絕。中城區的每一塊戶外電子看板、每一戶人家的電視與手機,此刻都同步轉播著會場內的畫面——不是透過裴映雪的幽靈直播,而是全球媒體自發的、帶著近乎朝聖心態的自願轉播。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混合著緊張與狂熱的氣味。高級訂製西裝的衣料香、昂貴香水的味道、還有那無數台攝影機運轉時散發出的淡淡臭氧味。快門聲從一開始就沒有停過,像是一場永不停歇的暴雨。

後台的準備室內,姜寧正一邊對著鏡子整理自己那條因為太過激動而歪掉的領帶,一邊嘴裡唸唸有詞,語速快得像是在進行即時轉播。

「我的老天,妳看到外面那陣仗了嗎?映雪,我跟妳說,我昨天拿到國際新聞自由最高獎的時候都沒這麼緊張!外面那個穿著白色長袍留著大鬍子的,是仲裁庭的首席大法官艾爾文·梵卓吧?他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據說連教皇的面子都不給!還有那個,那個一身軍裝的女將軍,是西太平洋聯合艦隊的總司令!他們居然全都來了!全都是為了妳一個人來的!」

她猛地轉過身,眼睛亮得像兩顆探照燈,抓住裴映雪的手腕。

「映雪,妳老實告訴我,妳現在是什麼感覺?緊不緊張?會不會想上廁所?我跟妳說我現在就很想……」

「姜寧。」一旁穿著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黑色法袍的林澈無奈地推了推眼鏡,打斷了她的話癆,「注意場合。這是全球直播。」

「我知道是全球直播啊!所以才更緊張啊!」姜寧理直氣壯地反駁,隨即又壓低聲音,湊到裴映雪耳邊,「不過說真的,妳看外面那些財閥代表,一個個臉色都跟便秘了一樣,之前不是還想聯合起來封殺妳嗎?現在一個個坐得比小學生還直,深怕妳一個不高興就把他們的黑歷史直播出去。爽!真是太爽了!」

裴映雪看著眼前這兩個夥伴,一個依舊古靈精怪、一個依舊剛正不阿,卻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座新生之城,冰冷的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淡淡的暖意。她今天穿得極其簡單,一身剪裁俐落的白色套裝,沒有任何多餘的飾品,長髮只是隨意地束在腦後,露出一截光潔的脖頸。越是簡單,越是襯得她那種歷經煉獄後沉澱下來的、近乎神性的從容與威嚴。

「沒什麼感覺。」她淡淡地回答姜寧的問題,目光透過準備室的單向玻璃,望向會場中央那個空著的、被所有燈光聚焦的主席台,「只是覺得,該來的,總算來了。」

就在此時,會場內的燈光驟然一暗,隨即,一道莊嚴、肅穆的鐘聲響徹整個穹廬。

峰會,開始了。

十三位身著象徵著絕對公正的銀灰色長袍的最高仲裁官,在首席大法官艾爾文·梵卓的帶領下,緩步走上主席台。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肅穆。當他們全部就位後,艾爾文·梵卓,這位以嚴苛與不近人情聞名於世、頭髮花白卻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的老人,緩緩走到了演講台前。

他沒有看稿,也沒有看向台下任何一位國家領袖。他的目光,徑直穿過了大半個會場,落在了後台入口處,那個白色的身影上。

「女士們,先生們。」他的聲音透過最頂級的擴音系統,清晰地傳遍會場的每一個角落,也傳遍了全球每一塊正在轉播的螢幕,「在本次峰會的既定議程開始之前,國際源能最高仲裁庭,有一項臨時動議,需要全體仲裁官共同表決,並向全世界宣告。」

台下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所有人都意識到,重頭戲要來了。無數鏡頭瞬間對準了後台的入口。

艾爾文·梵卓深吸一口氣,那張萬年寒冰般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紅暈。他猛地抬起頭,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宣誓般的、穿透靈魂的力量。

「鑑於裴映雪女士,以一己之力,揭露並終結了新翡冷翠——如今的明鏡之城——長達數十年、由四大財閥與暗影理事會所構築的系統性罪惡;鑑於她以世所未見的神域級源能『天網降維』與『真言具象』,為全球所有被壓迫、被噤聲的普通人,奪回了知情權與審判權;鑑於她所建立的『明鏡系統』,為全人類提供了一種全新的、關於公正與透明的可能性——」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個已經緩步走出的少女。

「國際源能最高仲裁庭,謹代表全球源能秩序與人類良知,向裴映雪女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

唰!

主席台上,包括艾爾文·梵卓在內,十三位最高仲裁官,竟同時離開了自己的座位,整理長袍,對著那個正從容走來的白衣少女,行了一個標準的、只有在面對為人類文明做出過卓越貢獻的先賢時才會行使的——撫胸躬身禮!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山崩海嘯般的掌聲,如同海嘯般炸開!

會場內,無論是來自哪個國家的領袖、無論是身家多少億的財團總裁,此刻都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用力地鼓掌。會場外,透過螢幕觀看直播的億萬網路公民,更是徹底陷入了瘋狂。裴映雪的視野中,那半透明的彈幕介面瞬間被引爆,無數條彈幕以每秒數萬條的速度瘋狂刷過。

【臥槽!全體起立!仲裁庭全體起立了!這是什麼排面!】

【女神!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

【無冕之王!這才是真正的無冕之王啊!什麼叫實至名歸!】

【笑死,之前還有財經媒體說裴映雪只是曇花一現,現在臉被打腫了吧?人家直接被最高仲裁庭認證了!】

【致敬!向真正的守護者致敬!】

那洶湧而來的、純粹由敬仰、感激與狂熱崇拜所構成的情緒洪流,化作了最精純的社死值……不,此刻應該稱之為信仰之力,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裴映雪的體內。她能感覺到自己那早已穩固在神域級巔峰的境界,在此刻竟又隱隱有了一絲鬆動,變得更加圓融、更加浩瀚。她與這座城市、與這個世界的連結,也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密。

然而,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得意與驕矜。她只是平靜地走到演講台前,對著十三位依舊躬身的仲裁官,微微頷首回禮。

艾爾文·梵卓直起身,親自捧著一個由深藍色天鵝絨襯底的托盤走了過來。托盤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枚勳章。

那枚勳章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散發著星辰光輝的晶體打造而成,形狀是一隻展翅的、由無數細小光點構成的眼睛——天網之眼。眼睛的瞳孔處,鑲嵌著一顆鴿血紅般的寶石,卻又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這是國際源能最高仲裁庭自成立以來,從未頒發過的、最高榮譽——「世界源能和平守護者」勳章。

「裴映雪女士,」艾爾文·梵卓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將托盤高高舉起,「請您接受這份榮譽。並且,仲裁庭全體一致決議,真誠地邀請您,出任國際源能最高仲裁庭的……終身名譽首席仲裁官!這個職位,將擁有凌駕於所有仲裁官之上的、對全球任何源能爭端的一票否決權與最終裁決權!」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譁然!

終身名譽首席!一票否決!最終裁決!這已經不是榮譽,這是將全球源能秩序的最高權柄,雙手奉送到這個年僅二十歲的少女面前!從此以後,她的一句話,就足以決定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財閥的生死!

所有的鏡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裴映雪的身上,等待著她的回應。等待著這位新王,加冕。

裴映雪靜靜地看著那枚象徵著無上權力的勳章。

過了許久,她緩緩地伸出手。

但她並沒有拿起勳章,而是輕輕地、將那個天鵝絨托盤,按了下去。

「感謝仲裁庭的認可。」她的聲音不大,卻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她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但是,這枚勳章,我不能收。這個職位,我也不會接受。」

全場的掌聲與歡呼,戛然而止。艾爾文·梵卓臉上的激動瞬間凝固,化為錯愕。

「為什麼?」他下意識地問道。

裴映雪抬起頭,金色的瞳孔掃過台下那一張張或震驚、或不解、或若有所思的臉龐,最後,望向穹頂之外,那片明鏡之城蔚藍的天空。

「因為,真正的公正,不應該掌握在某一個人的手中。」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枚釘子,釘入在場每一個權貴的心中,「無論這個人有多強大,有多被信任。將裁決的權力交給個人,本身就是對公正最大的褻瀆。當我接受這個職位的那一刻,我與那些我曾經推翻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那笑意中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通透。

「我不需要任何官職來證明什麼。幽靈直播間,從今天起,將正式更名為『天網之眼』,它將不再屬於我個人,而屬於全世界每一個心懷正義、渴望真相的人。只要世間還有不公與壓迫存在,只要還有受害者發出無聲的吶喊,天網,就會為他而開啟。」

「至於我……」她轉過身,目光掠過台下那些神色各異的財閥與政要,輕描淡寫地留下了一句話。

「我會在這裡看著你們。」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便朝著後台走去,只留下一個乾淨俐落的白色背影。

身後,是長達數十秒的、絕對的寂靜。

隨後,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熱烈、更加瘋狂、甚至帶著一絲敬畏與恐懼的、席捲全球的掌聲!

所有人都明白了。她不需要王冠,因為她本身就是王座。她不需要權杖,因為整個世界的網路與人心,都是她的權杖。這位拒絕了加冕的少女,才是這個時代,真正唯一的、無冕之王!

後台處,沈曜看著那個走回來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與熾熱。他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為她遞上一杯溫水。

「真帥啊,陛下。」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笑道,「拒絕全世界什麼的,也就只有妳做得出來了。」

裴映雪接過水杯,指尖卻在觸碰到杯壁的瞬間,微微一頓。

就在剛才,就在全場為她歡呼、全球的信仰之力達到頂點的那一剎那——

她腳下,那被死死鎮壓在能源核心最深處的暗紅色游絲,竟像是被這股龐大到極致的正面情緒所刺激,猛地、劇烈地搏動了一下!

那搏動不再是怨毒的詛咒,而是一種……極度貪婪、極度興奮的……進食般的悸動!

一縷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清晰、都要冰冷的低喃,順著信仰之力反向傳導的通路,無比清晰地刺入了她的腦海。

那聲音,不再是裴若薇的詛咒,而是一個更加古老、更加空洞、彷彿由無數張嘴同時發出的重疊之聲。

「……越多……越好……越是光明……陰影……就越是肥美……」

裴映雪端著水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杯中的水面,映出她驟然變得冰冷的眼眸。

它……在以希望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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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 第45章 故地重遊:深海彼岸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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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鏡大廈後台的休息室內,空氣依舊殘留著前廳傳來的、山呼海嘯般的掌聲餘韻。

水晶吊燈的光芒透過半掩的門縫流瀉進來,在深色的地毯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金線。門外是億萬人的歡呼與信仰,門內卻只剩下那杯溫水裡,微微晃動的、屬於她一人倒影。

裴映雪垂眸看著杯中的水面。

就在方才,全球十三位仲裁官起立致敬、數十億道視線匯聚於她一人身上、整個明鏡之城的網路與人心都化作無形王座的那一瞬間,她腳下深處,那本該被金色巨網死死鎮壓的暗紅色游絲,卻以前所未有的興奮姿態,狠狠搏動了一下。

那一句重疊而空洞的低喃——「越是光明,陰影就越是肥美」——至今仍像是一根冰冷的針,扎在她的靈魂深處。

它不是在詛咒。

它是在進食。

以絕望為食的怪物,在嚐到了希望的滋味之後,竟展現出了更加貪婪的食慾。

「怎麼了?」

沈曜的聲音將她從那陣冰冷的悸動中拉了回來。

他就站在她身側半步的距離,慵懶地倚著化妝檯,嘴角依舊掛著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眼底卻沒有半分輕佻。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毒舌與戲謔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鎖著她收緊的指尖與微微泛白的指節。

他什麼都沒有問,卻什麼都看在了眼裡。

裴映雪指尖的力道緩緩鬆開,將那杯溫水輕輕放回檯面上,杯底與大理石檯面碰撞,發出一聲輕微而清脆的聲響。

「沒什麼。」她輕聲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平靜與冷冽,只是那份平靜之下,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重,「只是……想起了一個地方,想去看看。」

沈曜挑了挑眉,沒有追問那個地方是哪裡,也沒有問她為何要在這萬眾矚目的加冕之夜後獨自離開。他只是直起身,將自己臂彎裡一直搭著的那件黑色長風衣抖開。

「走吧,陛下。」他將風衣的領口整理好,語氣依舊是那副欠揍的、帶著笑意的腔調,「需要司機嗎?還是需要一個不會多話、只會幫妳擋風的跟班?」

裴映雪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她只是拿起自己的手機,沒有通知任何媒體,沒有驚動任何隨扈,一個人推開了休息室側面的安全門。

門外,是通往地下停車場的、無人知曉的幽暗長廊。

夜色下的明鏡之城,依舊是一座不夜城。

中城區的霓虹商圈燈火璀璨,無數塊巨大的戶外電子看板上,正反覆播放著今日國際仲裁庭峰會的盛況。裴映雪那張清冷而堅毅的面容,與她那句「整個世界的網路與人心,都是我的權杖」一同,被定格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街頭巷尾,無數年輕人舉著應援燈牌狂歡,酒吧裡傳來陣陣碰杯與歡笑。

沒有人注意到,一輛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誌的低調房車,正悄無聲息地駛離了明鏡大廈的地下車庫,沿著濱海公路,一路向著城市的最邊緣、那片被地圖刻意淡化了的、屬於「鐵鏽深淵」外海的無人斷崖駛去。

車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霓虹,逐漸過渡為蕭條的工業廢墟,最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被夜色染成墨藍色的海洋。

海風,開始變得凜冽。

大約一個小時後,車子在公路的盡頭停下。前方已經沒有路了,只剩下被風化得嶙峋而粗礪的礁岩,以及一道如同被巨神之斧硬生生劈開的、垂直墜入深海的斷崖。

這裡沒有名字。在新翡冷翠的官方地圖上,它只是一處被標記為「危險禁入」的地質斷層。但在裴映雪的記憶裡,它有一個用血與絕望刻下的名字。

前世,她就是在這裡,被她最信任的家人,親手推了下去。

裴映雪推開車門,赤腳踩在了冰冷的礁岩上。她脫掉了那雙在峰會上踏過紅毯的高跟鞋,就那樣一步一步,走向懸崖的邊緣。

夜風,猛地灌了過來。

那風帶著深海特有的、鹹腥而潮濕的氣息,狠狠地吹散了她束起的長髮。髮絲在風中狂亂地飛舞,拍打在她的臉頰與頸側,帶來一絲絲細微的刺痛。腳下,是萬丈深淵。海浪一次又一次地拍擊在崖壁最底部的礁石上,發出沉悶如鼓、卻又連綿不絕的轟鳴。那聲音,像是大地沉睡的呼吸,又像是無數冤魂在深海中的低泣。

視覺、聽覺、嗅覺、觸覺,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她站在風口,閉上了眼睛。

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而來。

那也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沒有盛大的峰會,沒有全球的直播,更沒有所謂的神域級源能。那時的她,不過是裴家剛剛從下城區找回來的、怯懦而渴望親情的真千金。她穿著裴若薇不要的、過時的洋裝,被裴子赫以「看海」為名騙到了這裡。

「映雪,妳別怪媽媽,裴家……只能有一個女兒。」

「姊姊,對不起,要怪就怪妳不該回來。」

冰冷的、帶著虛偽歉意的話語,與毫不留情的一推。身體失重的墜落感,海水倒灌入口鼻的窒息感,以及在生命最後一刻,她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懸崖之上,那幾張冷漠、厭惡、甚至帶著一絲解脫的面孔。

那個名叫裴映雪的少女,就那樣無聲無息地沉入了這片蔚藍的深海,連一朵浪花都未能激起。就如同她在那個家裡,從未真正存在過一般。

「……好冷。」

她無意識地低喃出聲,分不清是在說當年的海水,還是在說當年的人心。

再睜開眼時,她的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她緩緩蹲下身,將一直抱在懷裡的那束花,輕輕放在了懸崖邊緣最突出的那塊岩石上。

那是一束純白的百合。

花瓣皎潔如雪,在墨藍色的夜色與嶙峋的礁岩映襯下,顯得格外聖潔而脆弱。花束上沒有任何卡片,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最純粹的白。

這是祭奠。

不是祭奠裴家的血脈,不是祭奠那段被背叛的親情,而是祭奠那個曾經無助、絕望、至死都還在渴望著一點點溫暖的、名叫裴映雪的少女。

「再見了。」她輕聲說,聲音被海風瞬間吹散,卻又清晰地迴盪在她自己的靈魂深處,「那個膽小、愛哭、總以為只要再努力一點就能被愛的妳。」

「從今往後,我會替妳,好好活著。替妳,好好守護這座妳曾想用一生去熱愛的城市。」

話音落下,她伸出手,指尖輕輕一推。

那束純白的百合,順著懸崖邊緣的風,輕盈地墜落。

它在空中打著旋兒,花瓣在月光下舒展,如同一隻終於掙脫了囚籠的白鴿,緩緩地、緩緩地,飄向那片吞噬了她前世的、深不見底的蔚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裴映雪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看著那抹白,距離海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一件還帶著體溫的黑色長風衣,無聲無息地披在了她的肩頭。

溫暖的觸感,瞬間驅散了海風帶來的寒意。風衣上殘留著淡淡的、屬於沈曜的、混合著菸草與雪松的氣味,乾淨而令人安心。

裴映雪沒有回頭,卻已然知曉來人是誰。

「就知道妳會一個人跑來這種地方。」沈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少了幾分平日的毒舌,多了幾分無奈的嘆息。他站在她身後半步,沒有去看那束墜落的百合,只是看著她在風中顯得有些單薄的背影,「也不怕著涼。妳現在可是全世界的無冕之王,要是因為吹風感冒上了頭條,姜寧那傢伙大概會寫一篇十萬字的檄文來罵我護駕不周。」

裴映雪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那一笑,如同冰封的湖面裂開的第一道春紋。

她攏了攏肩頭的風衣,終於回過眸來。

月光正好落在她的臉上。那雙曾經盛滿了仇恨與冰霜、足以讓整個上城區的權貴都為之戰慄的眼眸,此刻卻像是被這片深海洗滌過一般,清澈、溫柔,卻又燃燒著比仇恨更加堅定、更加熾熱的光芒。

那是守護的光。

「沈曜。」她輕聲喚他的名字。

「嗯?」

「謝謝你。」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沈曜那張總是掛著漫不經心笑容的臉,微微一怔。隨即,他眼中的熾熱與欣賞,再也毫不掩飾地流淌出來。他低笑一聲,上前一步,與她並肩而立,一同望向那片深邃的海洋。

「跟我還說什麼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遞到她的面前,「風太大了,陛下。該回去了。大家……都在等妳。」

裴映雪垂眸,看著那隻骨節分明、曾無數次在最危險的時刻拉住她的手。

不再猶豫,她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在了他的掌心。

溫暖的、乾燥的觸感,緊緊相握。

兩人並肩,轉身,朝著懸崖後方,那片礁岩的陰影處走去。

在那裡,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三個身影。

姜寧抱著她的相機,眼睛有些紅,卻努力咧著嘴笑;林澈穿著他那身象徵著最高法院首席的黑色法袍,神情肅穆而溫和;蘇棠則依舊是那副八面玲瓏的模樣,手裡卻緊緊捧著一束與裴映雪那束一模一樣的、備用的百合。

他們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牽手走來的兩人,眼中是全然的信任與支持。沒有人問她為何而來,沒有人問她祭奠的是誰。他們只是來了,並且會一直在這裡。

裴映雪的心,在這一刻,被一種久違的、名為「歸屬」的暖流,徹底填滿。

仇恨與冰霜,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消融。前世那個在深海中孤獨死去的少女,終於在今夜,得到了真正的安息。

然而,就在她牽著沈曜的手,即將與同伴們會合的瞬間——

她腳下的影子,毫無徵兆地,輕輕晃動了一下。

不,不是影子。

是海面。

遠處,那束純白的百合,終於輕輕觸及了海面。

預想中,花束應當隨著浪花沉浮、最終被蔚藍吞沒。

可是,沒有。

就在百合接觸到海水的那一剎那,以那束花為中心,方圓數十公尺內的海水,竟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瞬間抽乾了顏色一般,從深邃的蔚藍,詭異地、轉化為了一種……暗紅色的、如同新鮮血液般黏稠的……倒影!

那暗紅色的海面,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紋,卻清晰地倒映著夜空,以及……夜空之下,懸崖邊上,五個人的身影。

而在那倒影之中,除了他們五人之外,在裴映雪那個倒影的腳下,竟還緊緊纏繞著一縷與能源核心深處一模一樣的、正在貪婪搏動的暗紅色游絲!

那游絲,正順著她的倒影,一路向上,悄無聲息地,纏向了她現實中,那只與沈曜緊緊相握的手!

一股冰冷到極致的、彷彿要將靈魂都凍結的悸動,順著手心,猛地竄入裴映雪的腦海!

同時,那個重疊而空洞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低喃,而是帶著清晰無比的、愉悅的……飢餓感。

「找到……妳了……溫暖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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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 第46章 幽靈直播的常態化:全球監督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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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在那一瞬間停止了。

鹹腥的氣味、浪濤的聲響、甚至是懸崖邊野草被吹動的細微摩擦聲,全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靜音鍵,整個世界只剩下裴映雪掌心那股逆流而上的冰冷。

那不是海水的溫度,是比深海最底層的淤泥還要更加死寂、更加貪婪的寒意。它順著她與沈曜相握的手指縫隙,像是一條活生生的、由黏稠暗紅色血絲編織成的游絲,試圖鑽進她的皮膚、纏繞她的骨骼、吮吸她剛剛才因為祭奠而變得溫暖柔軟的心臟。

「找到……妳了……溫暖的……滋味……」

那個重疊而空洞的聲音不再是從地底能源核心深處傳來的模糊低喃,而是直接在她的顱骨內側震盪,帶著一種近乎嬰兒對母乳般的、純粹而病態的飢渴。

裴映雪的眼瞳猛地收縮。

在她的視野中,整個世界被一分為二。一半是現實——蔚藍的天空、潔白的百合、身邊沈曜那張因為察覺到她指尖瞬間冰冷而驟然繃緊的側臉,以及不遠處正舉著那束花、臉上還掛著笑容的姜寧與林澈。另一半,則是那片詭異的倒影之海。

那片暗紅色的海面平靜得像是一面巨大的鏡子,卻沒有倒映出藍天白雲,只倒映出五個被拉長、被扭曲的身影。而在屬於她的那個倒影腳下,那縷暗紅游絲已經像藤蔓一樣纏住了倒影的腳踝,並且正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順著小腿、大腿、腰際,一路向上攀爬,最終,纏住了倒影的喉嚨,並對著現實中的她,露出了一個無聲的、充滿食慾的微笑。

「映雪?」

沈曜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是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人。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與毒舌的桃花眼,此刻銳利得像出鞘的刀。他沒有看海,而是死死盯著裴映雪的眼睛。他感覺到她手心的溫度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流失,而她的瞳孔深處,有一瞬間,掠過了一絲極淡的、與那暗紅如出一轍的光。

裴映雪沒有立刻回答。

在那電光石火的千分之一秒內,她做出了判斷。

恐慌、尖叫、或是將這份詭異公諸於眾,只會讓剛剛才從仇恨深淵中爬出、好不容易獲得安寧的同伴們再次陷入未知的恐懼。而那個東西,它要的就是情緒。無論是恐懼、憎恨,還是絕望,都是它的養分。至於溫暖與希望……它似乎更喜歡,那是更為美味的甜點。

不能餵養它。

也不能在這裡與它正面對抗。這裡是「祭奠」之地,是她告別過去的聖地,不能讓那種污穢的東西玷污。

於是,裴映雪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非但沒有抽回手,反而五指更加用力地、緊緊地回握住了沈曜的手。用力到指節都微微泛白,用力到將那股冰冷死死地鎖在兩人掌心相貼的那一小方寸之間。

同時,她體內的EX級雙生異能——「真言具象」毫無保留地轟然運轉!

嗡——!

沒有人聽得見的嗡鳴,只有裴映雪自己能感受到。在她的靈魂深處,那張已經與明鏡之城中央能源核心融為一體、覆蓋全城的巨大金色巨網,猛地收束、繃緊。無數由「社死值」與億萬市民信任所凝結成的金色絲線,從虛空中垂落,化作一隻無形的、溫暖而堅定的手,隔著現實與倒影的界線,一把攥住了那條正試圖向上攀爬的暗紅游絲。

滋啦——!

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在了腐肉上,倒影之中,那條暗紅游絲發出無聲的尖嘯,劇烈地扭曲、痙攣,被金色巨網硬生生地從裴映雪的倒影身上剝離、拽回了暗紅色的海面之下。

現實中,那片方圓數十公尺的暗紅海域,像是被戳破的氣泡,猛地晃動了一下,隨即在百合花瓣輕輕盪開的漣漪中,迅速地褪去了血色,重新變回了蔚藍。浪花再次開始翻湧,海風重新開始吹拂,彷彿剛才那地獄般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只有裴映雪知道,她的後背,已經在那一秒鐘內,被冷汗徹底浸濕。

「沒事。」她抬起頭,對上沈曜擔憂的視線,露出一個極淡、卻帶著安撫意味的笑容,聲音很輕,卻很穩,「只是……有點暈船。風太大了。」

這個拙劣的謊言,騙不過沈曜。他的眉頭皺得更緊,正想說什麼,卻被裴映雪用眼神制止了。那個眼神裡寫著:回去再說。

沈曜讀懂了。他不再追問,只是將那件原本只是輕輕披在她肩上的風衣,更加嚴實地裹緊了她,並且將她的手,完全包裹進了自己溫熱乾燥的大掌之中,用自己的體溫,去驅散那殘留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遠處,姜寧還在後知後覺地大呼小叫:「哇!剛剛那個浪好大!差點以為花要被捲走了!映雪姐妳還好嗎?臉色怎麼有點白?是不是最近為了弄那個什麼全市誠信系統太累了?」

林澈則是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海面,又掃過裴映雪,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出於對裴映雪的絕對信任,他選擇了沉默,只是默默地走到了兩人身後半步的位置,像是最忠誠的護衛。

蘇棠什麼也沒說,只是走上前,輕輕地挽住了裴映雪另一側的手臂,她的手很暖,眼神溫柔而洞察一切,卻也什麼都沒有問。

裴映雪看著圍在身邊的這四個人,看著他們臉上真切的關切,心中那股被暗紅所帶來的寒意,終於被一點點驅散。她知道,那個被鎮壓在地底零號本源中的東西,並沒有被消滅。它在進化。它學會了偽裝,學會了等待,甚至學會了利用「希望」與「溫暖」作為誘餌。

它在透過那張已經遍布全球的「天網」,反向窺視著她。

不能再拖了。

必須在它真正掙脫之前,為這個世界,打造出一把即使沒有她,也能持續運轉的、斬向所有黑暗的利劍。

三天後。明鏡之城,中央國際轉播中心。

這裡曾經是四大財閥聯盟用來粉飾太平、發布虛假財報的輿論喉舌,如今,卻被改造成了全球矚目的「天網之眼」啟動儀式會場。沒有華麗的紅毯,沒有浮誇的財閥標誌,整個會場的設計極致簡約,只有一面巨大到佔據整面牆壁的、由純粹心靈源能構成的透明光幕。

光幕之後,是透過幽靈直播連線的、全球七大洲、超過兩百個國家與地區的同步轉播畫面。從新翡冷翠,不,是明鏡之城的中城區霓虹商圈,到下城區鐵鏽深淵剛剛重建的平民社區;從歐洲古老的議會大廳,到非洲大陸偏遠的礦場小鎮。數十億雙眼睛,正透過螢幕,緊緊地盯著站在光幕前的那個身影。

裴映雪。

她今天沒有穿任何象徵權貴的禮服,只是一身簡單俐落的白色襯衫與黑色長褲,長髮束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與清冷的眉眼。她站在那裡,便是一切光的中心。

在她身後,沈曜、姜寧、林澈、蘇棠與莫老一字排開。每個人的表情都無比肅穆。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無數鏡頭快門的輕微聲響,以及透過全球網路匯聚而來的、幾乎要將轉播伺服器擠爆的無形期待。

裴映雪緩緩抬眸,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光幕,看向了螢幕之後的每一個人。接著,她開口了,聲音透過「天網降維」的絕對權限,清晰地、毫無延遲地傳遞到世界每一個角落的每一塊螢幕、每一副耳機之中。

「三個月前,在這座城市的上城區天幕之冠,有人問我,力量是什麼。」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穿透力。

「裴震廷告訴我,力量是血脈,是資本,是讓法律為你讓路的特權。裴子赫告訴我,力量是拳頭,是讓弱者閉嘴的暴力。裴若薇告訴我,力量是謊言,是讓所有人都相信你無辜的演技。」

她每說出一個名字,光幕上便自動浮現出那個人在「罪惡處刑台」上崩潰認罪的經典畫面,彈幕瞬間被點燃。

【靠!裴老狗!又看到這張噁心的臉!】

【若薇婊還敢提?她現在在監獄裡踩縫紉機呢吧!】

【女神說得對!這就是舊時代的狗屁力量!】

裴映雪沒有理會彈幕的喧囂,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語氣卻陡然轉為堅定,彷彿有金石之聲。

「我用這三個月的時間,向世界證明了,他們都錯了。」

「真正的力量,不是遮蔽真相的黑幕,而是刺破黑幕的光。不是讓人恐懼的威嚴,而是讓人敢於說『不』的勇氣。」

「所以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加冕,也不是為了統治。」

她抬起手,輕輕地按在了身後那面巨大的透明光幕之上。

嗡——!

以她的掌心為中心,無數道細密的金色光紋如同活物般蔓延開來,瞬間點亮了整面光幕。光幕之上,浮現出了一隻巨大的、由無數光點匯聚而成的、睜開的眼睛。那隻眼睛,沒有瞳孔,卻彷彿倒映著整個世界。

「我宣布,從此刻起,『幽靈直播』將不再是我裴映雪一個人的異能。」

「它將成為全人類共有的——『天網之眼』。」

話音落下的瞬間,全球譁然!

裴映雪的聲音繼續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敲在所有權貴的心頭。

「從今往後,只要在這個星球的任何一個角落,有人仗勢欺人、草菅人命、有人利用權勢與財富去踐踏他人的尊嚴與生命——」

「那麼,無論他躲在多麼森嚴的私人莊園、無論他動用多少保鑣與律師、無論他背後的資本如何試圖掩蓋——」

「只要受害者的心中,還燃燒著一絲對正義的渴望,只要他發自靈魂地呼喊著『我想被看見』,天網之眼,便會回應他。」

「幽靈直播,將無視任何物理距離與網路防火牆,強制降臨於施暴現場,將最真實的一切,曝光於全球數十億人的注視之下!」

「這不是審判,這是見證。審判你們的,將是你們最想愚弄的——人民自己!」

為了讓所有人直觀地理解這個機制的運作,裴映雪沒有再多做解釋,而是直接進行了一場全球演示。

她的指尖在光幕上輕輕一點。

【天網之眼·全球隨機接入演示】

光幕畫面猛地一切割,出現的是一個位於南美洲某個以礦業聞名的獨裁小國的畫面。畫面中,一個身著昂貴西裝、挺著啤酒肚的礦場主,正帶著一群手持警棍的保鑣,囂張地將一個因為塵肺病而跪地哀求醫藥費的老礦工踹翻在地,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咒罵著:「老東西,死了就扔到礦坑裡埋了,還想要錢?」

老礦工的眼中充滿了絕望與屈辱,他渾濁的淚水滑落,無助地看向天空,用盡最後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母語的吶喊——那句話被天網自動翻譯,浮現在全球觀眾的眼前:

「誰能……看見我……」

就是這一句!

轟!

老礦工的瞳孔深處,一點微弱的金光猛地亮起!下一秒,礦場主頭頂那塊巨大的、原本播放著礦業公司廣告的戶外電子看板,連同他手下所有保鑣的智慧型手機、礦場辦公室裡的每一台電腦螢幕,甚至是遠在數千公里外、那個國家首都議會大廳的轉播螢幕,全部在同一時間被強制入侵、畫面同步!

幽靈直播,降臨!

全球數十億觀眾,親眼目睹了那個礦場主踹人的醜態,以及他臉上那不可一世的猙獰。

彈幕,在零點一秒的寂靜後,徹底爆炸!

【幹!畜生啊!這什麼垃圾!】

【座標已鎖定!南美XX礦業!老子這就去爆破他們官網!】

【天網之眼是真的!真的回應了!】

而更讓人震驚的,是現實中的連鎖反應。幾乎就在直播畫面出現的同時,遠在日內瓦的國際勞工組織、國際源能仲裁庭的調查專員,以及數十家國際媒體的衛星轉播車,已經根據直播畫面中自動附帶的、無法偽造的地理座標與時間戳記,開始了行動。礦場主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被全球目光扒光衣服般的、極致的恐慌與社死。他手中的警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癱軟下去。

演示結束,畫面切回。

整個轉播中心,落針可聞。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經久不息的掌聲。姜寧激動得直接跳了起來,抱著林澈的胳膊瘋狂搖晃:「看到了嗎!看到了嗎!林澈!以後再也不用我們到處去找證據、去跟那些狗屁律師團扯皮了!正義會自己長出眼睛啊!」

林澈的眼眶也有些發紅,他重重地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程序正義……終於有了最堅實的後盾。這才是……真正的司法之光。」

蘇棠輕輕鼓著掌,美眸中閃爍著淚光與釋然。莫老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極其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淡淡的、欣慰的笑意。

而沈曜,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光芒萬丈的裴映雪,眼中的驕傲與愛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裴映雪感受著從全球各地匯聚而來的、如潮水般洶湧的「社死值」與信仰之力,她能感覺到,自己的EX級異能正在與整顆星球的心靈網路進行著更深層次的共鳴。但她的心中,卻沒有絲毫的鬆懈。

因為在她的「天網降維」視野最深處,在那張覆蓋全球的金色巨網之下,她隱約感覺到,就在剛才「天網之眼」回應那個老礦工呼喊、全球網路數據流量達到峰值的瞬間——

地底深處,那個被鎮壓的暗紅本源,也極其愉悅地、搏動了一下。

它似乎……也在透過這張新生的、更加龐大的網路,貪婪地吮吸著什麼。

全球監督的時代,真的來臨了。但當所有的黑暗都被置於光明之下時,那個一直藏在最深處、連光都無法照亮的陰影,又會孕育出何等更加詭異的……怪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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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 第47章 盛世慶典:明鏡之冠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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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深海的方向吹來,帶著鹹味,卻吹不散新翡冷翠上空那一片被燈火染成白晝的喧囂。

裴映雪站在明鏡大廈最頂層的露天觀景台邊緣,雙手輕輕搭在被夜風吹得有些微涼的玻璃欄杆上。她的視野裡,腳下這座曾經被資本與陰影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城市,此刻正像一顆被重新擦亮的寶石,毫無保留地向她展露著它最璀璨、也最真實的一面。

那種在上一章結尾處,於天網之眼數據峰值瞬間捕捉到的、來自地底深處暗紅本源的愉悅搏動感,依舊像一根極細的冰絲,若有似無地纏繞在她的感知邊緣。但今夜,她選擇暫時將那份冰冷的預感壓在心底。因為今天,是這座城市重獲新生後的第一個建城紀念日,更是它正式更名為「明鏡之城」後的第一場全民盛典。

更名,不僅僅是一個符號的替換。那是裴映雪用無數場「社死處刑」與「天網降維」的絕對透明,一寸一寸從四大財閥手中奪回來的命名權。舊有的「新翡冷翠」象徵著上城區天幕之冠的浮華與傲慢,而「明鏡」二字,則是她對這座城市、對這個世界許下的承諾——從此以後,無論多深的黑暗,都將在鏡中無所遁形。

為了這一天,市政廳足足籌備了半個月。中城區的霓虹商圈與下城區的鐵鏽深淵之間,那道曾經由全副武裝的私人保全與一道道無形的高牆所構築的隔閡,第一次被徹底拆除。

裴映雪的目光越過觀景台,向下俯瞰。

視覺所及,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燈海。整條中央大道從天幕之冠的舊址一直延伸到重建後的深淵碼頭,數百萬市民如同潮水般湧上街頭。曾經只有上城名流才有資格乘坐的懸浮禮車,如今與下城區手工改裝、噴得五顏六色的老舊貨卡並肩停靠在路邊,車主們勾肩搭背,分享著同一罐冰啤酒。穿著高級訂製套裝的金融菁英,與穿著沾滿機油工作服的維修技師,為了爭奪一支路邊攤的烤香腸而大聲笑罵著,空氣中彌漫著炭火烤肉的焦香、剛出爐的糖霜甜甜圈的甜膩、以及夜來香與電子煙火混合的奇異芬芳。

聽覺的世界更是沸騰到了極點。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從每一個街角的音響中炸開,與人們毫無顧忌的狂歡尖叫、孩童們追逐嬉鬧的笑聲、還有街頭藝人用改裝吉他彈奏出的搖滾旋律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最原始、也最具生命力的聲浪。裴映雪甚至能聽見遠處捷運站傳來的廣播聲,不再是冰冷的機械提示,而是換成了充滿活力的慶典倒數。

她深吸了一口氣,晚風帶著微涼的觸感拂過她的臉頰,髮絲輕揚,味蕾上似乎還殘留著方才蘇棠硬塞給她的一口氣泡酒的微酸與清甜。這座城市,活過來了。

「我的老天鵝啊!映雪姐,妳快看!快看下面!我發誓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人同時把『快樂』兩個字寫在臉上!」

一個聒噪卻充滿活力的聲音從身後炸開,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姜寧。

只見這個平日裡只對數據與程式碼有偏執狂熱的少女,今晚難得地換下了一身油膩的帽T,穿上了一條亮片短裙,臉上還貼了幾顆星星貼紙,手裡舉著一支比她人還高的螢光棒,正像隻麻雀一樣在觀景台上跳來跳去。她那雙總是盯著螢幕的眼睛,此刻正因為過度的興奮而閃閃發亮。

「我剛剛駭進……啊不,我是說,我剛剛透過公開數據看了一下,全城即時人流已經突破四百萬了!而且妳知道最誇張的是什麼嗎?上城區那些以前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老錢家族,今天居然主動在自家莊園門口擺起了流水席!我的天,他們的管家還在給下城區的老奶奶們端盤子欸!這畫面要是放在半年前,我會以為是我的系統中毒產生幻覺了!」姜寧嘴碎地噼啪說個不停,一邊說還一邊用手肘去撞身旁的林澈,「欸,木頭臉,你不是最愛講什麼社會階級固化嗎?來來來,你現在給我分析分析,這叫什麼?這就叫物理意義上的階級粉碎啊!」

林澈今天也脫下了那身一絲不苟的深色西裝,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少了幾分平日的嚴肅,多了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清爽。他被姜寧撞得一個踉蹌,卻沒有生氣,只是推了推眼鏡,看著腳下那片不再涇渭分明的燈火,眼眶竟有些微微的濕潤。

「這……這才是法律與正義該有的樣子。」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顫抖,「以前我們總是在卷宗與法條裡尋找正義,以為程序就是一切。可是當程序本身被資本與權力壟斷時,我們能做的只有眼睜睜看著。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監督』這兩個字,可以不再是寫在判決書裡的空話,而是像今晚的燈火一樣,就這樣活生生地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他轉頭看向裴映雪,眼神中充滿了近乎信仰般的敬意,「裴小姐,謝謝妳。妳讓我明白,真正的司法之光,從來不是來自冰冷的法槌,而是來自每一個敢於發聲的普通人。」

「哎呀,林大律師今晚怎麼也變得這麼感性了?」蘇棠端著兩杯香檳,裊裊婷婷地走了過來。她今晚的妝容一如既往地精緻,卻少了在名流宴會上那種八面玲瓏的假面,多了一種發自內心的鬆弛與明艷。她將其中一杯遞給裴映雪,紅唇輕揚,眼波流轉,「要我說啊,這才是不枉費我當初在那些噁心老男人的酒會上忍辱負重、演了那麼久的戲。看到那些曾經對我動手動腳的傢伙,現在在直播鏡頭前連大氣都不敢喘,我這心裡啊,比拿了十座影后獎盃還要痛快。」

她輕輕與裴映雪碰了碰杯,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敬明鏡之城,也敬我們這位最美的城主大人。從今以後,我們再也不用演了。」

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陰影處的莫老,此刻也緩緩踱步到了欄杆前。這個深不可測、寡言冷峻的老人,今夜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與周遭絢爛的霓虹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的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此刻卻清晰地倒映著滿城的煙火,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比任何言語都更能說明他此刻的欣慰。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裴映雪,極其緩慢而鄭重地點了一下頭。那是一個守護者對於傳承者的最高認可。

裴映雪將眾人的神情一一收入眼底,心中那片因長期復仇而堅硬如冰的湖面,似乎也被這滿城的溫暖與喧囂,悄然融化了一角。她輕輕抿了一口香檳,冰涼的氣泡在舌尖跳躍。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從身後輕輕攬住了她的腰。

沈曜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的身側。他今晚穿了一件剪裁俐落的黑色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一截鎖骨,慵懶中帶著致命的性感。那張玩世不恭的俊臉上,此刻沒有了平日裡的毒舌與嘲諷,只剩下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溫柔。

「怎麼樣,我的女王陛下?」他低頭湊近她的耳畔,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對妳親手打下來的江山,還滿意嗎?」

裴映雪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卻掩不住唇角微微上揚的弧度,「是我們的江山。」

「是是是,我們的。」沈曜從善如流,笑得一臉痞氣,隨即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有些深邃,「不過,我更滿意的是,今晚站在這裡的,是那個會因為一口氣泡酒就覺得滿足的裴映雪,而不是那個只會在深海斷崖前祭奠自己的復仇者。」

裴映雪的心,輕輕一顫。她知道,沈曜看懂了她所有的堅強與柔軟。

她正想說些什麼,天空中,卻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嗡鳴。

「開始了!」姜寧興奮地尖叫起來。

只見原本漆黑的夜空中,毫無預兆地,無數道由最純粹的心靈源能凝結而成的光點,如同被投入夜幕的螢火蟲,驟然亮起。緊接著,在萬眾矚目的注視下,那些光點在空中匯聚、碰撞、綻放——

砰——!砰——!砰——!

沒有火藥的刺鼻,只有一種溫暖而磅礴的能量波動。一朵朵巨大的、由金色與蔚藍色源能交織而成的煙火,在明鏡之城的上空轟然炸開。那不是普通的煙火,每一朵綻放的焰火,都在空中短暫地凝結成一個個清晰的圖案——有重建後的第一棟平價住宅,有下城區孩子們第一次在乾淨的教室裡讀書的笑臉,有南美礦場被解救的礦工們相擁而泣的剪影……那是這座城市這半年來,每一個被天網之眼照亮、被正義所拯救的瞬間。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煙火綻放的同時,裴映雪視野中那片只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彈幕介面,竟以前所未有的規模,具象化在了現實的夜空中。

無數條來自全球各地的即時彈幕,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化作了一道道拖著長長尾焰的流星雨,劃破夜空。

【來自東瀛的櫻子:謝謝妳,明鏡女神!我終於敢舉報我的上司了!】

【來自歐陸的漢斯:我的女兒說她長大後想成為像妳一樣的人!】

【來自下城區的老張:閨女,俺們全家給妳磕頭了!俺兒子的醫藥費有著落了!】

【來自中城區的大學生:今晚的煙火好美!這就是自由的味道嗎?嗚嗚嗚我哭了!】

每一條彈幕,都承載著一份最真摯的感激與祝福,如同漫天星辰,將整個明鏡之城的上空,點綴成了一條流動的銀河。歡聲笑語與感動的啜泣,在這一刻徹底匯聚成一片歡樂的海洋,迴盪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裴映雪仰頭望著那片由人心所化的星海,感受著那股前所未有的、溫暖而磅礴的社死值……不,現在或許該稱之為「信仰之力」與「守護之力」,正如百川歸海般湧入自己的四肢百骸。她體內的EX級雙生異能,第一次不再是因為憤怒與復仇而搏動,而是因為這份沉甸甸的守護與希望,與整顆星球的心靈網路產生了最溫柔、也最深刻的共鳴。金色的天網在她的感知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與堅韌。

她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香檳杯。

「敬——」她的聲音不大,卻透過源能的共鳴,清晰地傳入了身邊每一個夥伴的耳中,「敬每一個敢於直視黑暗的靈魂,敬這座終於學會自己發光的城市。」

「敬明鏡之城!」眾人齊聲高呼,酒杯清脆地碰撞在一起。

然而,就在香檳的泡沫與漫天流星雨同時達到最絢爛的頂點,整座城市的歡呼聲如海嘯般席捲天際的瞬間——

裴映雪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在她那張覆蓋全球的金色天網視野最深處,在那片被信仰之力照得透亮的網路之下,那個被鎮壓在地底深處的暗紅本源,竟也隨著這股席捲全球的狂歡與希望浪潮,再一次……極其愉悅地、重重地搏動了一下。

而且這一次,它的搏動,不再是單純的吮吸。一縷比髮絲還要細微、卻比深海還要陰冷的暗紅游絲,竟順著那條由數百萬人狂歡情緒所匯聚成的、最明亮的信仰洪流,悄無聲息地……逆流而上。

它的目標,不再是裴映雪的手腕。

而是天空中,那片由億萬條純淨彈幕所化的、最璀璨的流星雨。

它在……以希望為食,並試圖……污染希望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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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 第48章 登頂王座:執掌真理的傳奇(大結局)

本章登場

夜風,從明鏡大廈三百八十八層的露天觀景台上呼嘯而過。

那風是甜的。

混雜著香檳塔頂端氣泡炸裂時的細微酒香,下城區夜市剛出爐的鹽酥雞與烤香腸的油脂氣息,中城區霓虹商圈無數電子看板散發出的微熱臭氧味,還有上城區天幕之冠那些從未對底層開放過的空中花園裡,白玫瑰被晚風吹散的花粉。整座新翡冷翠前所未有的敞開著,像一顆終於不再區分表皮與核心的完整心臟,在紀念日的夜空下用力搏動。

「敬明鏡之城!」

姜寧的聲音還帶著酒精的亢奮,蘇棠笑著將被風吹亂的髮絲勾回耳後,林澈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倒映著漫天如流星雨般墜落的金色彈幕,就連一向慵懶毒舌的沈曜,此刻也難得沒有吐槽,只是端著香檳杯,目光落在身旁那個白裙身影上,眼神是罕見的柔和。

所有人的酒杯都在半空中碰撞,發出清脆得近乎神聖的聲響。數百萬市民的歡呼透過城市廣播與網路直播的延遲疊加,形成一波波實質的音浪,衝擊著雲層。高空煙火是由純粹的心靈源能凝結而成的,光點炸開的瞬間,每一個人的臉上都被映得發亮,那不是資本堆砌的虛假璀璨,而是真正屬於人的光。

可就在那最絢爛的頂點,在那泡沫與光雨同時抵達巔峰的剎那——

裴映雪的笑容,極其細微地凝滯了一瞬。

沒有人察覺。除了她自己,以及站在她身側半步之遙的沈曜。

因為在她的視野深處,那張覆蓋全球、由數十億人的信任與希望共同編織而成的金色天網,最明亮、最純淨的那條主幹洪流之上,正有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卻比深海斷崖下的淤泥還要陰冷的暗紅游絲,以一種近乎貪婪的愉悅姿態,逆流而上。

它不再試圖纏繞她的手腕。那太小家子氣了。

它學聰明了。它順著今晚這股席捲全球的狂歡與信仰,如同一條嗅到血味的水蛭,悄無聲息地攀上了天空中那片由億萬條純淨彈幕所化的流星雨。它要污染的,不再是一個人的靈魂,而是「希望」這個概念本身。

只要讓最純粹的希望裡摻入一絲懷疑、一絲恐懼、一絲對未來的陰影,那麼由希望所餵養的天網,就會在最內部開始腐爛、變質,最終反過來成為它最完美的溫床。

好算計。

裴映雪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瞳孔中一閃而過的金色紋路。她手中的香檳杯依舊穩穩地舉著,液體沒有泛起一絲漣漪,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但她的感知已經在一瞬間沉入了意識的最深處。

在那裡,那片被她以EX級源能「天網降維」鎮壓在地底零號本源之上的金色封印,正隨著外界狂歡情緒的湧入而微微震顫。暗紅的本源不再是之前那種無意識的搏動與吮吸,它像是終於品嚐到了最高級的佳餚,發出了滿足的、黏膩的嗡鳴。那縷逆流而上的游絲,就是它伸出的舌頭。

「怎麼了?」沈曜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能聽見。他沒有看她,依舊維持著舉杯的姿勢,但另一隻手已經不著痕跡地探了過來,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垂在身側、有些發涼的手背。

那一點微涼的觸碰,讓裴映雪從那片陰冷的感知中抽離出來。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然後在漫天歡呼與流星雨中,輕輕地、卻清晰無比地開口,聲音透過源能的共鳴,只傳入了身邊四個最信任的夥伴耳中。

「地底的東西,餓了很久了。它發現比起恐懼與絕望,希望……更美味。」

姜寧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酒灑出來,他那張總是掛著欠揍笑容的臉瞬間繃緊:「什麼意思?那鬼東西不是被妳釘在地底了嗎?它還能順著網路爬上來?」

「它不是爬上網路,」林澈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是四人中最明白體制與人心幽暗的那一個,立刻就反應過來,「它是想污染網路本身。只要讓人們對『監督』這件事本身產生懷疑,讓希望變成新的焦慮,那天網之眼就會從守護神變成新的牢籠。」

蘇棠沒有說話,但她那雙總是能完美演繹各種情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純粹的冰冷與擔憂。她下意識地往裴映雪身邊靠了一步。

裴映雪感受著夥伴們瞬間繃緊的氣氛,卻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卻帶著一種歷經深海溺斃與全球封神之後,才擁有的絕對沉靜。

「別緊張。」她說,聲音依舊不高,卻像一根定海神針,穩穩地壓住了夥伴們心頭泛起的波瀾,「它想吃,那就讓它吃個夠。只不過……我餵給它的東西,它未必消化得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金色的紋路不再是一閃而逝,而是如同星河倒轉般,驟然亮起。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讓在場所有覺醒者靈魂都為之戰慄的EX級波動,以她為圓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原本只是作為背景板,承載著全球祝福的漫天金色彈幕流星雨,在這一刻齊齊一頓。

下一秒,裴映雪那被稱為「天網降維」的雙生異能之一,被她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徹底解放。

她沒有像過去那樣,去強制入侵某個豪門的密室、某場宴會的螢幕。她這一次入侵的對象,是那縷暗紅游絲本身,以及它背後那片無邊無際的、由人類數千年來所有被壓抑的惡意、貪婪與絕望所沉澱而成的……地底本源。

【天網降維·幽靈直播——強制轉播·開啟】

【目標:零號本源】

【權限:絕對透明】

沒有人能形容那一刻全球觀眾看到了什麼。

因為所有的螢幕——無論是新翡冷翠街頭最大那塊裸眼3D看板,還是中城區上班族手中的智慧型手機,或是上城區別墅裡那些加密等級最高的私人影院,甚至是遠在地球另一端,某個戰地記者頭盔上的戰術目鏡——都在同一時間,被強制切換了畫面。

沒有預告,沒有標題,沒有裴映雪過去那標誌性的「歡迎來到審判現場」的開場白。

畫面中,只有一片深邃到讓人靈魂都感到窒息的暗紅。那是一片翻滾的、黏稠的、由無數張痛苦人臉與扭曲手臂所構成的血色海洋。它沒有形體,卻又無處不在。它發出的每一次搏動,都讓觀看者的心臟不由自主地跟著抽緊,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厭惡與恐懼,瞬間攫住了每一個人。

而在那片血海的中央,一縷纖細的暗紅游絲,正像一條貪婪的寄生蟲,試圖攀附上一條由純粹金光所匯聚而成的璀璨星河——那星河,正是此刻全球數十億人同時仰望、共同歡慶時所散發出的希望洪流。

全網,死寂了一秒。

隨即,裴映雪視野中那半透明的彈幕介面,如同被投入深水炸彈的湖面,徹底炸開了。

【那是什麼東西?!好噁心……看了想吐!】

【我的天……感覺被什麼東西盯上了,心跳好快!】

【那條金色的河是我們的彈幕嗎?那個紅色的蟲子想幹嘛?它想污染我們的祝福?!】

【幹!想起來了!之前南美礦場那些資本家的臉,跟這個紅色的東西好像!一樣的貪婪!一樣的噁心!】

【不准碰我們的城市!不准碰我們的希望!滾開啊!】

震驚、恐懼、厭惡、然後……是被觸犯了最珍貴之物後,所爆發出的、前所未有的滔天憤怒。

裴映雪要的就是這個。

她的第二個EX級異能,「真言具象」,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全速運轉。

過去,她的「社死值」來自於對某個具體權貴的揭露與審判,是建立在「看他出醜」的吃瓜與正義感之上。但這一次,她將審判的對象,從「人」提升到了「概念」本身——她將人類對「惡」最本源的恐懼與憎恨,全部轉化為了最純粹的燃料。

彈幕的每一條憤怒,都是一份薪柴。

全球數十億人同時爆發的、想要守護希望的共同意志,在「真言具象」的轉化下,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情緒,而是化作了實質的、足以改寫現實的精神威能。

裴映雪緩緩抬起了手。

這一次,她沒有去召喚什麼念力利刃,也沒有構築什麼防禦屏障。她只是將那股由全人類憤怒所轉化的、磅礴到足以讓神明都為之側目的金色洪流,輕輕地……按向了那縷暗紅游絲。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最極致的淨化。

就像是一滴滾燙的黃金,滴入了一盆污血之中。

「滋——」

一聲只有在靈魂層面才能聽見的尖銳嘶鳴,響徹了每一個觀看直播的人的腦海。那縷不可一世的暗紅游絲,在接觸到金色洪流的瞬間,就像是被烈陽照射的薄霧,發出痛苦的扭曲,寸寸融化、蒸發。它背後那片無邊的血海,也像是被投入了淨化劑,劇烈地翻滾、沸騰、發出不甘的咆哮,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觸手被一點點燒斷、淨化。

它想以希望為食,卻沒有想過,當希望被千萬人同時守護時,希望本身,就是最猛烈的毒藥,是足以將它徹底焚燬的烈焰。

直播畫面中,那條金色的星河非但沒有被污染,反而因為這一次主動的「殺毒」,變得更加璀璨、更加凝實。原本只是由彈幕構成的光點,此刻竟隱隱凝結成了實質的、如同星辰般的晶體,在夜空中緩緩流轉,散發出溫暖而堅定的光芒。

而地底深處,那個搏動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零號本源,第一次發出了不再是愉悅、而是恐懼與痛苦的哀鳴。它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被裴映雪以天網為鎖鏈,重新死死地釘回了更深、更黑暗的地底,並且在它的核心處,留下了一道由全人類共同意志所烙印下的、永不磨滅的金色封印。

風,停了。

明鏡大廈頂樓的歡呼聲,不知何時已經重新響起,而且比之前更加熱烈、更加肆意。人們或許不明白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但他們本能地感覺到,某種一直壓在城市上空、連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陰霾,被徹底驅散了。呼吸,變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姜寧第一個怪叫起來:「臥槽!裴姐妳剛才那是……把那鬼東西當成全網公敵給掛出來處刑了?!這招也太損……不,太帥了吧!」

林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線終於鬆懈下來,眼中滿是震撼與敬佩:「以絕對的透明,對抗絕對的幽暗……裴映雪,妳又一次重新定義了『審判』。」

蘇棠已經笑出了眼淚,她用力地抱了一下裴映雪的胳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們的流星雨要被弄髒了。」

沈曜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裴映雪,看著她眼中那片已經恢復平靜、卻比星空還要深邃的金色,忽然低聲笑了一下,伸手極其自然地幫她將被風吹到唇邊的一縷髮絲撥開。

「做得不錯,」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與驕傲,「我的女王陛下。」

裴映雪沒有躲開。她感受著臉頰旁指尖殘留的溫度,感受著體內那股因為成功守護了希望而變得更加磅礴、更加溫和的EX級源能,緩緩轉過身,面向了腳下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

從這裡俯瞰,新翡冷翠美得驚心動魄。

上城區的奢華、中城區的繁忙、下城區的質樸,此刻不再有高牆與隔閡,所有的燈光都匯聚在一起,像一片倒映著星河的人間之海。捷運的光軌在城市中穿梭,計程車的燈流如同血脈,遠處深海斷崖的方向,海面平靜無波,只有月光溫柔地灑在上面,像一面終於被擦拭乾淨的鏡子。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個在「鐵鏽深淵」的破舊出租屋裡,因為骨髓被抽乾而奄奄一息,最後被裴子赫像丟垃圾一樣丟下斷崖的少女。那個少女的眼中,只有無盡的黑暗與不甘,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親生父母會用那樣憎恨的眼神看著她。

而現在,她站在世界之巔。腳下踩著的,是曾經高高在上的裴氏集團的廢墟,是暗影理事會那些不可一世的覺醒者們的尊嚴,是所有試圖將她踩入泥濘的權貴們的王座。

她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是真千金。因為她本身,就是唯一的真理。

體內的雙生異能以前所未有的和諧方式共鳴著。天網不再僅僅是她復仇的武器,而是化作了守護這座城市、守護這個世界的溫柔脈絡。而那些曾經被用來讓權貴社死的力量,此刻也盡數轉化為了最純粹的守護神力,源源不絕地流淌在她的四肢百骸。

是時候了。

裴映雪輕輕吸了一口氣,在所有夥伴的注視下,在全球數十億觀眾依舊沒有關閉的直播鏡頭前,緩緩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觀景台最邊緣的欄杆前。晚風吹起她純白的裙襬,讓她看起來像一位即將乘風而去的神女。

她對著鏡頭,對著全世界,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不再有復仇時的冰冷與鋒利,只有歷經一切後的通透與溫柔,卻又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君臨天下的威嚴。

「各位,晚安。」她的聲音很輕,卻透過天網,清晰地傳入了世界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的耳中,甚至心底。

「今晚的煙火,很美。希望……你們都喜歡。」

「直播,就到這裡了。」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啪。

如同關掉一盞燈。

覆蓋全球的所有螢幕,在同一瞬間,恢復了正常。沒有強制的彈窗,沒有揮之不去的畫面,只有各自原本應該播放的節目與訊息。幽靈直播,這個曾經讓全球權貴聞風喪膽、讓億萬網民為之瘋狂的傳奇,以一種最優雅、最從容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從未離開。它已經化作了這座城市的風,化作了網路深處的光,化作了每一個人心中,那份敢於直視黑暗的勇氣。

明鏡大廈的頂樓,只剩下夥伴們的呼吸聲與遠處城市隱約的歡慶。

裴映雪轉過身,背靠著欄杆,看著眼前這四張或擔憂、或傻笑、或深沉、或溫柔的臉,忽然覺得有些累,卻又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走吧,」她輕聲說,「回家了。」

沈曜率先伸出了手。

這一次,裴映雪沒有任何猶豫,將自己的手,穩穩地放在了他的掌心。溫熱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讓她冰冷了兩世的指尖,終於徹底回暖。

一行人的身影,在漫天尚未散盡的源能煙火下,漸漸沒入了通往樓下的光影之中。

而在他們身後,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深海之上,月光正好。在無人注意的海面最深處,一點極其微弱、卻不再是暗紅,而是帶著些許疑惑與好奇的、嶄新的淡金色光點,正悄然亮起,像一顆剛剛睜開眼睛的、屬於新時代的星辰。

傳奇永不落幕。因為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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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映雪
裴映雪 女主

冷靜沉著、殺伐果斷,歷經背叛後不再相信廉價溫情,心思深沉縝密,對待仇敵絕不留情,護短且重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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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曜
沈曜 夥伴

表面玩世不恭、慵懶毒舌,實則狠辣果決、心思極度縝密,極度厭惡上城區權貴的虛偽,唯獨對裴映雪展現絕對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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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
姜寧 夥伴

古靈精怪、嘴碎話癆,對技術有著偏執的狂熱,視金錢如糞土,最喜歡看到自命不凡的權貴被數據打臉的窘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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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
林澈 夥伴

剛正不阿、極具原則,重視司法程序與證據,但在認清體制腐敗後,轉而接受裴映雪以非常手段制裁惡徒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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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
蘇棠 配角

八面玲瓏、演技精湛,能在名流圈各種角色間無縫切換,外柔內剛,為了復仇可以忍受極限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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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老
莫老 導師

深不可測、寡言冷峻,看似對世事漠不關心,內心卻守護著古老源能的傳承原則,對裴映雪的決斷力極為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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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若薇
裴若薇 反派

極度虛榮、自私殘忍,標準的蛇蠍綠茶,擅長情緒勒索與栽贓陷害,將所有人視為自己往上爬的踏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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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琛
陸景琛 反派

自大狂妄、利益至上,視底層人民如螻蟻,極端好面子,一旦威嚴受損便會暴露出歇斯底里的暴虐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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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震廷
裴震廷 反派

鐵血冷酷、唯利是圖,奉行極端家族功利主義,視親情為籌碼,為了裴氏集團的股價與擴張能犧牲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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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赫
裴子赫 反派

狂躁暴戾、無腦護短,盲目迷信裴若薇的偽善謊言,極度鄙視裴映雪,習慣用暴力與強權解決一切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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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
維克多 反派

殘忍嗜血、條理清晰,奉行絕對秩序與清理主義,視平民如草芥,將殺人與掩蓋真相視為一門高雅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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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蘭德
杜蘭德 配角

老謀深算、圓滑世故,看似隨波逐流的體制內老油條,實則在暗中評估局勢,恪守著自己內心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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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
艾琳娜 配角

敏銳精明、狂熱追求爆點與真相,極度崇尚新聞價值,不畏懼財閥施壓,只要流量與話題夠大就敢於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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